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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灵珍馐志-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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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苦儿对此感到遗憾,但她也不愿再将小鱼放进竹篓,虽然能活着,却是受苦,是煎熬。她把鱼放进埠头的浅水处,希望它能在流水中自愈,只是方一松手,鱼儿扭了两下便无力继续,侧着身子往下沉。
慢慢地,它沉到了埠头的水下石阶上,又肚皮朝上浮了起来,有浅红从它的身体溢出,然后弥漫。李苦儿叹了口气:“哎,还是死了。”
她惋惜小鱼的死,或许更惋惜自己的善心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世间之事总是如此,付出未必就能有收获。
她站起来,背起竹篓准备回去。只是这一转身,便见方才那只大黑猫蹲在埠头上方的草地上,定定地看着她。那黑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滚圆的金色眼睛,因了白日的缘故,瞳孔缩成了一条黑色的细线,看起来莫名肃穆可怖。
“喵呜……”
黑猫软软地叫了一声,似是赶走了李苦儿心里的那一丝恐惧。它站起来,拖着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下了埠头的台阶,在离李苦儿两阶的地方停下,一会儿看看湖里,一会儿看看李苦儿,一会儿又看看湖里。
李苦儿试探地问:“你想要刚才那条鱼?”也不知道那猫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又是喵了一声。
李苦儿想着反正鱼也死了,喂了这猫也不浪费,即使追究起来,这猫算是将鱼害死的元凶。她转身,从水里将死了的小鱼捞出来,给了黑猫。黑猫叼了鱼,心满意足,又踉跄着跑远了。
李苦儿回了王府,将买鱼时遇着的事告诉了何未染,何未染笑笑,说猫是世间与人最为相像的生灵,它们怕水,却疯狂向往着水里的鱼。
之后的几日,李苦儿便常常能在回家的路上见到那只黑猫,黑夜中只能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说不出的诡异。那大黑猫从她踏出王府后门的那一刻起,就跟着她,一声不响,一直跟到她进了家门才离开。她不明白黑猫为什么要跟着她,听说黑猫邪门且招阴,这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她又想起何未染亲自戴在她手上的铜铃铛,如若遇到恶意的妖邪该是会叮铃作响的,只是黑猫出现的时候,这铃铛也不曾有过动静。李苦儿便猜测,这一路的跟随或许只不过是这种桀骜不驯的生灵表达善意的方式。
56、香炸小溪鱼(二) 。。。
十月初一; 寒衣节; 这一日风俗,祭先祖; 送寒衣。王爷携眷到山上的庙里烧香拜佛; 府中下人也或多或少告了几个时辰的假。何未染许李苦儿一日光景; 让她带阿葵祭拜父母。
正午烹食; 午后上山,清扫墓地,烧纸送衣; 不免又是一场惆怅感怀。阿葵看着跪在坟前点香洒酒的李苦儿,又看着坐在旁边喝酒点头的男人与女人; 灿烂地笑了。
临了傍晚,两人才归家,趁着天光未暗赶紧下地收了些芹菜和萝卜,寻思来去; 还是决定回府一趟。
一路上,家家户户忙忙碌碌,多是宴请亲眷好友; 趁着这个一同祭拜先祖的日子聚上一聚。李苦儿打了一路招呼; 亦有几家想留她吃饭的; 她嘴上婉拒,心下却是感激。
正行着路,迎面来了一人,十分匆忙的样子。这人李苦儿自然识得; 是府中的跑腿小厮小乌,因是同龄,两人倒有些交情。
“哎!出什么事了?”李苦儿截住他问。
小乌定睛一看原来是李苦儿,忙道:“哎呀世子妃临盆了,管家叫我去请稳婆。”
李苦儿听了,一个转身就跟着小乌跑,边跑边问:“啊?今天临盆,王爷他们还没回来呢吧!”
“可不么,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现在就世子在。”
两人一路小跑到离王府最近的王稳婆家里,但极是不巧,王稳婆祭拜先祖还没回来,只她瘸腿的二儿子在家。小乌只得留话让稳婆回家后即刻到乔王府去帮世子妃接生,后又匆忙往另一位稳婆家里赶。
那另一位稳婆姓马,住得极远,小乌不大识得,还是李苦儿带的路。天色渐暗,路还遥远,也不知王稳婆得知消息了没有,想到世子妃在家中饱受阵痛之苦,两人更是心焦。
李苦儿觉得以二人的脚力,走到那儿实在花费太久,便提议去马市坐马车。小乌亦有这想法,两人便抄近路往马市去。
去马市要经过一条狭窄的暗巷,都是两边人家的后门所向,十分杂乱。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一眼便见暗巷深处站了一粉衫女人,打着灯笼,立于两扇木门前不知在做什么。
两人经过那女人身前,便被她叫住了:“二位行色匆匆,是有什么难处么?”
这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样貌平凡与一般年轻妇人无异,李苦儿注意到她的颈间缚了一条鲜艳得有些刺眼的红绳,没有人会用这东西当饰物,也是十分怪异。
小乌这人极是憨厚,见有人问,便老实答:“府中世子妃要生了,我俩要去寻稳婆。
“世子妃生产?”女人睁大眼睛,又拉住了小乌的胳膊,道:“你们不必再寻了,我家世代行医,而我是专治女人病的,接生找我去就好了。”
小乌一听,顿时亮了眼睛,喜道:“那实在太好了,还请大夫随我走一趟。”
女人点头说好,李苦儿却觉得哪里不对,拦了女人说:“我们镇上只有川草堂一家艺馆,什么时候多了一户世代行医的人家?”
女人不慌不忙,笑道:“我是刚嫁来的,娘家离这儿可远着呢。好了姑娘,产妇的事可耽误不得,小哥,我们快走吧。”
“是,是,哎苦儿别问了,咱们快走。”
三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回了府。一问守卫,那王姓稳婆果然还没到。管家得知请来了接生的女大夫,连忙让丫鬟将人往世子妃的屋子领。李苦儿跟她们过去,女人进了房,将世子请出了门外。
她心中十分不安,浑身毛毛的,便去找何未染。
何未染正坐在后厨的院子里,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李苦儿过去,将心中的不安告诉她,她依旧是眯着眼,问李苦儿:“那女大夫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李苦儿想了想,道:“她说话的声音很飘,我一听她讲话,寒毛就竖起来了。还有,她脖子上挂了一根红绳,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果然呢……有东西上门了。”何未染叹了口气,又问:“今天你见着那只大黑猫了没有?”
“没有,它不是每天都跟着我的。”李苦儿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无故问起大黑猫。
何未染起身,回了灶房,边走边对李苦儿道:“今天教你做香炸小溪鱼,井旁边的盆里还剩些小翘嘴鱼,你拿过来。”
李苦儿更加不明白了,怎么还开始做菜了?不是应该去看看世子妃的么?她将盆里剩下的银白色小鱼拿进去,只有十几条,都已经剖开洗净。翘嘴鱼即是白鱼,因在小溪中可捕获,因此也算是小溪鱼的一种。
灶房中,何未染正调整着火候。
“对了,你拿块干布,将那些小鱼里里外外都擦干。”
李苦儿照她的话做,心里的疑惑还是藏不住:“何姐姐,不去管世子妃真的不要紧么?”
何未染道:“我们这不是在管么?我们得快点才行,鱼都擦干了么?”
李苦儿又仔仔细细按了按干布,见鱼身不再如先前那样湿滑黏腻,才交给何未染。
何未染往锅里倒了油,又在每条小鱼的两面均匀撒上盐巴,待油锅热了,将鱼放进锅中煎炸。
“香炸小鱼,重在味香、酥脆,里里外外都是,连骨头都能轻易吞咽。其中的要诀,一是要保证鱼身干燥,擦干是一步,撒盐是一步,不能长时间的腌制,否则鱼身又会出水,下了锅后不单无法酥脆了,还会起爆。第二个要诀便是要下锅炸两遍。第一遍小火慢炸,控制火候,使锅中的油泡保持小且细密,第二遍,用大火快炸,即是在大油泡中将鱼炸至金黄,将刚才鱼身里多余的油又炸出来了,即成。”
李苦儿将香炸小溪鱼的烹制步骤回想一遍,又问:“炸这个小鱼做什么呢?”
“自然是引那大黑猫来。”
何未染将小鱼沥油装盘,领着李苦儿先回自己的卧房拿了一把红伞,才往世子妃那儿去。
李苦儿半知半解很是心急,缠着何未染问个所以然。何未染无法,只好解释:“方才你们领回来的那女人,是个产鬼,做人的时候因生产而亡故,死了以后化作产鬼,让他人也无法顺利生产。产鬼常以凡人姿态出现,跟着家中有产妇的人回去。她们的外貌与常人几乎无异,唯一不同的是,她们颈间有一根红绳。那红绳可化作数丈,从产妇的口中进入,系住腹中婴孩使其无法落地,时间一场,便是一尸两命了。”
“啊!我居然带回了这样害人的鬼怪!”
李苦儿自责非常,何未染安慰她道:“幸而一切还来得及。”
两人到了世子妃房前,世子正来回踱步紧张不已。里面世子妃痛吟声声起起伏伏,他几次想冲进去,却被丫鬟拦在了门外。
何未染将香炸小溪鱼放在院中,让李苦儿守在一边等大黑猫来。自己则与世子告了安,拿着红伞进了房门。
不多时,方才在里面伺候的丫鬟也出来了,说是何姑娘吩咐的,瞧模样很是事关重大,不敢不从。
李苦儿焦急地瞪着大黑猫来,她心里十分怀疑,难不成这一盘不过简单炸制的小鱼儿真的能将猫吸引来么?
房内世子妃依旧哀叫连连,除此之外全无声响,门紧紧闭着,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李苦儿左瞧瞧右看看,天黑透了,她在找大黑猫发光的眼睛。
“喵呜……”角落里一声轻轻的猫叫,却彻底化解了李苦儿心中的疑虑。黑猫迅速跑了过来,李苦儿以为它要吃鱼,急忙将盘子推近一些。却不想黑猫只坐在那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什么。
李苦儿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原来是屋子侧面开着的窗。慢慢地,黑猫身前慢慢前倾,又在一瞬间,箭矢一般窜进了窗户。
天黑,又是屋子的另一面,所有人的心都系在世子妃身上,似乎没人发现进去了一只黑猫。李苦儿小心挪步到窗边,往里看。她隐隐看见何未染正仰着头站在床边,不知在看什么。床上,除了时不时哀叫几声的世子妃,还有方才何未染拿来的那把红伞,展开着,诡异地直立着。而大黑猫,已经三两下沿着床栏跳上了房梁,不多时,又跳了下来,嘴里叼了一条红蚯蚓似的东西,还在扭动,另一端在房梁上,很长很长。
李苦儿不知道那东西的另一端连着什么,也看不清,只是见到大黑猫叼着它一路往外跑,嗖地一声又窜出了窗子。
李苦儿紧张地睁大眼,只见黑猫口爪并用,慢慢地,“红蚯蚓”越扯越长,最终整一根都飞出了窗外,被它团成了一个解都无从解开的死团。慢慢的,那东西不再扭动,化作了一个鲜红的线团。
黑猫一脚踩着线团,冲着窗户大声嘶叫,十分可怕。丫鬟们也吓了一跳,忙出去找扫帚要赶猫。黑猫依旧叫唤得十分凶恶,不多时,从窗内飞出一个粉色的身影,正是先前暗巷里遇着的产鬼。产鬼不甘地瞪了一眼房内,又惧怕地看了一眼大黑猫,便消失了。
此时一个丫鬟提着扫帚来赶猫,一看是只硕大的黑猫,吃了一惊,连忙骂着驱赶:“你这个晦气东西,干什么来我们世子妃院子,快走,快走,想害人不成,快走!!!”
李苦儿拦她不住,黑猫拔腿就跑,转眼又消失在夜里。她捡起红色的线团……这或许就是产鬼害人的东西。黑猫帮人驱赶了恶鬼,人却以为是它带来了灾祸,世上总有这许多误会。想到这里,李苦儿赶忙又端起香炸小溪鱼,往大黑猫消失的方向追去。
后来,王稳婆到了,世子妃顺利生产,是一个哭声洪亮的男丁。王府上下一派喜气,没有人再想起那个粉衣的女大夫。
57、香炸小溪鱼(三) 。。。
世孙的降世为王府带来了欢声笑语; 消息迅速在灵溪县一带传开; 达官贵人纷纷前来送礼道贺,一时间; 府中上下热闹非常。因了这缘故; 这些时日; 何未染也忙得不可开交; 一需在意世子妃坐月子期间的饮食,二还得应付往来宾客的点心招待,连带着李苦儿也闲不下来。
一日午后; 知县大人来了,送了厚礼; 王爷请他留下用饭。也不知这二人聊什么这般投机,一直到夜深了,一顿饭才吃完。知县大人告辞离去,后厨的事务才算有了了结; 何未染给李苦儿一盏灯笼,让她回去的时候小心。
李苦儿打着灯笼,路两边的人家都已睡下; “喵呜”一声; 大黑猫跳出来。仿佛已经成了习惯; 李苦儿从兜里取出个布包,展开来,里面是一条炸小鱼。大黑猫凑过去,一口叼住小鱼; 便转身走在李苦儿前头,是要领她回家。一人一猫默默地走了一路,不多久就到家。
阿葵正坐在门口等李苦儿,见了大黑猫比见了她还高兴,兴冲冲地跑过去蹂/躏大黑猫的圆脸。大黑猫凄厉地喵了一声,就逃得不见踪影。
“苦儿姐姐,你今天好晚。”阿葵拉着李苦儿的手进门。
“今天知县大人来了,才回去呢。哎,自从世子妃生下小世孙,还没闲过呢。”
“那得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呀。你不在家我好无趣,最近太阳也不怎么好。”
阿葵闷闷不乐,李苦儿却笑道:“哎?你不是和刘婶儿很有得聊么?还有刘招,你们不是玩得很好么?”
阿葵翻个白眼:“不好不好,他太笨了,小孩子一个。”
“说得好像你不是小孩子似的。”李苦儿斜眼,又道:“我看你很喜欢大黑猫的样子,白日里找它来玩好了。”
阿葵撅着嘴,更不开心了:“它都怕死我了,我也没怎么样嘛,只不过是喜欢捏捏它的脸扯扯它的尾巴。给它喂小鱼它就愿意过来,小鱼一吃完拔腿就跑了,怎么叫它都不回头,白眼猫。哎呀,好生气,不行,今天晚上我非得把它抓来家里栓起来!”
“啊?我觉得你还是别这么干好。”
阿葵捏着小拳头,义愤填膺:“猫是最欺软怕硬的,我要让它知道我的厉害,让它以后都听我的话!苦儿姐姐,我走了,晚点回来!”
阿葵挥了挥手就化作一点绿光飞了出去,李苦儿一句阻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她摇摇头,还是早店收拾收拾睡觉吧。
夜里,李苦儿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她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阿葵还没有回来,也不知是还在找大黑猫呢,还是说正在与大黑猫搏斗,哪个能占上风呢?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响起,李苦儿怔愣片刻,方发觉,正是自己腕间那条红绳串上的铃铛在震动,这表示,有恶意的妖物正在靠近。
她猛得清醒,赶紧起身去点烛台,好将周围照个透亮。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然而丁铃当啷的声音越发的急促让人不安。李苦紧张地想,是该逃出去找何未染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柜子里?木床下?真的能不被发现么?
正两头为难,堂屋的木门被推开,发出缓慢的吱呀声。
“姑娘,又见面了……”
这女人的声音好生熟悉,李苦儿甚至不敢呼吸,脑中思绪飞转,终于记起,外头那个正是世子妃临盆时企图作祟的产鬼。
“你……你来我家里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讨回我的东西。”话音未落,产鬼已经走了进来,穿着与那日无二的粉色裙裳。“我知道,是你捡走的,我的红绳。”
李苦儿吞了吞口水,强作镇定道:“我不会还给你的,若给了你,岂不是让你继续害人么?”她想起何未染后来和她说过,产鬼怕伞,可是伞在堂屋的角落里搁着,现在被这产鬼堵了门,也拿不着。
产鬼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笑道:“不给?呵呵呵,真是冤孽,看来今天新仇旧账要一起算了。”
“什么新仇旧账?你说清楚。”
“哼,想你也不会记得。十五年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产鬼一步一步走向李苦儿的床,李苦儿顺势往窗边挪,与她保持距离。
“就是这张床上,有个女人在这里生孩子。”
“你……你说的是我娘?”
产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冷笑着继续道:“本来就快得手了,不料她腹中的婴孩不知是有什么妖法,竟伤了我,让女人活了下来。你倒告诉我,你是什么来头?”
李苦儿眉头紧锁,咬着牙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是你害了我娘,不然她不会一直卧病在床,在我四岁的时候就死去。”说完,翻身跳出窗外,转个身又往堂屋跑。
产鬼紧随其后,边追边角:“把我的红绳还给我!!!”
李苦儿跑进堂屋,捞起门后的油纸伞,赶紧对着产鬼打开。嘭地一声,产鬼猝不及防,撞在伞面上,伞面莫名发出一阵黄色的光,将产鬼弹了出去。
李苦儿惊讶地看着手里的伞,又看向倒在院中正挣扎着起来的产鬼,厉声道:“你快离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产鬼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起身,笑道:“你还能怎么对付我?难不成,要日日顶着一把伞过活不成?”
两人正对峙,阿葵捉着大黑猫的后颈回来了。可这一进院,就愣住了。
“你是谁啊!!!”
“喵呜!喵呜!”大黑猫四脚并用挣扎着逃离了阿葵的魔爪,嗖一下窜出去咬住了产鬼的手。
“啊!”有黑烟从伤口处冒出,产鬼又痛又火,拼命甩手想挣脱。
阿葵跑到李苦儿身边,问:“苦儿姐姐,这是谁啊!”
李苦儿把阿葵拉进伞后,紧张道:“是产鬼,她想拿回她的红绳。但那是害人的东西,不能给她。对了,你进去帮我把床头那个荷包拿来,还有烛台,我要把那东西烧了,断了她的念想。”
阿葵赶紧进屋去取,没费多少功夫,就拿着东西出来了。李苦儿取出荷包里的那团红绳,让阿葵举着伞,又拿了烛台来,对产鬼道:“我现在就烧了它,不能再让你妨碍别人生孩子。”说完,便要开始点火。
产鬼龇着牙面目全非,也不顾手臂上那只黑猫,立即向李苦儿飞去。阿葵赶紧举伞抵挡,奈何身材矮小手臂可以伸举的范围也有限,并不能完全正对产鬼。产鬼拼死抵御伞的威力,直接深深击落了李苦儿手上的烛台。偏生是这般巧合,烛台撞在伞的内侧,瞬间便将油纸伞点燃。
李苦儿大惊失色,这下糟了,最是能克制产鬼的伞烧起来了。她想将火扑灭,但是油纸易燃,火势早就在眨眼间大得无法收拾,并冒出青灰的烟。
她害怕,抬眼去看产鬼,不料产鬼的面目更是惊惶,她颤抖着倒退,倒退,却举步艰难。伞面烧尽,她无声地尖叫,表情凄厉痛苦,不多久,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李苦儿和阿葵害怕地看着那滩血水,确定它不会又变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才松了一口气。大黑猫冲血水示威般地叫了两声,转眼便逃之夭夭。
处理掉彻底烧毁的伞和院子里那滩血水,两人才回屋睡觉。阿葵要陪着李苦儿,这样李苦儿就不会怕了。李苦儿觉得阿葵小小的,却也十分可靠,虽然方才与产鬼的对阵中,她并没有表现得如何非凡。
阿葵躺在床上装睡,李苦儿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想着,今晚应该算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她帮死去的娘亲报仇了……然而,那产鬼的话又是什么意思?自己真的有妖法么,明明从来没有觉察到过。
58、麻油鸡酒 。。。
第二日; 李苦儿就将产鬼上门的事告诉了何未染; 不过下意识跳过了产鬼与她的旧怨,她只不明白是什么让产鬼化作了血水; 问阿葵也说不出来; 唯有希冀从何未染口中得到答案。
何未染眯眼看了看阴沉沉的天; 道:“或许是天意; 我本不愿杀她,想着她会知难而退,想着或许有一天她能从怨恨中解脱; 重入轮回,呵呵; 还是做错了,险些害了你。”何未染收回视线,落在李苦儿迷茫的脸上:“这回也算你歪打正着。产鬼最是惧伞,很多地方会将伞打开放在产妇卧房内; 防止产鬼前来作祟,但世人极少知道的是,彻底消除产鬼的方法; 是在她面前焚烧伞面; 伞面烧出的烟可侵蚀产鬼的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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