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妖灵珍馐志-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贫嘴。”
  
  次日,备齐了料,开始按照大儿媳的方法做状元糕。糕粉选用精白粳米,掺以适量糯米,浸水后晾干,用石舂碓成细腻的粉末,再加松子粉、白糖,压实切片,用文火烘炙,至片片金黄,再印上红字,便成了状元糕。
  
  李苦儿捏起一片,放在鼻尖嗅了嗅,香味扑鼻,咬上一口,清甜松脆,待糕饼在舌尖慢慢化开,又成了极为细腻的口感,相当美味。
  
  “何姐姐,你说那戚家大儿子吃了这状元糕,会不会认不出来?毕竟你做的,铁定比谁都好吃。”
  
  何未染摇头:“那姑娘将制糕方法讲得极细,糖几两粉多细切多厚烘多久,皆是一清二楚的,做出来的东西又怎会有太大出入?至多,只是制糕人的心意不同罢了,可那男人若是不曾心怀思念与感恩,又能尝出多少区别呢?”
  
  糕做成了,信也装了,剩下的,便是托人将东西送到京城去。虽然东家是王爷府,但也不会总有车马往京城赶,这一打听,最近一次去京城,得是开春了,到时候别说状元糕是不是坏了,就是大儿媳,或许都撑不到那时候。
  
  “啊……好久没见阿宴了,有点儿想她了呢。”何未染忽然说。
  
  阿葵啃着状元糕,正笑唱着:“吃了这片状元糕,明天我就中状元,再吃一片状元糕,梅花姐姐也来中状元……”忽闻何未染这一句感叹,不禁跟道:“哎呀我也想河神大人了,我要给她留一片状元糕,让她也好中状元。”
  
  李苦儿戳戳阿葵的脑袋:“你知道什么是状元么就中状元。”
  
  阿葵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地说:“我能不懂嘛?不就是又重,又壮,又圆吗?”
  
  梅花无奈地摇头:“嗨呀你这朵傻花儿,下回‘中状元’可别带上我了。”

83、状元糕(九) 。。。
  河神阿宴来了; 带着苏青镯; 她们手牵着手,好似一对小夫妻。比上一回见可亲昵了不少啊。
  
  “又是什么事?”她用食指蹭了蹭鼻子; 皱起眉头; 想说什么; 欲言又止。
  
  何未染将信和状元糕交给她:“托你送样东西去京城。”
  
  阿宴撇了撇嘴; 接过东西:“你怎么不自己去?”
  
  何未染笑:“哪及得上你们水路快呢?再者说,我要是去了,留苦儿在这儿可放心不下。”
  
  “好吧好吧。”阿宴本也不会拒绝她; 将东西递给苏青镯,又将她拉扯到角落; 低声问:“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儿?”
  
  见何未染一脸不解,她又道:“我闻到了不太好的味道,这个镇子,会有大事发生。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别搀和进去了。”
  
  何未染摇头:“怕是……已经搀和了。不过无碍,苦儿不会有事的,我能护她; 她自己也……至于离开还是留下; 这儿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 还是让她自己做主吧。”
  
  阿宴沉着脸,还是恨铁不成钢:“我若是你,就算她不想走,我也迷晕了她直接带走。反正她在这儿也舞父母亲人了; 还有什么不能割舍。”
  
  何未染叹气:“人心啊,你永远不会懂。”
  
  李苦儿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觉得这神神秘秘的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心中不免也跟着忐忑起来。然而她们转过身时,又是一副与平时无异的样子,当真……奇怪。
  
  阿宴去送信了,何未染说,想来一日便够她打个来回,然而那戚家大郎什么时候来,就不得而知了。
  
  阿宴回来了,说已然将书信和糕点偷偷送进了戚家大郎的书案。她们还等了一等,亲眼看见那男人打开信。
  
  “我也不知道他决定回乡没有。总之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阿宴这样形容。
  
  苏青镯却说:“是惆怅,他应该是想起了过去吧。”
  
  李苦儿急切地问:“那状元糕呢?他吃了没有?”
  
  苏青镯答:“吃了,只吃了一片,就收起来了。对了,他还摇头叹气,嘴里念叨‘何必呢,何必呢’……”
  
  阿宴和苏青镯又走了,临走时,她们对李苦儿说:“若有朝一日你要随何未染离开,便沿着咸河往东来吧。我和青镯在那儿有一处宅院,坐在屋顶上,能望见东海。”
  
  “啊,那一定很美啦。”李苦儿想象着,又感不解:“可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阿宴笑:“你若是要一直与她在一起,早晚是要离开这儿的。毕竟,她是个不会老的老妖怪,不可能永远呆在一个地方,要不然啊,世人都会有所怀疑的。”
  
  李苦儿不大高兴她这么说,哼道:“何姐姐才不是什么老妖怪。”
  
  何未染到底是什么?李苦儿依旧没能知道。但她说过,她不是妖,那她便一定不是妖。
  
  冬去春来,雪下得几乎没有停歇,梅花开得依旧繁盛。听阿竹说,戚家大儿媳在年三十那夜死了,糕饼铺的大娘哭晕过去三回,闹过一场,还将戚家告上了公堂。然而官府顾虑戚家大郎京官儿的身份,未作理会。
  
  按照风俗,人死之后停尸三天方能下葬,戚家人平日里对待这儿媳虽不如何,但人一死,还是上心办了一场,并按儿媳的遗愿,将她葬在了杉树林里。
  
  大年初六,大儿媳的头七,何未染带着李苦儿又去了杉树林。她们在杉树林等了许久,才再次见到了那缕幽魂。
  
  她说:“原来人在将死之时,一切都会透彻。”
  
  她说:“你们看哪,这些杉树。呵,杉,可不就是散么?”
  
  她说:“我们在这里离别,便是在这里散了缘分。他啊,早已抛弃了我。”
  
  她说:“我不等了,也不再留恋了,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她说:“谢谢你们,如果可以,请告诉我娘,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为我的事操劳。人啊,活着受苦,死了,就不苦了。”
  
  她说:“我会很好,我会忘了一切的爱与苦,我该走了,再会。”
  
  李苦儿看她渐渐消失在雪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十分难受。她问何未染:“人死的时候,就会忘情么?那我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忘了我们的情。”
  
  何未染紧了紧李苦儿的手,没说一句话。
  
  李苦儿低下头,嘴唇微微颤抖。有温热的东西刺激着她的眼睛,她小声地问:“何姐姐,你能亲我一下么?”
  
  何未染捧起李苦儿的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贴上她柔软的嘴唇,呢喃着将承诺渡进她的口中:“别怕,我会有办法的。”
  
  戚家大儿媳彻底走了,然而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一场灾难的开始。镇上越来越多的人患病,与她一样的怪病。川草堂的大夫没有办法,老王爷不忍百姓受苦,从其他地方请来许多名医,然而,一样是束手无策。
  
  戚家一家子都病了,往京城送了家书。半个月之后,戚家大郎带着仆从回来了,不出两日,也跟着病倒,怕是回不去了。
  
  镇上人都说这是天降大疫,得趁早离开,若是晚了,且不说会不会跟着染病,怕日后官兵将几条出路一封,根本别想出去,只能在家中等死了。
  
  药铺中的草药几乎被富户抢购一空,街上,也没有人再做买卖,到处散逸着病气,走在街上,三不五时便能听到街道两旁的人家哀哀啜泣。不久之后,世子将王爷和三位王妃接走了,至于其他人,有远亲的,也带上细软投奔去了,剩下不愿走的,不是因为家中有病人无法离开,便是仍相信着这场灾难早晚会过去,清水镇,还会回复它原本的宁静安详。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染病,只是染上病的,直到现在也没人有过一丝好转。慢慢地,出现了病死的人,甚至是越来越多病死的人。时日一久,先前被请来救人的大夫也放弃了,离开了。他们一走,百姓们便似失去了对医者的希望,又将希望寄托在了神佛身上。只是和尚不愿下山,只说已然日夜在庙里念经祈福,也叫百姓们在家中念经,佛祖总会保佑虔诚的信徒。然而念经管什么用呢?有人想起了镇上那位瞎眼道士,可找了才知道,道士早跑了。先前倒是有富户请过他,他骗了些银钱,最后只说:“天命如此,凭贫道一己之力恐怕不成,待贫道回去师门,请出我那得道的师尊,再来行逆天改命之法。”现在想来,确实是上了他的大当。
  
  李苦儿没染上病,她虽不明白原因,但内心还是揣测,该是何未染护着她。然而往日的姐妹、左右的邻里不少是病倒了,就连隔壁刘婶儿家的儿子,也没能幸免。看着往日那般照顾自己的人们忧心上火,李苦儿实在于心不忍。
  
  她常常问家中三人:“你们有法子救救镇上的百姓么?”却只换来无言又无奈的拒绝。
  
  故土变成如今的模样,李苦儿的心中有悲伤滋长,她一直认为,何未染能做到一切,然而事实,总是那么无可奈何。
  
  夜晚,她再一次问何未染:“何姐姐,真的没有办法么?”
  
  何未染抚着她的脸,低声道:“这是天意,我能护得一个两个,却不能有更大的动作。”
  
  “那么说,你可以的?”李苦儿睁圆了眼睛:“但为什么……就不能救所有人呢?”
  
  何未染抱紧了她,怅然道:“因为我啊,是仙人与凡人的孩子,这是不能被天庭知道的事,所以我这一生,都只能小心翼翼地在世间行走。”

84、何未染 。。。
  听说方翰采快病死了; 小曲哭得好似个泪人; 这天,她来找李苦儿和何未染诉苦。自打老王爷一家搬离了清水镇; 她们这还是头一回见。昔日的好姐妹; 现今在各自的生活中焦头烂额。
  
  “本来……再过两天; 我们俩就成亲的。现在这样的世道; 他又病成那副样子,我可怎么办?呜呜呜……”小曲是性子极强的姑娘,李苦儿从不曾想过; 竟有一天,会看到她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
  
  李苦儿无从安慰; 只得尽力开解:“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等着了,若他命不该绝,再论成亲也不迟。但若他有什么不测; 哎……只能当天注定你俩有缘无分了。”
  
  “哪是什么天注定,根本是他自己作的。”小曲的倔强,李苦儿是抚平不了的; 她哭着哭着; 又怨恨起来:“早说过让他离开川草堂回家呆着了; 不过一个学徒,能有多大能耐?人家王爷请来的正经大夫都跑完了,他还呆在那儿给人看病,一个没看好; 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你们说,这不找死吗?分明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何未染早因拒绝了李苦儿那些请求而觉得愧疚,本不打算多说什么,毕竟说什么都是苍白,都有虚情假意之嫌。现下见李苦儿不知所措的样子,只得结果这个话茬:“他是川草堂的学徒,想来心中早也有了计较,才一直守着这医者的本分。学虽未有所成,心志上却已然强过那些所谓的名医,要有所作为,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所以啊小曲,能与这样磊落坦荡的男子相知相许,也是福气啊。”
  
  “可是……可是他没有时间了。”小曲抹一把眼泪,又掏出帕子擦了鼻涕,才继续说:“我爹娘认准了他熬不过去,都不让我去他们家了,怕我也跟着染病。”
  
  李苦儿叹气:“你这些天都没去方家看过么?不去看他,怎么知道他病情啊。”
  
  小曲哽咽着答:“别说是去方家,就是来你们这儿,也是好说歹说了好些天。我爹娘怕我关在家里没个说话的也怄出什么病来,才许我今日出来,还一直将我送到你们家门口呢,就怕我趁机跑方家去。”
  
  “啊?那你爹现在……”
  
  “回去了,说一个时辰后来接我。”
  
  她们真的聊了一个时辰,时辰一到,小曲她爹就来接人了。小曲本也不是来寻求解决之法的,只不过找昔日最要好的苦儿说说话,找向来放在心里敬重的何姐姐诉诉苦,心里能畅快些。道理她都懂,爹娘的心情她也明白,只是太多的苦闷憋在心里无处抒发,她怕自己做出些没头脑的事。李苦儿想留他们吃晚饭,被小曲的爹推拒了,他说外头都传这场大疫是妖邪作祟,天黑了阴气重,回去晚了怕是要出事的。
  
  哎……怎么是妖邪作祟呢?李苦儿心里其实没底,她不知道,戚家大儿媳是这场大疫的始作俑者,还是说只不过这场天灾里的头一个可怜的亡魂。
  
  小曲垂着头跟着她爹走了,李苦儿和何未染目送他们出了巷子。小曲的身影里再也不见往日的朝气与狡黠,伤感、无奈……那些一向来与她相悖的情绪,如无形的藤蔓一般紧紧地缠绕着她。
  
  李苦儿转身躲进何未染的怀里,滚烫的泪水湿透了肩膀处的衣料。何未染低下头,伸手轻轻抚拍怀中姑娘的背脊。她心疼,亦害怕,害怕听到那些自己无法应承的乞求。李苦儿的悲天悯人,李苦儿的善心善情,就好像她的真童子命,是她与生俱来、也将伴其一生的东西,永远……永远不会被世俗、被光阴消磨半分。
  
  两人回屋,李苦儿没有说一句关于方翰采、关于小曲的话。她知道何未染可以救回方翰采的命,这样,小曲就能顺利地成婚,继续编织她原本设想中的幸福。但这清水镇上有那么多那么多人,救回一个方翰采,其他人呢,这巷子里的街坊邻里、一起做过活计的叔婶姐妹、往日里受过关照的集市店家……他们哪个是不值得救的?即使切不论值得与不值得,就是比出个高低救了其中一个两个,也不好保证这事儿不宣扬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人人知道何未染能救人,那后果……恐怕就骑虎难下无可挽回了。
  
  李苦儿不了解若天上那些神仙得知了何未染的存在,会对她做出些什么,可联想折子戏里二郎神劈山救母的桥段,想来她所不愿承担的风险,应是来自于她那个仙子母亲吧,就像二郎神劈山救母中,那个违反天条与凡人生子被压在桃山之下的玉帝亲妹。
  
  就冲这份孝义,李苦儿也不能因此与何未染置气,虚扣些冷漠无情、自私自利的帽子予她。何未染的苦衷,她都明白。
  
  前几日,何未染向她提过一些,关于身世。
  
  她说:“我的娘亲,是天上掌管世间百味的仙子,我不知她的名号,只知道我爹唤她作阿池。我爹是当时的第一厨,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民间的菜肴哪及得今世的繁复讲究,而我爹的厨艺,就是放在现在,也能称得个翘楚。听他说,我娘当初下凡入世,便是想向世人传授料理百味之法,这头一件事,便是打响名号,摘一个第一厨的名头下来,为日后广收门徒打个底子。也是因此,我爹娘便对上了。斗过几个来回,互相尝过手艺,他们竟生出了心心相惜之感,时日一久,我爹对我娘心生钦佩爱慕,我娘对我爹也渐渐存了情愫,只是这身份是永远跨不过的坎。后来他们还是成亲了,没有宴请亲朋,也没有拜天地。只是婚后三天,我娘突然离开了,没有留下一句话。十年之后,她又带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回来找到了我爹,那婴孩便是我了。原来十年间,她离开了人界,也没有去天界,四处躲躲藏藏,偷偷生下了我。但她不能带着我,无奈之下,只得交给我爹抚养。我与其他人不一样,虽然心智成长迅速,但身体的生长,较常人要慢上许多,还有我身体里,那种不属于凡人的力量……我爹只能带着我不停地搬家,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就怕我被周围的人当作妖物。后来,我爹死了,九十岁,也算是极其长寿的。而我,从那时候开始,便再也没有变老,一直是你现在看见我的这副模样。往后,我一直是孤身一人,不再与凡人深交,因为时间短暂,终有一别。我更乐意去结实那些山精地灵,这样,当我兜兜转转回到某一个地方,还能感受到一些熟识的气息。你知道,清水镇,在百年之前,我也是住过的,虽然百年前,这里还不叫清水镇,但是一些在这里住了许久许久的妖灵,都是我的旧识呢。”
  
  李苦儿问她:“何姐姐,仙子到底长什么样?能将你生得这般美丽的仙子,究竟有怎么样的姿容呢?”
  
  何未染失笑:“你是在夸我长得好看么?”
  
  李苦儿无辜地望着她:“我不信你没好奇过。”
  
  何未染诚实作答:“我能记事时便知道,我娘是天上的仙子。十岁之前也是好奇过的,尤其见到别的孩子在娘亲怀中撒娇的时候,也会想,自己的仙子娘亲长的什么模样。后来,随着心性的成长,我便不想了。世间之事难求完美,那些无关结局的缺憾,便让它随风而往,我只需知道,那位我爹深爱的仙子,那位给予我生命的仙子,她还安然在世,便足够了。”

85、牺牲 。。。
  这几日; 李苦儿一直做着一个怪梦。梦里有位老人; 那老人须髯雪白,慈眉善目; 身上笼着莹白的灵光; 袖中恍若有仙气涌动。从不曾见过的; 李苦儿却觉得很有些熟悉; 仿佛是来自某些遥远的……遥远到她已然遗忘的曾经。
  
  每一夜,他们穿梭于大街小巷,从不曾说话; 老人不开口,李苦儿则是开不了口。
  
  自家门前开始; 一步一步,他们慢慢地走遍清水镇的每一个角落,用双眼见证小镇最后的挣扎。然后,他们又回到家里。家里空荡荡的; 李苦儿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独自一人,似早已习惯这样的寂寞; 又总觉得这里本不该这样; 应有一些人; 一些物,应有更多的情感牵系在这里。她想不起来,就好像是在在回忆另一个梦里的故人,只知她们的存在; 却难以真切。
  
  李苦儿醒来,清晰地记得梦境里的一切。那里永远是黑夜,弥漫着死气的黑夜。到处是在疾病中死去的人,以及那些即使活着,心却已经死了的人。一天又一天,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清水镇,也越发的不似人间。
  
  方翰采病死了,在小曲的哭声里,在李苦儿的第一个梦境里。过了些时日,小曲也病倒了,在小曲爹娘的责骂和叹息里。又是一夜,李苦儿再次来到那片街道之隅,放眼望去,目光似能穿透那一道道门墙。她目睹了小曲在床榻上含笑而终,仿佛是急于追随已逝的爱情。她心中疼惜,莫名地,会想起一道模糊的影,还有心中油然而生的牵扯。
  
  梦里的她仍然迷茫,我心里牵挂的是谁?梦醒之时,她又懊恼:“我怎么能忘了何姐姐啊。”
  
  又是一夜,李苦儿跟着那老人出门,只一步,便见着隔壁刘婶儿在办丧事,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期期艾艾。她让刘叔走好,别再记挂。到了下面,千万找到儿子,别让他一人上路。
  
  不知怎么,李苦儿酸了鼻尖,本因见多了生死离别而已然疲于动弹的心,又不禁颤抖了起来。这以后,刘婶儿一个人,可怎么过啊?
  
  她感慨,灾难之后,真正遭受苦难的,将是这些孤独地活下来的人吧。
  
  老人继续往前走,李苦儿却迈不开步子,脚下沉重,如生了根一般。她看着那片屋檐下刘婶儿坚强的背影,泪水盈满了眼眶,模糊了世界。
  
  老人转身,说了长久以来第一句话:“走不动了?”
  
  李苦儿张口,尝试着发声:“哎。”居然能说话了。她又问:“您是谁?为什么要带我看这些?”
  
  “哦,我是你的师父呀,倒是忘得干净,连为师都不认得了。”老人笑,却不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
  
  李苦儿怀疑地看着他,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师父。他仔细打量老人,仙风道骨的模样定是很有能耐,索性尝试着问:“那您……能救我们清水镇上的百姓吗?”
  
  老人摇头:“天道轮回,本是如此,何来救与不救?”
  
  李苦儿皱眉,不自觉带上质问的语气:“他们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苦。”
  
  老人仍是慈善模样:“可为师,又有什么理由要救他们?”
  
  李苦儿被这话噎住,良久,才找了个生硬的理由:“您有救他们的本事,却偏不出手,于心何忍?”
  
  老人转过身不再看她,只道:“谁于心不忍,便由谁去救吧。”
  
  李苦儿现在根本不信这人会是自己的师父:“我看,你一定是妖怪变的。不对,妖怪都有善心,你却没有。”
  
  老人回头,觑着眼问:“你亦能救他们,为何不自己救?”
  
  李苦儿不明所以,只听老人继续道:“牺牲。用你的命,换镇上百姓的命。你可舍得?”
  
  李苦儿攥紧了裙摆,沉思片刻,一咬牙,坚定道:“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有什么舍不得的?若真能救下他们,便将我的命拿去吧。”
  
  老人扬起了眉毛,目光中颇有些玩味:“我拿的,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