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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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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昱再次无奈地翻翻眼皮,“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不试试怎知没机会,惟坐而待亡,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啊!”
我也相信老天让我来,总有一番大事,所以以前遭遇危难,心里总有点底不会轻易死去。如今……我跟长恭已如愿相守,佑佑也平安出生,跟沈洁、何安妮甚至陆令萱一样,完成了人生大事,成了彻彻底底的北齐人,老天爷还留我做什么呢?……这就是让我最害怕的地方!如今支撑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破长恭被赐鸩酒、含恨而亡的结局。老天爷会遂了我这个愿望吗?以前我一直相信人定胜天,只要好好计划,好好执行,万事皆有可能,可在这里,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认命!人算不如天算……想想都不寒而栗。
“首先要确保长恭弟兄的安全,我们才能安然离开,还要确保高纬不会追究……倘若纠缠不放,恐怕又要累及无辜,死伤无数!眼下最要紧的事……高延宗的毒当真无解?”
王昱摇摇头,“成份过于复杂,不敢贸然用药,恐加速发作,回魂无术。”
“哎……看来不管是高延宗的解药,还是我们能否全身而退,所有因果关键还是集中在皇宫内。……不得不再向虎山行,解决宿命的劫难啊!……王大爷,想请您帮个忙!”
“但说无妨!”
“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你一定保全长恭还有我儿子!”
秋风乍起,盛夏不再。为了留住夏日最后一抹灿烂和温暖,听说城里不少百姓举家带着孩子出门,城郊赏景。
“哦~啊呜~哦~呜~”望着时不时从兰陵王府上空飘过的纸鸢,佑佑的小脑袋一整天都没放下来过,眼中充满了好奇和羡艳。
于是我笑着让长恭带儿子出门转转。长恭自是不放心我一人在家,所幸有王昱的保证,这才准备妥当,抱着佑佑上了马车。出门前一再叮嘱我小心身体,他们一定尽快赶回。
我无奈笑着点头,总觉得长恭比我越来越像妈!
可惜,这次我食言了!望着车驾远离,我转身换了套衣服,也上了一辆马车,出门远去。
一个时辰后,我带着元梦站在了嘉福殿中。
“沈大夫果然守约重信,不带一兵一卒只身前来,不知是……怎样说服兰陵王的?”陆令萱语带好奇,但我不相信她真的想知道。
于是扯起嘴角,“有什么不放心的,如今我已重获陛下亲口御封一品,比皇后尊贵,还有谁敢抗旨伤我?”直视陆令萱。果然见其敛去笑容,暖意不再。
“你几次三番要见哀家,所谓何事?”
“哀家?呵~你还真把自己当太后了?!”
“废话少说,究竟何事?”
“想念故人,前来探望,不行吗?”
“是吗?看你形容枯槁,也知自己命不久矣,所以跑来怀旧?”放肆地嘲笑……
“不可以吗?”我也有一搭没一搭调侃道:“年纪大了,就喜欢怀旧。……我怎么瞧你身边都是新面孔啊?哦……怪不得一直不肯见人,忙着里外大换血!以前那些……应该跟胡后那里一样,都是你的面首假扮的吧?”
陆令萱一僵,命道:“你们都退下!”
“怎么,害怕了?如果你没有同样豢养男宠的话,也不会容忍胡后这么久,早就揭发她了。也对,高纬对亲生母亲都不能容忍这种事,何况你?!所以胡后一出事,你如惊弓之鸟一般忙着清理……”我也对元梦吩咐,“你也出去等我,不会有事的!”
望着我坚定的眼神,元梦退了出去,大门紧闭。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可以坦白说出目的了吧?”
“你不是想回去吗?我就是特意来告诉你时空穿梭的方法!”
“你会这么好心?不是一直不让我如愿的吗?”
“没错,我讨厌你,痛恨你,所以才想让你回去!现在我想明白了,与其让你在这儿祸国殃民,算计我的家人,不如趁早送你回去,圆你重返青春的梦!”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凭什么相信你?”
“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我反问。
陆令萱又一愣,即道:“哀家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该有的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贸然涉险?”
“是吗?”我根本不信,“对一个女人来讲,江山和权利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女人生来就是虚荣的,不管八岁还是八十岁,追求的都是青春、美丽的容貌、以及男人的关注,一生不衰的宠爱。偏偏这些都是你所没有的!……你不想回去?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地挖个地洞?要我死,简单直接的方法多得是。如此迂回,不就是想看看我遭遇危难时还会不会发生奇迹吗?所以你模仿山崩地裂制造了那个地洞,就是想看看我摔下去后会不会消失!没有奇迹,要了我的命也不亏本,不是吗?”
陆令萱笑了,“这么多年过去,沈大夫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过人!”
“谢谢!”我当她在真心夸奖,“可惜啊!天意岂能那么容易被模仿?万丈悬崖跟人为的高度,天差地别。陆令萱,你对自己不够狠啊!你既怕回不去,又怕摔死,左思右想给自己留了后路……所以那个高度根本不足已见证奇迹!”
陆令萱脸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非要能摔的粉身碎骨的地方才行?”
“现在还要否认……想回去吗?”我不答反问。
“如果你所说是真的,以后自然能享受安宁生活。要是敢骗我的话,我一定要高长恭、高天佑为你陪葬!”陆令萱心里很矛盾。
我点点,“以你我之间的恩怨,若在平常,我理都不会再理你。可你偏偏是陆太姬,位高权得,关系着我最在乎的人的生死。所以我不得不来找你,不得不用时空穿梭的秘密交换,将你送走,以换取家人的平安。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好,你说吧!”
“等等,你如愿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不是从此再没人为难你的家人了吗?”
“你是不会再为难,可你的党羽还在,根深蒂固,你拿什么保证?”
“你要我怎样?”
“交出高延宗的解药!”
陆令萱一愣,“解药?”
“算蒜?那日地洞中的水,下了什么药还要我提醒你吗?”
陆令萱这才像想起什么,道:“解药,我可以给你一半!”
“那我也只告诉你一半,让你像杜主任那样身回魂留?……说到底高延宗与你无冤无仇,你只是想针对我罢了。人都要回去了,就不必再为难一个无关的人了吧?”
“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手里只有一半的解药。不过我答应你,回去之前可以给你完整的解药!”
“行,那等你找齐了解药,我们再谈!”既然没有诚意,我故意转身欲走状。
“站住!至少我已拿出一半诚意,你也应该先透露一些!”
“你以为买菜呢,讨价还价?”
“你……”陆令萱打定主意不让我轻易离开。人最怕有了希望,一下又变回失望。
“想让我说点也不是不可以……对了,你打算一个人回去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因为一个人穿,和一群人,就像我们当初那样,方法上略有出处,但结果却截然不同。所以我得事先交待清楚。”
“两个!”
“哪两个?你和……骆,不,应该是穆婆提?!”
“那是自然,他可是我唯一的血脉,身患……我要用现代医学治好他!”
“那高纬呢?满朝皆知,你们之间的母子情份不是更深吗?不是你一路悉心将他辅佐成‘明君’的吗?”
“哈~”陆令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沈兰陵,高家人的性情,想必你了解得不下于我?说好听些,彪悍勇猛,说白了,不就是一群枉披人皮的衣冠禽兽吗?高纬……更不例外。无能也就罢了,可惜跟高家人一样生性凶残,气量狭小,又好女色……名符其实的昏君!”
“都是你教出来的,你扪心自问穆婆提又好多少?就算高家人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唯独高纬对你至孝至善,处处以你为尊,比对亲娘还好……我时常在想,如果宇文邕对沈洁能有高纬对你的一半好,不,十分之一也好,沈洁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是她无能,不懂得投其所好。不论大人、小孩,任何人都有喜好,有喜好就有弱点,即使凶猛如老虎,只要摸顺它的毛,也能让它乖乖臣服脚下。当初你推荐我入东宫,不到一个月,我就掌握了高纬的性格特点。他喜欢的东西,我想办法、甚至自讨腰包给他找到,他喜欢的人,或骗或抢,也要带到他跟前,他不喜欢的东西,我替他打破承担处罚,他不喜欢的人,我比他骂得更凶,替他出面解决,不让他担一丝恶名,你说他能不依赖我吗?”
“你这不是投其所好!”我听了直摇头:“这是助纣为虐,孩子不是这样教的,你这是害他。怪不得穆婆提也是骄纵得无法无天!”
“他高兴就好,我也得到我想要的。各取所需罢了!”
“寻常孩子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他是皇帝,要治理国家,他的一举一动直接关乎百姓生死,国家兴亡,你怎能仅凭一己私欲,置苍生黎民不顾?”
“行了,行了,沈兰陵,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少假正经了,什么天下苍生的,关我们什么事?如今我要回去了,管他谁当皇帝与我何干?”
“所以你可以毫不留情地给他下药?”
“哟,想不到这都让你看出来了!那你猜猜是什么药?”
“五石散!”我直断。
“你……怎么知道不是春药?”陆令萱多少有些吃惊。
“合欢散此类春药,只对初偿人事者有效。帝王……早是各种高手,他对这种药物早已免疫,失去兴致!我虽然学的是西医,但五石散这么有名的‘毒品’,还是有所了解的。其药性燥热烩烈,使人全身发热,迷惑心智,所以高氏虽为皇族,但常有赤身、衣不蔽体、形容疯癫、行为乖张的不雅之举。服时能觉神明开郎,体力增强,但你应该有点常识,知道长期服用会丧命!我看高纬双目赤红、情绪亢奋,你若再不阻止,活不过三十。”
“这是他自找的!沉溺声色,竟妄图夜御百女。即便我们那里,也没有方法如此妄为。不得已,我只能加重五石散的份量,同时放入合欢散,增强效力!”
“稍有不慎,随时会出人命的。”我不觉提高声音,“高纬视你为亲母,就算你毫无母子情意,多年相处,也该有些亲情,多少不舍,亏你下得了手!”
“我说了,他不是我儿子,高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从高澄开始,要不是他,我……行了,难得今日心情不错,不想旧事重提!”
我摇摇头,“高纬如此待你,你还能这么狠心弃他不顾。如果我说其实并没有回去的方法,你岂不是要把我活剐了?!”
果然,陆令萱脸色大变,良久,皮笑肉不笑道:“沈兰陵,你不会当真跑来戏耍哀家,自寻死路吧?”
我淡定道:“没错,就是骗你的。自打一开始,咱们就注定回不去了,杜老的例子还不清楚吗?我虽然穿梭两次,但终究还是回来了,你还不明白吗?这里才是我们的归宿。以前我能回去,是因为我没有与这里的人发生关系,牵绊不深。如今我嫁给兰陵王,又生下孩子,跟你一样回不去了,我也从来没打算再回去!没错,我就来耍你的!”
“沈兰陵!”陆令萱怒极,发疯,“你敢骗我,到了今日今时,你还敢不把我放在眼中!”扑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我要你死!”
“咳、咳……”我挣扎道:“你敢……伤我,不得好死!等着……为我报仇!”
“哼哼~如今我才是大齐之主,小皇帝处处听我的,我的话才是圣旨!兰陵王算什么,不过是个臣子,我就要杀了你,看看谁敢对我不敬,沈兰陵,你受死吧,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你……”我已经说不出来话。
“住手!”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暴喝,随时大门被一脚踹开,“朕敢!朕要杀了你!”
门外站着满面风霜的高纬,以及新纳的冯淑妃,目中巧笑倩兮!……时间刚刚好!
☆、第 120 章
“陛、陛下……”陆令萱惊恐傻眼,我趁机脱离魔爪,剧咳喘息。
高纬率众入内,阴桀的面容却遮掩不住双目中的受挫受伤……
缓缓端座上首,才道:“原来朕在娘心中,一直畜生不如……不惜致朕于死地!”
“不,不是……”陆令萱语无伦次,多少年不曾有过的危机、不知所措,全都再现……最后她一指我,“是她,是她陷害我……”
我诚恳道来:“不敢欺瞒陛下,当年确是我推荐此人入的东宫,本以为同乡必心性相通,至少……至少她会善待陛下,岂知非但没有半分善意引导,竟然还给陛下……下、毒!”刻意加重这两字,“贻误陛下,祸害苍生,归根结底是我识人不明,请陛下降罪!”
高纬额际青筋暴跳,怨毒地望着陆令萱。
“不,陛下……这么多年来我……奴婢待您如何,您还不清楚吗?”陆令萱无力争辩道:“奴婢待陛下胜过亲儿,就算……初时敬畏有些戏假,但后面……却是真心真意啊!”
“算了罢,太姬娘娘。”怜心道:“刚刚您可不是这么说的,陛下与妾身还有……这一干人等可都听的真真的。还想愚弄陛下于股掌吗?原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恃圣恩之安靖己,实则包藏祸心以图之。真当陛下昏庸无能吗?”
一听昏庸无能这四个字,高纬怒意又加深几分。
〃住口,贱婢,分明就是和沈兰陵一伙的!陛下明鉴,她们联手设局陷害奴婢,让陛下听到部分谈话内容,断章取义!〃
“陛下,”我不慌不忙道,“是真是假,只要将陆令萱进献的‘金丹’一验,立见真章!”
“五石散本就是先朝历代士族竞相追捧的良方妙药,助阳强体,炼丹之必需,加入适量合欢散,也是希望为陛下助‘性’,即便验出,又有何不妥?”
我好笑其无知,“五石散主治伤寒伤风,驱邪排湿,壮阳暖身,非常有效。可是药三分毒,对一个正常人,尤其壮年男子,非但无效,还有很大的副作用,直接侵害中枢神经。长期服用会导致精神恍惚,性情暴烈,不受控制。病发时难以想像,发狂痴呆,甚至看见苍蝇飞过也要拔剑追赶。灵台昏暗,神志不清,前人何晏、裴秀、晋衰帝司马丕,魏道武帝拓跋硅,献文帝拓跋弘等,皆英年早逝于过量服用五石散。针灸鼻祖皇甫谧也因服食此散终身残废。不是毒药是什么?陆太姬当真无知,还是一直如此爱护陛下?”
“我又不是学医的,怎么懂……”陆令萱脱口道,随即意识到问题,急忙闭嘴。
“难道陆太姬一直是用五石散加合欢散冒充金丹,蒙蔽圣听?”
“不是,不是……”陆令萱语塞,只能不断强调,“我只是想陛下开心,每日看到陛下精神爽朗就倍感欣慰……我虽不如沈兰陵通晓医理,却从无害人之心。陛下……”她突然想到:“您还记得?当年可是沈兰陵以银针试毒之法蒙骗先帝,冤斩国师的!如今她又要重施故伎,陷害奴婢,陛下千万不能上当啊!”泪流满面。
“多说无用,但凭陛下圣裁!”
“来人,宣太医令及太医院所有当值之人前来……验药!”高纬冷声命道。
足足三个时辰,所有太医当着高纬的面不敢怠慢,战战兢兢,验了又验,结果不出意外。
其实我已从胡太后和穆后的口中查明一切,又派人向太医院仔细查证过,加上史书记载的北齐历代君主难以想像的暴行,一切早已了然于心。我就不信一个护士出身只想往上爬的女人,能制出什么高明的软毒来!
除了五石散和合欢散的成分,太医还验出大量的丹砂、硫磺……甚至硝石。
看来陆令萱对高纬真的一点疼爱、一丝怜惜都没有。“我就奇怪了,陛下乃万金之躯,日常所饮所食皆慎之又慎,这么大颗丹药,服用前没人检查其药性成分吗?”
太医令一惊,下跪直抹冷汗,颤抖道:“神医有所不知,陆太姬深得陛下倚重,又是神医同乡,仙家之物……吾等凡夫不配亵渎染指!……陛下明鉴!”不住磕头请罪。
“陛、陛下……”陆令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些都是历代炼丹必需之物啊,古书上都有记载,先帝也有服食,陛下可以派人查验,奴婢绝无异心,奴婢衷心期盼陛下千秋万世!”
“可朕明明记得你亲口告诉朕,这金丹是按你和兰陵家乡之方所制,有别凡尘……”高纬一字一句道。
“莫说妾身从不知此药可以延年,”我道:“就方才所提及的几位先人过早离世以外,陛下可曾听闻哪位古人因为服五石散长生活到如今的?”
高纬一凛,顿时清醒几分。
“秦始皇也想永霸帝位,但炼丹成仙之说向来飘渺!……要想延年,必需养生,清心寡欲。这些性烈的药物加以混合,只会伤身丧命,碰都不能碰。陆太姬好歹是我同乡,当真这点常识都没有?……那不知陆太姬有没有给穆婆提服食此散延续香火,包治百病?”
高纬和陆令萱同时又是脸色一变。
“召……”
“不用了,陛下,不用召见穆婆提,陆令萱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陛下还看不出来吗?陆太姬,如今还要说我陷害你吗?这些年,我不在大齐,这药从头到尾都没经我手哦!……”
“……陛下,”陆令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小儿粗鄙,哪配服食此等灵丹妙药。此散价格不菲,奴婢母子已沐圣恩,实在不敢恃恩生骄!”
“切……矫情!”我反问高纬,“谁人不知大齐的陆太姬深得陛下信赖,犹甚太后!地位尊崇,无人能及!消受不起?这满殿的奇珍异宝,哪件不抵五石散?陛下您信吗?”
“我信!”高纬突然道。
陆令萱大喜,随即却听高纬说:“我信兰陵!”
陆令萱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我也暗暗心惊。高纬对我的信赖一直超出我的想像,他不是高湛,从高欢那会儿起就相识,有过交流!我与高纬不过在六年前匆匆一瞥,他对我的印象更多应该是传闻,那为什么眼光比高湛更狂热?仅仅是因为子承父训,还是另有隐情……
“若非兰陵举荐,若非兰陵同乡,掖庭犯妇岂配入东宫给朕当乳母?!”高纬恨声道:“一切不过皆因兰陵不在身边,我想从陆妇身上找寻相似的仙迹而已!现在兰陵已回,亲口指证尔等恶行,朕还留尔保用?”
我更加心惊,陆令萱则满面死灰绝望。
“……陛下,”沈洁的遭遇让我心里残留一丝不忍,开口恳求,“陆氏虽居心不良,谋害陛下,罪在不赦,但毕竟照顾过年幼的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功,还望陛下宽厚以仁为本,饶她性命,必被后世传颂!”
“好,朕听兰陵的。来人,”高纬命道:“传朕旨意,褫夺陆氏一切品阶封号,画地为牢,幽禁嘉福殿,终生不得出!”
关在这里……不行!
“陛下,”我说:“胡太后乃陛下亲母,尚幽禁北宫。陆令萱不过区区犯妇乳母,若还在内宫繁华之地,恐陛下被诟病……处事不公,亲疏不分!”
“如此……就迁至长门宫禁足,远离皇城,反省己过,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相见!”
“是!”内侍剥去陆令萱的华服,又褪去周身的装饰,侍卫上前就要拖人。
陆令萱一把抱着高纬的腿,哭诉,“奴婢千错万错,对陛下总是感情的,陛下记不记得幼时体弱,经常生病,是奴婢不眠不休抱着陛下,暖着陛下,一刻不休啊……奴婢对陛下并非毫无感情,只是想陛下开心高兴,一时想岔了,陛下开恩啊!”
高纬神色复杂,我急忙道:“陛下,凡事皆由心为发,居心不良,岂有善行?望陛下即刻摒弃陆氏往日一切所传所染,振朝纲,肃内党。妾身将亲自携同太医院诸位大人,为陛下重新拟定养生之方!”
高纬不再犹豫一脚将陆令萱踢开,弯腰阴森道:“既然娘这么关心朕,朕就擢升穆婆提为黄门侍郎,近身伺候,往后与朕同食,朕吃什么喝什么,必先让他尝过,以报你的大恩!娘就在长门宫好好享受无人打扰的清福吧。”说完,步履有些踉跄着率众离开。
说白了,就是让穆婆提顶替试毒太监的工作,为皇帝试食。陆令萱是被圈禁了,但若敢指使其党羽作乱,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儿子!
陆令萱彻底瘫在地上……
怜心正要跟上离去,被我拉住,拽至一旁,小声道:“这事还不算完!陆令萱虽然失势,但高纬对她依赖已久,如今只是气头上,才会如此决绝,但你有没有发现,刚刚……由始至终高纬没有拔出过配剑?可想事后肯定会心软后悔。所以……不能让他们再见面,陆氏一旦复宠,你、我甚至牵连一大波人都得倒霉!”
“奴……小怜明白!”
“还有小心穆婆提,他完全承继了陆令萱的奸狡谄媚,陛下留他在身边,虽为惩罚,但日子久了恐怕也会被其影响,帮助陆令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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