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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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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高湛犹豫,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这么坚决。
  我快气疯了,恨不得上去一脚将她踢开。
  “你就留在此处吧!”四郎开口了,我正要松口气时,他居然又说:“待我凯旋,再建功勋,必正式给你一个说法。”
  郑娘一愣,随即激动的泪水盈眶,“妾身谢王体恤,必日日倚门祈盼,祝祷王和前方将士平安,早日归来。”
  “知悉!”四郎简短答道,看着郑娘满是柔情。
  我觉得心像玻璃瓶被摔的支离破碎,还要被人踩几脚一样。
  高湛拍手称好:“既然你们夫妇已经商定好,朕就下诏封长恭为太尉,领西北兵马大元帅,三日后率京畿护卫军五千出征。届时,朕率满朝文官亲自送行至邺北城门。”
  “谢主隆恩。”四郎道。
  “好,好!”我捂着心口,摇摇晃晃起身,走过去:“建功立业,风光迎娶是吧?你当这是郊游吗?你去死吧!恩爱是吧?”我对郑娘道:“若是他为你死在战场上,我第一个要你赔葬,让你们到地府再续前缘!”说完不顾一切向往跑出,窒息令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终因裙摆太长,这下吃到苦头了。一脚踩在自己的裤角上,重重朝前摔去,脸狠狠贴在地面上。以四郎的身手,这么短的距离,他若有心,我摔不下来。终究……从此再无人出手相救。
  许是心痛到麻木了,我竟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我听见身后众人隐忍的笑声,秦尚宫领着一群宫女慌张跑来将我扶起,看她的表情反应,我想自己的妆面不知狼狈成什么样,惨不忍睹!我挥手推开她们,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抬高头,昂首阔步独自朝前走去。
  我不敢回头,不停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来的,大不了再一个人回去,没什么大不了!
  可三日后,校场点兵,我远远望着四郎身着战甲,威风凛凛地站在城门口、大军前,接受郑娘情意绵绵的祝福襟带,然后饮下高湛亲手递上的送行酒,跨上战马飞驰而去。
  我站在城墙上,躲在石柱后,掩嘴哭花了脸。终究舍不得啊!
  尽管不知为何,我与四朗会变成今时今日的地步,情谊不再,但我万万舍不得他去死啊!“古来征战几人回?!”四郎,肃隶,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平安回来,你有没有听见,你听见没有啊……耳边只有呼呼风声。
  直到大军战马奔腾后的漫天尘土全部消散,我才缓缓走下城楼,跟在大队后面回城。
  “原来神医还是赶来为王送行呀!哟,双目为何如此肿涨,没睡好吗?”郑娘主动凑过来,神态中藏不出的得意和调侃。
  我不想理她,转身离去,却惊见元梦身旁之人,“元夕?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是应该跟随四郎出征,贴身保护他吗?”
  元夕一怔,有些尴尬道:“是王让属下留守邺城,令有安排……若沈医生有事,可找我……”看着元夕吞吐的模样,又看看郑娘,我明白了。四郎在意郑娘竟到如此地步。一个元梦不够,还得搭一个元夕,他自己的安危都没有郑娘重要!
  郑娘笑道:“神医不必担心,夫君武艺高超,定能凯……”
  “你给我闭嘴,”我忍不住口气恶劣,“你懂什么,你上过战场吗?知道凶险吗?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啊,四郎一天没正式娶你过门,你就不是兰陵王妃,别总将陌生男子夫君长夫君短的挂在嘴边,要不要脸啊?”
  一阵沉默,郑娘不再像之前假装羞怯委屈,瞪着我,刚要开口,便被我打断。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我告诉你,别说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就算当了兰陵王妃,也在本神医之下,我可是当朝一品,你算老几啊?别说骂你,打你都行,敢换手试试。”想起之前种种,火气又上来,我真的举起了手,却被元夕一把拦住,“沈医生,别……别……,这样不好。闹大了,丢的还是王的脸面,王才出征,要是知道您……心难安啊!”
  我一愣,恨恨对他说:“给我起开,再不松手,我叫非礼啦!”元夕吓的急忙松手退后几步。
  我见高孝瑜兄弟走了过来,无力再生枝节,狠狠对他们说:“如果四郎有什么闪失,洗干净脖子,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说着不再管他们的错愕和反应,扬长而去。
  连续七天,我每晚躲在棉被里哭个昏天黑地。

  ☆、第 74 章

  一……二、三……四、五……九、十……十七、十八……二十一!
  四郎出征整整二十一天了!
  昨日尚书台接获邸报,悉兰陵王大军已于四日前按时抵达边关,与守军汇合,准备与敌一战。
  这种行政官文五日一报,还要撇去路上传送的时间,根本不具时效性,也不知道当下是什么情况?
  四郎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心中无数次的长吁短叹,然后低低吟哦道:“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只是……泪眼问花花不语,不理我!没有丝毫怜悯地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已是春暖!
  “看来兰陵很是钟意这株紫叶桃,一直盯着看出了神,哀家命人在你屋前也植上几株罢!”娄昭君的声音在身后响声。
  心中不免又是一声轻叹,转过身恭敬道:“多谢太后美意,不过这好花也得看地方。只有在御花园中悉心栽培,才能尽展风采。种在草民那儿,实在糟蹋了这么好的桃树。能这样经常看到,草民已心满意足。”
  娄昭君笑了。可不是吗?寻常百姓,三餐不济,谁有功夫赏花?
  不管有病没病,我现在每天都被各种名义诏进宫陪在娄昭君身边。不是品尝美食,就是散步欣赏风景,再不然就是反复那些家常,无趣至极。
  我忍不住道:“看太后今日气色红润,精神爽利,想必身体舒畅,无大碍,那草民就先行……”
  娄昭君匆忙敛去笑容,又咳了两声,打断我的话,道:“哀家觉得气闷,胸口隐隐作痛,昨晚睡的也不是太好……”
  哎……好吧!
  “其实兰陵不必每日守于尚书台前,哀早已命曹尚书和兵部侍郎,若有任何与长恭有关之讯息,无论大小,须即刻呈报哀家,若有片刻延误,必当严惩!所以你就安心待在哀家身边,误不了事的。长恭一直领军有方,从无败绩,这次也定能打败蛮夷凯旋,你勿需太过担忧。”
  话虽如此,可……心就是不安。我只得换了个由头:“其实草民……”
  “兰陵,你已位列一品,”娄昭君又打断:“不可再妄自菲薄,你若是草民,该置那些朝廷大员于何地?”
  我不想争辩,“是,草……臣知道了。太后,臣并不是要赶去尚书台打听兰陵王的消息,而是……想看看李后娘娘还有……公主!”
  前些天,李祖娥终于生了,为高湛生了个女儿。也幸亏是个女儿,娄昭君放心了,胡皇后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恼怒起来。因为之前高湛已有两个女儿,却从未像对李祖娥的孩子这般好过。
  非但没有因为不是儿子表露一丝遗憾和失望,还在出生当天就直接封了公主。每天捧在怀里逗弄,爱不释手。除了上朝议事,就寸步不离守在她们母女身边。到底是宠妃,目前算是他最爱的女人吧,爱屋及乌成这样,不禁让我有时也在想……高湛对李祖娥应该……不都是情欲吧!
  但一提到李祖娥,娄昭君的脸又黑下来,“宫里最好的御医全都奉诏去了信昭宫守候,她焉能不好!也亏得老天有眼,让她得个丫头,否则那混小子指不定将储君之位拱手相送,来讨好那个狐媚子!”
  我干笑,继续陪她逛花园!
  小孩子的哭闹声……以及大人无奈的劝阻声隐隐传来。扫了游园兴趣,娄昭君皱眉不悦走了过去。
  却见两个年纪相当、十岁不到的男孩子。一个哭闹抓住高孝瑜的衣袖不让其走,一个无奈站在一旁,没作声。胡皇后又气又心疼地喝斥哭闹孩子松手,那孩子却充耳不闻,继续任性。
  娄昭君摇头气道:“胡氏真是没用,当初哀家怎么选了她当皇后?非但讨不得陛下欢心,连自己的孩儿都管教不好!”
  说完她大步过去,斥道:“纬儿,堂堂大齐储君,看看你的样子,成何体统?你拉着河南王作甚?再不松开,看哀家如何罚你!”
  所有人都见礼:“见过母后/太后!”只有那孩子依旧不闻不问,拉着高孝瑜,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娄昭君顿觉面上无光,亲自出手去掰。
  看着娃娃泪流满面,哭得撕心裂肺,我劝道:“太后娘娘,对小孩子不能强硬,容易留下阴影。小孩子哭闹总有原因,咱们还是先了解清楚吧。”我看了眼身穿朝服的高孝瑜,脸色灰暗尴尬,“河南王到底是成年人,不会跟太子计较的。”
  娄昭君这才收手,气恼地转问胡皇后:“怎么回事?”
  胡皇后微微低头,有些怯懦:“回禀母后……还不是因为尔朱氏!”
  娄昭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对我说:“摩女本是哀家贴身女官,太子很是喜欢。皇后本想替太子向哀家要了去,没想到她却与河南王……情投意合。陛下便将摩女赐给了河南王,所以纬儿才会气恼……”
  哦,我说这个名字怎么熟悉?想起之前的事,联系起来了。
  娄昭君有些怨怪地看了眼高孝瑜,对高纬的口气柔和起来:“纬儿听话,摩女是你父皇赐给河南王的夫人,不能悖逆!你父皇的话就是圣旨,所有人都得服从。你将来当了皇帝也是如此。”
  “要不是他勾引摩女,父王怎么会让摩女出宫!”高纬语出惊人。
  “放肆,”娄昭君恼羞成怒地望着胡皇后,“瞧瞧这说的什么诨话?!”
  我也暗自摇头,“勾引”这种不堪的词语从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口中说出,这教育……很有问题!
  “等我当上皇帝,我就杀了河南王,夺回摩女!”高纬又再吐出惊人之语。
  “畜生,那我现在就废了你!”高湛暴怒走来,惊得所有人慌忙跪下,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也微微屈身。
  “你当皇帝,就为一个女人吗?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如你二弟懂事。”抬头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刮子,打得我都愣了。
  高纬捂着脸颊,反而不哭了,只是眼光依旧倔强:“父皇、祖母都曾答应过要将摩女赐给儿臣当乳母的!!”
  “乳母?你多大了?原来的乳母呢?”高湛怒问。
  胡皇后道:“潘氏年纪大了,经常犯错,纬儿亦不喜欢他,妾身已将她遣回乡!”
  “那么多太傅呢?加起来不如一个宫婢有用的话,朕留他们何用,全杀了!”高湛戾气实足。
  “太傅无错。只是……”高纬虽害怕,还是下定决心说道:“只是父皇很少来看望儿臣,母后也只喜欢二弟,只有摩女愿陪儿臣读书玩耍,儿臣问她什么,她都耐心以对。儿臣只想要摩女陪在身边……”
  高纬顿了顿,“父皇何尝不是为了二伯母……”
  此话一出,所有人大惊失色。我见高湛瞬间腾起杀气,下意识冲过去一把将高纬抱开,摔倒一旁,总算及时躲开那致命的一脚!这要落在小孩子前心,高纬焉有命在?但我始终躲避不及,右肩还是不幸被扫到,那个疼啊……钻心!
  “太子!”
  “纬儿!”
  “陛下息怒!”
  “兰陵!”
  顿时乱成一团。我强忍肩痛扶起怀中的高纬,大致检查后问道:“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高纬被吓呆了,愣愣摇了摇头。我才放心将孩子交给胡皇后,转头吼道:“你疯了?他是你儿子,这么小,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好好教?你怎么能下此狠手?”
  所有人又都惊呆了,四周鸦雀无声,包括高湛,全部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哎!又“祸从口出”了!
  “……陛……陛下!草……微臣莽撞了!一时情急,才会口不择言。微臣只是担心太子,绝无心冒犯!陛下胸怀宽阔,千万别跟微臣一般见识!爱之深,责之切,微臣明白陛下也是因为太过疼爱太子,寄予厚望,才会一时失控激烈。世上哪有不疼爱儿子的父亲!”一百八十度生硬大转弯。
  “对,对,对!”胡皇后急忙附和,毕竟是自己的亲儿,“陛下就是疼爱纬儿,才立为太子。只是纬儿年幼不懂事,陛下恨之不成材,才会发怒,究竟根本还是太过疼爱所致。”
  “是,是!”我与胡皇后一唱一和,“陛下仁慈,微臣还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高湛还没完全回神,愣愣点头。
  “玉不琢不成器,但方法很发重要。正确的雕琢方法,可以让璞玉大放光彩。用错了,美玉也只能是顽石弃之深山。孔子不也说过……因材施教吗?严厉的管教并不适用于所有孩子。”
  “对,对,神医说的太对了!”胡皇后赞道,“陛下,既然神医如此体恤纬儿,妾身请旨不如就由神医代替摩女照顾纬儿吧!”
  “不行!”高湛还没发话,娄昭君一口回绝,“皇后,此话欠妥!摩女怎可与神医相提并论?以神医的才华,只照顾纬儿一人,你置陛下和哀家于何地?置大齐江山于何地?”
  我有那么重要吗?感觉不到一丝欣喜。
  胡皇后低头惶恐。高湛总算回神,开金口问道:“再无合适人选吗?”
  胡皇后摇摇头,懦懦道:“纬儿一直只喜爱摩女一人,如今……”
  “陛下、皇后娘娘,臣有办法!”我突然想起一个合适人选。
  为此,当晚我破天荒主动在皇宫留宿。当然前提是有娄昭君和高睿的强力保证,我不会被其他人骚扰。
  “兰陵姐,我真能当上太子的乳母?”柳萱激动地拉住我的手。
  我浅笑:“哪是什么乳母,太子早已断奶,实际上就是个保姆而已。不过太子脾气不太好,稍有差池……后果难料,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未必是个美差!但能在太子身边当差,你的地位会大大提高,今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们母子。你应该学过病患心理学,现在又为人母,更懂孩子的心理。太子的言行明显缺乏安全感和友善,需要好好照顾和教导。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你!”
  “谢谢兰陵姐,谢谢兰陵姐,”柳萱感激地无得以加。
  我柔声问道:“柳萱,你是不是一直很羡慕我有兰陵王这样的靠山?”之前我就感觉到了。
  柳萱一愣,有些心虚,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如果到了这步,她还对我耍心计,那真没救了。
  “那是因为我从来都是真心对他好,而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儿子!当初我也无从得知。”
  柳萱点头。
  “而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太子身份已经很明确了,客观上来讲,你的前途也很明确。说到底兰陵王只是个王,太子却是将来的储君,只要你好好待他,一旦他登位,你的地位绝不下于我,明白了吗?”
  柳萱又是一愣后,望着我直点头:“我不会忘记兰陵姐的关照和提携。将来也一定不会对兰陵姐不敬的……”
  我摆摆手:“这话现在说还太早。我只是希望你用真心、一颗慈母心去照顾太子,影响他。把他当成自己孩子一样好好培养,就算成不了一代明君,至少别像父辈这样心狠手辣。还有就是……你不能参政!”
  朝堂上的政治地位对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实在太俱诱惑力,我怕她老毛病又犯了!
  柳萱跪倒在我面前,深深一拜拜,哽咽道:“我做过那么多错事,兰陵姐不计其嫌,还为我筹谋安顿,我一定洗心革面,绝不再犯以前的错误。今后还请兰陵姐监督,多加提点。”
  我点点头,这次没有阻拦她的大礼。藉此希望她牢牢记住今天的承诺,日日警醒。
  “去吧,早些休息,明天直接去太子那儿报到。至于能不能让太子留下,就靠你自己了!”
  安顿好柳萱的事,我继续西兰苑、皇宫两边跑的日子,也照旧每天去尚书台打听四郎的消息,看看战况有没有什么最新进展?
  原本以为生了个孩子后,李祖娥的想法会有所改变,没想到她却越发着急离开,不断催促。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得安慰说,“先将身子养好,等出了月子再说!”
  我请高睿帮忙,安排高绍德进宫,终于让他们母子相见。说了什么不知道,我跟高睿守在外面好久,最终听到抱头痛苦声,应该冰释前嫌了吧?!我稍稍安心,总算为她办成一件事。
  正与高睿一同出宫时,遇见段韶若有所思向外走去。
  我上前问候:“段太师,为何眉头深锁,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啊?”
  段韶这才留意到我和高睿,微微展露笑容:“沈医生、赵郡王。”高睿微微拱手。
  “段某明日便启程返晋阳,特来向陛下和太后辞行。”
  “为什么突然要走?难道……”
  “沈医生放心!”段韶一眼便猜出我在担忧什么,急忙道:“段某此行与长恭之战事无关。近日气温渐高,大河解封。据报周贼依旧不死心,蠢蠢欲动,想趁我军松懈,一举攻齐。晋阳乃首当之要塞,段某必亲自督阵,坚固工事,以防不备。”
  “段太师一路保重!相信以段太师的威名,周军一定不敢妄动。”
  段韶轻叹一声,满面忧郁。我问:“是不是担心离开京师后,某些人又不安分,掇窜陛下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段韶轻轻点头:“大齐军防早已布暑妥当,各阶只须考辞就班,便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就怕有人为了贪功揽权,私自变更,恐……误了大事啊!”
  轮到我轻叹,安慰道:“段太师,不必太执着了!相信您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劳心就能遂意的。还是自己多加保重,至于其它……顺其自然吧。只要有您在朝一天,敌军便不敢大举来犯。好赖,这里还有一个斛律光顶着。再不济……我也可以略尽绵力,段太师派人传个话便是。不过……我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大事。”
  段韶一拱手,“听神医这么说,段某略心安。以后要多倚重神医、赵郡王辅佐陛下!”
  段韶果然料事如神,才走第三天,高湛便在娄子彦等一干人等的怂恿下,决定将宇文护的母亲送还。至今没看到一个周国使者出面,竟还要以长公主的规格和仪仗隆重送还。
  这下手里一点筹码都没了,周人再无顾忌。好在没有影响到北方的战事,我也懒得管。
  据尚书台最新邸报,四郎已率军与突厥战了三回合,均无重大损伤。但突厥仍未有退军之意,双方僵持对峙着。每日军需庞大,希望朝廷增援粮草。这两天好像一直都在商议这事,也不知结果如何?
  不行,我得找人进一步打听打听!
  “兰……神医大人,请留步。”柳萱匆忙向我跑来
  “柳……陆夫人!太子那里有事?”宫里人多口杂,柳萱的身份不能暴露。不过听娄昭君说过,太子对这位新乳母好像并不排斥呀!
  “兰陵王出事了!”柳萱在我耳边低声道。“听太子太傅说,五日前兰陵王亲自带领数十人探察敌情,不幸被突厥人获悉,派三万大军围困,兰陵王至今生死不明!兰陵姐,你去哪儿,兰……神医,你去哪儿……”
  我去含光殿,我要亲自问问高湛四郎究竟怎么了?
  我来晚一步,远远望见众臣下朝陆续从含光殿里走出来。
  我在人群中一把拉住高孝瑜,问:“四郎现在怎么样了?”
  高孝瑜摇摇头:“暂无回报!”
  “那你还待在这儿干什么?”我再也控制不住,激动起来,“还不发兵去救?他可是你亲弟弟啊!”
  “沈兰陵,你冷静些!”高孝琬适时出声阻止,将我们带至一旁宫阶角落不起眼处,高孝珩和高延宗也跟了过来。
  “四郎不见了……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五万人围困数十人,就算他武功天下第一,也不会飞天遁地啊。好,你们不去,我去!”说着就往外冲。
  高孝琬一把将我拽回来,“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回和谷地势险要,崖壑峥嵘,马匹根本不能前进。即便对方人马再多,一时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四弟。何况四弟精通兵法,怎会如此轻易中计?”他压低声音:“我们怀疑老四是故意为之,另有打算!大哥已派出亲信精兵前往查探。据斥侯回报,敌军似乎也不想直取四弟性命,意在生擒,与我大齐多要些好处。其中……还包括了你!”
  “我?”那就奇怪了,“我又不认识突厥人,要我做什么?行,只要他们不伤害四郎,我现在就去把他换回来!”
  “哪有那么简单的?”高孝珩道:“正如你所说,突厥怎会知道你?必与那周贼有关!此番突厥兴兵,定是与周贼有所结盟,前后夹击,他们不仅要你,更觊觎的是大齐江山。”
  “那我去找高湛,让他马上发兵!”
  高孝瑜沉声问道:“如果让陛下知道突厥的条件,会如何?……陛下会答应拿你去换四弟吗?”
  他……肯定不会!我摇摇头。
  “所以老五已经派人拦截所有突厥信函,一旦让陛下知道突厥的谈判条件,你觉得老四还有救吗?”
  我一惊。的确,比起百姓、江山,我觉得高湛更在意自己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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