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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御天下GL-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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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柔以前虽然对楚宁颇为头疼,现在却已经慢慢改变了观感,再加上她向来敬服霍蕴书,此刻听霍蕴书一说再说,自然也就将此事慎重的放在了心上,故而,也劝道:“将主,既然定下了主从,便不可轻易更改,否则的话,威信何在?”
  “也罢。”楚宁只得在心里暗自叹息,罢手道:“且继续讨论先前的问题罢。”
  楚柔眼见轮到了她来检讨,先前劝人的气势立刻不见,尽管霍蕴书早就给她讲过多次,但此刻,她依然面带慌色,她怕自己说不好,接连咳了几声,又在心底打好腹稿,方才道:“此次我作为直接与黑胡子对阵之人,也有两个地方没做好。”
  “其一,在对阵时,我身为一个大队长,却未曾尽好大队长之责,不但没能身先士卒的杀入敌阵,也不曾纵观大局,从而导致了陈福做出急功进利的举动。”
  “其二,在追击黑胡子时,非但寸功未立,反而被其逃脱,更是不曾深思熟虑,冒然将投诚者带回营棚,给将主带来了无数麻烦。”
  这些话楚宁随便一听,便知是霍蕴书教楚柔说的,她虽然颇有微词,但想到楚柔最近也在主动求长进,便不好再说什么了,遂将目光转向了晴儿。
  晴儿显然没料想到这次检讨会竟连她也有份,只得将目光投向霍蕴书求救,霍蕴书事先教了楚柔,却没有教晴儿,更没想到她在家里管管账薄也要检讨,只得又将目光投向了楚宁。
  楚宁只好说道:“晴儿虽然只是管管账薄,然而,她却只是依往常在紫竹寨那般做了大笔的进出账,却没按照我所要的求那般,将每日每人所消耗的钱粮物什,皆做到有据可查。”
  “这……”即使不算上后来被楚柔带回来的那两千人,营棚里面也足有将近四千人,要详细做到每一笔账皆有据可查,却是一项极为复杂又繁重的工作,又岂是晴儿一人可行?
  霍蕴书正在想该如何委婉表达其中之难处,便听见楚宁拿出了张纸笺,上面又是格子又是文字,说道:“从今天开始,卫军民将重新整编。”
  这是楚宁重新画的一张架构图,按她之前那个小队大队编制,完全无法驾驭现在扩张太快的人口,所以,直好重新整编。
  然而,她现在要面的问题,并不是架构整编的繁琐,而适合的各种人才。
  这是一个极为尊重学问的时代,也是一个识字率极低的时代,如果要按楚宁所架构的职位来安排人手,以做到各司其职,那么,有可能寻便整个县城,也不见得能够把人手凑齐。
  故而,‘人才’这两个字,是如今比钱粮还要让楚宁更为头疼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胡麻,就是芝麻,貌似在汉朝的时候就传入了中国。
那谁,那个小妖精,这几天,逼得朕的爪子都软啦~
然后,今天要换榜了,不知道下个星期,这文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排上榜……
(~0~)

  第039章

  想到人才问题; 楚宁便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 曾听晴儿提起过; 自己寨子里曾有一个私塾先生; 但她现在首要的事情是重新整改麾下的组织架构,还要亲自参与制定军律和赏罚条例; 足足耽误了旬日,方才趁着用完早膳休息的时间; 让孙兴去将那先生请了过来。
  这先生面容枯槁; 看着年岁不低; 约莫年近花甲,一身粗布衣衫上被胡乱逢上许多个补丁; 但总的来说; 倒也有几分为人师表的气度。只是,楚宁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事能够让这半只脚都埋进土里的老人; 生出落草为寇的勇气,也想不明白; 当时紫竹寨哪里来的自信收留这样的老弱。
  虽然; 在今天之前; 楚宁从来未曾在他身上多费心思,但此刻有求于人,面上很快便挂满了热情,甚至亲自将老人从门口扶到屋里。
  老先生显然受宠若惊,口中连连客气; 但神色却很镇定,表现亦不失文人的气度,揖拜道:“学生王沅德见过楚校尉……”
  “王老先生无需多礼。”楚宁身居主位,身手虚虚一扶,那王沅德便顺势起身,在楚宁的意下落坐。楚宁也不与他多作喧寒,立刻便将话切入正题:“本校尉曾多次听得霍叔提起先生,道是先生学识渊博、名扬东莱,却因故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被迫上了东莱山……却不知,先生当初是遭遇了何等变故?”
  自上东莱山入得紫竹寨以来,王沅德颇受冷待,除了偶尔需要他帮忙写个只言片语之外,楚柔一直将他留在寨中烧火煮蚕剿丝,完全没让他遇到预料中的刀光剑影,让他在对紫竹寨这伙山贼百般疑惑之余,又忍不住在心里悲叹——悲自己妻儿的血仇深恨无以得报,叹自己的学识就此埋没。
  直到后来,二当家楚宁得神仙指点,开始整顿紫竹寨时,王沅德的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但他在紫竹寨山里一无名气二无功绩,又自恃文人的脸面,不想像刘长贵那般找到楚宁自荐,便只一在暗中留意着楚宁所有的举措。
  眼看着紫竹寨一次又一次度过难关,并且从贼寇摇身一变,成为了如今县城人人景仰的义民,王沅德心思越加火热,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舍下脸面,孙兴便找上门来,道是校尉大人有求。
  王沅德当即便跟着孙兴赶了过来,此刻听得楚宁这般问他,虽然文人气度犹存,但那在他心胸中埋藏了大半年的血仇深恨,立刻便迸发出来。
  “此事说来话长,却不知校尉大人……”王沅德心里正想着要怎样表述自己的遭遇,边压着恨意在嘴里客气了半句。
  “既然事情说来话长,那本校尉就长发短说。”楚宁本来只是与他客气几句,所以才问问来历,此刻听说故事很长,她便没了兴趣,更何况,她的时间非常紧迫,等下还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来听王沅德的故事,遂直接道:“本校尉想在县里办间学堂,以教化众人识字、学礼,听闻先生学识不凡,想请先生为本校尉分忧,未知先生意下如何?”
  王沅德已经到了嘴边的旧事,就这样被楚宁强行压回了心里,但又听楚宁说,是想请他教书育人,心思顿时又活络起来,微微沉吟了片刻,便应承下来。
  又与王沅德说了几句闲话,楚宁便目送着他离去,紧接着便带着孙兴何五二人急步走出了营棚,未行多远,方至校场西边的一片空地,便见一个腰挎长刀的汉子,带着一群汉子大声吆喝而来,在那带刀汉子的指挥下,部份人扛着圆木垫地,部份人在前面背着麻绳拖拉,将一块三丈见方的巨大石碑搬运过来。
  楚宁眼见着他们将巨石拖到空地旁新建的院落,再将巨石在院落门前立起固定,方才与孙兴何伍三人上前,那挎刀汉子擦了擦额头的大汗,回身禀报道:“启禀校尉大人,属下石东,已将奉命将英雄碑铭刻完成,此次卫民军所有战死之人,已经全部铭刻,共计四百七十七人,请校尉大人检查。”
  这次战斗,卫民军自然是没有牺牲这么多人的,只是楚宁当初与王逸报伤亡时随口说了个四成,现在她自然要把戏做足,更何况,她这出戏也并不仅仅只是做给王逸看,更多的是,做给全县城的百姓看。
  石碑的正面中央竖刻着‘英雄碑’三个如斗大字,并被漆成了殷红血色。石碑余下的地方,则被刻上了众多人名,字大约半掌,多是‘赵二狗、刘三斤’之类的名字。
  在楚宁看完‘英雄碑’之后,那石东便拿来黑色布料,将巨石从头到尾庶挡起来,又将在石东的带领下,进得院门,将里里外外都视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明显漏洞之后,方才放心离开。
  前脚才踏进营棚,楚柔后脚便跟了过来,道是已经按楚宁的要求,将军民军重整后,所有能战之人都集合起来。
  这个营棚搭建得很是简易,但好附近的空地荒土不少,霍蕴书着人将那些空地推平压实,便成了一个足够容纳千余人的校场,后来楚宁在训练之余,又派人在校场的周遭围了一圈木栅栏,如今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军营的样子了。
  此刻被楚柔集合起来的人男女皆有,大部份都是已经过训练,并且参过战见过血,其余补充进来的人并不多,虽然只跟着大部队训练的几天,但此刻看来,却也是有模有样。
  楚宁按着腰间长剑,从左到右的巡视一遍。眼看着这些曾经衣衫褴褛的山贼,在自己的训练和带领下,如今吃上了饱饭,穿着簇新黑色劲装军服,腰勒宽革带,手腕和腿上,都扎着统一的护腕和护腿,个个手握长/枪,昂首挺胸,英气勃发,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但点头不代表就是满意,只是楚宁现在时间紧要,恨不得一天当作两天用,连那英魂祠都是两日前才建好,更别说是那‘英雄碑’,连石头都是今天才拉过来立上……
  一切都是仓促行事,好在她手里现在有粮,卫民军以外的事情,又有白夙照看着安顿着,修路的开工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所以她才敢在这当口,来费心弄什么‘英魂祠’和‘英雄碑’。
  正要开口讲几句话语,却听得背后有人声传来,楚宁回头一看,却见是县尊王逸和管事王长福正在与堆蕴书说话,两个说话便,又从王长福身后的轿中走出一人来,正是王逸。
  楚宁还没走近,那王逸已经提着官袍下罢主动迎来,满脸笑容道:“这才旬日未见,楚校尉却越发英姿飒爽,本官远远瞧着,还当是那云侯复生……”
  “县尊大人过誉了!楚宁何敢当得如此缪赞?”楚宁抱拳见礼,两人又互夸了几句,还没夸过瘾,贾沛便带着过来拜见,道是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随着贾沛之后,人来得越来越多,有县里地主大户,也有行商坐贾,有衣不蔽体的街头乞丐,也有身受贼灾的难民。
  在霍蕴书提前安排下,这些人都被引到了英雄碑前的空地上,楚宁陪着王逸又聊了一阵的民生民情问题,眼看着外面已经围了不下数百人,便下令大戏开始。
  不知何时,英雄碑前已经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木台,霍蕴书当先走上台,暗自数了数,发现台下短短时间已经聚集了千余百姓,不禁向贾沛投去了一抹异样目光,他知道贾沛近来带领着亲族弟子,四处讲说‘卫民军大战海寇’的故事,却不知道,这其实是楚宁早就布下的局,为的就是今天这场戏。
  这是一场戏,一场楚宁导演的戏,演给王逸看,演给县里县外的所有人看,更是演给卫民军自己看!
  霍蕴书简单的作了一个开白场,便将王逸引上台。王逸上台往下一看,入眼尽皆是一片人头,再配合着不知从哪里开始响起,最后全场哗然的掌声,不禁心中狂跳——这可是他自上任以来,第一次直接面对这么多治下百姓,并且还要发表讲话,若说是不激动,那却是不可能的。
  王逸清了清嗓子,双手向下压了压,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自本官到任以来,时至今日亦不过半年时间,却时常得人提醒,道是海寇凶残,经常登岸来我县烧杀抢掠,劝本官寻处安稳地界早日离去。”
  “然,本官自幼熟读圣贤文章,而今又着官袍、食君禄,又怎能为了自身安危,全弃我县子民于不顾?”
  “万幸,天怜孤苦,降下仙缘,楚宁校尉心怀大义,以女儿之身,率亲族与义民,执竿而起,一举击溃海寇,斩首数百,活捉千余,令其闻风丧胆,连夜登船逃离……”
  王逸先是夸了一下自己,又带连带着将楚宁吹捧了一下,最后让随从带了一些从海寇刀下侥幸活下来的人,让他们当众哭诉,带领大家回顾海寇的凶残和可恶。
  特别是当有个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在台上哭着讲道:“那海寇抢走了我们家所有的东西,却还威胁我爹娘,让他们再去寻得粮食来,一斗粮食换得一条活命……可我爹后来只寻到了一斗粮食……”
  小孩子的父亲只寻到了一斗粮食,他求跪求海寇放条生路,却在海寇的逼迫下,亲手杀了自己父母和的妻子,他将那一斗粮食交给海寇,最后自己撞死墙头,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活下去。
  或许他天真的以为,那海寇收到了粮食,当真会放过他的孩子……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当时不是楚柔带着追兵赶到,他的孩子也同样会命丧黄泉。
  这就是乱世,没有所谓的仁义道德与律法,有的,只是生和死。
  生者,残忍而生,死者,屈辱而死。
  小男孩的故事方才讲完,台上台下的人都哭声成一片,王逸也听得泪眼婆娑,他抹着眼角下台,换楚宁上场。
  此时的楚宁,同样一袭黑色劲装,身穿全套皮甲,腰悬三尺长剑,外罩绯色披风,端是英姿飒飒,气势非凡。
  白夙与凤九卿,此时也乘着马车来到人群后面,但她没有特意通知楚宁,也没有下车,只是挑开车帘,目光掠过人山人海一眼望去。
  自楚宁走上台的那一瞬间,九面战鼓齐擂,随着震天鼓声,那一袭绯色披风猎猎翻飞,犹若浴火凤凰,倾刻便会展翅高飞,从此凌云九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希望明天继续!

  第040章

  说是九面战鼓; 其实也只有三面是真正的战鼓; 另外两面是从县衙门口拆来的鸣冤鼓; 余下的四面; 则是找的寻常乐鼓来凑数,但好歹; 也总算是凑出了一点气势来。
  随着鼓声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从校场里面传来; 不多时; 便见楚柔腰悬佩刀; 昂首挺胸而来。
  在楚柔的身后,则是三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并行; 而这三个汉子中间; 那个最为壮硕的汉子,则持着一面蓝色旗帜,旗帜的正中央; 则以绣着一个偌大的玄色‘楚’字。
  这,便是楚宁这新任陪戎校尉的军旗。
  这是一面谢云竹忙里抽闲; 随意让几个闲杂人等绣出来的旗帜。
  它简单、粗糙; 看起来丝毫不像是军旗; 只是随手扯来了一块蓝色布料,在上面绣了一个‘楚’字。
  所以,当这面旗帜出现在众人眼里时,在场众人开始交接头耳,纷纷议论起来。
  “她就是新来的校尉?”
  “不过一介女儿身; 何敢当军职?”
  “当年白衣云侯,不也是女儿身?”
  “可这个女校尉,看着虽然有几分英气,笑起来的时候却很是温和无害……”
  “不过,看她胆敢当众登台,胆子倒也不少……”
  “说不得,只是好大喜功,喜好排场……”
  “也或许是故意想夸耀自己的功劳,想从我等口袋里捞取钱财……”
  ……
  但很快,他们就停止了议论,收起了讽笑。
  因为,紧随着在那旗帜的后面而来的军士,改变了他们所有的看法。
  在校尉旗的后面,四排同样人高马大的军士身着簇新黑色劲装,腰扎宽带,手端缨枪,气势非凡,昂首挺胸阔步而来。
  这是一个异常整齐的队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来到楚宁所站的高台前,整齐有序列队,整齐归一握拳,用力的放在胸口高呼:“参见将主!”
  楚宁同样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回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以目当徐徐扫过众部下,再看了看远处的那些士族豪绅和更远处的那些庶民,大声道:
  “我!楚宁!身于东莱,长于东莱,从少时牙牙学语到如今二八年岁,耳闻目见,皆是山贼海寇,皆是生死离别,皆是满目疮痍,皆是白骨累累……”
  “这十多年来,我东莱郡历经贼祸寇乱无数,多少妻离子别,多少家破人亡,皆是因此而起?”
  “幸得天地仁慈,幸得圣上英明,将王县尊大人派来我县,给了我楚宁一个机会,也给了我县上下万民一条活路。”
  “承蒙县尊大人运筹帷幄,我楚宁携亲族、义民执竿而起,与山贼海寇血战数场,终是斩得贼首七百三十八,活捉一千三百三十六人。”
  随着楚宁的声音传来,刘长贵,这个曾经的青龙寨二当家,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卫民军里的头目,带着一众部下,将一车车用石灰硝制过的人头推到台下空地前。
  京观!
  这个好大喜功,爱讲究排场的楚校尉,竟然是打算堆京观?!!!
  在场诸人,从豪绅富户,到庶民难民乞丐,只要在场之人,无不色变!
  豪绅富户皆是较有见识之辈,此时之所以色、变,则是已然看清台上那年轻女子,柔弱消瘦温和无害的外表下,所隐藏的杀伐与断决!
  庶民、难民、乞丐们之所以变色,或是因为大仇得报,或是因为亲族有所牵连,或者因为……
  楚宁在台上,将他们的行为举止,神情面色尽收眼底。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也看着那些所潜藏的冷漠与麻林。
  尽管现在已经是冬天,但那弥漫着死亡的腐朽气味依然很浓烈,楚宁紧握着拳头站在台上,望着台下众人,可依稀间,台下众人那些悲喜交加,冷漠又麻木的神情交织着、变幻着,最后,依稀间变成了那张曾经让她无比熟悉容颜。
  隐隐间,她似乎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听见她叹息,听见她低声说:“楚宁,你变了……”
  变了吗?
  是的,变了呢……
  楚宁收回目光,看看自己的双手,即使此时白皙无比,可她知道,自己的双手早就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她又看了看台下被堆彻起来的人头,再看看楚柔,看看霍蕴书,看了看台下所有人……
  是的,我变了,因为,我想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活下去——楚宁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着,然而,目光却有些涣散开来,那些时而让她坚定,时而她挣扎的道义德伦常,又开在心里争斗不休。
  涣散的目光掠过台下的众生,停留在那辆雪白而华美的马车上。
  白夙!
  她竟然不声不响的也来了?!
  楚宁恍然回神,才发现刘长贵已经堆完京观,台下众人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下来,她轻咳一声,再次开口:“在数次血战中,本校尉的亲族与义民,不顾个人生死,奋勇杀敌,在剿灭青龙寨恶匪和黑胡子恶寇的血战中,共计战死四百七十七人!”
  “这四百七十七人,英武勇猛,以血肉之躯,杀贼灭寇,护得我县安宁!本校尉与县尊大人共议,决定将他们的名字全部都刻上‘英雄碑’,将他们的灵位全都放进‘英魂祠’,让他们永享香火供奉!”
  楚宁说完,楚柔大声喊道:“敬军礼!”
  在场所有卫民军的人,包括楚宁和霍蕴书在内,同时握拳,用力的将手放在胸口。
  “礼毕!”
  楚柔喊完,‘唰’的一声拔出腰刀,雪亮的刀刃斜斜指天,原本列队于她身后护旗的四队人,立刻变成两队,分别列于英魂祠前。
  与此同时,呜呜咽咽的哭声从营棚的方向传来,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哭声、抽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众人闻声望去,满目竟然皆是老弱妇孺,他们捧着灵位而来,边哭边抹着眼泪,有些人走着走着便倒在地上号啕大哭,引得满场悲痛。
  贾沛和陈福都混迹在人群里,贾沛本来是带着人手,想在关键时刻替楚宁扇动气氛,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完全没派上用场。
  陈福则是被楚宁安排来负责全场安危的,她担心有人会趁机来捣乱,所以暗中埋伏了部份人手,如果有人不开眼的话,正好可以用来当场立威。
  好在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没出任何状况,陈福站在人群中,将台上台下的一幕幕清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看到礼毕之后,在灵位被送进英魂祠的时候,楚宁、霍蕴书同时握拳于胸前,微微倾身,直到所有灵位都被送入之后,方才抬起头来。
  他看到县尊王逸,在灵位被送进英魂祠的时候,拱手弯腰作揖,同样是直到所有灵位都被送入后,方才直起身来。
  他也看到,台下观看的人,从最开始的讽笑、不屑一顾、悲哭痛闹、冷漠麻木……直到最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自发的朝着英雄碑,朝着英魂祠,恭敬的弯腰辑拜。
  “在这之前,他们都是难民,都是山匪……可现在,他们却都成了英雄,而校尉大人,则是可以让山匪也成为英雄的人……所以,跟着这样的大人,即使是死了也不冤吧……”
  仿佛在突然之间,陈福的双眼泪水盈眶,他看着台上校尉大人猎猎飞扬的披风,看着那面蓝色‘楚’字大旗,在心中暗暗说着。
  他们这些人山匪,大部份人都是普通农户,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谁又会丢下安稳的日子不过,跑去作恶多端呢?
  不管他们之前是农户,是难民,是乞丐……都很少得到其他人的尊重,即使是成为了山匪,每个寨子里,经常都有人饿死、病死、被杀死……好点的,用个草席一裹,挖坑埋了,差点的直接扔在荒郊,任野狗啃食,在这里死了,有棺木,有牌位,有墓碑,还有……那受人敬重的英雄之名。
  在那辆华美而雪白马车里,白夙与凤九卿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同样抱拳作辑,发自内心的尊重。
  “师妹,他们真的是英雄吗?”
  但在揖拜之后,凤九卿透过车窗,遥遥望着矗立在苍穹与大地之间的英雄碑,神色又有几分迷茫和几分不确定,毕竟,这些人背后那些浸着鲜血的过往,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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