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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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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活着,就能有救!
“来,沈洁,听话!我带你走,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沈洁终于动了,谁知一转身,寒光一闪,竟向捅出一把匕首。距离太近,事情太突然,我毫无防范,毫无退让,只觉眼前人影一闪,长恭竟生生挡在我面前,匕首没入他的胸膛,随后又是一掌重击在他胸口,长恭生生倒退数步。
“啊……”我放声尖叫,突然的变故让我血液逆行,发疯似的扑打假沈洁,拳脚并用,又咬又抓,我竟然先入为主地仅凭一件相同的衣服就……这么轻易地着了宇文护的道,害了长恭……
“轰”迎面一拳,把我打得眼冒金星,一股咸股入口,鼻血狂喷,假沈洁很轻易便将制住。
长恭一瞬变得无比狰狞,下一刻,我又看到久违了的魔魅深紫。只见他拔出匕首,点了心脉附近几处大穴,硬是压下伤势,与假沈洁交手战在一处。三招便将我夺了过来……紧接着,“碰”的巨响,两人卯足全力拼了一掌。假沈洁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退数步,回到宇文护身边,一把扯掉假发,露出光头,是个男的。
长恭则不露声色将我护在身后。我焦急他的伤势,却不敢贸然开口自露马脚。
“阿穆其,做得好!”宇文护再次无比得意,却有一丝意外:“想不到,御林军中还有如此绝顶高手,本座真是失眼了。匕首入身,又挨了大周第一高手致命一掌,竟然心脉未断,还能与他战成平手?!本座向来惜才,只要你交出沈兰陵,归服本座。本座保证你从今往后荣华富贵绝不下宇文邕能给你的!”
长恭不语,我心中大骇,什么第一高手,什么心脉断不断的,心中乱成一团,只得替他回答:“你做梦吧!收起你那市侩的嘴脸,省省吧。来人,宇文护意图谋反,谁能将他拿下,功在社稷!”还是那句老话,擒贼擒王,这么多人一起上,我就不信那个什么阿穆其再能打,还能护得住宇文护!
侍卫想要冲进来,一半被狱卒所阻,一半则突然扔掉武器,放弃抵抗。
“哈哈哈哈……沈兰陵,我从来就不相信你是什么神医,果然天真蒙昧!莫不说这是我府,人数之众何止你百倍?……羽林郎中半数都曾受过本座的恩惠,又岂会听命于你?这回你真是自找死路!”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统领竟然带头鼓动:“如今大周尽在大冢宰掌握,吾等效忠明君才有前途!”
宇文护大喜道:“这才是识时务的俊杰,重重有奖。”
更多人扔掉武器……
我急忙道:“不要听他放屁!我才是神医,知天命。他没有紫薇帝星,命犯贱格。你们光想想他和宇文邕的年纪,谁比较命长?”
又有人又犹豫起来。
“沈兰陵,本座定将你碎尸万段!”宇文护切齿,最忌讳听见人说他没有帝运。
最后仍有三分之一的人愿意追随我,与宇文护的人打起来,一点一点向内逼进……宇文护却一点不意外,也不慌张/突然“咣当”一声,所有黑甲军均栽倒在地,连长恭亦摇摇欲坠。我不明所以,听见长恭说了一句:“屏息闭气!”
“来不及了,你们踏入地牢之际就已中了西域迷魂香,此香无色无味,且对功力越深者功效越强,易筋封穴,四肢瘫软。反而沈兰陵这种毫无内力之人,不受其影响,但……也逃不出本座的掌控了,哈哈哈……”
“我是神医,自有神灵庇佑,什么迷魂香才伤不到我!”我咬牙一字一句道,什么大意、自责的话已经没有必要了,这一战迟早都是不可避免的,我只是心疼长恭,他不该牵扯进来,要不是我,他怎么会受伤?!“宇文护,你若伤我,自有天谴!当皇帝,永远可能!今日我若不归,宇文邕一定派兵围剿你。”声音却忍不住发抖。
“沈兰陵,你终于害怕了?哈哈哈哈……”宇文护得意的无复以加:“调动兵马的虎符,一直在本座手中,黄口小儿拿什么救你?黑甲军倾巢而出亦不在本座眼中。沈兰陵,你落在本座手里,必死无疑!不过今日……无需担心性命之忧,本座要慢慢折磨你到死,以雪前耻!你就待在这里,慢慢体会死亡的滋味!来人,将这些黑甲军全部丢入兽园当饲料!”
统领不敢相信地死死盯着宇文护,他们的效忠最终在他眼中竟连条狗都不如,随手可弃……而我更多是怕长恭一起遭殃……“不行!宇文护,你留我性命,无非是想我悲惨地死在公众面前,以此托显你才是天命所归。你要是敢动他们,我马上自尽,让你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说实话此刻的宇文护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中,但正因为如此,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才想尽善尽美,把事圆满的做到极致。
最终他答应了,不过有条件,“本座的兽园从来不缺饲料,有没有他们无关痛痒。就留他们在此陪伴神医日后一同上路,又有何妨?不过沈兰陵,你一向诡计多端,老夫不得不防,只要你肯服下穿肠毒药,本座就如你所愿,暂时放过这些黑甲军!解药只有本座一人所有。你要再耍什么花招,本座有所差池,你也得陪葬!”
“呵呵,原来你真的这么畏惧我啊!什么毒药,尽管拿来!”我一伸手。身旁的人一颤,我悄悄伸手安抚了下。
宇文护命人拿来一颗黑色药丸,我看了一下,就丢进口中,仰头咕咚咽下。“兰……”身旁传来颤抖声,我极力轻松地扯起嘴角示意没事……
“哈哈哈哈……”宇文护这才放心满意,大笑而去。
接下来所有人都被收监,而我跟长恭就地收押在同一间牢房,我很满意了!随着狱卒的离开,带走了照明的火把,地牢顿时陷入无日无月的黑暗。仅凭着天窗泄进来的一点微弱日光,我扶着将长恭扶至离其它牢房最远的角落坐下,拉下他的面巾,流着眼泪问道:“你伤的怎么样?”
“扑哧”一口鲜血喷出,长恭悲愤道:“兰陵为何要服下那颗毒药?”
不吃的话你马上就得死,但我了解长恭的想法,再心如绞痛,也不能实话实说,“一颗小小毒丸算什么,我可是神医,这么多年……我的本事你还清楚吗?连你师父也要甘拜下风。每次都从鬼门关逃脱,阎王都拿我没办法。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倒是你这伤……快让我看看。”
长恭望着我,最终相信了我,脸色柔和下来,任我拉开衣襟,一道狰狞的伤口加一个乌黑的掌印。长恭轻轻抹去我的泪滴,低声道:“那人的确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不过换作平常,还入不了我目中。只是没想到宇文护竟出此卑劣之招……好在兰陵没事……”一听这话,眼泪又不受控制了。“兰陵莫……担心,刀刃并未刺中要害,那一掌也未将我的心脉震裂,所以不会致命,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五成功力,到时我一定带兰陵冲出牢笼。”
我摇摇头:“不要管我,我只会是你的累赘,跟陈国一样,有机会你先离开,找宇文邕也好,找韦孝宽也好,出去再想办法救我!”
长恭一丝不悦,无奈道:“难道如今……我在兰陵心中还不如韦孝宽值得信赖?陈国经历我有多痛恨自己抛下兰陵?!所以我不会再让天香阁之事重演,任何理由都不是逃避的借口!……宇文老贼可不比沈泰好糊弄,他一定会折磨你……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这回我要跟兰陵一起正面突围出去,跟他血战到底……”鲜血迹再次从他的口角渗出,双目喷火。
“别说了……”我忍不住捂上他的双目,将脸贴在他的脸颊上,却发现一片冰冷,不若平常的温暖。
每次眸色转变,我知道都是心痛……那种撕心裂肺地痛苦才会有的呈现。我也发过誓,只要有我在他身边一天,绝不让紫眸再现,可现在……
我打起坚强道,“之前都是你在每天保护我,如今难得有机会换我守护你一回。你就安心养伤,什么都交给我来应对。我不懂什么内功心法,但外伤……我的药箱呢?”
围着牢房绕了一围,终于看到原先不知由谁保管的药箱,遭遇混乱后正被弃落一角。我捡起地上的树枝去够,太短了,又拿下牢房中的皮鞭去试,用尽全力还是够不到。
“还是我来吧!”长恭的声音。
“不行,不行!你赶紧回去休息,说了从现在起交给我!”
其实出去方法很多,比如绞断门柱……但如今的问题不是我出了这道门就能解决的。惹火了宇文护,只会更快招致灭顶。
我把长恭推回角落,又铺上一些干燥的稻草,希望他能舒服一些。
隔着门柱我对其它牢房里的黑甲军说:“大家能不能帮个手,将那个箱子,往这边推一些?求求你们了!”怕惊动狱卒,不敢太大声。
连求三次,终于有了动静……“咱们帮帮神医吧,要不是神医,咱们早就死了!”
“对,宇文护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还要咱们投靠他?什么荣华富贵,一转眼就叫你死!”
“就是,都是你,出卖大家,最后宇文护赏你什么了?还不是靠神医用性命保住大家……”所有人都把怒火转向统领那伙叛徒,恨不得痛打,甚至杀了他们……
“别闹了,冷静点。说到底要不是我带你们来,你们也不会身陷于此。现在埋怨谁都没用,也不是追究谁是谁非的时候。相信大家现在都看清宇文护的真面目了,只要大家团结起来,才有获救的可能。来,大家帮帮忙,先把那个箱子传给我!”
中了毒的侍卫,一个一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往门边爬,艰难地伸手去触及……再一点一点挪到我能够到的范围,果然集体的力量是强大的!
再昌明的东西隔了二十多年,也不能用了,尤其药品。不过宇文邕有心,给我配了不少御药房内的顶级珍贵药材,我甚至看到一株硕大的灵芝……还有这纱布绷带……不但形似,质量也不输我们那时代。
灵芝给长恭压在舌下续气。中医一向认为血活才能病除,治病之本。所以几乎每味中药都有活血散瘀,甚至消炎的作用。我取了跌打散铺在绷带上,借着房内唯一一盏残烛烛火加热杀菌,贴在伤口处,再一圈一圈缠绕包扎起来定位,最后拉上衣服。我熄灭烛火,让长恭躺下,头枕在我腿上,双手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希望通过不断地放松,缓解他的神经还有疼痛。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又是一阵锁链拖地的声音,不一会儿牢房被打开,“扑咚”一声,有一物或者说一个被丢了进来,狱座扬长而去。长恭并未睁眼,而我一直保持姿势没动,双腿早已麻木无知无觉,硬是爬过去查看究竟!
“沈洁?……沈洁!”这才是真正的沈洁,遍体鳞伤,气息微弱。衣衫褴褛全被打成了破布,全身都在流血,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以致我不敢轻易触碰,只是不停在耳边呼唤。
最后,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去掐她的人中,好半天,才有了一丝动响,伴随而来就是忍不住的疼痛呻吟……
沈洁竭力撑开浑浊的双目,满是惊恐,刚要大声,我急忙轻轻捂住她的嘴,“别害怕,是我,还认得吗?”
“沈……大夫?”沈洁道,泪水潸然。我松口气,还好没有完全失常!
“是我,我来救你的。这几天……还好吧?”真是废话,问得自己都想抽自己。要能有一丝好,还会是这副光景?!
“沈……大夫,月华……”沈洁啜泣起来,自身的痛楚不提,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女儿。我急忙道:“小声点,现在我们都被抓了,形势很不利。你不要着急,慢慢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沈洁点点头,忍着伤痛,硬起身靠在墙边。我留意到她的四肢上便宜血窟窿,由于光线昏暗,看不出她遭遇了什么酷刑。
沈洁虚弱道:“一回到这里,宇文护就把我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他还命人拔了我的指甲……”忍不住一抖,人体的痛疼敏感神经尤其集中在指甲上,生生拔掉……绝对超出常人承受范围!我颤抖着安慰:“没……关系,等出去好好治疗,还能长出来。没事的,没事的。来,我先给你消炎包扎下……”
唇开嘴裂,沈洁惨淡地摇摇头:“不必浪费在我身上!其实这次回来我没打算活着出去,只要拿回月华的尸骨,跟能女儿永远在一起,我就满足了。所以他怎么虐待我,都再不能真正伤害到我了!我忍,就是希望满足他的变态心理后,会透露给我!”
我含着眼泪,“那……说了吗?”
沈洁笑了,眼中却不是幸福,而是一种疯狂……那双被虐得看不出一丝原形的鬼手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一块腐败暗黑的布料,随即一股特别难闻腥臭扑面而来。不知道多少血渍浸染得那块花布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图样。
“这是月华的……衣物?”我小心翼翼问道,更觉得是块裹尸布。
沈洁没有回答,异常认真严肃,像宝贝一样低头打开花布,露出一根骨头,更诡异的是骨头上不但残留着干涸血渍,甚至还有一块腐烂的皮肉。根据我在解剖台上的经验加以辨别,应该是段腿骨,难道……顿时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月华,妈妈来接你了!”沈洁凝望着那根人骨深情道,瞬间让我有种崩溃之感,却不敢表现出来。
我偷偷望望还趟在不远处的长恭,希望没有影响到他。现在他的复元,是我全部希望!
“沈大夫,你知不知道,宇文护那个畜生怎么对待月华?”
我不敢听!沈洁却自顾自说下去,眼光一直停留在那根人骨上:“他没有安葬月华,我也从来不敢有此奢望。可我万万没想到,连张草席都没有,他竟然把月华……把月华孤零零地埋在狗窝下!他当着我的面挖出来给我看……土堆早已被他豢养的那群野狗刨开大半,月华被它们啃噬不少……”
我全身发抖,想吐……但却不得不坚强,至少这个时候不能让长恭分心!我呆呆坐在原地,双手硬撑在身后……
“我冲过去跟恶狗拼命……把月华抢回来!月华不怕,有妈妈在,妈妈保护你……野狗围着我咬……宇文护突然让人拉开,我以为他终于肯放过我们母女……谁知他又把我们带到他的兽园,把月华仅剩的……抛入兽园,我求他不要……放过我们……可那畜生不停地笑,笑得好开心。”
“别说了……”我感觉心脏已经负荷不了,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沈洁?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遇这一切?
“我亲眼看着那些野兽抢夺月华……吃她的肉,我又不顾一切跳进去……大不了一死,就是死,我也不能再让月华孤零零一个!”
“我以为我们终于要解脱之际,他又命人驱赶野兽,将我捞了出来。我不肯与月华分开,他们打晕了我,只是手里还紧紧攥着月华这……”泪水无声再次决堤,“妈妈没用,没有把你全部带出来。你不完整,妈妈舍不得你,再也不会离开你……”沈洁抱着那根骨头,痴痴哭泣……
气血翻涌,突如其来的绞痛从腹部升起,猛然喉头一甜,温热的液体冒了出来。终于……毒发了……以前在武侠影视中看到,只觉表演浮夸。人体有自我催眠和自我保护的机制,在受到极度伤害和刺激时,大脑会选择关闭,来逃避伤害保护身体,比如昏迷和失忆,疼成这样早该昏过去了……现在我总算亲身体会到祖国医药学的博大精深,想昏昏不了,疼的我想死!
但为了长恭,绝不表现出来,我死死抠着地面,咬着嘴唇,硬是不发一声,苦苦硬撑,斗大的汗珠不断落地,我张着嘴巴,苟延残喘,一边竭力腾出一丝精力偷瞄长恭,不希望他发觉任何异样。
“沈大夫,你怎么了……”沈洁终于看出不对不。
我急忙示意噤声,挥袖擦去嘴角血渍。第一次发作的缘故,时间并不长。我转身无力靠在墙上,泪水也忍不住滑落, “别难过,恶有恶报,宇文护终将付出代价的。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把……完整的月华带回来,好好安葬!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
“对,沈大夫知道历史,宇文护一定会死,对不对?”沈洁在黑暗中抓住这唯一的希望。
“对了,这是历史,我们都是历史的产物,所以只要我们存在、好好活着,历史就不会改变,宇文护的下场会很惨!”
“月华别怕,妈妈不会放弃你,为你报仇……”沈洁不断喃喃自慰中,终于闭上眼睛,只是恶梦不断,我知道她的苦,换了我,不敢想像怎么活下来。我呆呆望着房顶天窗,不知过了多久……再次毒发,折磨得我筋疲力尽,终于昏睡过去……
直到牢房外再次传来动静将我惊醒……第一时间看向长恭,他已改变平躺姿态,盘膝打坐。我知道练武之力感观比一般强,之前与沈洁的动静他未必不知,只因伤重,专心疗伤,未必全部知晓,尤其我毒发一事……否则他不会如此淡定……这样最好!
脚步传来,我以为宇文护终于要拿我开刀之际,却见一个周身罩着黑斗逢,根本看不清面容的人走了进来。
照理说,宇文护在自己的地盘上无需如此鬼祟,而且看身形,也不如宇文护高大,那会是谁……
来人走到我面前,揭开斗篷,露出容颜,对我一笑:“沈神医,还记得妾身吗?”
☆、第 101 章
“阎……阎姬?!”我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跟宇文护的母亲重逢!
犹记当年的阎姬……可是风韵犹存!不过六年的光景……满头银丝,沟壑纵横,嘴角眉梢老态尽现……变化有点大,还是古人易老?宇文护特意将她从北齐接回……应该很重视这个妈的!那她突然出现在此是为了……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神医对妾身有恩,妾身从未忘怀。”阎姬如是说道,顿时让我心中的大石微微放下。听出一线有救的可能,虽然难度颇高,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雀跃起来。不过,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婆在我面前总是妾身、妾身的,真有些不适应!
“那您……是打算……放我出去?”我不觉得宇文护会答应,哪怕这人是他母亲!
谁知阎姬果断点头:“妾身惭愧,吾那逆子……倒行逆师,人神共愤……妾身无用,多番劝阻无果。所幸他这几日忙于祭天之筹备,不驻府内!妾身这才想趁其不备放走神医,以免再铸大错,永无返悔!”
“那他们……”我担心牢内的守卫……
“神医放心!妾身的身份,逆子的手段,无人不知,谅不敢违逆!妾身这就想法开释神医!”
“还有他们!”我指指御林军,“他们跟随我而来,我就有责任带他们一起离开。……其实放一人与放众人已无本质区别……况且,倘若只有我一人出去,再遇危险也难自保!”
阎姬思索片刻,一咬牙答应了,“既然如此,待妾身好生筹谋……伺机先将这些守卫药倒,以免行事过大,惊动逆子!”
我点点头,也明白一、两人好走,一群人目标太大!还有……我中毒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可能找到解药?刚要开口,想想算了,还是等出去后请宇文邕出面解决吧!如果宇文护真对自己的母亲推心置腹,阎姬就不会这么偷偷摸摸了。放人已经冒着母子决裂的风险,其它……就不为难她了。
看着阎姬重新穿戴好斗篷,默默离开,我有些开心地跑到长恭跟前:“听到了吗?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出去。一到皇宫,我就找最好的药医治你!”
美目缓缓张开,长恭道:“兰陵切莫掉以轻心,我总觉此事甚为诡异!……宇文护费尽心思,岂容人轻易破坏。”
虽然心底也一直不踏实,但我现在宁愿相信阎姬真的能把我们带出去!“放心,咱们相互扶持,见机行事。你好好养伤,指不定途中还要动武!”我安慰。
长恭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调息。我又跑去喂了沈洁半碗水,让她继续昏睡,积聚体力。身体上的伤痛再严重,总有复元的一天,但精神上的创伤……恐怕一辈子都难以磨灭!老天爷,请你可怜可怜她吧!
今夜比往常更为静谧……守卫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倒下,阎姬带着十来个帮手依约而至!
牢门一一打开,我压低声音对所有人说:“大家不要慌,她是来救咱们的。一个扶一个,不要争先恐后!如果有一个人走不掉,惊动宇文护,所有人都得跟着完蛋,听见没有?”
“诺!”
“嘘!”看来经过几日,之前他们所中的迷烟已经消散得差不多。
“……来,你过来,扶着……他!”我让一个士兵扶着长恭紧跟在身旁。而我则负责沈洁,“坚持下,出去就好了!”
我们跟着阎姬向外走去,地牢大门一开,强烈的光线顿时刺得我睁不开眼。阎姬不是趁着夜深来的吗?那……是火把!黑压压的士兵正手持火把在门外守株待兔!为首的是……宇文护!长恭所料正确,不好的还是应验了!
阎姬从头到尾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已是笼中鸟,再骗我入局……似乎多此一举!
果然宇文护冷森森地道:“母亲深夜造访儿子府上,怎么不派人通传,反倒如此鬼祟夜游地牢?想不到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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