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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御天下GL-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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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睿熟读典籍,孙子兵法计篇之中有讲过庙算,即出征之前,在庙堂之上与行敌我双方的各种条件比较,估算战事的胜负可能,并商讨制定作战计策,然而,那却只是粗略估算,素来只作参考,却不能像楚宁此事书所写,将万般事务皆以金钱来量化,最终通数目推算而得出结论。
  李睿说完,三人同时对望一眼,凤九卿苦笑着说:“莫说是这场东征,她便是算出整个朝廷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入支,也不是怪事。”
  凤九卿说着,便将楚宁教众将官算账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白夙眸中异色连连,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楚宁的算学竟如此流利,随口说数便随口得出结果,连算筹都不用。
  李睿听罢,沉声说:“此乃庙堂之才也,倒是想向楚昭义请教一番,这场东征之仗该如何清算。”
  “请教不敢当,郡主若是想知晓,末将定是知无不言。”
  楚宁已经旁听许久,只是这三人都在低头讨论,没能分心回顾。楚宁一心只想把这两人打发走,说着便走近了些,坐到白夙旁边。
  “楚昭义大才,倾辞自当请教。”李睿说着,见凤九卿并没看着楚宁,面色微松,抱拳道:“还请楚昭义教我。”
  楚宁顺手拖过一张白纸,紧接着便开始演算起来。
  她当然不会直接拿东征大军来算,毕竟她连总共有多少兵力都不知道,拿昭义军来举例便可,车马行程,粮饷消耗,武械损补,伤亡抚恤……桩桩件件,俱无细遗,全部算入其中,最后得出结论,要夺多少城池,收复多少失地,缴获多少战利品,俘获多少奴隶,需要多少时间,方能扯平诸多耗费。
  在这种冷兵器时代,军队将领的文化要求并不高,但一定要具备相当不错的算学能力,比如兵员,路程,粮饷……这些都离不开算学。
  很多绝世名将不但会算计这些,他们甚至还会将地理山势、河水流速、风向速度、天气预变、士气人心……等等皆纳入战术战略的运算范筹。比如兵圣孙武,不但自己战绩辉煌,其巨作《孙子兵法》更是被誉为兵学圣典,不但光耀华夏,甚至直到二十一世,仍然被世界四大军校之一的美国西点军校,列为重要参考书。
  而楚宁,自然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她运用的还是简单数学公式,用以知求未知,并没脱离加减乘除范围。
  李睿的才思敏捷顿时显露,她前面学完,便紧接着便自己另写了一道算题出来,楚宁只看了一眼,便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把这三人先前讨论的那本帛书拿过来,翻到封面,赫然看见上面写着《计划经济》四个字。
  这书是她写来交给凤九卿抄录的,因为她怕时间过得太久,便将前世的记忆淡忘,故每每得空便奋笔疾书,趁着现在还记得,捡些实用的有用的记下来。
  却是没想到,这书还没写完,仅仅被李睿略过一遍,就直接被她给吃透到底。
  楚宁写下的这道题,是简单的用已知求结论,而李睿写下的这道题,则要复杂与多,以结论来进行反推导,得出过程。
  用简单的比喻来说,楚宁这道题是:早膳花费十文钱加午膳和晚膳二十文,今天一共花费了三十文。
  而李睿这道题是:先预计明天要赚十贯钱,然后再假设卖马肉干赚五贯,卖马骨汤赚五贯,接着再算出需要多少人来买肉干和马骨汤,最后得出结论,确定要怎么去贯彻执行。
  望着自己写下的这道题,李睿感慨道:“却是没能料想,曾被诸多高官儒生视作微末的钱财之道,竟有如此大用。当真乃经世治国之道也,难怪白衣云侯对叶轻眉惺惺相惜,怕是早知此道足堪大用,只可惜大庆帝室慧眼蒙尘,生生让此等经世国策落入商贾之手。盈损计量,支了多少钱,办了多少事,皆有迹可寻,只要寻着这痕迹,便可算出来年或者更多年,要花多少钱,要办多少事,亦可算出谁清廉,谁贪墨……”
  楚宁听着李睿如此说来,心中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一本计划经济的总纲罢了,怎么到了郡主阁下你嘴里,这就跟贪官污吏扯上关系了?
  楚宁却不知道,李睿在感慨之余,心中生出了诸多想法,而这些想法在不久的将来,影响了整个时代乃至世界。
  终于送走了李睿这个麻烦精,楚宁和凤九卿同时松了口气,向楚宁和白现告辞后,凤九卿终于也回了她自己的营帐。
  把所有凤九卿抄过和没抄的书籍全部装箱入柜,又将外间留给梁家两姐妹,楚宁回到里间,便见白夙又换了一袭衣袍,正坐在木椅上低头沉思。
  三千青丝就那么随意的披散在身后,雪白的深衣轻薄的贴在身上,即使眉心微蹙,亦无损她清雅如霁月之风华。
  楚宁一眼看去,便见白夙眉心打结,仿若正在思考一个天大的难题模样,顿时心中明了,自己那些抓心挠肺的绮念,恐怕又得放进梦里实现了。
  好在自己现在年岁还小,倒也还不急,只是一直这么暧昧着,总觉得心里不安罢了。
  心念未落,但见白夙抬头,轻声问:“怎么把书都藏起来?”
  “当然要藏起来,以后还指望着这些书能卖个大价钱。哎!今天没料到她俩会去而复返,也没想到卿姑娘对李睿竟然没半点保密之心,平白叫她们捡了个大便宜。”楚宁说着坐到床沿,看着白夙那微倦的面容,心中漫起几分疼意,拍拍旁边的空位,又问:“怎么一直皱眉?乏了么?还是有什么烦心之事?”
  白夙自蓟城赶来,一路风尘仆仆,连茶都没来得及吃上一碗,就被李睿留在那里跪坐半天,楚宁想着就觉得心疼,份外讨厌李睿和这个时代的跪坐之礼。
  虽然卫民军在东莱把桌椅板凳卖得红红火火,可那也只是普通人家才用,书礼之家或是面见权贵等正式场合,依然还是盛行跪坐之礼。
  但在楚宁问话后,白夙却坐着没动,也没回答,只是很安静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将军。
  她也穿着一件白色的广袖深衣,这是白夙亲自挑选,亦与白夙此时穿着同色同样式,质地轻薄贴身,舒适柔软。
  这般衣物穿来,本当温雅端方,然而她的衣带却系得有些松垮歪斜,不但露出了大片颈脖以下的肌肤,衬着灯光,还可以透过衣料隐约看清那身形的轮廓。
  乌黑的长发,白皙的肌肤,纤细的腰……
  看了很久,白夙才恍然回神,清雅如月的面庞泛起了几分红润,连带眸色也燃起了几分异样的深沉和暗敛。
  “乏。”
  楚宁等了一会儿,才听到白夙的回答,语声方落,白夙便已经拔暗了灯光,坐到楚宁身侧,掀开薄被,以眼神示意楚宁先躺进去。
  接触到白夙的目光时,心跳莫名加速,连忙钻进被里睡下躺平,异常乖顺。
  白夙却没接着睡下,反而居高临下的看着楚宁,轻轻缓缓的说:“无晦,我的表字是无晦,往后写信时,称谓那里可写我表字,你自称时亦无需写名,以你的表字落笔便是。”
  “无晦……”楚宁看着白夙,下意识的跟着唤出口。
  “嗯,”白夙应声后,叮嘱道:“莫要忘记。”
  楚宁点点头,就听白夙又问:“你的表字为何?”
  “我没表字。”
  一般来说,除了像白夙这种师门尊长赐表字以外,父母也会为孩子起表字,或者有德勋之人也可以替人赐字。当然,一般也只有那些有学识地位的世家大族富户会给孩子表字,寻常百姓家就没这个讲究了。
  楚宁的父母去得早,原本霍蕴书是可以替楚宁表字的,但等霍蕴书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楚宁的官位已经比他高上许多,虽然占了个长辈的名份,但也已经不太适合,所以这事就一直拖了下来,到了军中,同袍便只能称楚宁的封号。
  好在军中大多都是这般叫法,所以楚宁也没在意,此刻白夙问来,楚宁才想起这回事来。
  “要不……无晦,你替我取个表字吧。”就楚宁自己那个渣水平,肯定是想不出来的,正好有白夙在,让她帮忙起个最恰当不过了。
  当然,这个恰当是楚宁自认为的,白夙却没想到,楚宁竟随口便提出这等昏头昏脑的请求,当即便怔了片刻,推拒道:“这……不太适合罢?”
  “这不什么不适合的呢?”楚宁不解:“你情我愿,不就很适合吗?”
  也不知白夙是被楚宁说服,还是另有想法,踌躇片刻后,竟然真的应下此事,说道:“宁,平安、安定之意。但你有时言行激进,我为你表字‘文和’,文,暗含柔和之意,和,则与宁字呼应,愿你一生平安和乐。”
  楚宁,楚文和。
  白夙,白无晦。
  很好,这个字数对得整齐,楚宁当即便应了下来,心里头美滋滋的想,果然还是白当家有文化。
  “无晦……”
  “嗯?”
  “没什么,睡罢……”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知道,白当家是不是有个女友养成计划:
观察三年,凭估三年,暧昧三年,再……

  第100章

  本来是个两人都有些心猿意马的夜晚; 也许两人都在期待着发生一些什么; 却奈何一人军务繁忙; 一人车马劳顿; 时近子夜还在应付颖川郡主李睿等人,直到两人歇下时; 约莫已经四更时分。
  五更时天色/欲亮而未亮,卫民军和昭义军都在各自军官率领下; 借着最后一抹夜色开始操练; 忠武军也不甘落后; 集军整队,杀声震天憾地。
  河对岸鲜卑营地; 睡得正熟的慕容曜突然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惊醒; 翻身落地,抓起角端弓,提着箭壶便匆匆跑出帐门; 抓住几个同样惊慌的骑卒寻问,是不是萧鸿飞派人来袭营。
  未多时; 骑卒出营查探回来; 身后还跟着策马赶过来的慕容护。
  慕容曜也骑上了自己的战马; 看到慕容护连忙问:“护慕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护咬牙切齿,恨声说道:“这就是那萧鸿飞的玩出来的新花样,这将近半月以来,我与他对峙在此; 每天早上晚都会这样闹上几次。”
  在昭义军整编之前,就只有卫民军会在早上的时候操练,那时人数少,声势不大,鲜卑军虽然也会被惊动戒备,但顶多也就当作是对方在挑衅,所以还能忍奈。
  但自从昭义军整编后,忠武军上下各级将领都积极练兵,他们见过卫民军的战斗力,知道昭义军未来的可怕之处,所以纷纷憋着劲跟昭义军较量。
  昭义军晨练,他们也晨练。
  昭义军午休,他们也轮流午休。
  昭义军半夜起来作妖,他们也绝不落后。
  这可就苦了对面的鲜卑军,天还没亮就被闹醒,白天还要被敌军各种辱骂挑衅,说不定还要出兵小打几场,晚上刚刚睡着,说不定对方又爬起来瞎叫欢……
  面对这种情况,鲜卑军随时都得保持备战状态,不戒备又怕对方真的摸黑杀将过来,长时间的疲惫累积下来,导致最近士气极为低落。
  慕容护也深知这不是个长久之法,但大人给他的命令就是对峙僵持,只得安排轮流值休,但效果并不太好,因为对面两三万人异口同声,便是睡着了也会被吵醒。
  “萧鸿飞这是穷途末路了吗?竟连这等下作招数也使得出来,如此连番不休,他的兵卒又怎么熬得过来?”
  说起这个,慕容护只得苦笑:“他的兵卒最近可精神得很。”
  “难道护叔就没得办法应对?”慕容曜脸色不太好,忍不大声道:“这里可足足有三万多骑,难道就这么被他两万多步卒耗死?”
  慕容护却不再说话,慕容曜只得狠狠道:“本帅今天就去会会那个萧鸿飞!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让我鲜卑勇士慕容护失了战心!”
  事实上,慕容护并没失去战心,只是鲜卑六部联盟的上层战略安排,导致他的麾下在此地驻扎太久,又遇上了萧鸿飞这么个善攻又善防的将领。
  草原勇士本就与中原人不一样,中原人去到任何地方,都能很快落地生根,可草原勇士习惯了天地辽阔,习惯了驰骋纵横的快意,习惯了一触即发,速战速决的战斗方式,如今被限制在这么个狭小的地方,并且还要忍受骚扰和经常性的小规模战斗,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其考验耐性的事情。
  萧鸿飞就是算准了这些,所以才会主动舍弃柳城,挑选了这么个看似双方都没什么差距,似乎还有利于鲜卑骑兵的野外地方,所以才会将慕容护引了过来。
  假如他固守柳城,鲜卑就有了更多选择。一则攻城,如若久攻不下,那便弃了柳城,顺着傍海道或者无终道直奔蓟城,而萧鸿飞麾下多为步卒,自然无法追杀,一但蓟丢失,朝廷那边肯定要拿他试问。二则搜逻周遭尚未来得及撤离,或者不愿意撤离的百姓,直接用杀戮来威胁萧鸿飞投降……等等之类的极端手段。
  在慕容护和慕容曜说话的时候,萧鸿飞陪着李睿站在河边高筑的将台上,眺望着对岸那灯火通明的营地。
  李睿从楚宁那里出来后之便回了自己的营棚,整夜未眠,一直都在写写算算,直到众军操练之时,方才被惊动出帐查看,此刻望着鲜卑营地的那片灯火,竟莫明的对这萧鸿飞有了些信心。
  其实,如今的局势,也由不得她有没有信心,废太子已经拉拢了朝廷许多文官,而五皇了李湛也得到了许多武将的支持,唯独她,因着身为女儿,因着年岁略小,因着势单力薄,便要承受各种各样的私谋和争对。
  本来,她的父亲宋王权掌虎贲,深受帝君的信任,是个极好的依靠,可惜的是,她父亲早就被帝君吓破了胆,根本就不敢丝毫违逆,替她回护半句。
  当今帝君是个什么性子,李睿最是清楚不过,所以,只能施尽办法,亲自从长安来到这险恶万分的战场,希望能够从这里找到几个帮手,必要的时候,能够在朝廷中为她声援。
  萧鸿飞与朝廷接触不多,往年功绩虽算不上卓绝,但也拿得出手。李睿来幽州之后也曾多番打探,得知此人在辽西百姓眼中,官声亦是不差,所以才带着几个侍卫便偷偷赶了过来。
  此刻望着鲜卑营地这躁动不安的情形,李睿即使不懂兵法战术,但也知这是有利于忠武军的现象,遂问道:“如此计策,想必是萧将军早就有所预料罢?”
  “疲兵战术,早就已经被历朝将令运用得出神入化,算不得甚么高明之法。”萧鸿飞说道:“而且,依我对慕容护那老贼的了解,怕是心中早就有了化解之法,只是不知何故并未施行,当然,也有可能他已暗中施行,而我等还没能得到消息。”
  “萧将军说得有礼。”李睿点点头,说道:“本郡主不懂得这些对阵之法,但粮草度支,倒是略有心行,萧将军若是有需要之处,尽可直言。”
  送上门来的粮饷,萧鸿飞自然不会不要,当即便抱拳道:“有郡主此言,末将便放心了。”
  紧接着,李睿却突然转了话题:“对于楚昭义此人,萧将军是何般看法?”
  萧鸿飞借着微光,一眼扫过李睿的面庞,见她神色平静,仿若闲聊,遂回道:“实话说,看不懂。”
  李睿眸中顿时闪过几许惊异之色,说道:“萧将军此话的意思,倾辞倒也有些听不懂了。”
  能够走到萧鸿飞这个地位的人,能够料敌先机于战前的人,怎么会连一个人都看不懂?李睿有些不相信。
  “坦白说,末将非但没看懂楚昭义,甚至连她今天带来的那个白……白当家,也有几分看不懂。”萧鸿飞苦笑道:“楚昭义来营地半月,初觉不甚出众,一如传言那般,可能只是耗费家财买个将位过把将军瘾的贪玩小娘子,然则却出乎意料的一战成名。末将当时深觉自己看走眼,料想她或如当年的白衣云侯一般,是个文武双全、骁勇善战、雄才大略的绝世将才,却哪知,她率军上阵之时,基本都不亲自指挥,反而是全身披甲躲在阵中,连战阵都摆成了乌龟型,端是怕死的模样。”
  “噗……”
  李睿顿时失笑,她虽然没见过乌龟型的战阵,却见过乌龟,想楚宁那畏畏缩缩躲在阵中的模样,便忍不住笑意。
  “便是因此,末将便对她生出了许多好奇,借着庆功宴让几个属将悄作试探。”
  “结果如何?”
  “结果却是末将枉作小人了。”萧鸿飞道:“本当她有甚绝世治军之法,却哪知,末将手下的属将问什么,她便答什么,坦白致极,全然毫无城府的模样。”
  李睿顿时奇道:“她说什么,将军便信什么了?”
  “不是她说什么,末将就信什么,而是她说什么,便做什么,由不得你不相信。”萧鸿飞苦笑道:“当时末将自然也是不信的,便让她去新组编了一支昭义军,结果她便当真练了一支昭义军出来。”
  “那……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样的治军之法?”
  “一个字,钱!”
  “就钱?”李睿简直不敢置信:“朝廷不也给了饷钱?可为何总有许多兵卒连武器都拿不稳?”
  “这便只能承认,她比我们,乃至比朝廷都会花钱了。”萧鸿飞无奈:“不但会花钱,还会赚钱,末将算过一笔账,自她来到这营地以后,短短半个月时间,光靠卖马肉干和马骨汤,便赚了不下千贯之多。”
  “可这马肉干和马骨汤……总是会吃腻味的吧?过段时间也就没得赚了罢?”
  李睿这么一说,萧鸿飞顿时更无奈了,连声叹气道:“所以,她最近在窜缀我那几个部将,让他们过河去偷对面的牛羊,我看她这是准备要卖牛肉干和羊肉汤了……”
  这下,连李睿也无奈了,只得说:“那你就纵容她这么胡闹?”
  “能有什么办法呢?”萧鸿飞耸着肩膀,望着对岸的营地,说道:“如今忠武军的每个战兵,只要上了战场,多少都能分到三五几十个铜钱,你想想,他们一次能拿到几十个铜钱,却只要用几个钱就能够吃上肉,喝上肉骨头汤,他们能不愿意吗?”
  这样的事情,谁不愿意呢?萧鸿飞也是很愿意的啊,毕竟,每次部下有了缴获,他也能收到孝敬,这有什么不好呢?
  再说了,有肉吃,有汤喝,将士们肚里有了油水,不但增强了体力,减少粮草消耗,甚至连战力和战心,都会超出寻常,这简直就是一举数得的美事,他除了纵容,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说着,萧鸿飞又叹了口气,随后方才继续说道:“除了这花钱与赚钱的手段,再看她言行举止,既没大家闺的温雅端方,又没小户寒门女儿的粗俗。时而语出惊人,时而让人哭笑不得。”
  李睿也想到了楚宁昨晚说的那个养羊计划,那的确是语出惊人,转而又想到在楚宁牙帐看到的那几本由她亲笔写下的鬼画符,心中很是承认萧鸿飞的说法,这个楚昭义,的确是让人看不懂。
  说起话来,似乎总有一套似是而非的道理,可看她行事,却端是没得道理。
  李睿又想起那个一身雪白,却不常开口说话的女商贾,又问萧鸿飞:“那个白当家,将军也看不懂吗?”
  “是,也看不懂。”萧鸿飞点头说:“昨晚楚昭义在说她那养羊计划时,郡主与末将初时皆视作狂放之言,却只有那个白当家一直视作等闲,甚至在楚昭义说拿钱收买时,她竟料定了楚昭义是真的要买东西,而不仅仅只是送钱笼络。”
  白夙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按说应该没甚存在感,可在李睿与萧鸿飞的心里,她的存在感却是极强的,因为,当时在场诸人当只,除了楚宁一直在说话之外,便只有白夙在一直沉着思考。
  一个在那种情形下,骤闻如此狂言妄语,还能如此镇定的思考,那该是有多么强大的自控力,多么可怕的冷静头脑——而一个拥有如此才智的人,又怎会甘心沦为商贾呢?士农工商,商于末等,乃贱业。
  有那么几个瞬间,萧鸿飞甚至觉得,那白大当家或许应该与楚昭义换个身份,像楚昭义这般爱财之人,应该去做个商贾好好赚钱,而沉着冷静的白大当家更适合坐镇军中,从容不迫的运筹帷幄,以雄才大略之姿,率军纵横沙场。
  “那么,”李睿斟酌着言辞,却又十分坦白直接:“萧将军觉得,这两人能为倾辞所用吗?”
  “恕末将直言。”萧鸿飞抱拳歉然却又直接的说:“不能。”
  “为何?”
  “她们对郡主并无所求,而郡主对她们,也并无所制肘。”
  李睿点点头,却又突然问道:“那萧将军呢?能为倾辞所依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逼问,萧鸿飞十分镇定,抱拳而立,应对道:“末将不知。”
  “为何?”
  “末将只能说,如若此刻仍然驻守柳城,如若鲜卑以无辜百姓的性命要挟,末将可能会献城,亦可能投降,然后自刎。”
  

  第101章

  虽然外面杀声震天; 但楚宁与白夙却塞着耳朵醒了又睡; 睡到了将近午时才再醒来。
  虽然肚子很饿; 但有情人饮水饱; 两人在被子里腻腻歪歪的聊着天,却谁也不提起床吃饭的事情。
  白当家已经很习惯两人相拥而眠; 亲昵而慰贴的姿态,一手兜住那纤腰; 一边慢声说:“用过午膳后; 我便要起程回东莱了。”
  “这么急?”楚将军半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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