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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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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闭嘴!”我狠狠瞪向穆黄花。
  “不是的,怜心,皇宫不适合你,你不说过兰陵王府才是你的家。你的家人和姐妹都在那里。你不要担心,天塌下来,有咱们王府为你撑腰,没人敢看轻你。只要有我沈兰陵在,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你跟我们回去,那儿才是你的家!”我看向长恭,长恭亦连连点头。
  但怜心却像木偶一般失了灵魂,扯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特别怪异,“娘娘身体不好,赶紧回去歇息。奴婢很好,奴婢也想当娘娘了,希望娘娘成全。”
  我倒退两步,不敢置信,“怜心,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点打击真的不算什么。王府所有人都会支持你,你很快就能忘掉这段不愉快的经历!”
  怜心摇头:“只有成为皇上的女人,才能永不被欺,才能为姐姐报仇。娘娘该替我高兴啊!我真的愿意留下……”
  我真的不能接受,身后传来温暖,是长恭,“兰陵,先让怜心先冷静一下,咱们明日再来接她!”
  “对对,怜心,我们不逼你,你也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接你!”
  “不必了,王、娘娘,奴婢心意已决。娘娘回府安心歇息吧,怜心在此恭祝娘娘长命百岁!……对了,娘娘,这世上除了姐姐,您对奴婢最亲最好,奴婢应该告诉您……奴婢本名不叫怜心,奴婢闺名小怜,请娘娘……勿忘!”
  小怜……冯……小怜,冯小怜???!!“轰”一声,顿时脑中又炸开了。怜心是冯小怜,这怎么可能,怜心怎么会是冯小怜,这怎么可能?
  我不住抱着脑,只觉天眩地转,两眼发黑,喉头一窒,鲜血喷出,瞬间不醒人事。

  ☆、第 119 章

  《史书》载:冯小怜狐媚惑主,玉体横陈,慧而有色,弹琵琶,工歌舞……
  虽说,谁也不是生来就擅谋权术,环境对人的成长和改变作用很大……但至少,我从没见过怜心摆弄过什么乐器。至于歌舞,府里住着个夏姬,也轮不到她有用武之地!在有长恭、元梦、绣云等绝色济济的兰陵王府,我真心没觉得怜心有多出众。
  若按《史书》描绘的冯小怜,至少该是李祖娥那般的国色天香,万种风情!单论五官,长恭甩她几条街不说,就是气质,也不及元梦清高冷艳,所以之前高纬的目光一直盯着元梦。再论温婉,似乎又不如绣云端庄稳重……
  怎么看,怜心都不符合那个亡国妖姬的形象,那么善良,目光那么清澈……不禁让我联想到与她齐名的张丽华……也不知小桃现在怎么样了!……老天爷,为什么总爱开这么大的玩笑!这可关乎人的一生啊……
  红肿湿润的双眼缓缓撑开,“长恭,咱们到家了吗?咱们是不是……是不是把怜心独自留在皇宫……一个人……”悲从中来。
  “兰陵,咱们还在内宫客殿。你已昏睡两日……暂不宜奔波……”望着深锁的眉头,就知情况多不乐观。
  “那怜心……”
  “昨日刚获封御女……她已决意留在此地!兰陵,咱们就成全她的……一番心思吧!”
  不同意又能如何?只得道:“人呢?我想再见见她!”
  长恭点头:“其实这两日,她一如往常衣不解带侍奉你!此刻怕你看见伤怀,正守在外屋等候,我且唤她进来。”
  一袭倩影,楚楚可怜,就像往日一般款款向我走来,顿时心中又翻起一阵酸楚。
  “怜……心……”
  “娘娘!”怜心卟咚跪倒,泪流满面。
  “你知道我最烦这个,如今你才是娘娘,教我如何受得起?!”忍不住哽咽,泪水滑落。
  “娘娘,就让奴婢再伺候您一回。往后即便想跪,怕是也没了机会!”这话好伤感。
  “既然如此,何必执意留下?有王和我在,一定能将你带走。我不信你真想攀附权贵!贞节对女人来讲固然重要,但并不是全部!我们都知你心性善良,洁身自爱,这个污点算不上什么,将来会有男子真心相待!你何必介怀,更要搭上一生?!高纬虽是皇帝,但绝非良人可托终生啊!”
  “奴婢明白,昏君无道,以致民不聊生,灾祸连连。要不是昏君宠信谗臣,治国无方,家姐亦不会冤死!”怜心忿恨,语出惊人。
  我警戒地张望四周,生怕这些话被人听了去,还好有长恭摇头示意安心。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留在这种狼窝虎穴?”
  “娘娘忘了,奴婢要报仇啊!”
  “就算让你手刃那二人又能如何?冯京娘不会复活。在齐国,这样的事还少吗?哪个当官的府上没出过人命,即便赔上一生,又能如何?值得吗?”
  “那就让奴婢做回祸国的妲己,亡国的褒姒,彻底颠覆,加速灭亡!”再次语出惊人,把我彻底震惊了……
  “奴婢从无窥探窃听之习,只因娘娘和王从未拿奴婢当外人,闲谈话语从不刻意避讳。每每虽只有片语,但久而久之,潜移暗化,奴婢也明白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知晓失道寡助,暴政不会长久!……不过娘娘放心,奴婢亦懂轻重,家中闲谈从未外传!”她把王府称家,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才道:“怜心……其实你是不是挺怨我的?要不是我,你们姐妹不会如此颠沛,也许你也不会……”
  怜心摇头又点头,“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当年……甚至不久前,都曾恨过。奴婢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没有娘娘,也许姐姐就不会……六年前,您初入府中,并没认出王的身份,却遭击打重伤癫狂。当时奴婢虽年幼,却已感到您的出现会影响姐姐进府,于是趁着王入宫面圣托安德王照看之际,故意遣开侍婢,想让娘娘自行走失,永不再来。因为当年奴婢也看出安德王对娘娘不甚欢喜,这才钻了空子!我看着娘娘被当街追打,躲在一旁没有上前阻拦……直至王出现!六年后姐姐受此惨痛遭遇,几番周折,身心俱创,我也曾怨过一切为娘娘所致。其实……其实那日地洞黑暗之际,奴婢曾有过一刻蒙心,想趁娘娘身怀六甲,行动不便,推倒娘娘……就算事后追究,王亦查无对证!”
  长恭剑眉高挑,我则唏嘘不已。
  “只是,娘娘对奴婢实在太好,一直真心爱护,危难关头,更是舍身相救,毫无尊卑之别。虽然平日里娘娘总是自称平凡、平庸,但就连奴婢也能看出娘娘与众不同的大智大勇,绝非家姐能比,世间恐怕无人能及。而且……而且在奴婢的记忆中,王从来没对姐姐笑过,或者说王从没对娘娘以外的女子笑过,温柔相待!就像元梦那般一直守在王的身边,王也不会多看一眼。所以,奴婢不该怪娘娘,娘娘说得对,感情本就该是一对一,你情我愿,丝毫勉强不得!最后几日家姐能得王终日相伴,入土厚葬,已是我冯家大幸,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还望娘娘原谅奴婢曾经的不臣之心!”深深一叩首。
  我看看长恭,微微摇头,到了今时今日,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起来!”我伸手将她拉起,“人都有糊涂想岔的时候,何况你们姐妹命运多舛,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只要现在明白就好!……怜心,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知冷知热,知道好坏。你总该明白冯京娘对你的期望,为了自己的人生,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入宫之事?高纬真的不是良人,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如果……如果一早我知道你是冯小怜,无论如何,就是绑,我也要把你锁在王府,不让你进宫!……哪怕让你跟着高绍信也好,他再不靠谱,有我们看着……”真心懊恼,怜心不该是那个受人唾骂的亡国宠姬!
  怜心扯起一抹凄凉的笑容,仿佛狂风中飘落的白莲,“依娘娘所言,此番遭遇,当真是命中注定!”
  我一惊,这孩子果然越来越聪明。
  单单“命中注定”这四个字,就像一根锋利的钢针直扎心脏,如果命中注定,那长恭……我不由自主看向他。长恭却笑着向我摇摇头,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不会的,不会的,我努力了这么久,那件事一定不会发生!
  “娘娘!”一双温暖的玉手将我的冰冷包围,“既是命中注定,就该顺天应命,娘娘不必为奴婢担忧。该来的总会来!”
  “不、不……不是的,我一直相信人定胜天,只要你愿意,后悔还来得及,我们一定能把你带走……”这话说的好无力,在这个黑暗的世道呆久了,连自己也开始怀疑最初的信仰,人在时代的大潮中实在太微不足道!
  怜心缓缓从怀中摸出一物,悉心展开,是我前不久扳倒胡后送她的金步摇。
  “这是奴婢最宝贵的东西,奴婢会每日戴着它,就像娘娘在身边一样!”
  心酸的眼泪再次滑落,“傻孩子,其实你真的不必……”
  “至少从今往后,宫里有奴婢保护兰陵王府,还有小公子,不让人打小公子的主意。不让娘娘母子分离。”
  我摇头,“怜心,你不必为任何人着想、牺牲。儿子是我生的,保护他是我们当父母的责任,不能转嫁到你头上!你只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如果自己都不开心,怎么有能力让别人幸福?所以我才反复劝导你要慎重,因为一旦选择便再难回头!你若痛苦,我们也难心安。佑佑你也有份带大,他对你有感情,你忍心说离开就离开吗?”
  怜心一愣,忍不住扯起嘴角:“小公子当真可怜可爱!”随即回神凝重道:“奴婢心意已决,望娘娘成全,奴婢拜别!”最后一次下跪大礼。
  “奴婢保证,冤有头债有主,他日腾达,绝不埋没良心,牵连无辜!”起身欲走。
  “等等!”我喊住,上前取过她手中的步摇,温柔地为她簪在发髻上,“既然决定了,我们尊重你选择!……让我送你出去,以免宫中欺负新人!”
  “……多谢娘娘!”
  “不要哭,以后的路更难,眼泪只会让人软弱,让人嘲笑!”
  “诺!奴婢受教!”怜心用力抹了抹眼睛,也向长恭福了福身。
  待一行三人步出偏殿,来到正殿,竟发现高纬率一众妃嫔已等候多时。
  我实在不想面对昏君,高纬看到我则满面愧色,急步上前:“兰陵,身体如何?这两日,朕五内俱焚,悔不当初,不该……不该多饮了几杯,犯下大错,气得兰陵卧病不起!”
  “不敢当,妾身无碍!陛下并无亏待妾身!”这话说的,好像伤害的人是我一样!
  一大清早,多饮了几杯就毁人清白?当我傻,还是又喝多了?
  我也不想浪费精力跟昏君讲理,直接道:“怜心是我身边最伶俐的人,如今留下侍奉陛下,还望陛下善待!”
  “兰陵不要误会。朕只是一时糊涂……”高纬忙着解释,“其实并无纳……”
  怎么着,还想不认账?我一瞪,吓得他硬是把言下之意咽了回去。幸好怜心志不在此,并无介意,哎!
  “兰陵所托,朕一定厚待冯美人!”高纬改口道。
  “美人?陛下对妾身的人,只是如此抬举吗?”我不满道。
  高纬一愣。穆黄花即道:“神医有所不知,刚进宫的女子最多是个采女。陛下直接赏了冯美人四品御女的位份已是格外开恩,亦是冲着神医的颜面。”意思是别给脸不要脸。
  “那我是几品?”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高纬到底怎么想的?
  穆黄花道:“神医已被先帝褫夺品级,又未重获册封,本应无名无份,不过兰陵王……妃,应在三品诰命!……”弦外之音实足……
  “非也!”高纬一口否决,“兰陵一直是我大齐神医,父皇驾崩前早有嘱托。所以兰陵还是当朝一品,与天同齐,堪比皇后尊贵!朕可即刻下旨!”
  “陛下……不可,此举有违礼法祖制!”穆黄花面色难堪。
  “多谢陛下圣恩!既然如此……”我话锋一转,喊道:“元梦!给、我、掌、嘴!”
  “是!”元梦会意,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啪、啪”左右开弓,打在穆黄花脸颊上。
  所有人都傻了,连高纬都愣在当场,整个大殿全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你……”穆黄花怒极,正要开口,“啪、啪”又被甩了两巴掌。元梦本是练武之人,加上心中怨忿,下手自然不会轻,顿时穆黄花的两颊肿得像山丘,敢怒不敢言,生怕再次激怒元梦!
  “陛下说了,我才是举世无双的神医,你什么东西?也敢横在我与陛下中间质疑妄言?到底出身卑贱,披上凤袍不像中宫之主,沐猴而冠!”顿了顿,声音放柔问高纬,“陛下,妾身最看不得不平之事,妾身昏厥并非因为陛下,纯粹是穆后率众责打所致。陛下一直待妾身如上宾,却红了某些人的眼,如此胸襟气量,如何母仪天下,只会贻笑大方,妾身斗胆请陛下重新考量!……冒犯之处,还望陛下见谅!”
  穆黄花面如死灰,跪在高纬脚边,却被一脚踹开,“贱婢,如此大胆背着朕欺辱大齐神医,还让朕误以为自己所为令得神医神伤,自责不已,实乃可恶,可恼!”
  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当真君恩薄如纸,高纬为顾全自己竟毫不犹豫地将罪责全推给别人,穆黄花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妾身无意对干涉陛下后宫。”我谦恭道,“只是怜心确实贤良淑德,堪称女子表率。美人……不但轻怠了她……也让妾身颜面无光,还望陛下开恩,重新择定。”
  “兰陵是要朕……废后?”高纬问得毫无避讳,满脸诚恳,好像一件只需我一点头就能办到的小事,却吓的穆黄花再无人色。
  我不屑暗笑,还是摇头正色道:“皇后废立关乎国本,妾身不敢妄议。不过怜……小怜贤淑,担得起妃位,就请陛下册封淑妃,暂居皇后之下吧!”反正北齐也存续不了几年了,索性我也任性一回。
  “无此宫制,怎可逾矩!”虽慑于高纬赋予我的地位,众嫔妃中还是有人忍不住为自己叫屈。
  “放肆!”我还没开口,高纬已道:“神医说担得起便是天命所归。从前没有的,不代表朕不可以初置。朕有神医庇护指引,自是千古明帝,大齐万世不衰。今朕就顺应天命册立冯小怜为淑妃,三日后举行册封大典。兰陵……理应留下观礼!”
  “呃……”
  “多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及回应,怜心已下跪谢恩。“陛下,神医身体不适,御医亦束手无策,急需回府调养,望陛下明鉴。神医无恙,方可佑我大齐万代江山。从今往后,妾身定当禀承神医教晦,忠心事君!”
  望着新人楚楚可怜娇羞的模样,高纬心情大好,连声道:“好,好,好!”我想他也害怕面对长恭,从进门开始,高纬总在回避长恭目光。
  “请陛下先回前堂,以国事为重。妾身替陛下恭送神医出宫,随后赶赴陛下身边侍奉!”怜心道。
  “好,好,好!”得此温柔解语花,高纬喜出往外,无不应允,率众人离去。
  我踢了踢仍瘫在地上,已无人问津的穆黄花,“皇后娘娘,您觉得妾身的手段如何?现在知道为何高家历代先皇对我敬重有加了吧?你以为跟着陆令萱就能长居此位吗?为了权势连亲娘都不顾的人,你凭什么呀?而且严格算来,你只是陆令萱身边的一条狗,别说我看不起你,这些毒计你想不出来,而她也只是把你当枪使。倘若有一分真心把你当女儿看,就该知道我的厉害,就该知道出了事你会有什么下场!别又让我说中,从今往后,她会跟撇得远远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还会迫不及待地请陛下废了你,走着瞧!……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还有一个儿子,我可以暂时保住你的后位,但为了你儿子的安危,你要熄心反省,再敢生事害人的话……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后悔来世上这一遭。听明白了吗?”
  提到儿子,天下母亲无不投鼠忌器,穆黄花流着眼泪,不断点头。
  起身,我感激地望着怜心,拉着她的手慢慢向外走去,一路无言。
  直至黄门,我才开口:“就到这儿吧,怜……心,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们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不要顾虑我们,自己幸福就好!宫里的明争暗斗很可怕,随时会出人命,你要保护好自己……我会命人将你日常所用的细软收拾了送来……”
  “娘娘,奴婢一心只为报仇,不想……不想与昏君留下血脉……”
  我一愣,“知道了,活血悦颜的方子会一并送来。……珍重!”
  怜心含泪无比郑重点头,我不忍再看,埋起长恭怀中,不再停留,向外走去。泪水浸湿了前襟,长恭只是默默将我揽紧。
  刚出西华门,便听见后面有人唤道:“神医留步,陆太姬召见。”一个老太监匆忙追上,此情此景怎么如此熟悉?……又是阴谋?……
  长恭揽着我丝毫不做停留,冷冷道:“不见!”
  “大胆,放……”老太监的喝斥被长恭冷冷一瞥,生生咽了回去。
  “滚开!”长恭一拂袖,将老太监弹开数步。
  也罢,出了这档事,我也没心情再思考其它。陆令萱,且让你再得意几日!
  驱车回府,远远就见一鹤发童颜的飘逸老者率众站在大门口,……谢祖夫、宋文扬他们都来了!一团肥白正窝在老者怀中,拽拽长长的白胡子数着玩,老者虽不时挥手阻挡,却是满面的宠爱欢笑。
  佑佑一见到我们下车,圆碌碌的大眼中瞬时充满了水光,一下撑起身子,伸手要抱抱,“呜……哦~”嘴里叽叽咕咕的。
  我一把接过儿子,狠狠亲了几口,莫名的伤感和感动也浮现眼眶,“宝宝想娘了吧?娘也想宝宝了,想死了。宝宝最乖,最懂事,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拉臭臭?来亲亲……亲亲……想死娘了,咳、咳、咳……”
  “我来抱……”佑佑被接了过去,“呜~呜~”对着亲爹开始新一轮的委屈诉说,好像责怪我们丢下他两天……
  “兰陵……”长恭一开口,我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摆摆手:“带佑佑去玩吧,念了咱们两天了,怪不容易的。有王大爷他们,你大可放心!”我就知道是长恭预先通知了王昱他们我在宫中又发病!
  佑佑赖在长恭怀中一个劲儿地撒娇卖萌,长恭有些无奈看看我,最后点点头,带着儿子去玩耍。我则随王昱进醉兰阁诊脉。
  王昱沉默不语,向来诊脉都是这般严谨沉重的模样,我已习惯。只是闲来无事,忍不住对一旁的宋文扬感概:“一直以来,我认为人生就像一道多元方程式,既有生来就固定的常数条件,也有未知数,我们穷尽一生,不过想解出人生的答案!可没想到的是,未知数不止一个,未知数的解往往也不只一个。而有的未知数还无解!用尽方法,对一个无解的方程式来说,看似浪费时间,徒增烦恼。可我总觉得,老天既然安排了命题,总不可能闲到让所有方程式都是死循环,解题的过程有苦有甜,所以有时无解也是种结局!……人的能力有限,大都无法解出全部答案,但或多或少总能得到几个,或对或错也是选择,也是种圆满。而我,多了那么一点点贪心,就是希望在既定的解中,选择自己喜欢的,归避不要想的,这就已经是所谓的改变命运吧?!但我想不到的是,原来人生这道方程式这么难!经历的越多,我越来越发觉,别说选择答案,就是解出一个答案都很困难,人很难明了老天的思路,更别说选择命运,改变命运了……今天我突然发觉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蜉蝣与天地,根本不值一提,瞬间便可化为乌有,回归既定的轨迹。那我的努力还有什么用?我一直在白忙什么?……”
  “兰陵,你已经很棒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的坚韧是我从前看不到、也不敢想像的。”宋文扬由衷道,“至少你为兰陵王诞下子嗣,还不算改变命运吗?”
  我摇摇头,“仔细想想,《史书》中根本就没有说兰陵王无子,只是没有提到他的子嗣!这个动乱的时代记载本就不多,也是相隔百年后的人根据蛛丝马迹所推测!……所以我才迷惘……烦恼……”
  “碰”一个响指轻轻敲在我额前,王昱忍不住道:“沈兰陵,亏得你还有心思整天瞎琢磨这些没用的。我早就跟你说过只能静养;绝不可劳心费力。……你可知经络皆塞,脏腑不全,血气俱亏?要不是长恭每日用真气强行为你打通脉络,恐怕你早就……”
  “早就死了十八回了!”我直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我很清楚,但又能如何?
  “有什么比好好活下去更重要?老夫不懂你们那个世界什么方程式,什么未知数,什么解的。既然做不出来,何必强人所难,直接放弃命题岂不快哉?”
  “放弃……放弃人生命题?”我有些好笑,“……是要我直接去死吗?”
  活了这么大岁数,受万人敬仰,此刻王昱也顾不得礼仪地翻白眼,“沈兰陵,你就作吧!曲解老夫之意,有那么好笑吗?老夫是要你们放下尘世挂碍,随老夫回山隐居,从此不问世事,逍遥快活。”
  “高延宗的伤你有把握清除吗?你能保证我们一家不会遭齐帝天涯追杀?还是你有把握除掉所有杀手?”
  王昱再次无奈地翻翻眼皮,“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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