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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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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的喜事!”
  
  “哦,是吗?那恭喜太后了。”我扬起无奈的笑容配合道。经过昨天与李祖娥一番长谈,更加让我觉得宫里每个人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娄昭君亦不例外,能有什么喜事?不知多少无辜性命死在她那双苍老的手上,令我望而却步。
  
  娄昭君却并未察觉我的异样,继续道:“今日一早陛下就派人前来通报,说是长恭要携准王妃进宫谢恩。本来哀家还担心长恭不愿,亦或是不满这门亲事。这下可好了,携郑家千金一同进宫,说明他已认可,不日便可大婚。神医功不可没啊!”
  
  什么?!我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可不是吗?这么多年来,长恭一直不提娶亲,陛下与哀家多番美意都被他推却。我一度以为长恭一脉要绝后,幸亏兰陵及时回来。定是兰陵作用,长恭才会一改初衷,子惠泉下有知也可安慰了。兰陵随哀家前去受恩吧。哀家还要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官……最高的女官!走吧,别让文武百官久等。呃……等等,”娄昭君突然想到什么,不停打量我。
  
  而我早已脑中一片混沌。
  
  “素和氏,速传秦尚宫前来为神医装扮。”
  
  “诺!”
  
  娄昭君又怕我不乐意,转对我说:“我知高人素不喜表相,兰陵一向简朴,不重修饰。但难得长恭大喜,兰陵与长恭素来情谊匪浅,还是隆重些吧!”

  ☆、第 73 章

  黛眉开娇横远岫,云鬓素裹染翠浓。
  铜镜中陌生的容颜,连我自己都恍惚了……不知老妈看见,还能认出亲生女儿?肖莉会不会直接喷饭?
  原来……我也可以这么美!
  虽远不及四郎、李祖娥那个级别,但比起平时不男不女的形象不知提升了多少倍,我已经非常满意!
  只是……为什么不是四郎第一个看见!……看见又能怎样?且不说他每天只需照一次镜子,也已看惯了自己的美貌二十多年,何况他现在要娶的是郑娘。我再美又有什么用?
  难道这次穿过来,只是为了见证四郎娶妻的人生幸福时刻?想想那个郑娘从此成为兰陵王妃,站在四郎身旁与他并肩……我不要啊!
  额头重重磕在妆台上,顿时惊吓了一众宫婢,“哗”又全都跪下了。
  秦尚宫更是惶恐道:“不知妆容哪里不妥,令神医不悦?还请神医恕罪。”
  我急忙抬头危坐,正色道:“没事,很好!只是……这个髻太重了,难以承受,恐殿前失仪。能不能麻烦秦尚宫给我换个简洁轻便的?”我说的是实话,再好看恐怕一时也难做到步态平稳,不摇晃。
  “诺!”秦尚宫如蒙大赦,急忙起身,又在我头上倒腾起来。到底是尚宫局领头的女官,不但技法精湛,而且比我自己梳头还感觉不到拽疼感,一丝都没有。
  一柱香后,当我站在娄昭君面前时,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我扯扯衣襟,不自然地笑笑:“太后,草民让您见笑了。为免失礼人前,草民还是不……”
  “陛下已多次派人催促,咱们得赶紧了。”娄昭君回过神道。
  “太后摆驾含光殿!”内侍尖锐地喊道。
  我没有轿辇,却有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站在侧后,为我拉提过长的裙摆,我暗笑,以这种龟行速度,就算想踩到都难。
  诺大的含光殿中站满了文官武将,果然久等了。
  我跟在娄昭君身后缓缓入内,一眼便看到了身着赤红蟒袍的四郎,好不威武俊朗!我不断打量,希望从他身上、脸上甚至眼角找出一丝因为这些天我不在身边而出现的狼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结果倾国倾城的面庞上居然连个黑眼圈都没有!!这小子……
  郑娘紧挨着站在一旁,有这样出众的丈夫,乐疯了吧!
  顿时血气又急速上涌,直冲脑门,以至娄昭君唤了三声,我都没听见。
  随行宫女上前一拉我的衣袖,我才猛然回神,望着已在龙椅旁一张华凳上落座的娄昭君,硬扯起嘴角:“太后娘娘……什……何事?”
  娄昭君微微一僵,当着满朝文武又不能失了仪态,只得端庄笑着重复:“沈神医定是为长恭娶亲高兴,以致太过出神忘形,连陛下赐座都没听到。”
  呵~真是太了解我了。
  不管怎样,我得对高湛道谢,毕竟这里能坐着的没几个。
  “多谢陛下!”一抬头,看见高湛正直勾勾望着我,眼中居然满是惊艳,心中一突,好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不可否认,我想吸引四郎的注意,却引来高湛的垂涎,满心挫败。
  我保持僵硬的笑容,转身刚要坐下。那两个宫女又突然上前将我扶住,停在半空不得落下,秦尚宫亲自上前为我整理好冗长的衣摆,宫女才缓缓扶我坐下。
  我不禁暗叹,连个坐都这么麻烦,繁文缛节实在太浪费时间浪费资源了。
  果然才坐稳,黑压压一片又跪下,满朝文武口称:“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神医!”
  娄昭君顿时精神焕发,口中却谦虚道:“众卿家赶紧平身吧,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礼,倒是哀家不该冒然来此了!”
  “谢太后!”众人起身。四郎上前,一拱手朗声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高湛笑道:“长恭稍安,满朝皆知你的喜事,稍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与新妇谢恩。原来咱们兰陵王也有着急的时候啊!”很多人都跟着笑起来,只有我心一片惨淡。
  高湛转对娄昭君说:“听闻母后日前病危,幸得兰陵再次出手相救,才得转危为安。”
  娄昭君点头,有些嗔怨道:“哀家虽母仪天下,危急时刻却无计可施,若不是兰陵及时赶到,早已回魂乏术。”
  高湛道:“母后这是在埋怨朕了,是朕不孝,没能及时守在蹋前侍疾。”
  娄昭君大度笑了,道:“陛下乃一国之君,理应以国家社稷为先。哀家一人之事再大也小,怎敢烦扰?哀家今日特意带神医前来,除了贺长恭之喜,还要向陛下邀官。”
  “应当,应当,”高湛笑道:“兰陵之才世间罕有,大挫宇文护更是厥功至伟。朕早有此意,如今连母后也提出,朕就下诏赐封兰陵为一品待中,与皇后并级,可自由出入朝堂和内宫!”
  “甚好,甚好!”娄昭君连声道好。
  我大惊,急忙起身道:“万万不可,陛下好意,草民心领了。但草民只是一个普通医者,没有治国之才,不敢当此重任,还望陛下收回成命。草命惶恐。”
  “兰陵当之无愧,不必推辞。”娄昭君想了想又道:“长恭自小孤苦,没有亲娘照拂。你若身居高位,这朝堂之上,亦能相互提携,对他大有裨益。”
  她又把四郎抬出来了!可这话听来怎么怪怪的?他们不是很忌惮内亲外眷结党营私吗?何况四郎还手握兵权。再说了,这么多年没有我在身边,四郎是靠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根本不需要借助裙带关系!……那他为什么要娶郑娘?我一直不愿往“爱”这个字上想。
  “是啊,沈神医,陛下所封,亦乃吾等之愿。我大齐有神医相助,从此国泰民安,幸甚幸甚,吾等拜服。”群臣中有一人站出来附和高湛提议。我当是谁呢,一看竟是和士开,我将他打成那样,他不介不忌恨,还对我拜服?
  高湛直捻胡须,赞道:“和爱卿果然深明大义!”
  和士开又是一拜,谦卑道:“微臣从前有眼无珠,错信奸佞小人,差点筑成大错。幸得神医及时矫正,幸有陛下不弃,仍得重用。微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高湛更开怀了。
  和士开见状又说:“微臣庸碌,总爱以貌夺人,以前见神医衣着朴素,素颜朝天,不似一般士家女子,便心生轻漫。如今稍加雕琢,竟如此大家风范,温柔娴静。祖大人,您看,神医眉目之间是不是颇俱江南烟雨之态?”温柔娴静?那是因为我还没正式开口的缘故。
  祖珽见被点了名,便站了出来。既然和士开都没事,看来他也没有因为林道子的事受到牵连重罚。只是他不怨恨和士开当时将他咬出来吗?
  “臣多次出访南陈。神医确与南陈女子相似。难怪当年文宣帝也曾误会神医与文襄帝遇刺有关,如今所幸一切都澄清了。”
  我笑道:“两位大人此言差矣。放眼看去,世间不管南陈、周国、齐国甚至胡人,不都是脖子上架一个脑袋、五官齐全吗?倒是祖大人天赋异禀,一手六指,实乃罕见,必是天纵英才啊!”我故意对着祖珽左手大姆指根处的一块残疾道。顿时祖珽尴尬羞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不想嘲笑残疾人,但,是他们包藏祸心,提及当年高澄被刺一事,想致我于死地,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我又笑着对和士开道:“若论容貌,我怎及和大人万分之一?这次下山来此途中,不断听见坊间相传,说齐国的和士开大人可称得上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不但相貌奇异,而且长得与一个叫什么阿史那的一模一样。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我故意转问娄昭君:“阿史那是何方圣神?难道和大人与他三代之内有近亲关系?”
  娄昭君脸色微变,踌躇起来,连高湛亦是一愣。
  和士开脸色瞬间惨白,一滴冷汗从额间滑落,他道:“神……医,莫要听信传言,阿史那可是……是突厥可汗!”
  我掩口,故作惊讶道:“想不到和大人家世如此显赫,突厥可汗的亲戚,还能跑大齐位居要职?现在再看看和大人,真的很像突厥人……”
  和士开咬牙一字一句道:“神医莫要以讹传论,若论形容,微臣远不及兰陵王之万一,众所周知兰陵王眸色异常,兰陵王岂不比微臣更像……”
  “狗嘴吐不出象牙,兰陵王怎么了?”我直接打断:“先帝的基因加上太后风华绝代的遗传,众所周知齐国皇室无一不貌美。想当年太后可是鲜卑第一美人,兰陵王承文襄帝之后,是太后的亲孙,形容出众是自然的,岂是那些蛮子可比?和大人这样说,想暗示什么?和大人你太放肆了!”
  和士开卟咚跪下:“陛下、太后明鉴,微臣绝无冒犯之意。”说着嗑了三个头。
  娄昭君早已被我捧和心花怒放,故作威严,瞪了一眼和士开道:“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消停会儿。朝中老臣皆知献武帝年轻时便已高大健硕,英武豪爽。献武帝孕有十五子,除文宣帝相貌略逊一筹,无一不堪称人中之龙。尤以文襄帝更是神情俊爽,形容出众,胸怀伟略,只可惜……英年早逝……”说到最后伤感起来。
  高湛有些不满小声咕哝道:“母后就喜欢大哥,这么多年了,还把大哥放在嘴上,朕也不差啊!”
  闻言娄昭君破涕为笑,小声嗔道:“你啊,就是不如你大哥二哥,差远了。”
  随即正色对朝臣宣布:“兰陵王乃文襄帝亲子,献武帝生前便嘱咐过哀家好生照拂。这些年来,兰陵王征战杀场,令敌军闻风丧且,不愧为我高家好儿郎,若再敢有人对其出身、容貌加以非议,哀家定不轻饶!”
  “是!”所有人应道。我也稍稍放心。
  娄昭君又对和士开道:“和卿家,你也听清楚了。兰陵王是哀家的孙儿,堂堂大齐尊贵皇族,绝不是尔等可以在背后枉加议论、诟病的。从今往后,若然再让我听到朝里朝外一丝有损兰陵王清誉之传言,哀家就当是你散播的,唯你是问,严惩不贷,听明白了吗?”
  和士开又磕了三下,颤抖道:“微臣绝不敢冒犯兰陵王。适才神医说我与突厥有关,一时情急,才胡乱打了个比方!”
  我冷笑道:“我也只是将所听到说出来而已,就令和大人如此失态,可知不实传闻的危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请和大人谨记圣人之言!”
  本想就此打住,可我瞥见和士开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转而继续道:“不过有时,传闻未必都是假的。我虽未见过阿史那可汗,不过,朝中总有人见过吧?太后娘娘,您见过吗?”
  娄昭君摇摇头:“哀家不屑与此等蛮贼相峙。”高湛也摇摇头。
  满朝文武也无反应,和士开正要放心之际,一道声音响起:“臣,倒是与阿史那蛮贼对阵过!”斛律光站了出来。
  “那明月说说,那蛮贼相貌如何?”娄昭君问道。
  斛律光望着和士开托腮思考,貌似很沉淀,又惊得和士开一身冷汗。最后,斛律光才缓缓道:“老实没近瞧过。两军对阵,阿史那在后掠阵,远远望去,只见轮廓……好像确与和大人有几份相似。”
  “玩笑,玩笑,”和士开急忙道,他也知道跟通敌叛国沾染上会有什么后果,“沈神医,斛律将军别再捉弄下臣了。微臣一时糊涂,不该拿兰陵王玩笑!微臣知错,知错,不过真的只是玩笑、玩笑!”
  他明明想陷害我,现在不能言明,只能对四郎道歉了。我与斛律光相视微微一笑,然后我对和士开轻轻道:“和大人,别紧张,其实……我也是,我也是!”
  和士开有些瘫软地退至一边不敢再开口。
  高湛不明所以,迟钝到真以为在开玩笑,也跟着轻松道:“兰陵,看来群臣皆对你信服有加,这个一品女官,你当定了,莫要让大家失望。”
  我还没说话,“恭喜神医!”群臣一起贺道。
  紧接着高湛又笑着对四郎道:“长恭,你看兰陵一来,连太后对你都格外疼惜起来。今后谁敢对你不敬,她老人家第一个不答应!还不赶紧带着你的准王妃上前谢恩,好好谢谢兰陵,没有她,岂有你今日的风光!”
  我心一垮,最不想面对的还是来了。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紧急通报:“报,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高湛皱眉不悦道:“这个刘锡常怎的如此不中用?每日都是八百里加急,日前朕已加派三万兵力增援,雁门关地势险要,若然他还守不住,要他何用?等着,先完成长恭之事。”
  娄昭君摇头反对:“陛下,不可!先帝曾有遗训,天下大定前,应以军事为先。那刘锡常再不中用,也必定是真的危急,,才每日告急。切莫因小失大,长恭之事已成定局,不必急于一时。来人,宣斥候进殿。”
  不一会儿来人将书信呈上,高湛看完大惊,拍案而起:“突厥大军突增至二十万,西关已破,直取幽州,刘锡常已然殉国。副将率残部,退守东胫关,正死守待援。”
  朝堂哗变,斛律光愤而请战:“陛下,请准末将带兵出征,誓将北虏逐回关外!”
  话音刚落,又有一位将军出列,道:“娄子彦亦愿前往,请陛下允我调用驻平阳之五万兵马,不破羌夷不回还。”
  “平阳的兵马不能动!”高湛刚要开口,段韶出声了:“两位将军稍安毋躁!”
  “都什么时候了?哪得你再慢吞吞地商议?”斛律光不满道:“西关已失,若再攻陷东胫关,幽州尽失,待突厥休整好兵马后,调头再攻晋阳,那麻烦可就大了。”
  段韶不急不恼,沉着道:“不然,突厥虽突增兵马,来势汹汹,但东胫关原就有八万守军,加上残部汇合,守将田勇善用地利。突厥兵远道赶来,想要击破,并非易事。即便东胫关失守,突厥大军亦会所剩无己,再转攻晋阳,历时数月,季节交替,军需耗费,已是不可能之事。”
  众人不语,段韶继续分析:“北虏屡屡侵扰边地,但由于路途遥远,构不成致命之患,所以不难对付。倒是西周时刻窥视我大齐伺机而动,这才是心腹之患。若此刻我们冒然调动平阳、洛阳和晋阳三镇的守军北上伐虏,突厥军必不战而退,自动退回关外。此战无非是想占些便宜,捞些好处罢了。但若我大齐三大重镇之兵力一有所减弱,西周必趁虚而入,逐一击破,直逼腹地,到时大军不能及时赶回,两头掐断,邺城便岌岌可危了!”
  斛律光沉默不语,娄子彦不屑道:“那照太师所言,咱们就看着东胫关的将士苦战,什么都不做,等突厥自行退兵?”
  段韶摇头,刚要开口,又来通报。
  “启禀陛下,周国大冢宰宇文护送来书函。”
  朝堂又是一片交头接耳,内侍将书信呈上,高湛快速看完,道:“宇文护得知其母尚在我大齐,希望接回,以尽孝道。众卿家有何看法?”
  娄子彦高兴道:“恭喜陛下,真乃天助我大齐也。若此刻将其母送返,周必感恩戴德陛下仁厚,此刻绝不会与突厥联手,趁虚而入。我军便可全力迎战突厥,再无后顾之忧。”
  我暗自嗤笑,这个娄子彦到底什么人?什么都不懂,还敢在这大放厥词?从来政治只讲利益,谁手上的筹码多谁说了算,信义只是嘴上说说装点门面的功夫,岂能当真?
  谁知我这一细微表情还是被娄子彦捕捉了,他有些不满道:“不知神医有何高见?”
  “是啊,兰陵,你有何想法?不妨说来让大家参详一下!”连高湛也问我,“你曾在安坪村大挫宇文护,想必对他的行事作风有所了解。”
  我直摆摆手:“陛下、娄将军你们误会了,其实我一点不懂战事,不敢妄言。安坪村的情况比较特殊……没什么可比性!不过……我记得献武帝临终前,曾有嘱咐,凡遇军国大事,必须多听段太师的。是吧?太后娘娘。段太师从军多年,临阵经验丰富,而且心思慎密,料敌于先,所以连献武帝都非常倚重。”我突然想起这个娄子彦跟她同姓,肯定是她娘家的宗亲,才敢如此嚣张。
  但提到高欢,娄昭君不禁也郑重起来。看得出,他们夫妻感情深厚,就算她再想照顾娘家的人,也得首先考虑夫君的江山不能让他们给败掉。
  于是,娄昭君点头:“先帝的确说过,一切有赖孝先。子彦,你且退至一旁,多听孝先教诲。”
  高湛亦对段韶点头道:“愿闻其详。”
  段韶不浪费时间,直接说出自己的观点:“周人历来反复,明知突厥滋扰,此刻送来此等书函,必有古怪。宇文护名为宰相,实则为王,连周帝都要礼让三分。若真有心接回其母尽孝道,为何不派使者前来?仅凭一封书信,我大齐便将人送返,未免有些示弱,周人还当咱们怕了他们,失尽威仪。但若一口回绝,必让宇文护有了名正言顺的起兵借口,到时腹背受敌,我大齐亦危在旦夕。”
  “那依太师所言,我们该如何应对?”高湛还算谦虚。
  “以微臣愚见,”段韶拱手恭敬道,“礼上往来,陛下亦可先回信表示同意,来往数次商定细节,拖上些时日,待查明局势明朗后再决定放与不放。”
  高湛思索良久,最后点头:“此法甚妥,就依太师所言。”
  “谢陛下。”段韶接着道:“至于北虏之事,先前娄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若朝廷不闻不问,非但蛮夷以为咱们畏惧,也会让前方将士寒了心,军心一失,必败无疑。所以老夫建议只需派遣一位有威望的大将领精兵五千前往增援,足已震慑。还有,斛律将军不能前往,必须坐镇京畿,以防周军突变!”
  难得这次斛律光也认同,没有反驳。
  高湛又点头,问大家:“不知哪位爱卿愿往?”
  一听只有五千兵马,娄子彦不乐意了,缩在一旁不吭声,娄昭君看了很是丧气。
  高孝琬出列道:“臣愿前往。”这下轮到高湛犹豫了。四郎说过高湛很忌惮高孝琬的身分和威望。所以高湛根本不会答应,只是在找拒绝的借口。
  “还是臣去吧!”开口的竟是四郎!
  “不行!”我下意识喊道。
  “为何?”四郎问道。你小子终于正眼相看我了,自打我进这个大门,他始终一别波澜不兴,目光游离的状态。
  “你不是要成亲吗?打什么仗?安心当你的新郎官!”
  四郎眼中闪过错愕不解,我直直看着他,心中也尽是恼怒和窝火。
  是啊,我是不爽你娶郑娘,但更不想看你去送死!段韶说的那些战略布署,虽然头头是道,但我根本听不懂,地理也一无所知。我只知道五千兵马对抗二十万的敌军,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在我印象中,突厥人是很接近西方人的那种彪悍。
  “妾身愿随军前往,与兰陵王……夫君生死与共!”就与我与四郎眼光对峙时,郑娘一旁柔柔却不失坚决道。
  “哈哈哈……”高湛放声大笑,开怀道:“母后,咱们为长恭选了一门好妻氏。这还未行礼,就已愿与长恭举案齐眉了。”
  娄昭君也笑着不断点头,满朝文武皆点头竖大姆指称赞。
  我只觉气极攻心,两手在宽袖中紧握,青筋都爆出来,紧咬嘴唇。
  最后高湛道:“虽未有严规不许女眷随行,但你与长恭毕竟还未行礼,不是正式夫妇,名不正言不顺,且途中艰苦异常,你娇生惯养,恐难承受,还是留在此处静待长恭凯旋班师之日,朕定当亲自为你们主婚,赐封你为三品诰命夫人。”
  “多谢陛下隆恩。”郑娘下跪谢恩,同时道:“妾身知道此行凶险,妾身不畏流言,不怕艰辛,只想与王共同进退。”
  “这……”高湛犹豫,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这么坚决。
  我快气疯了,恨不得上去一脚将她踢开。
  “你就留在此处吧!”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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