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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灵珍馐志-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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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苦儿用筷子尖儿蘸了一点红油; 放入口中嘬食,香香辣辣的,口感非常丰富,即使她这样并不嗜辣的也觉得喜欢。
  
  “何姐姐; 你熬红油是要做什么?”
  
  何未染指指墙角边的竹篓:“这红油啊,自然是用来做菜的。虽然时辰不早了,但是晚上只吃粽子,再是味美也难免腻口,索性有这许多对虾,我就想着,不若今晚先料理了它们,回头咱们喝两杯,也有个下酒菜吃。”
  
  “呃……喝两杯……?”李苦儿为难,她不善饮酒。
  
  阿宴却觉得这主意不错,拿出两个小酒坛来,道:“正好,前阵子好不容易得了两坛佳酿,还没尝过呢。你可得做出个人间美味来,莫是辜负了我的美酒。”
  
  何未染轻轻一笑:“辜不辜负,一会儿你尝了便知。其实做今天这道菜,我也是想让苦儿练练刀工。”
  
  “啊?……我?……练刀工?”李苦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紧张:“那是叫我切什么呀?”
  
  “开虾背。这次我要做的菜,叫燕尾桃花虾。”她捉起一只对虾,道:“所谓燕尾,即是虾尾,所以虾尾尖上的壳需得保留。而所谓桃花呢,一在于色,二在于形。色有红油,形则需依靠油锅使虾体卷曲,依靠刀工让它翻出花瓣来。其实说来也是容易,剥虾壳,去虾头,保留虾尾,背上三刀,中间深,两边浅,去掉虾线就成了。”
  
  “容易么?……”李苦儿可不觉得哪里容易了。
  
  “呵呵,你看我做一遍就知道了。”她说着,便开始剥手上那只虾。
  
  虾的个头很大,李苦儿可以看得很清楚,从尾部的虾脚开始,指甲往里一掐,往前一划,虾脚上的壳就都捋下来了,到头部是,再是一个使力,虾头也自然而然地掰掉了。剩余背上的壳就更是简单,只剥到尾部时,需要小心些,不能将尾端的“小扇子”一同掐了。
  
  李苦儿大致明白了,也捞了一只开始剥,虽然手剥活虾这活儿干得实在有些惊心动魄,但勉勉强强也算剥得干净完整。阿葵觉得有趣,也要剥,李苦儿看她成功剥了一只,才放心让她一起。阿宴看了会儿,觉得看她们三个做菜没什么意思,想去看苏青镯包粽子吧,又实在不想多事地引发对方一连串幻想,还是去院子里等着算数。
  
  李苦儿剥着虾,想起了方才阿葵蹭饭的事,便道:“阿葵,你以后别老去刘婶家,这样不好。”
  
  阿葵的脸鼓成了包子,不解道:“为什么不好?”
  
  李苦儿给她细数:“第一个,人家家里也不富裕,你又不靠吃饭活命,能给人省一口就省一口吧。第二个,你经常去他们家,万一刘招真喜欢你了怎么办。虽然你看起来这么小这么小,但是刘招都十二岁了,听说那年纪的少年最是会想东想西的。回头他当真了,你一个小花灵又不会真嫁给他,还不是白白叫他伤心。第三……”
  
  “哎?谁说我一定不会嫁给他啊?”阿葵扬起眉毛道。
  
  这话倒说得李苦儿不知如何接茬了,她看向何未染,问:“能嫁么?”
  
  何未染眸光动了动,片刻之后,才回答:“也不是不能,只是人生不过百年,难免生老病死,非人却不一样,漫长的岁月,即使能控制样貌的变迁,到最后,还不是要孤身于世,情短的尚且好些,情长的则要饱受追忆之苦,所以爱上凡人,实在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李苦儿听何未染这般说,不知为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尚不及摸清原委,嘴上已开始怂恿阿葵远离刘招:“听到没有,日后尽量别去刘婶家吃饭,也别跟刘招玩得太过亲近,万一生出什么情愫来,后面可有的你苦头吃。”
  
  “那……那苏姑娘以前也是人,以后还不是要和河神大人在一起了?”阿葵反驳,虽然她目前并没有这种烦恼。
  
  苏姑娘低头浅笑,比先前不知温和了多少。她说:“说是祭河,其实我也不过成了一个水鬼。人死不能入土为安,则被囚于水中无法托生。”
  
  “那以后我喜欢上谁,就让他当水鬼好啦,这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阿葵沾沾自喜,连李苦儿也莫名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何未染却道:“那可不一样,苏姑娘是为大义而亡,后人为她修庙塑像,以香火虔诚供奉,助她修正果,所以她能这样在人间行走。但若是一般水果,则只能日夜被困于水中,等待超度或是替死之人,活得十分煎熬。难不成,你会舍得爱人成为水鬼,只能在水里相见么?”
  
  阿葵想了想,或许还是不懂,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嘛。”
  
  何未染笑了笑,摇头说:“不急,待你遇着真正喜欢的人,便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李苦儿剥着虾壳没有再接这话题,她寻思着: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也愿意被关在水里当个水鬼,只要何姐姐能时不时到水里来看看我就行。
  
  只是这种想法实在不能说给阿葵听,也不好意思说给何未染听。
  
  虾剥完了,便是开虾背。何未染取一枚虾仁放在砧板上,选一把小些的刀,按着虾身,在其背部从头到尾纵切深深一刀,后用刀刃翻开虾肉,从刀口中小心将虾线刮出来去除,最后在刀口的两边再浅开两刀,一深二浅,三刀便成了。
  
  她又连开两枚虾仁,才放下刀问李苦儿看明白没有。
  
  李苦儿瞧得仔细,看何未染手法纯熟,只不知自己做起来会不会一般的得心应手。她说想试试,其实语气并不那么迫切,何未染看出她忐忑,还是将刀给了她,笑说需胆大心细,切怀了也没什么,最是要小心别伤了手。
  
  李苦儿刀子拿的手不稳,一刀下去口子也不大均匀,前面浅了后面深了,虾线刮了许久都没有刮出来。
  
  在何未染的指导下,失败了两枚,又勉强完成了两枚,李苦儿才粗粗摸着一点儿门道。
  
  何未染见状,放心地让她慢慢练,自己转而准备起辅料来。东西也不多,一段葱白,一小块生姜,切成细丝备用。两个鸡蛋,滤出蛋清,剩余便是盐、糖、红油、菜油、料酒和玉米粉,还有苏青镯那边煮着的高汤,盛一小碗来,也正好派上用场。
  
  李苦儿开着虾背,到后来已是可谓熟练。何未染看了看,满意点头:“看来我的小苦儿还是有使刀子的天分的。”
  
  李苦儿放下刀,又挠挠头,总觉得那句“我的小苦儿”听得人怪不好意思。
  
  “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始动手烹制了。第一步,给虾仁上浆。一小勺盐,两勺料酒,两个鸡蛋的蛋清,一勺玉米粉,和虾仁一道抓匀。之后呢,锅子上火,加菜油,火无需大,烧到油温四成热了,下虾仁,时间不长,划到大约八成熟了,捞出沥油,这个时候,桃花的形就出来了,看,是不是一朵朵和花儿似的。”
  
  “果真呢!”李苦儿和阿葵眼睛亮亮地看着圆润饱满的虾仁,方才刀口处的虾肉向外翻卷舒展,这会儿看来,似两朵并蒂的桃花。
  
  何未染将锅里的油盛出,又道:“现在呢,下葱姜丝下锅煸香,然后加入盐、糖、料酒和高汤翻炒,再加入一半勺水淀粉,最后淋上红油再度翻炒,待上色均匀,便可出锅了。”
  
  阿葵看得欢喜,拍手直笑:“哎呀,这下更红了,可更像桃花了。”

54、燕尾桃花虾(四) 。。。
  五人围着堂屋的八仙桌坐下来; 李苦儿和阿葵坐一边; 其余三个各占一方。桌上摆了两坛子酒,一坛还封着; 一坛打开了; 用两个青瓷的酒壶分装着。另还有一盘粽子和两盘燕尾桃花虾。
  
  李苦儿不想喝酒; 阿宴却给她倒了一小杯; 所有人都有,连阿葵也没放过。阿葵端着杯子嗅啊嗅,好香好香赞不绝口; 然后咕噜一口全数吞进肚子里。
  
  阿宴见阿葵喝了酒后全无异样反而还咂咂嘴一脸享受,不禁皱着眉头小声嘀咕:“该不会是个无底洞吧……”
  
  何未染也饮了一口酒; 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果然是佳酿。你们尝尝这桃花虾,可配得起。”
  
  几人拾起筷子,纷纷夹了一枚虾仁进碗里。虾仁个头很大,用一朵一朵来形容更为贴切; 包着红油和芡汁,红润润的,晶莹亮泽。一口咬下去; 适口的鲜辣味道; 虾肉亦是新鲜饱满; 劲道十足,仿佛是在唇齿间弹跳的口感。
  
  “看来我选捉的虾不错啊。”
  
  阿宴怡然自得,何未染不屑地斜眼瞧她却也不多与她争辩,反观是苏青镯; 只定定地注视阿宴,眼睛是亮亮的,唇角也有喜意。
  
  阿宴被看得不自在,收了得意的神色回视她。苏青镯被捉了现行,娇羞地低头,端起酒杯假意要喝酒。阿宴看了她一会儿,眼中的意味让人深究,她剥了一个粽子,依旧是先前吃过的肉粽,咬了几口,对依旧低头不敢看她的苏青镯道:“明天做豆沙粽吧。”
  
  “嗯,好。”
  
  李苦儿能看到苏青镯舒展的眉毛,想来她是惊喜的,虽然被肯定的只是她做粽子的手艺。
  
  阿葵很喜欢阿宴的酒,不声不响喝了一壶,众人发现她不太对劲,都盯着她问要不要紧。她也不说话,就一愣一愣地傻笑,然后开始从头到脚的发光……的确是发光,将屋子照得亮如白昼。幸亏门是关着的,这亮光泄了出去,哪家人若是见了定要来问个究竟。
  
  阿宴调侃李苦儿省了钱了,日后再也不必买蜡烛,给阿葵灌一壶酒,她可以亮到明天早上。李苦儿一副无语的模样,心想蜡烛还能比酒贵?
  
  几人决定随她发光,因为这光亮能赶走夜的寂寞,只是酒再不能给她喝了。何未染去泡了壶茶,塞了茶杯在阿葵手心里。阿葵也傻傻地当酒喝,分外满足的样子。
  
  李苦儿喜欢吃桃花虾,不喜欢喝酒,那杯子打阿宴给她斟过一次开始,一直是满当当的。阿宴不乐意,硬要叫她喝了这杯。何未染好心,说:“她喝不了,我替她喝。”
  
  阿宴立马摆出嘲讽脸,道:“和我喝酒哪有替的?又不是委屈她。小姑娘呢要练好酒量,日后成亲还得喝交杯酒呢,你也替她?”
  
  此话一出,李苦儿顿时红了脸,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
  
  苏青镯却突然道:“我们尚未喝过交杯酒……”
  
  阿宴喝着小酒听了这话,岔了气,咳嗽得停不下来。苏青镯忙去为她顺背,温柔体贴的眼神似能溢出水来。
  
  李苦儿脸上余温未退,还为阿宴的下场幸灾乐祸。可当看见苏青镯对阿宴的照顾,她突然又发现,原来爱一个人,真的能从眼神里看出来,这种情感最是强烈,虽触摸不到,却也掩藏不住。
  
  何未染也不管阿宴如何,问李苦儿:“吃饱没有?”
  
  李苦儿点头。
  
  她又问:“那想喝酒么?”
  
  李苦儿摇头。
  
  “你先回屋去睡吧,回头阿宴又要欺负你,没个安生。”
  
  李苦儿觉得这样也好,便偷偷摸摸回了房间。
  
  阿宴终于咳完了,缓和过来。李苦儿在房里洗漱,隐隐听见她说:“你对她为何这般照顾?”
  
  李苦儿知阿宴问的是何未染,而话里的“她”应是自己,同样好对方的回答。
  
  何未染的语气十分轻松:“还能有什么缘故,我喜欢咯。”
  
  喜欢什么?不明不白。
  
  李苦儿脱了衣服躺进床里,秋意渐浓,窗外吹来微凉的风,盖上薄被,不冷不热,十分舒适。渐渐地,生出了睡意,虽很想听听外头的话语,但身体的疲累总是由不得心。
  
  一连十几日,河神阿宴与苏青镯都在李苦儿家。苏青镯要学习做粽子,阿宴竟也甘心陪着,每每做出一笼,都会亲尝出个好赖来。李苦儿甚至觉得,她们两人间的氛围不再如以往那般紧张,甚至是可谓和睦的。
  
  也许真的能成为一对也说不定,即使同为女子……
  
  她问何未染:“两个姑娘真的能在一起么?”
  
  何未染笑说:“人若无畏,何事不可为?”
  
  李苦儿觉得这话看似有理实则敷衍,又追问:“除了她们俩,这世上还有别的姑娘成双成对的么?”
  
  何未染支着下巴回想了一番,温柔地笑道:“有啊,还听闻不少呢。不过若说我识得的,倒也有两个,她们一个是山神,一个是山鬼,一个性情寒凉,一个为人火热,很是登对。”
  
  “山神和山鬼啊……”李苦儿寻思片刻,哀哀地叹一口气:“都不是凡人啊。”
  
  何未染听她这般说,不禁吃吃笑道:“怎么?你也想找个姑娘过么?”
  
  李苦儿一听,顿时红脸,结结巴巴地急道:“哪哪哪……哪有。”
  
  何未染觉得有趣,继续调笑:“真的不想么?”
  
  李苦儿急得敲桌:“不想啊当然不想啊,反正我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想!!!”
  
  “我想的哪样想?还害羞呢,苦儿你找个可靠的姑娘,我也会很安心。”
  
  “哪里去找什么可靠的姑娘嘛……”李苦儿同样支着脸,斜眼与何未染对视:“我认识最可靠的姑娘就是你了何姐姐。”
  
  何未染皱着眉头无奈道:“绕了半天,你还是要赖着我过呀?”
  
  苏青镯的粽子手艺还没学完,这一日,府里先出了事。礼部侍郎来了家书,据说是对妻女颇为思念,希望二人早日归家。大伙儿都说郡主嫁了个好夫君,还问老丈人家要人呢。王爷王妃也不觉得这郡马失礼,反而为此颇为满意,笑着叫郡主县主择日回家。
  
  小县主知道自己快回去了,直接跑到后厨来,再问了一次何未染肯不肯与她上京。
  
  何未染自然是蜿蜒拒绝的,小县主就开始不讲理了,撒泼耍赖还滚在地上哭,一身华丽的衣裳滚得满满的尘土。
  
  何未染无奈,对她说:“先前不是讲好的么,我将菜谱写与你府里的大厨,到时候他也能做出好吃的酒香肉了,又有什么两样呢?”
  
  小县主还是在地上蹬着脚哭喊:“可是你不止会做好吃的酒香肉,还会做好吃的鸡肉鸭肉鱼肉牛肉羊肉*¥#%¥……”
  
  何未染扶额,过去拉起小县主,为她拍打身上的尘土,耐心道:“可是这些好吃的鸡肉鸭肉鱼肉牛肉羊肉,我得做给王爷吃啊……他年纪这么大了,小县主还不给他吃几口好的么?你若是把我带走了,日后王爷就得吃难吃的菜了,多伤心?小县主这般孝顺的姑娘,总不想王爷王妃成天食而无味的,是不是?”
  
  小县主嘴角挂着,眼泪流着,委屈地说:“那……那我怎么办?”
  
  “京城这么大,多少好厨子聚到那里去?总有一天小县主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厉害的厨子。”
  
  “呜呜呜……好吧你太能说服人了……”小县主抹了抹眼泪,又说:“如果哪天外祖父吃腻了你做的东西,就到京城来找我呀。”
  
  何未染点头答应,总算哄得小县主放弃了带她回京的念头。
  
  李苦儿看着小县主小小的背影,幸灾乐祸的惋惜道:“哎,真可怜,我想小县主是再也找不到比何姐姐更厉害的厨子了,也再也等不到王爷吃腻何姐姐做的菜的那天了。”

55、香炸小溪鱼(一) 。。。
  小县主跟着郡主回家了; 又过了些时日; 苏青镯也把书上的粽子全学会了。阿宴高兴得不得了,李苦儿回回见她都会被她脸上的笑容闪得睁不开眼。何未染夸苏青镯很有天分; 对方总是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阿宴; 然后说:“我只是为了她; 别的菜就不行了。”何未染就会开玩笑般的遗憾道:“差点儿想收你做徒弟留在身边了; 真可惜。”没想到先前装作无所谓的阿宴立即把苏青镯拉到身后,义正言辞地说:“就算我们是好友,也不许你打她的主意!”
  
  中秋前夕; 阿宴告辞了李苦儿家。她要带苏青镯去江海汇集之处修炼,那里的水聚集了最浑厚的灵力; 尤其在一年里月最是圆最是亮的时候。
  
  临行时,阿宴对何未染说:“此次一别再要见面,或许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你可不能忘了我; 活得越久,记性就越糟糕。”
  
  何未染只笑说:“彼此彼此,您贵人事多; 忘了我的可能性倒大一些。”
  
  阿宴也不与她争辩; 又摸着李苦儿的头道:“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 但我在心里已将你当作妹妹看待。凡人的命运总是有许多磨难,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那么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李苦儿听她说完,便忍不住哭起来; 她们是那么的不同,却在这些时日,生命的轨迹短暂地碰在了一起,继而又将彼此往不同的方向前行,等待下一个未知的年月迎来重逢。到得那时,阿宴还是阿宴,李苦儿却变了模样,不知是否还能被识得。
  
  阿宴和苏青镯一起离开了,李苦儿一边替苏青镯高兴,一边又觉得十分落寞。何未染也回府里住去了,听说世子妃身子日益笨重,夜里时常想吃东西,但是何未染不在,当值的厨子手艺又实在及不上,她对此颇为遗憾。后来何未染索性留了点心在屉上热着,世子妃饿了就送过去,但是她今天想吃这个明天又想吃那个,每每又是不尽兴。
  
  又是一个多月,立冬来临,人人穿起了冬衣。
  
  世子妃生产的日子临近,却得了风寒,成日咳嗽不断缠绵病榻,王府上下都为此忙碌辛苦。
  
  世子自然日日相陪左右,情深意切谁都看得清楚。川草堂的茅大夫每日都会来问诊开药,药下轻了于病无益,药下重了又对胎儿有影响,因此时常要根据当日的病情改变药方。伺候在侧的丫鬟也得小心翼翼,既要不时开窗通风,又要时刻注意保暖,稍一做错都怕加重世子妃的病情。三位王妃就更是心焦,亲自去请了尊送子观音来,摆在家中佛堂终日念经供奉。还有后厨,对世子妃的膳食也越发上心,王爷吩咐每一顿膳食的菜谱都需提前一天上报,请茅大夫过目后再决定。何未染也没什么怨言,只是李苦儿常见她对着世子妃那边退回来的剩菜若有所思。
  
  这一日,何未染叫李苦儿去鱼市买两条土鲫鱼,要挑身形细长,鳞片泛金黄色泽的。正是鱼市最热闹的时候,李苦儿背着河神阿宴留下的竹篓去鱼市找何未染口中的土鲫鱼。其实卖这种鲫鱼的摊子不少,只是报价高低不齐,毕竟是野货。前后问了好几个摊,才选定了,那摊上的土鲫鱼活蹦乱跳的,身上没有伤,价格也不算离谱。
  
  鱼贩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对待客人倒是笑眯眯的。李苦儿挑了两条个头适中的,让鱼贩过秤。鱼贩刚转身去取秤,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只大黑猫,飞快地跳进鱼盆里,叼起一条小鱼就要跑。李苦儿吓了一跳,不禁惊叫出声,那鱼贩听见动静,立即发现了黑猫,赶忙拿秤杆子抽打。
  
  黑猫被抽了两下,硬是不撒嘴,还在拼命往外跑,鱼贩气不过,见追不上,便拿了秤砣去砸,倒是极准,砸中了黑猫的后腿,黑猫喵地惨叫一声,鱼掉了,一瘸一拐地跑进了人群。
  
  鱼贩愤愤,过去捡回被咬伤的小鱼和秤砣。他一边继续给李苦儿称土鲫鱼,一边气道:“这鱼咬成这样还怎么卖?碰上这么个晦气的黑东西,就算认栽也不能便宜了它。”
  
  李苦儿看了看那条鱼,身上有两个深深的破口,流着血,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条鱼都快死了,卖不出去怎么办呢?”
  
  鱼贩也不大有所谓,道:“只能扔了呗,谁知道刚才那晦气东西身上有什么病。”
  
  “应该不会有病吧……”
  
  “姑娘你想要,我就送你了,反正本来也是要扔的。”
  
  李苦儿摇手:“那怎么好意思。”
  
  鱼贩倒是爽快,只说日后多来他这儿买鱼就成,还问要不要帮她把小鱼先杀了,回头死了就不新鲜了。
  
  李苦儿连忙说不用,付了鲫鱼钱,捧出竹篓请他将鱼放进竹篓里。其实李苦儿觉得这条小鱼若是被放进这神奇的竹篓里,或许还是能救一救的。就像当时河神送来的对虾,放在里面好几天,没有水,却依旧鲜活。
  
  她准备绕路去一趟烟笼湖,将小鱼放生,如果它能活下来。
  
  到了烟笼湖,因是冬季,荷叶早已凋零,湖上又笼罩了浓雾。她寻了一个湖埠头,放下鱼篓,将那条被咬伤的小鱼捉出来。只是让她失望的是,小鱼并没有因为在竹篓里待了这一路而恢复活力,伤依旧在,血依旧流,只是没有断气,腮还能微弱地鼓动。看来竹篓并没有她所期待的功效,充其量不过维持物什放进去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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