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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御天下GL-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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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了抚恤的问题,王逸就皱着眉头,丢下了一个炸弹,将话题带入今日的正题。
  原来,他今日找楚宁与白夙,并非是为了安抚楚宁,也不是为了寇乱的善后问题,而是因为段氏在邻郡官至督邮的长孙即将回乡,不日便将抵达。
  萧段两家,可以说完全就是折在了白夙、王逸和楚宁三人手里,楚宁在接手本县防务时,拿下当时官居兵曹的萧家女婿,昨夜又将萧段两家的人一网打尽,她以为,除了黑胡子的那个首领之外,这两家人已经被她尽数掌握在手,却没想到,这段家竟然还有一个在邻郡做官的长孙。
  看来,自己的耳目到底还是少了些,所知道的消息,竟然已经落后到如此地步。
  楚宁想着,便听白夙与王逸对答了起来,王逸担心那段家长孙回来,得知家人出事后借题发撑,拿他来做替死鬼,而白夙知道萧段两家的人如今都在楚宁手里,但她又不能告诉王逸,便只好敷衍几句后,将目光投向楚宁,王逸也转头问楚宁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
  楚宁即使是有想法,也不会在这时候说出来,更何况,她对现在的情况还没能完全分析透彻,哪里能胡乱出主意,只好摇头苦笑,连声说自己愚笨想不到。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各有异心也各有隐藏,没能议出个结果来,眼见午时将近,便纷纷告辞,各自离去。
  楚宁一回到营棚,就找到正在置办抚恤的霍蕴书,才知道楚柔带着一部份人手追击海寇去了,这本就是楚宁预先安排的事情,她便不再多作过问,只是向霍蕴书提起了凤九卿和燕凌戈二人。
  与楚宁所料不差,霍蕴书果然知道此二人,一听楚宁提起,便面露惊异道:“此二人名声,宁儿从何知晓?”
  楚宁便把今日的事情讲了一遍,霍蕴书听罢,想了想,拈须道:“说起这凤九卿,还需从太、祖时期说起。”
  原来,太/祖时期的女中豪杰,除了白衣云侯之外,还有另一位与她并列于传说中的女子——叶轻眉。
  这叶轻眉原本乃是名茅山女道人,医术高超无比,常行走济世、救治百病,世人皆赞其:妙手仁医。
  然而,有一次,这位年轻的女道人在苦苦救活一名病人后,这名病人却因生于乱世,适逢乱兵入城,家中粮食被乱兵抢劫一空,一家老小被活活饿死。
  女道人得知这个消息后,仰天悲哭:“吾习医十载有余,可治百病,却治不得人心;吾可救百人,却怎堪众生皆病入膏肓……”
  从那之后,叶轻眉脱下道袍,穷经皓首,终有一日,在诸般旧书中,发现了商祖白圭所留下,可国富民强的商贸之法,遂习之,不出数年,她竟积得财富百万,天下穷于生计者,皆投入其门下,竟形成了与太/祖南北二分天下之势。
  然而,叶轻眉虽有经世之才,却毕竟根基薄弱,再加之她麾下尽皆穷苦之辈,比不得太、祖文武双全,麾下又有云白衣这等善谋善战之才,在双方大军争夺徐州之时,叶轻眉与云白衣阵前斗剑,堪堪以一招之弱惜败。
  叶轻眉惜败之后,遣散了所有军队,自刎阵前,太、祖大军方才得徐州,过洛阳,入长安,定天下。
  天下即定,太、祖封功赏爵,以云白衣辅佐太/祖的劳苦功高,足以堪封异姓王爵,然而,云白衣却自请封侯,闭门谢客,从此鲜少过问政事,于晚年间,亲笔写下了一本《济世仁医传》流传世间,自承叶轻眉乃是她此生,唯一敬佩的对手。
  但这本《济世仁医传》里没写到、世间也鲜有流传的是,叶轻眉在死后,她的徒弟们将她的尸骨与佩剑,葬于某雪山深处的山谷里,并于那里开创了一个神秘的门派,其名曰——葬剑谷!
  大庆从开国至今,百年有余,葬剑谷的传人屡有现世,其中不贬才智高绝者。而今天下颇有传闻,说这凤九卿便是葬剑谷的此代传人,两年前,甫一现世,便才惊长安,甚至被不少好事者,誉为女中卿相。
  楚宁听完这个被百年时光尘封的故事,不禁心生感慨,更是对那个传说中的叶轻眉钦佩不已——她身为一个出尘离世之人,却怀有一颗救民济世之心。从一个医者,变成了一个商人,再从一个商人,变成了一个乱世军阀,甚至想用经济贸易之法来拯救这个世间,此心此举,足已堪当‘经世之才’这四字评语。
  只是没想到,白夙竟然与凤九卿是同门——要知道,自来重生以来,楚宁最欣赏的人就是白夙,白夙与萧段两家的那场粮价之战,作为半是旁观半参与的楚宁相当佩服,特别是白夙最后将手中粮食都卖回给萧段两家的这一手,简直堪称釜底抽薪之计,因为,昨夜楚宁在清点抢回的粮食时才发现,白夙卖回给萧段两家的粮食,多数是往年的旧粮,部份里面已经生了米虫。
  用陈年的旧粮,卖出了比平时高多少倍的价格,自己赚得盆满钵不说,还将对手彻底打入了死地,这样的手段,即使楚宁有前世纵横商政两界多年的经验,自问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所以,此时回头看来,即使楚宁昨夜不下狠手,萧段两家也无法逃离白夙的布下的天逻地网,最多是苟延残喘多活几天,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楚宁昨夜下手狠抢,其实是在破坏白夙的布局。
  倘若白夙与凤九卿真是葬剑谷的传人,那么,她们另有目的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但现在楚宁与她接触虽然多,但相交并不深厚,尽管楚宁心里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但也深知,在如今这个紧要关头,还不能与白夙翻脸,只能且走且看。
  于是,楚宁又向霍蕴书问道:“那燕凌戈又是个什么来历?似乎,她与白夙、凤九卿,并非师出同门。”
  “如我所料不差,那燕凌戈,应当是燕家的后人。”
  “燕家?”
  “是的,燕家,原本是我大庆的第二大世家,也就是二十二年前,那场东征主帅燕不凡的家族。”霍蕴书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旧事,不禁苦苦一笑,许久之后,方才缓缓道来:“那场远征东胡的大战,足足打了将近三年,终于在永威三年末,燕不凡大将军赶走了东胡人,收复了辽东四郡之地,然而,捷报尚未传至天听,朝中便已谣传四起,道是燕不凡大将军与东胡人勾结,假意收复四郡,实则是想骗得高官厚爵,意欲谋逆……”
  “最初的时候,今上自是不信的,但奈不住谣传不止,他只得派出使臣前往边军,却怎料,那使臣方到边军中,便手持天子佩剑,勒令燕不凡自刎,燕不凡自然不会从命,大惊之下,只得将那使臣扣押,然而,那使臣竟在扣押期间离奇死亡,朝中风传,乃是燕不凡所为。”
  “今上震怒,下旨革除了燕不凡的大将军之职,又令缇骑捉拿……可就在捉拿时,燕不凡身首分离,惨死营中。”
  “燕不凡死后,其妻怀抱幼女,率亲兵叛逃大庆,于辽西、东胡、鲜卑三方势力之间,占据了一方土地落草为寇,也就是现下,颇让朝廷头疼的凤鸣寨。”
  “若我没猜错,那个燕凌戈,应当是燕不凡的女儿。只是……她为何会与葬剑谷的人在一起?”
  霍蕴书说着,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想不通,葬剑谷的传人怎么会于远在东北的凤鸣寨扯上关系。
  楚宁也想不明白,但她想起了燕凌戈先前在席间打量她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太过深遂,她当时只顾着走神,现在想起来,那个眼神里,似乎颇有防备和敌意?
  可两人今日方才初见,这敌意从何而来?
  楚宁想了想,没想明白,便拿笔写了下来,随手锁进那只前寨主夫人留下的雕花奁中,接着又与霍蕴书讨论了一会儿抚恤的问题,直到将紧要的事情都一一安排下去,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到不行,合着衣物躺在床上,闭眼便睡熟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
更新了!!!

  第033章

  楚宁不知道,在她与霍蕴书说着凤九卿和燕凌戈时,对方也正在白夙所居的客栈二楼临窗吃茶,在说着她。
  白夙素来不喜太多口舌,侍女青墨便将紫竹寨的事情从头讲到了尾,间或白夙补充几句,却是听得凤九卿面色凝重无比。
  “短短两个月之间,她竟然已经将一群山贼变成了血战海寇,力保万众安危的义民,还从你与萧段两家的斗争中,渔翁得利……”凤九卿说着,将头转向了燕凌戈,沉重道:“还能将一群乌合之众,练成死战不退的精兵,这样的人,真的只是个贼首出生吗?”
  “若非燕某亲眼所见,也不敢肯定她是个贼首出生。”燕凌戈面色难看,冷声道:“但她当时与海寇力战方歇,燕某率领着天王寨大部赶到,摆出了最大的威势,却丝毫不见其军容动摇,更是在举手投足之间便已结阵布阵,甚至在燕某对阵之时,她亦敢的临战换阵,颇显游刃有余……”
  原来,这燕凌戈竟然就是那日与楚宁对阵的鬼面人,也难怪她会对楚宁生出防备和敌意。
  “如此便好!”听到此,凤九卿反而松了口气,笑道:“燕少寨主,你也莫要不服气,听你这般说来,凤某觉得,那楚都头大抵是初次掌兵,不知天高地厚,不懂战场险恶,亦不懂她这般临战换阵的害处,也就是遇了一个不懂兵阵之术的萧玮,若是你与她对阵,却不见得她能在你手下讨得二分胜算。”
  燕凌戈知道凤九卿这翻话语里虽有安慰的成份,但也的确是句实话,随即点头道:“那萧玮不懂得兵法要诀,只以为摆了个好看的阵形,就已将兵练成,却不知紫竹寨这兵阵的厉害之处在于一个‘齐’字。”
  “哦?原来如此?”凤九卿来了兴致,当即便道:“还请少寨主为我与师妹讲解一番,”
  “这一个‘齐’字,却是三意。”说到这战阵之术,燕凌戈显然颇有造诣,当即便面露笑容,自信道:“这第一齐,乃是站位动作整齐;第二齐,则是兵刃器械统一整齐;而这第三齐,则须阵里军士心齐;这三齐里,萧玮不过占了第一齐,第二齐与第三齐他根本就不曾悟出,败于楚宁手下,乃理所当然之事。”
  “尚若是少寨主与那楚都头对阵,少寨主当以何破阵?”凤九卿又问道。
  “若是燕某与她对阵,燕某当以骑兵锥形骑兵阵冲阵,割裂她的枪兵方阵,再以弓兵辅之。若无骑兵与弓兵,燕某亦敢同样以枪兵对阵。”燕凌戈说着,便想到楚宁那种给后排枪兵配盾又配弓,打着打着便换阵的做法,心中虽然也觉得对方不懂战场上的瞬息万变,但也觉得,如果真遇到她这种打法,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以枪兵对枪兵取胜也并非易事,只得又加了一句:“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擒贼先擒王,某观她喜欢将自己置于阵后,身旁又不安排牙兵保护,要杀她简直轻而易举。只要她一死,无人指挥,她的兵阵再厉害又如何?”
  常言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楚宁若是知道,她苦思冥想练出来的军队,在行家眼里,转瞬间便想出数种破阵方法,甚至连她本人,在行家眼里都是分分钟就能秒杀的弱鸡,只怕她连哭的心思都没有了。
  不过,此时的燕凌戈也没再继续讲下去,因为凤九卿突然望着窗外‘咦’了一声,随即笑道:“没想到,初来此地,竟会遇到旧识。”
  白夙顺着凤九卿的目光看去,便见一面容娇好,身似弱柳拂风的女子,带着一个白发老婆子从楼下经过。
  “卿姑娘,这才两年不见,你的旧识竟已遍布天下么?在这偏远的东夷之地,随意一眼就能看到旧识。”白夙尚末收回目光,青墨就已眼明嘴快道:“不过,我总觉得,这姑娘有些妖里妖气的……不像是好人家里教养出来的姑娘。”
  “难道,像你这般爱插嘴的小丫头,就是好人家里教养出来的?”对于青墨的话语,凤九卿毫不为意,只是笑着还了一句,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道:“那女子也是个可怜人。”
  青墨的眼光敏锐,不过是一眼之间,就将对方的衣饰看清,立刻反驳道:“瞧她那穿着,头上带的珠钗,起码价值百两银钱,腰挂着小金铃,还一连挂了两串,好像别人不知她有钱似的……怎的会可怜呢?”
  凤九卿知道,白夙这个小侍女最爱逞口舌之能,虽觉她说得有些不妥,却也不好跟一个小女孩多作计较,只是缓声说道:“两年前,我初到长安城时,偶然路过一座高楼,见那高楼上晾晒着许多仙鹤图,心中颇感喜爱,多番打听才知,原来,这些仙鹤图竟是百花楼的花魁之作。”
  “凤某向来爱鹤,能把仙鹤图画得如此栩栩如生之人,自然是要见上一见。遂假扮男客,却哪料想,那画仙鹤图之人,竟然出了一道考校之题,问曰:仙鹤有双脚,却为何总是单脚立地?”
  凤九卿说着,转向白夙突然问道:“师妹,若是你,当时该如何回答?”
  白凤微微想了想,道:“仙鹤虽高洁,却有许多天敌,它单脚立地,许是为了节省体力,也或许是为了警醒自己?”
  “然也!我当时也是这般回答。”凤九卿接着说道:“后来,我终于见到这个擅画仙鹤图的花魁,好奇之下,我将她出的这个问题回问,你们可知,她是如何回答?”
  “如何回答?”燕凌戈与青墨两人异口同声问道,连白夙眼底,也划过几许足已堪称是好奇的神色。
  “她说,仙鹤之所以单脚立地,是不想让另一只脚沾染地上淤泥的污浊。”凤九卿继续往下说道:“我阅遍诸多典籍,都不曾见过这般说法,新奇之余,又深觉她此话在理,遂对她生起了诸多好奇,好奇之下,我便去查访了她的身世,方才知,这世间,竟会有如此……如此奇女子。”
  “她生于琅琊谢氏旁枝,因是庶出,教养当然无从谈起,但幸运的是,她有一位邻家姐姐,虽然只比她大上月余,却是当时顾氏的嫡出的千金之女。”
  “便是前段时间凯旋归京的征南将军,顾文雄的亲妹妹顾云霜。”凤九卿说着,不自觉的停顿了片刻,方才继续道:“顾云霜自幼聪睿,读书习字织绸样样精通,她又将自己所学毫无保留的教给了谢氏庶女,还私下为其取名云竹。”
  “两人相依相伴十余年,直到有一天,双方家人都为她们各自说了亲事,要将她们各自嫁人。而顾云霜更是从下人们那里得到消息,得知谢家为谢云竹说的亲事是假,只不过是想将她送人为妾……”
  “于是,在顾云霜的策划下,两人偷偷人家里逃了出来,但很不幸的是,顾云霜很快就被顾家的人抓了回去,而当时涉世未深的谢云竹,在多番劫难辗转之下,终是被人牙子卖进了长安青楼……”
  “不想,如此柔弱女子,遭遇这般变故流离,竟还有那般高洁之心。”燕凌戈听罢,满心感慨道:“却不知,在吃尽这么多苦头之后,她可曾有悔意?”
  说到这里,凤九卿突然停了下来,青墨正听得入神,不禁连连催促,凤九卿只好说道:“我当时得知她这般过去,心中颇有感慨,便问她可恨顾云霜?倘若不是顾云霜,即使她当初只是与人为妾,或许也比委身青楼要好得多……不曾想,她却道无悔。”
  “我听她说得真诚,便想方设法的将她从百花楼里赎了出来,若不是因为她,如今天下间又怎会流传我凤九卿之名。”
  “原来,你竟是为了她,才惹上那宋王的?”青墨说着,又往下追问道:“那后来呢?”
  凤九卿沉默的吃着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方才说道:“后来我便不知道了,也不曾想过,此生竟还有与她相见之日。”
  青墨奇道:“为何?”
  “因为,她从百花楼里脱身后,说是要去寻找顾云霜……那顾云霜身为顾家嫡女,当初与她订亲之人,正是宋王,她那般逃婚又被抓回,让宋王面上无光不说,似顾家这等大族,又怎容得她这般笑柄存在,怕是早就不知把她嫁到哪个天涯海角去了……”
  凤九卿说着说着,便沉默下来,边听着燕凌戈接口道:“如此看来,当初若不是因为这谢云竹,凤姑娘便不会与那宋王府发生纠葛,便也不会与燕某相识了……”
  燕凌戈后面说了些什么,凤九卿并没有听进心里,因为,她想起了一些旧事,想得深了,便开始走神,直到白夙后来出声说:“师姐,如果想出去散心,那便去罢。”
  凤九卿蓦然惊醒,朝白凤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便起身提剑离开。
  她觉得自己是该出门去走动走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今天更新了!
今天也更新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下面,我们来说件不重要的事情。
今天编辑过来跟小默说入V的事情了,小默答应下周一开V。

  第034章

  谢云竹茫然的走在街上; 看着身旁往来不息的人听; 听着他们时不时的说着海寇; 说着义民; 说着那个新任的女都头……
  然而,他们传颂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呢?于她谢云竹而言; 除了故人之女这个身份之外,再与她别无关系。
  是的; 那个新任的女都头与她谢云竹毫无关系; 整个县城的、乃至整个东莱郡的人; 都与她谢云竹毫无关系。
  而这天下之间,又还有谁; 与她谢云竹有关呢?
  谢云竹停下脚步; 望着这些陌生而淡漠的面庞,又想起她自从来到紫竹寨以后所遭遇到的冷处理,不禁心生悲凉。
  “瑞婆婆;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可离开了又能去哪里呢?
  谢家; 早已将她舍弃;
  霜儿; 早已去了九幽;
  这世间; 就只留下她独自一个人流浪,每天的日子都是那么漫长,感受不到今天的快乐,也感受不到明天的期望。
  那么,她谢云竹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为何还要这么茫然而可笑的活着?
  瑞婆婆并没有回答要不要离开; 因为无论谢云竹去哪里,她都会跟在谢云竹的身旁,所以,谢云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问到最后,满心满眼都变成了绝望。
  往来的人流将谢云竹带出了县城的繁华地段,直到一袭纯黑入眼,拦在了身前,她方才回过神来。
  “人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凤某如今却是信了。”凤九卿难掩心头开怀,连带着话语里都有着几分愉悦:“不知云竹姑娘此去何方?有何要事?”
  “原来……是九卿姑娘。”谢云竹终于回过神来,待看清来人时,面上已经弥漫起了笑容,掩藏了心底的荒凉:“九卿姑娘怎的来到这东夷之地?难道,在偌大个长安城,已经不够九卿姑娘兴风作浪?”
  “哈哈哈,也就云竹姑娘会用‘兴风作浪’来形容凤某。”凤九卿朗声笑完,面上不自觉的露出些许尴尬,道:“若非是着了人家的道,凤某的确不曾想过会在近期到东莱。”
  两人边说着,边在寻了个茶铺坐下,随意叫了两碗茶汤,便兴致勃勃的聊起来。
  他乡遇故旧总归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如果这个故旧与自己还有不浅的交情,那就更好了,谢云竹每每想起凤九卿当初为了替她赎身,从宋王手上骗取钱财的事情,都忍不住会打心底笑出声来。
  “真想知道,这世间还有谁能让九卿姑娘吃亏。”在谢云竹看来,凤九卿可是连宋王都敢诓骗的人,寻常人,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你当凤某已经举世罕逢敌手?”凤九卿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便是那宋王家的小郡主。”
  谢云竹一听,不禁面露惊色,脱口便道:“李睿?”
  凤九卿苦笑道:“若非是她李倾辞,我凤九卿又何至于狼狈逃至这东夷之地来。”
  “若是她出手,倒也不奇怪了。”
  这个宋王府的小郡主,谢云竹却是知道的,单名一个睿字,表字倾辞,比楚家两姐妹年龄小上一两岁,却从小就是个厉害人物,两年前谢云竹还在长安时,就已听说,整个宋王府上下几百口人,都是由她来当家,就连那宋王,都惧她几分。
  谢云竹不禁奇问道:“她用的是何般手段?竟让你也躲之不及?”
  “权因两月前的那场食日异像。”凤九卿有些郁闷的摸摸下巴,缓缓道来:“那异象来得突然,朝中上下风起云涌,而东胡与鲜卑又趁机南下,朝廷应援不急,玄菟乐浪两郡皆失。”
  “有人提议要与东胡、鲜卑两族和亲,然,我朝和亲公主向来就不是真正的帝姬,皆是从宗室里挑选的宗室女。”
  “那宋王为人素来软弱可欺,朝中又无强援,李倾辞虽然素来聪睿,颇有些手段,但又怎敌庙堂那些翻云覆雨之辈?被选上的机会极大。”
  “所以她就想先把自己嫁了?”谢云竹觉得,这样的手段,很像是那小郡主的作风,不禁奇道:“难不曾,她想把自己嫁给你?行那假凤虚凰之事?”
  “却是被云竹姑娘说中了。”凤九卿无奈道:“那时恰逢我男装路过,便被她手下给捉了回去,若非我留了些手段,只怕……”
  凤九卿没说的是,那李睿捉她回去,其实是蓄谋已久的事情。
  宋王府家的小郡主自小就喜欢听那白衣云侯的故事,更是处处以那白衣云侯的行事为准则,如今虽然年纪不大,却足已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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