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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灵珍馐志-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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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咱们没那份情在,我也不能让你就这么嫁了,不过是家多读了几本书的俗户。”
到了戚家,天还没完全暗下去,却已经比白日里冷了许多。何未染看了看天,说:“今夜里怕是又要降一场大雪。”
戚家大门敞着,里屋的门却一扇都没开。有白气从灶房的窗户飘出来,看来是做上饭了。
宋媒婆瞧了瞧,低声埋怨了一句:“也没个人在外头候着。”说完,又清咳一声,喜声喊:“贵客上门咯!”
话音刚落,灶房门便开了,一位五十上下的中年妇人出来,笑脸迎道:“可来了,快跟我进屋里去暖和暖和,饭就快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着围裙擦手,还觑着眼打量李苦儿,将李苦儿打量得浑身发毛。那边堂屋的门也开了,出来的是那天的二郎,二郎身后跟着个个头稍矮些的年轻人,瘦瘦的,倒是长得清秀,但面无表情的。
李苦儿寻思着,这位就是三郎了吧,哼!
二郎朝他们拱手施礼,便将人请进了堂屋。堂屋里一张圆桌,朝南位端坐了一花须的中年男人,戚父无疑。戚父身板儿清瘦嶙峋,一眼看去,很有几分威严。
他招呼她们落座,尔后便于何未染攀谈起来。李苦儿也顾不上他们在说些什么,打一坐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对面那二郎和三郎实在是……太无礼了。
戚二郎拉着弟弟,一边像看花似的直勾勾瞧着她,一点都不加掩饰,还时不时在戚三郎耳边低声说些什么,什么“不错”、“你看看啊”、“你小子有福了”……戚三郎只有意无意瞟她一记,摆着一张臭脸根本没放在眼里的样子。
李苦儿也摆出一张臭脸,狠狠瞪了瞪戚二郎,便兀自低头盯着自己的茶杯看。戚二郎倒更觉有趣,拍了拍戚三郎的肩膀,让戚三郎给大伙儿添茶。
李苦儿这杯茶也没喝过,戚三郎还是意思意思给滴了两滴,也许俩人都没那份意思,全程愣是没有一句话。
戚母和戚二郎的妻子端着菜盘从后厨进来,不多时,一张小圆桌便被填得满满当当。戚母坐在戚父身边,戚二郎的妻子坐在李苦儿身边,还往她碗里夹了不少菜,端的是万分的客气。
李苦儿别扭死了,桌子下的手偷偷抓住了何未染的衣裳。何未染不动声色的抚了抚她的手背,在她的手背上写了一个字:“吃。”
李苦儿皱了皱鼻子,心想:难道是叫我只管吃就好了?
那……先吃块猪脚吧。呃……太咸了,也不够酥烂。
李苦儿越发没兴致了,本来就如芒在背吃不下,还不好吃。
何未染瞧她一眼,暗笑不已。
“对了。”她突然对饭桌上的众人道:“听闻家中还有位大嫂,怎的不见出来吃饭?”
几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意味不明的对视之后,戚父道:“大儿媳近日病得厉害,也不好上桌,方才已喂了些米粥睡下了。”
“病得厉害?”何未染的并不打算轻易结束这个话题,装作没发现他们眼神中的躲闪,追问:“是什么病哪?找大夫看过了没?”
“呃……看过了看过了,风寒,风寒罢了。”
“哦,也是,今年太冷了,患上风寒的确实不少。可这风寒啊,千万怠慢不得,若不细心照料,也是要人命的。”
“是是是。”戚母忙不迭地应答,仿佛生怕让李苦儿她们以为自家对儿媳妇苛待:“我与二儿媳可是日夜轮流着照料,想来待天回暖了,就能好转吧。”
李苦儿想起那天在门外听到这二儿媳与二郎的对话,可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她侧目瞄了眼二儿媳,便见这女人虽不说话,嘴角却勾着不屑的笑。果然不是什么心善的女人。
吃完了饭,戚母又留她们饮茶,多聊些时候再走。许是觉得女人之间说话容易亲近些,戚父和戚二郎只坐了片刻,便说要回屋读书,是常年来的习惯。
戚三郎也想去读书,被父亲兄长毫不留情地甩手打发了,便只得闷闷不乐地坐在这女人堆里。
何未染挑着眉毛看着他,心说算你小子识相,没动不该动的心思。戚三郎回看何未染一眼,心下顿时生出一种莫名的惧怕,转念,又觉得自己顶天立地堂堂一个男子汉,怕个厨娘,实在荒唐。
这会儿屋里只这么些人,一些女人间才能说的话便好出口了。戚母看着李苦儿笑眯了眼,仿佛面前这姑娘真是自家的三儿媳了,一气儿问了李苦儿好些家里的事。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苦儿也不好对个长辈上脾气,只得一一回答,但不细说,三言两语敷衍过去而已。戚母这一句一句问下去,句句都是想给后头冗长的话题起头的,可李苦儿几句话就给说死了,竟有点儿聊不下去。
戚母心想着这姑娘看模样儿是不错,但好像不会聊天不懂讨长辈欢心哪,这以后要是嫁了过来,怕是不如二儿媳来得贴心。她犯愁了,李家姑娘说合适也能凑合过去,说不合适又确实不全合自己的心意。哎哟,真想要一个嘴甜会干活性子还乖巧老实的儿媳妇啊,这样,日后小儿子和她单独住在外头,也不会吃亏受苦。
何未染心内冷笑:嘴甜会干活性子还乖巧老实的小苦儿我还能送你们家?别做梦了!
81、状元糕(七) 。。。
何未染此行原本只为推了这门本不该说起的亲事; 可自打到了这杉树林街; 便又多了个目的。
外头的天是一片漆黑,可戚家屋内依旧是敞亮; 两家子人添一个好事的媒婆儿; 虽说总有强行要找谈资的窘迫气氛; 但东拉西扯间也让何未染寻到了不少蛛丝马迹; 关于第二个目的的。
她还是提了意,要见一见戚家重病的大儿媳。或许是先前那一场对谈实在叫人尴尬,这会儿有事可做好缓解气氛; 戚母愣是答应了。
何未染和李苦儿跟着戚母进屋,二儿媳没同去; 像是总算找着了机会,一心拉着小叔子和宋媒婆继续在堂屋谈天,谈一些当着李苦儿的面不好说的事。
李苦儿也看出来了,心里十分的不自在; 但没有办法,索性不再想那么多,只去瞧瞧那个可怜的大儿媳。
大儿媳的屋子摆设虽是简朴; 但决不算狭小寒碜; 应是曾经与大郎的婚房; 也难怪二郎那两口子对这屋子虎视眈眈。只是没点碳,冷了些……
跟着戚母往里走,一直走到了床边,掀开帷幔; 便见躺在床上的大儿媳。她睡着,脸颊消瘦,面色很不好看,嘴唇已干裂了,微张着,似有微弱的气息。李苦儿瞧她面上的细微的皱纹,该是三十岁出头吧,但头发以掺了白,尤其鬓角,极是明显,定是为何伤怀。
何未染一见她,眉心便微微蹙了起来。
“病了多久了?”她问。
戚母回答,带着满腔的无奈:“实不相瞒啊,已然个把月了。初冬时候病倒的,起先倒还不那么严重,只不知为何啊,一副副药吃下去,日复一日非但不见好转,还越发严重了,清醒的时候也比从前少了。大夫说,如今也唯有盼她能熬过来年春天,或许天一热,她便能好起来。”
“今年天寒,要天气回暖,怕是有得等了。”何未染摇头道:“难熬了,难熬了。”
“可不是?哎。我这大儿媳啊,是真苦命……”戚母唉声叹气将她们带回了堂屋,几人又少许聊了一些,何未染便提出告辞。倒也没有唐突,外头已经飘起了雪子,再留,怕就得赶上大雪不好走了。
戚母叫戚三郎送送她们,何未染也没立即拒绝,与宋媒婆四人出了戚家大门,便是分道扬镳。
先支走了宋媒婆:“您先回去吧,我们还得和三公子说两句话。过些时日,再登门给您一个答复。”
宋媒婆心想或许是方才没跟人家公子说上话,这会儿也是想单独聊聊好了解多些,便识趣地提着戚家的纸灯笼先行一步了。
戚三郎本就觉着别扭,心中很是不愿,这下得知还得被这厨娘师徒俩问我,便更是不舒坦了。
“戚三公子,请借一步说话。”何未染说着,往前几步将人引往了壁角下。
戚三郎沉默地跟着,倒想看看她们要说些什么。
何未染面向他,将李苦儿往身后扯了扯,直言不讳道:“公子是否对苦儿无意?”
戚三郎下意识地瞪大了眼,张着嘴不知道点头好还是摇头好。
不过这种事情,不言语便是承认了。
“巧了。苦儿亦是这般。”
李苦儿一听,看了眼何未染,赶紧点头表示肯定。
戚三郎脸皮一抽,忽觉这事是十足的荒唐,虽说自己确实对这位李家姑娘生不出多少欢喜,但现下的情况,竟硬生生给她一种被愚弄的不痛快。
何未染也顾不得他怎么想的,继续道:“本打算回去就拖宋媒婆推了这门亲事,又怕伤了双方的颜面。不若现下咱们私下就做个约定,假意相处些时日,自然不是当真见面,七日之后,便以相处不恰之名,做个了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这……”戚三公子犹疑着:“怕是不妥。家中父母兄长若觉这门亲事合宜,又岂会这般轻易地放下念头?定会让我与李姑娘多加相处,那时岂不愈发麻烦了?”
“无碍,若是分量不够,我自另有言辞让他们打消念头。”何未染显得颇为自信,李苦儿倒是好奇了,还能给什么理由?难不成坦言嫌弃他家里二哥二嫂品行不好?那可太说不出口了。
“那……”对面戚三公子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道:“便如此吧,告辞。”说完,便转身回屋关了大门,显然是不大满意如今的态势。
李苦儿看向何未染,道:“不是说要送我们回去么,我们这儿婉拒的话都没出口,他便直接撂挑子了。读书多少,和是否懂得做人,果然没有多少关系。”
何未染也没所谓戚三郎的态度,冷笑道:“话听进去了便好,横竖将来也没什么往来,他懂不懂得做人,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事。这书啊,能教人行善,却也容易叫人心生傲气。”
“可不,只许他看不上别人,就没法儿接受别人看不上他了,自视甚高呢。”李苦儿说了戚三郎两句坏话,心里头立即舒坦了,效果实在是好,忽又想起方才何未染所言,又疑惑起来了:“对了,你说的那什么另有言辞,是怎么回事呀?”
何未染略一思忖,笑着道:“忽悠他的,尚未有定论呢,只不过一个猜想,咱们现在去走一趟,今晚就将事情摸个清楚明白。”说完,便带着李苦儿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分明是去西边杉树林的路。
李苦儿更不明白了,好奇得不行,问了一路。何未染也不藏着掖着,路上就将事情告诉了她。
方才进屋时,就觉得戚家散逸着一股子死气,饭桌那一席言谈,本以为大儿媳已然死了,只不过那一家子瞒着不愿说出真相。可后来进屋见了人,又发现人是没死,不过只吊了半口气,魂儿都跑了一半,这不,去找找去,凭着气息,应是在林子里。
就这一小段路,雪便下大了。她们一人打着纸伞,一人掌着灯笼,紧挨着进了杉树林。
林中漆黑,白纸灯笼的照耀下,四处都犯着冷光。参天的杉树枯枝,高大狰狞,仿佛下一刻,便幻化作鬼怪,将她们团团围住,将她们困在这里。
静谧……耳边只有雪片落在伞面上的声音。
“何姐姐……”李苦儿只敢轻唤何未染一声,也不为别的,就是壮胆。原来有鬼魂在这里,前些日子还和小曲她们来这儿堆雪人,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
“别怕,我在呢。”何未染搂住她的肩,带她转了身,往那深处望了半晌,才字正腔圆道:“出来吧。”
李苦儿觉得浑身的寒毛都陡然竖了起来,只腕间的佛珠散发着热度,逐渐克制了身上的凉意。眼前,一女子自一棵杉树后悠悠飘了出来,是戚家大儿媳的面孔,颇为苦闷忧伤的表情,且隐隐有黯淡幽光,仿佛一眨眼,就会散去,再也找不到了。
“先前驭使那些小鬼物的,是你?”
何未染这一开口,李苦儿就不懂了。
那戚家大儿媳的讷讷地点头,看向李苦儿,声音显得虚无缥缈:“我只是……想找这位姑娘……帮我个忙。”
“我……我能帮你什么?为什么要找我?”李苦儿问她。
戚家大儿媳答:“我本也无那本事驭使什么东西,只那日看见你在林子里留下的雪人颇有灵气,我只用上一些魂力,便能让它们行走。想来,姑娘定非凡人,便舔着脸一而再再而三地遣那些雪人去找你。”
李苦儿忽然想起那晚敲门的声音,以及阿葵的那句“小兔子”……原来小兔子,就是她亲手堆出来的雪兔子。可是怎么就来了一个颇有灵气,定非凡人的说法了?她猜测着,该不会是和何未染待久了,也沾染了什么仙气法力吧?
何未染看了李苦儿一眼,眸中有一些不安,她又对戚家大儿媳道:“你有什么话,有什么请求,且说与我听听,或许是能帮你的。”
“当真么?”那边戚家大儿媳毫无神采地眼眸睁大了些,却依旧是没有生气可言。
“我在这里等我的夫君,我们说好了,待他高中回乡,我会在这里等他,就在我送他走的这棵杉树下。可是他已高中好多年,却一直没有回来……”她幽怨地叹了口气,瞬间,李苦儿便觉得周身又冷了几分。
“我想你们帮我送信给他,告诉他,我还在老地方,等着他。”
何未染摇了摇头,话语间有些不忍心:“你或许……等不起了。”
“是啊,最近,我亦是日渐感觉到自己……已经等不了多久了。”
“早些年为何不给他写信呢?现在这般模样,就是他来了,也看不见你了。”
戚家大儿媳忽然表现出了一些局促难堪的模样,声音低得更缥缈了:“我……我不识字。公公小叔只叫我耐心等着,亦不愿为我撰写家书,说夫君在朝做官,不宜拿这些儿女情长去阻他前程。再后来,他们便不让我出门了。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关我?我也不明白,夫君为什么不回来?他是不是出事了?要不怎么不回来呢?我们有过约定啊,他说他会回来的,他说会将我接到京城里去,可是为什么?我也不知是为什么,他……他一直不曾回来过……”大儿媳说着说着,便呜咽起来,没有泪,声音却极是凄凉。
李苦儿也觉得她可怜,虽然并不全然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还是想帮她一回。于是便道:“莫再哭了,我帮你写信。”
82、状元糕(八) 。。。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 也没个重点。果然; 鬼言鬼语哪有什么章法根本做不了文章。何未染看李苦儿蹲在雪地上替戚家大儿媳写信也着实心疼,忍不住打断:“差不多了; 该收尾了。”
大儿媳话语一顿; 呜呜地哭了两声; 说:“嗯; 那最后再添一句,有朝一日荣归故里,望来妾身坟头上三柱清香; 便足矣。”
“啊?”合着写的是身后信,这也太不吉利了。李苦儿抬头; 看了看大儿媳,又看了看何未染,见何未染点头,只能一字不落写上。
“成了。”
大儿媳想了想; 又说:“我还有一事相求。”
何未染收起笔墨,将李苦儿从雪地上扶起,一边搓着她冻红了的手; 一边问:“且说来听听吧。”
“替我带一包状元糕去吧。”
“嗯?状元糕?”李苦儿转过脸看着大儿媳; 又想起前些天吃的那个并不多好吃的米糕; 问:“是不是你们街上那糕饼铺子买的?”
“哦,你知道?那是我娘家呀,哎……”
李苦儿想起糕饼铺那个唉声叹气的邓大娘,原来是大儿媳的娘亲。想来也是知道自家女儿的处境却使不上劲儿; 实在让人唏嘘。
“不知我娘身子骨可还硬朗?”大儿媳问。
李苦儿答:“看上去倒是康健,就是心情不大开朗。”
大儿媳又哭起来:“呜呜呜,说来实在不孝,我已好久不曾见她。我听到她来敲我家大门,公婆却不让她与我相见,不知是为什么,不知是为什么。”
“怕是有不可告人之事。”何未染冷声开口。
大儿媳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一时双方静默。
李苦儿见状,便道:“好吧,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我就去你娘家的高兵铺子买一包状元糕,与信一并送去京城。”
“不可不可。”大儿媳连忙道:“娘家卖的状元糕与我说的状元糕,不大一样。当初夫君赴京赶考,我便做了许多状元糕,叫他带在路上吃,一是取个吉利,二也是好叫他果腹充饥。赶考之路漫长艰苦,松软的米糕不易存放,因此,我改了几道工序,尤其最后一道,压实切片炙烤,好让糕点香甜松脆并易于携带。”
何未染摇了摇头,道:“那便将做糕点的法子细细说来,明日我就给你做出来。”
夜深了,雪仍是很大,再次提起灯笼,两人相扶着走上归途。大儿媳的灵魂依旧在杉树林里飘荡,望着西方,等着或许再也等不到的人。
回到杉树林街,家家户户都已紧闭了大门。路过大儿媳娘家的糕饼铺子,邓大娘正在收铺头。
“就是这儿吧?”何未染问。
李苦儿点头。
“嫂子,来一包状元糕。”
“哟,这么晚了怎的还在街上。”邓大娘停下手上的活儿,忙给她们装糕:“早些回去吧,姑娘家家的,走夜路可不安全。”
“嗯。这就回家了。”李苦儿说。
邓大娘讲目光转向她,回忆一阵,想起来了:“你是前些日子阿竹带来的姑娘吧。”
李苦儿笑着点了点头,何未染故作不经意地说:“今日是去戚家做客的。”
“啊?戚家?”邓大娘眸光一动,急切着道:“那……那是否见着了她家大儿媳妇?那是我闺女。”
何未染答,语气惋惜:“见着了,病得厉害。”
“哎,我苦命的闺女。”邓大娘碎碎地呢喃:“不是东西啊,读书人,欺负我孤儿寡母,将我闺女祸害得……”
何未染接过糕点,又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个说法。不怕您笑话,今日我是领我徒儿去与他戚家小子相亲的,他家是不是……不大好?”
李苦儿忍不住斜了何未染一眼。
邓大娘闻言,立即劝道:“可千万别嫁过去,这街上还有哪家是不让娘家人见闺女的?”
“这是为何?”
“头两年倒还好,可自打我女婿中了科举没多久,便再不见我闺女出过门了。前些时候听闻传言,说我那女婿在京城娶了官家女,也不知是真是假。哎……我便上门去讨说法,哪知他家人说本是要将我闺女接到京城去享福的,是我闺女身子不争气,病倒了,待身子好妥当,自然就能去京城夫妻团聚了。我等啊等,等啊等,等我闺女出门,等我闺女坐上去京城的马车,哎……怕是一场空等了。”
“哎……确实是户不讲道理的人家。”何未染说着真心话:“但愿您闺女能早日康复吧,若去不成京城,倒不如接回娘家。”
“是啊……”
两人告别了邓大娘,继续往家里赶。
李苦儿气愤地道:“那个大儿子肯定是在京城有人了,戚家还拖着家里的儿媳妇,真是不要脸。定然啊,也是相亲相出来的亲事。”
何未染可不这么觉得:“或许是有过爱情的吧,只不过世人要男人建功立业不留恋儿女私情,又要女人出嫁后相夫教子以夫为天,世人许男人三妻四妾图一个儿女成群,可女人须从一而终永不能有二心,所以啊,夫妻情感的羁绊之于男人与之于女人,总是有差别的。”
李苦儿仔细寻思她的话语,忽而一笑,不由何未染的臂弯靠紧了些,撒娇着说:“所以啊,女人想不受伤,还是得找个女人过才好。”
何未染笑得欢,却啐她一句:“歪理。”
李苦儿更来劲儿了,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何姐姐,你与我在一起,便无须有那许多担忧了,因为啊,我吃你做的每一口菜,都是怀着思念与感恩,都能尝出其中的浓浓深情的。”
“贫嘴。”
次日,备齐了料,开始按照大儿媳的方法做状元糕。糕粉选用精白粳米,掺以适量糯米,浸水后晾干,用石舂碓成细腻的粉末,再加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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