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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御天下GL-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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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人的意思是?”
  “大人的意思。”慕容曜笑道:“只要对方能够把颖川郡主李睿嫁过来,想怎么和都可以。”
  “颖川郡主李睿?”
  “庆帝新任的东征军禀大司马,全权负责庆朝此次东征的粮草辎重调度。”慕容曜说着便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才接口继续:“我曾在长安城里见过她一面,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慕容护苦笑道:“早几天就听说,庆朝现在已经把粮草浮耗降到了三成,看来这是真的了。”
  现在大庆朝的浮耗高达六七层,降到三成就等于给边军提高了一半的供给,是个非常可怕的数目。只要有粮有饷,庆朝廷的军队就可以龟缩在城里,无限的将战事拖延下去,这样的消耗战,鲜卑耗不起。
  “当然是真的。”慕容曜道:“所以,这个女人要早点娶回来,哪怕多费几只牛羊闲养着,也断不能留在大庆朝廷。”
  “只要这个女人到了草原,是和还是战,还不都是我们鲜卑人说了算。”
  “所以,大人让我来给你传信,让你必务拖住萧鸿飞,必要的时候,即使同归于尽,也要将他藏送在这里。”慕容曜猛然看向慕容护,英气的双眼中掠过几许刀锋般的雪亮:“千万不能让他与李睿联手,否则就是个大麻烦!”
  “萧鸿飞真有这么可怕?”尽管这段时间都在与萧鸿飞对阵,也将忠武军的变化看在眼里,但慕容护还是不太明白,大人为何总是把这个萧鸿飞当作头号危险人物来看待,甚至比顾文雄这个东往主将还要看得更重。
  “是!非常可怕!大人亲口说,以萧鸿飞之能,只要给他三万精卒和足够多的粮食,他可将这幽州守得固若金汤。”
  看见慕容护默然不语,慕容曜又说道:“看看现在的形势,大人正与顾文雄对阵平刚,你与萧鸿飞在这里互相牵扯,刚好互相僵持,是不是?”
  “是!”慕容护点头说道:“在顾文雄和大庆朝廷看来,必然是这样。”
  “可事实上,我们都知道不是。”慕容曜继续说道:“萧鸿飞也知道不是。”
  慕容护道:“至少我与萧鸿飞是在僵持。”
  “护叔叔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有信心,但没必胜的把握。”慕容护叹道:“虽然如今我的兵马比他多,比他强悍,但总感觉他已经算计好所有的进退之路,除非将他赶到平原地带,与他来一场真正的大战,否则……”
  “那就先耗着吧,反正遭殃的是他大庆贱民。”慕容曜残酷的笑着说:“护叔,大人的意思是,如果你能拿下萧鸿飞,他可将天下最肥沃的草原送给你。如果你将萧李二人同时拿下,无论生擒还是阵斩,都给你计首功,要什么给你什么。”
  慕容护闻言,紧握右拳放在左胸,俯身弯腰。
  他知道,这两人对于鲜卑而言,杀为上策,牵制或者和亲,都不过是取他们性命的手段之一。
  此时,夜色已越发昏暗,忠武军的营地里灯火摇晃,谁都不知道对面鲜卑营地发生的事情,楚宁对着辕门望眼欲穿,因为,白当家曾来信说,武械将在今天送达。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武械抵达,楚将军断然不会如此期待。
  很快,辕门处便传来了兵卒们的说话声,楚宁快步赶了去,却只看了区区数名陌生骑士,并没看到那袭熟悉的白衣。
  一个身穿大庆朝廷制式铁甲的将领,对守值的士卒喝拆道:“军禀司马在此,还不快去通传!”
  军禀司马?颖川郡主?李睿?
  楚宁目光扫过那几名骑士,很快便在其中找到了一位与传言颇相符合的身形。
  那人身长七尺,比一般女子高挑许多,大抵与白夙相差无几,一身制式甲胄着身,竖剑握柄立地,身后黑色披风猎猎飞扬,端是不同寻常。
  等到萧鸿飞率将迎出辕门时,楚宁方才有机会近观,这一看之下,不禁深受打击。
  此人果然便是军禀大司马李睿,虽然身着制式甲胄,却被她穿出了另一种英飒爽,在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衬托下,那璨然气度,竟生生折了满堂悍将之雄风,令人莫不俯首。
  有了这么鲜明的对比,楚宁这个曾在忠武军一枝独秀的女将军,顿时黯然无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楚将军问白当家:为什么一支东征军里,会同时出现两个女将军?
白当家想了想,说:大抵只有一个。
楚将军笑:也是,李倾辞是郡主。
白夙:嗯,李倾辞倒有几分将军的模样,至于你……大抵只能算个女军痞……
楚将军:……

  第098章

  白夙来得比李睿晚些; 楚宁在辕门外等到她时; 已经时近子夜; 两人来不及暄寒; 白夙便听见楚宁连声抱怨说今天营里来了个麻烦精。
  交代底下的商队部曲与卫民军交接军械,白夙随着楚宁回到营帐; 看到了那高居主坐、气度非凡的女将时,心中赞同的想; 这果然是个大/麻烦。
  李睿占据了楚宁平时与属下开会的座位; 萧鸿飞落坐于她的右边的下首位; 凤九卿则坐在萧鸿飞的下手位置。
  楚宁坐到右边首位,白夙本要告退; 却被李睿留下; 赐坐楚宁下手位置。
  趁着李睿赐坐时,萧鸿飞给楚宁丢了个眼色,楚宁会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便拿眼角余光去瞧白夙,见她端方跪坐的模样; 遂伸出两根手指; 如同走路一般; 沿着毡毯利落的钻进白夙衣袖。
  嗯!很好!行军距离颇近,两军顺利会师!牵手成功!
  白夙捏了捏楚宁,示意她稳重些,但并没挣开,心中反复思虑着颖川郡主此番举措的深意——堂堂军禀大司马; 初抵幽州战地,不去平刚阵前,也不坐镇蓟城周全调度,反而出现在这败将驻地,此中不可能没得缘由。
  楚宁与李睿不熟,白夙又近在身侧,她惦念着白夙还没回复的那封信,早就魂不守舍,哪管得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直到李睿问她:“对于此事,楚昭义怎么看呢?”
  两眼茫然,一脸懵圈,楚宁看看李睿,又看看萧鸿飞,一副神游归来模样。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楚将军不靠谱,但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不靠谱法,凤九卿简直看不过眼,只得硬着头皮说:“郡主阁下方才在与萧将军商量对敌策略,萧将军说,楚将军才识非凡,必有卓见!”
  李睿坐在上位,看了看楚宁,又看了看凤九卿,眸色一沉。
  楚宁这才知道,萧鸿飞竟然把锅丢到她身上来——李睿这句话怎么可能真的是问对敌之策?
  面上茫茫然,楚宁此刻心里倒是想明白了,李睿这是来收小弟了,萧鸿飞估计还没拿定主意,所以把锅扔到她身上来。
  难怪没有高志敏,想必李睿早就知道高志敏已经投靠五皇子李湛了吧。
  高志敏是东莱军的主将,但现在楚宁有了名正言顺的昭义军,自然就不能再归于高志敏统帅,虽然她的实际俸禄要比高志敏低,但在萧鸿飞的有意无意的安排之下,此地驻营里已经形成了三军联盟的势态。
  不管论声势还是实力,忠武军居于首位,最为强大,昭义军次之,东莱军再次之。
  所以,高志敏乃至整个东莱军,都已经被边缘化,许多东莱军有志之士,如今已经瞧准势头,纷纷脱离东莱军,加入了忠武军和昭义军。
  卫靖便是其中之一,早在昭义军成立的那天,他便以士卒的身份,加入了昭义军。
  没想到高志敏还没解决,又来了李睿这个大/麻烦,楚宁实在心烦这种勾心斗角,但她再怎么心烦,也不能当众落了李睿这个郡主的面子,只好假装不知李睿来意,顺着话题往下说。
  既然你们想知道对敌之策是吧?那我就给你们出个对敌之策来!反正聊歪楼这种事情,我楚宁向来在行!
  “卓见不敢当,拙计倒是有策。”楚宁一本正经的说:“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如今鲜卑与我大庆,伐兵攻城,显然俱是下策。”
  谁都知道,以大庆朝廷如今的形势,伐兵攻城是下策,但如果是有上策选择的情况下,谁愿意走下策呢?
  如果说,一定要选择一条勉强可称作‘上策’的计谋来施行,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和亲——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和亲,并不仅仅只是嫁一个‘公主’那么简单的事情。
  李睿眸中寒光微闪,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如果这个楚将军敢提‘和亲’两个字……
  “这个计划,我给它取名叫作《养羊计划》。”李睿心念未落,便听楚宁继续往下说道:“顾名思义,就是将鲜卑当作羊来圈养。”
  “楚昭义这话说得,让本将颇为不解。”萧鸿飞不赞同道:“这些鲜卑狗贼,都是噬血嚼骨的恶狼,怎么可能变成羊,并且乖乖让你圈养?”
  楚宁耸耸肩,毫无身为将军的稳重:“简单来说,就是把他打残、打怕、打哭……”
  ……
  顿时,满室静默,李睿、萧鸿飞和凤九卿同时着楚宁,仿若关怀智障——踏马的!能把他打残打怕打哭,又怎么会丢失这么多的城池土地?
  偏偏楚宁却仿若不觉,继续美滋滋的往下说:“等到鲜卑服软,就轮到白大当家出马了。”
  饶是白夙素来镇定,也没想到这事怎么与她扯上了关系,侧头看着楚宁,满目不解。
  由于事先没有心理准备,话题一下跳得太远,眼看歪掉的楼就要倒塌,楚宁只好尽量在心里组织语言抢救,顺口问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战争目的吗?”
  萧鸿飞点点头,说道:“一为政治地位,二为经济利益。”
  楚宁点点头,随即向李睿抱拳,道:“末将说话向来直率,若有不敬之处,还望郡主海涵。”
  李睿双眸之中精光大作,望着楚宁:“楚昭义但说无法,本郡主素来雅量!”
  “末将僭越了!”楚宁语声微顿,随后说道:“在末将看来,大庆朝廷与鲜卑此战,其实目的各不相同。鲜卑是为了经济利益,而大庆朝廷却是为了政治地位。”
  “朝廷方面我不多说,我就说说对于鲜卑的看法。鲜卑主要以游牧为生,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字,所以也没有自己的钱币,牛羊马匹等牲口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与我们大庆朝的子民相比,他们的生活单简,靠天吃饭。气候好的时候,水草丰盛,他们就可以安然度日。可一旦气候变差,水草短缺,他们就会立刻面临饥荒之灾,而要度过饥荒的唯一方法,就是朝周边邻居伸手抢劫。”
  凤九卿听罢,问道:“那你要怎样阻止他们的抢劫呢?我是指,在你打不服他们的时候。”
  “那就让白当家出钱,用钱把他们收买到服气为止。”楚宁一点都不习惯这种跪坐,念念不舍的放开白夙,换了个姿势盘腿而坐,说道:“比如,现在鲜卑想来抢劫大庆,那就去收买东胡,去收买他周边别的部族。”
  用钱把人买到服气,这种疯话话也只有楚宁说得出来,萧鸿飞听着却有些不以为然,反而是白夙问道:“买什么?”
  萧鸿飞下意识的以为,楚宁所说的收买仅仅只是白给钱,然而白夙却觉得,楚宁似乎是当真想去买东西,而不仅仅只是拿钱讨好别人。
  “买羊毛。”楚宁毫不犹豫的回答:“买牛羊和战马,他们肯定不会大批量卖的,但我买羊毛,他们却肯定会卖,毕竟,卖了毛,羊还在他们手里,他们不但没损失,反而白得了一笔钱财。”
  萧鸿飞顿时面色一黑,简直差点吐血,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花钱去买羊毛,这跟白送别人钱有什么差别?这简直就是疯了吧?
  白夙和凤九卿则同时想到了猪鬃和牙刷,楚宁当初就是靠这看似没用的东西起家。
  “萧将军,别担心这会亏钱。”楚宁认真说道:“白当家从来都不做亏本的生意,如果你有多余的钱,不妨给她帮你赚更多。”
  李睿突然问道:“你这钱从何赚来?”
  看来,这位颖川郡主倒是把楚宁的话听进心里了,并不认为她是在随口胡说。
  “第一,可以把羊毛织成衣服或者毡子,或者做成羊毫笔。”楚宁说道:“第二,把卖粮食。”
  羊毛能不能织成衣服,李睿不清楚,她是第一回听到这样的说词,但做成毛笔她却是知道的。
  李睿默默盘算,发现她这状似疯狂的说法,竟颇具可行性。
  牧民卖了羊毛手里就有了钱财,于是就可以买粮食、衣物……等等所需要的一切东,而楚宁,立刻就可以转手把这些东西卖给牧民,将他们手中的钱财又赚回来。
  这样一来,东胡的牧民只需要养羊卖毛,就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而楚宁,非但没亏,反而赚得更多。
  李睿心中思绪翻涌,便听楚宁继续说:“萧将军,我们来玩个假设游戏,假设你是一个普通的鲜卑人,当你看到旁边的东胡人,靠卖羊毛就把日子过得油光水润,你是愿意拿刀来跟我拼命,还是愿意养羊卖毛?”
  抛开别的想法,萧鸿飞觉得,假如自己只是个普通鲜卑人,肯定是愿意养羊卖毛的,但是,总感觉楚宁这话里面有些不对劲,咬牙道:“愿意卖!但是,卖完养毛,还是要继续抢你。”
  “一只羊毛五十文,你一年养三百只就是十五贯钱到手,一家人舒舒服服的过着好日子——当然,你可以杀了我,我们大战一场之后,要么你抢了我的钱,要么我灭了你的命,继续买别人的羊毛,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当然,别忘记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鲜卑牧民,你不是鲜卑贵族,即使杀了我,你能够得到我钱财的机会也低于万分之一。”
  萧鸿飞顿时语结,却见楚宁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而且,你每年只有三百只羊,可我却有一种养羊的方法,能让你一年养五百只……这样一来,你是杀了我呢,还是跟我学每年养五百只羊?”
  凤九卿反问道:“难道就不能先跟你学,学完之后再杀你?”
  “可以啊,没让你不杀我。”楚宁道:“我用三年时间教你识草,让你知道什么草羊喜欢吃,什么草羊不喜欢吃,什么草羊能吃,什么草羊不能吃;我再用三年时间教你认羊,什么羊的毛长得多,什么羊的毛长得少;之后,我再用三年时间,教剪羊毛,让你知道怎样剪的羊毛可以卖出好价钱,怎样剪毛不伤羊……”
  ……
  顿时,场面一度尴尬,过了好半响,凤九卿才找回了声音,喃声道:“所以,我要九年之后,才能每年养出五百只羊?”
  “对的!”楚宁一脸严肃:“九年之后,你肯定有小孩了,对吧?”
  “大概会有吧?”凤九卿看了李睿一眼,问道:“难道他也要跟你学每年养五百只羊?难道我不可以亲自教他么?”
  “可以啊,你当然可以亲自教他。”楚宁说:“但是呢,我现在,有了每年养一千只羊的方法,你邻居家的东胡娃,可都在跟我学呢,难道你不要学?”
  李睿突然出声道:“学!”
  凤九卿一声惨叫:“不是吧?又要学九年?”
  楚宁毫不在乎的说:“你不想学就算了,反正旁边东胡娃都在花钱跟我学,不差你一个。”
  凤九卿只好妥协道:“好吧,那学……”
  “这才对,又过九年后,你家就可以养一千五百只羊了。”
  “那我不是发达了?”
  “是啊!所以,你家娃长大了,该娶媳妇了。”楚宁说着,突然满脸嫌弃道:“你看看,你家的帐子这么破,你家的衣服这么烂,你家连马车都没有,怎么好意思娶媳妇?来,我这里有新帐子,有漂亮的新衣服,有可以载重千斤的豪华大马车,你要不要买给你娃置办置办?”
  “……”
  “不贵,新帐子才才两百贯钱,新马车才五百贯,新衣服非常便宜又保暖,百分之百羊毛正品!”
  “……”
  白夙默然不语,看着帝君亲封的昭义将军,把一个市侩商人演得活灵活现:“哼!你不买就算了,我可卖给东胡娃了啊,别怪人家姑娘看不上你娃,谁让你家这么穷呢?”
  “买还不行么?”凤九卿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鲜卑人了,连忙问:“买完你这些东西,是不是就可以跟我娃一起,每年养一千五百头羊了?”
  “是的,你们家养了一千五百头羊,你儿子娶了媳妇,然后生了孙子。”
  凤九卿顿时松了口气,随即突然反应过来,惨叫道:“你……你这意思是,我孙子还得跟你学养羊?”
  “对啊,这次是每年养两千头,难道你们家孙子不想学?”
  “突然觉得,比起学养羊,我还是很想杀掉你!”凤九卿恨恨道:“为什么你养羊的数量总是在增加???”
  “因为我有钱啊,我可以请很多请多养羊的高手,让他们每天替我琢磨,怎么养出更多更好的羊毛来。”楚宁说着,反问道:“养了十八年的羊,你还记得怎么杀人吗?你还有体力来杀人吗?你的儿子会骑马打仗吗?你儿媳愿意舍弃漂亮的新帐不住,跟着你们担心受怕吗?你孙子还那么小,你舍得让他失去爹娘吗?”
  楚宁说突然就变了脸色,冷声喝问:“我对你们不好吗?教你们学习牧羊、剪毛,让你们吃饱穿暖,让你们住着新帐篷,让你们驾着新马车,为什么还要杀我?!”
  在场众顿时一怔,同时想到:是啊,她对我们不好吗?我们现在过得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杀她呢?杀了她,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将楚宁这所谓的养羊计划,当作狂言笑语来看,
  那么此刻,再无一人敢轻视。
  

  第099章

  从楚宁牙帐离开之后; 李睿就打发了萧鸿飞; 与凤九卿一前一后行走在卫民军的驻营。
  有守值的士卒不识得李睿与她的侍卫; 上前拦住核查口令; 凤九卿这才拿着自己的腰牌同他分说。
  等凤九卿核完口令守值士卒放行,李睿突然出声:“将近一年不见; 卿姐姐难道就不想邀我去帐中叙叙旧么?”
  凤九卿面露难色:“萧将军不是有给你准备帐子么,何必……”
  李睿不可置信; 惊道:“难道卿姐姐的意思是; 要让我在这个陌生的军营里; 独处一帐?”
  “难道不行?”凤九卿反驳:“楚宁都可以在这军营里住得下来,难道郡主阁下就不能独处一帐?”
  “楚宁?郡主阁下?”李睿面色一沉; 道:“很好!难为你还记得我是郡主阁下; 本郡主现在命令你,带本郡主去你的军帐。”
  凤九卿没应声,身顾自的往前走; 李睿追上一步,威胁道:“凤九卿; 如果你想在这里跟我闹; 我奉陪就是。”
  又走过几步; 凤九卿转身回头,竟又往楚宁的牙帐快步而去。
  李睿在原地站了片刻,心里也不知道想着什么,面色阴晴不定,但很快又跟上了凤九卿的步伐。
  好不容易送走一群麻烦; 楚宁见白夙面色有些倦怠,便让她先去里间洗漱,正想着今夜与白夙怎般度过,却怎料凤九卿这个杀才竟然折了回来,不但是她,连李睿也跟了过来。
  哦去!
  这踏马是个什么情况?劳资的良辰美景夜,你们这是想干嘛?
  凤九卿对楚宁的牙帐十分熟悉,进来便自己找到位置坐下,开始研墨抄书。
  李睿丝毫不见外,十分自觉的凑过去,顺手拿了一本抄好的帛册,就着灯火看起来。
  她本来是假意读着装腔作势的,但翻过几页后,竟然将里面的内容看入了眼。
  里面的字句都是用俗言写就,十分易懂,讲的是怎么赚钱,怎么花钱。
  白夙换好衣物从里间出来的时候,也被外面这场面弄得怔住,但她素来话不多,看过两眼,便也淡定的捡起另一本帛书看起来。
  楚宁无奈,只好自己去洗漱,心中暗暗期盼,等自己打理出来,这两个也就识趣的走了。
  然而,事情并不遂人愿,等楚宁收拾妥当,从里帐出来时,入眼便看见这三人凑到了一张案旁,围着什么东西在低声讨论。
  凤九卿对白夙说:“账目入支,盈损计量,有支出必要有盈入……她这是把军队当作商号来治理了罢?”
  “照此看来,治军与治理商号差别甚微。”白夙向来话少,但此刻涉及钱财之道,她亦出言:“我料想也是如此,毕竟商号与军队,都需钱粮来维系,如若只是一味支出而无盈入,手中钱财定有断流之时。”
  “倾辞却是想到了朝廷。”李睿也放下了身份架子,自称表字,与两人探讨:“商号、朝廷,两者之间,虽有大小之异,然则财理却是相同,朝廷不过是个稍微大些的商号罢了,每年国赋纳入多少,开支多少,结余多少,盈损皆须计较。但此处所说的长期预算、短期预算以及风险预算却作何解?我大庆疆域广阔,朝廷治庶千万户之多,大小庶务意外天灾人祸多如牛毛,却又怎能一一一预算妥当?”
  说到此,李睿颇觉可惜道:“这里提到了以东征为例,奈何却是没能写完……难道,她竟能算出这场东征的胜负风险与粮资耗费不曾?”
  李睿熟读典籍,孙子兵法计篇之中有讲过庙算,即出征之前,在庙堂之上与行敌我双方的各种条件比较,估算战事的胜负可能,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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