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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向东流-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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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斯年一怔,沉吟了片刻:“我太一门中流传的杂录里,倒是有几篇记载这件事。不过,还魂一事,全是东皇恩赐,涉及天机,我等也不能窥探,故此,也不知真假。”
  禤景宸的心沉了下去,言道:“那还请大司命找出那几篇杂录,与朕看看吧。”
  大司命称诺,接着很快就退下了。待大司命走后,禤景宸才召来了暗卫,令其去将乐正溯书房里取了一部分她留下的字。
  暗卫闻言,立马去搜集了这些东西。到了傍晚,禤景宸便将那盒曲谱,与乐正溯早先前给她的感谢帖子,还有乐正溯的字帖交给了会字迹鉴定的大师手上,皱着眉说道:“这字条与练字帖子乃是先帝所留,先帝会用多种字体,你用来参考一二,帮我看看这份曲谱可是先帝所做?”
  那盒曲谱,她自己认出来了确实是殿下最喜欢用的一个字体。以乐正溯的字体来证明昭明太子的曲谱,她想,她或许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大师称诺,接了东西便退下了。
  禤景宸的一颗心因着昨晚的事情便从未安稳过,她提着一颗心,等到了军演出了结果,等到了贵族少年正式围猎开始的前一天。
  字迹鉴定的结果还没有出现,她却等来了另外一个眼熟却极其陌生的人。
  “草民念望,有一事要告与陛下。”是夜,月近圆满,念望捧着一个漆黑的盒子,叩开了禤景宸的营帐。
  禤景宸一身银甲,端坐在营帐前,冷冷地看着立在帐中的念望,言道:“ 念望先生所来,可是为了世子之事?”
  念望看着立在营长中的侍卫,摇摇头,言道:“非也非也,我是为了陛下的江山而来。”
  “还望陛下将大司命召来,同时屏退左右,此一事,我只欲告与陛下与大司命知晓。”念望说着,向前一步,打开了盒子,恭敬地递到了女皇案前,言道:“陛下见此,可有听我一言的时间了?”
  禤景宸瞳孔一缩,那躺在盒子红绒里的赫然是一枚烧黑碎裂的玉制尺八,与一枚残破不堪的青玉。
  她认得此物,哪怕面目全非,她也能将此物认出来。这枚尺八,是大婚之时,作为嫁妆由她带到殿下身边的。这枚青玉,便是象征钟离朔楚国皇室身份的。
  禤景宸鼻子一酸,眼眸中有波光闪过,她颤抖着手,白皙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了碎裂的青玉上,极力地忍住自己波动的情绪,言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东西?”
  念望欣慰一笑,心想自己现在是可以心甘情愿认罪伏诛了。如果昭帝皇后心中没有那孩子,他今日之举可以不用做得那么圆满,可是昭帝皇后心里有她,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是念望后退了一步,对着皇后说道:“想来陛下已经认出了此物,那么陛下如今可否听我一言了?”
  禤景宸凝眸,望着他点点头,召来了项斯年。
  项斯年匆匆赶来,看到立在帐中的男人,只觉得一股熟悉之感扑面而来。
  项斯年朝陛下行了一礼,陛下颔首,望着念望言道:“大司命也来了,你可以交代是从哪里得来此物的吧?”
  念望微微一笑,一扬衣袖,朝着禤景宸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禤景宸凝眸,看着他行了三拜九叩大礼,从袖中掏出了一枚漆黑的令牌,朗声言道:“罪臣河神,叩见吾皇,愿吾皇千秋万世!”
  项斯年凝眸,望着念望手中的令牌,露出了惊讶地模样。


第64章 
  念望手中所持的便是监天司的河神令。监天司的大司命,与风伯河神,都各有一枚证明身份的令牌。此令牌不仅是身份证明,还是开启监天司传承的钥匙。监天司就是因为没有河神令,这才断了河神的传承。
  青岚一直在追查风伯与河神的踪迹,直到死前也只寻回了风伯。如今青岚仙逝,河神却突然出现了,怎能不令项斯年惊讶。
  禤景宸凝眸,将目光投在了项斯年身上,项斯年了然,隔空将念望手中的漆黑令牌摄了过来,指尖燃起了一缕火,烧在令牌上,烧出了一缕缕蓝色幽光。
  项斯年满脸讶异,看向禤景宸,点了点头。
  禤景宸看着帐中跪着的念望,问道:“你既然是河神,为何如今才回朝?还有,你要与朕说什么事情?”
  念望苦涩一笑,言道:“非是臣不归朝,乃是臣身上有罪。”他抬眸,看向了禤景宸似真似假地说道:“青岚大司命还在世间时,臣不敢踏入源州半步。乃是刺帝对当年监天司的所有人下了命令,只要见到我,格杀勿论。”
  “哦?你所犯何罪?”禤景宸拧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
  “欺君之罪。”念望一字一句陈述道:“我乃河神,与风伯同是帝王守卫之人。可我当年所追随之人,非是刺帝,乃是刺帝的皇夫,杨望先生。杨望先生,也就是昭明太子殿下的亲父。杨望先生于我有知遇之恩,杨家巨变之后,按照心中信仰我便追随了年幼的朔殿下。”
  念望所言,半真半假,毕竟他从来没有追随钟离朔的打算。可是在禤景宸面前,他却装出了一份忠心臣子的模样。
  禤景宸拧起了眉,与念望说道:“难道这就是刺帝给你定下的欺君之罪?”
  念望摇摇头,说道:“非是如此,而是另一事。此乃前朝秘闻,只如今刺帝已经逝去,我也可以说出来了。”
  “当年刺帝生产后,杨家巨变。因着皇夫不受刺帝喜爱,连累刚出生的朔殿下被刺帝扔在了冷宫由宫人抚养长大。彼时我与风伯同为守卫陛下之人,却被刺帝派往冷宫守卫朔殿下。”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惊天之密。”
  “刺帝名讳一个尘字,而甚少有人知道,其双胞胎妹妹宣宁长公主单名一个烟字。当年,杨家巨变后,宣宁长公主因病去世,刺帝发了国丧。”
  “其实不然,长公主还活在世上,她与冷宫中的朔殿下待在一处,被刺帝囚禁住了。”念望仰头,看了一眼禤景宸的神情,见她面色无异,继续说了下去。
  “刺帝……竟是与其胞妹生出了不伦情愫。”念望深吸了一口气,言道:“风伯乃是忠君之人,对帝王的喜好全然无谓。宣宁长公主乃是一温婉之人,由她教导长大的朔殿下聪颖十分,博学多才,我原以为会与风伯守着这个深宫秘密老死,可是好景不长,朔殿下……”
  “朔殿下在八岁生日的那一天,说要爬出宫墙看看,却被惊落宫墙。”念望叹了一口气,言道:“殿下过于聪颖,非是凡尘俗子,又因着刺帝的杀孽,导致活不过八岁,就要魂归东皇。”
  “宣宁长公主怜爱殿下,待她如亲子,求我等救醒殿下。”
  “风伯乃帝王守卫,没有刺帝首肯,自然不应。而我……原本就是朔殿下追随之人,自然是全心搭救殿下。”
  “宣宁公主与殿下有血脉联系,臣便施了禁术,希冀能逆转东皇的星盘。”念望扯了扯嘴角,长叹一声:“大司命博览群书,此等改天换命之巫术,想必也略知一二吧。”
  项斯年动容,言道:“斗转星移,以命换命?”
  “正是如此,因此朔殿下活过来了,宣宁公主却香消玉殒了。”念望说道:“长公主知刺帝会因此事要我死,可是公主是何等宽厚之人,知道如此,便命我施术之后遁走云州。”
  “云州南疆乃是东皇不会管制的地方,监天司的司命推测不到那里。可是风伯忠君,追杀我多年,逼我再也回不到源州。”
  “这一走,便是多年,再回源州,臣见到的就是朔殿下的遗物。”念望将目光落在了禤景宸案前上,禤景宸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钟离朔破碎的玉,心头一片涩然。
  “这就是臣身上的罪。”念望叹了一声,言道:“身为臣子,没有守护好君王。”他浑浊的双眸中,隐约有着泪光,令人动容,“微臣一返回源州,即刻调查了宛州援军一事,却发现了当时宛州主将徐明义心怀不轨。”
  “由徐明义,找到了庄子礼身上,发现了另一惊天之密。原来朔殿下自焚之前,已遭奸人陷害。”念望抬眸,看着禤景宸仿若泣血道:“我以秘法探查,终于得知朔殿下之死,乃是中州乱臣所为!”
  “此奸人,便是当年反臣中州王之子,世子钟离程!”
  禤景宸一听到这个自己追查已久的名字,全身都紧绷,言道:“你可知,此人在何处?”
  念望答:“我追查许久,就是为了给朔殿下报仇雪恨。此人化名钱程潜入宫中,当了一个小侍卫,给朔殿下下了毒。”
  “他如今当上了金袍卫统领,便与徐明义谋划,逼宫还朝。”
  “陛下,我就是为此事而来!”
  念望抬头,指向了锦盒底部,言道:“我为朔殿下接触徐明义多年,夺得他信赖后,替他潜入溯北,伪装成明戈齐谋士,替明戈齐夺得君位。”
  “陛下,徐明义与钟离程野心勃勃,勾结溯北,意图谋反!”
  “这盒子里,便是臣搜集多年的罪证。他们以刺杀苏合世子为暗号,与明戈齐合谋,以庆国撕毁盟约为借口,令溯北入侵澜州。调走兵马,好攻陷源州!”
  “陛下,逼宫之日迫在眉睫,就在不日到来的中秋佳节!”
  他仰头,看着禤景宸,说道:“徐明义老奸巨猾,楚国遗老居心否测,钟离程的身份隐秘,臣别无他法,只好告知陛下,八月十五那一日,为这群乱臣贼子做一场鸿门宴吧!”
  就连禤景宸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命监天司搜集的罪证,此刻不费吹灰之力的落在了手上。她取出了盒子底部,那里是一本厚厚的名单。
  钱程乃是钟离程,借由宛州杨家的船商,运走了兵库的武器,送给了溯北。溯北赠他马匹,培养了一支军队。而中州那支,就是其中之一。
  幸得念望偷天换地,控制了将领和盘托出,损失了他们在中州的棋子。
  禤景宸凝眸,目光扫过了那一连串的名单,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念望身上:“先生辛苦了,朕依先生之言,就为这群乱臣贼子,摆一出鸿门宴。”
  “先生立下如此大功,此事毕了,朕还望先生能还朝。”
  念望却是摇摇头,说道:“臣无所愿,只为替君主报仇,而今快要得偿所愿了,又恐监天司失去传承,便将令牌交了回来。”
  “大司命,我大限将至,还望大司命持此令,为监天司再培育一名河神守卫陛下吧。”
  念望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禤景宸心中存有疑虑,见他如此,又说了几句话,便让他退下了。此时一轮明月缀满了夜空,明亮得令念望想起了儿时的情景。
  灵帝尚道,太一观对没有根基的道童甚为严格。有一回,他打翻了灵帝的香炉,险些被道人杖毙庭下,是杨望公子救了他。
  那是一个满月,星月下,清秀的道人朝他步步走来,拦下了师兄的棍棒,救下了他这条在那个信仰乱了的年代里不值一提的性命。
  可是这样的好人,到后来却落了全族被屠的下场。
  快了,就快了。当年他诱骗宣宁公主替朔殿下死去,令刺帝痛失所爱。后来哄骗中州王谋反,钟离王室死得干干净净,留下了钟离程亡了楚国。
  而今,只要等到八月十五,取了钟离幕与钟离程的性命,他就可以了了心愿,毫无牵挂地成为东皇的司命。
  他对禤景宸隐瞒了许多事,唯有辅佐她将有心之人一网打尽这份心没有变。他要杀钟离幕,就不能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不过不要紧,钟离幕死后,他会为了朔殿下之死,以死谢罪的。
  似乎将多年的重担卸下,念望一身轻快,朝着自己的营帐中走去。
  那些信任他的人,全然不知被他换了多少可用之人,只等着八月十五对女皇露出爪牙,被尽数收入网中。
  念望离去之后,将所有事情梳理好的禤景宸,将那一沓名单交给了司命核实。又命杨玉庭暗自调动兵马,准备好了一场给钟离朔的复仇之宴。
  月近满,禤景宸坐在帐中,将白皙的手指落在了那一枚碎裂的青玉上,凝望良久。好一会,她才勾着青玉的轮廓,轻唤了一声:“殿下……”
  她是应该,替钟离朔复仇了。


第65章 
  为免打草惊蛇,禤景宸麾下兵马行事迅速。密旨由司命们骑着最快的无影前往澜州,将心有不轨的明戈齐拦在边境。而境内,源州的兵力在中秋的前一日已然偷偷增强了几份。
  据念望提供的资料,八月十五当日,钟离程与徐明义会在西山以麾下早就被调换过的金袍卫逼宫。他们以西山宴会的大臣眷属要挟,联合一派贵族遗老威逼禤景宸退位,以毒害昭帝为由迫她自裁,从而迅速夺得帝位,再无转圜余地。
  禤景宸心想,钟离程若要称帝,那么钟离幕势必会成为他另一眼中钉。故此,她下令监天司的司命暗中保护钟离幕,再做好一切部署之后,她静等着中秋之宴的到来。
  事关社稷,禤景宸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关于乐正溯的那件事,她只有等到中秋过后再去解决。
  此等大事,除了她完全信赖的军部人员参与外,朝中大臣几乎无人知晓。她欲借徐明义与钟离程之手,将朝堂重新清洗一遍。
  这个江山,她绝对不容许半点蛀虫腐蚀。
  如此,便等到了月满人圆的这一夜。
  这一夜,圆盘硕月,明亮地压在了西山西宫的上。月光很亮,擦过了精致的宫檐,落在了高大的宫墙上,照出了一片绰绰人影。
  西山行宫东边的紫荆阁,此刻一片灯火通明。大臣们膝坐在矮席上谈笑风生,静等着居在正中央的女皇陛下到来。在大臣后面,则是各家的眷属,和生机勃勃的少年郎。
  相较于那群为了彰显国力在使者面前风度翩翩的大臣,刚经历过围猎的少年们热情十足。徐仁礼在围猎上表现十分优异,受到了许多人追捧。少年们都喜欢他精湛的武艺与箭术,并且言明日后要与他切磋一二。因着是苏合的伴读,他此刻与钟离朔苏合待在一处,少年们自然也就注意到了穿着箭袍的乐正小公子。
  这位乐正小公子,护着苏合世子逃过多名刺客追杀的事迹,在短短几日就传遍西山。少年们自然知道这位新晋的英雄了得的人物,虽然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有武力与青年大汉抗衡的人,可是那份武勇还是很值得少年郎钦佩的。
  可是这一次围猎,乐正溯却没有下场,有一少年说着叹了一句,言道:“闻说乐正公子与徐公子乃是世子身边的双英,要是这次乐正公子下场,今年的围猎怕是要给你们这双英给夺了。”
  钟离朔闻言一笑,摇头叹道:“这位公子想多了,我武艺不精,骑射不好,下场只有见笑的份。”
  众人只当她自谦,又耿直地夸了起来。众人之前与她不熟悉,见有人与她搭上了话,有好奇的人便上前问了关于那日的惊险事情。
  钟离朔心想,我那时躲起来的,可这么一说的话少年们肯定觉得很无聊,于是她按照话本子上写的那些段子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钟离朔今日没有束道髻,而是将长发束成一个高马尾,用玉冠固定着。她穿着绯红色的箭袍,外搭了一件披风,用的是黑金色的腰带扣在身上。相对于以往俊俏的书生气,今日装扮偏向武士的钟离朔瞧起来有几分令人不想挪开眼的英气。
  徐仁礼先前就觉得自己的这个伙伴俊俏的有些过分,今日一看更是如此。他看着钟离朔眉飞色舞地与那些少年郎说故事,望着她神采飞扬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挪不开眼睛。
  直到钟声响起,侍人们高声称呼陛下驾到的消息,少年们才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禤景宸的身影自殿前出现,跟在她身后的是长公主禤景安与景明公主,百官起身,纷纷拱手行礼,高呼陛下万世千秋。
  钟离朔也躬身,嘴角含笑,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了禤景宸身上。在她身旁的徐仁礼望着他,垂首的时候用手肘顶了顶钟离朔的胳膊,唤了她一声,“溯?”
  “嗯?”
  “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是的,今日的钟离朔,瞧起来格外不同,可是到底哪里不同,徐仁礼又说不上来。
  钟离朔点点头,望着皇后落座,温声告与百官起身,回应着徐仁礼。
  徐仁礼见她愿意多说两句话,心头一动,又多说了一句:“你今日的衣服,看起来格外的俊俏。”是的,除了俊俏,徐仁礼找不到一个更贴切的词汇来形容。
  “是嘛?”钟离朔回眸,望了他一眼。璀璨的华灯下,含笑的少年郎眉目如画。徐仁礼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好像被撞了一下,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他觉得很热,脸上很热,耳根子也很热,绯色迅速在他白嫩的脸上蔓延,令徐仁礼不知道如何是好。
  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好看,简直能要了人命。
  徐仁礼这么想着,眼神游移不再去看乐正溯一眼。女皇下令,众人皆落了座。
  宴席的鼓声响起,监天司的司命们落在了台上,开启了今夜的第一份歌舞。
  乐师们弹奏着欢快的乐曲,众人低声赞叹,在这样的欢聚时候,钟离朔的目光偷偷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禤景宸身上。
  彼时,皇后垂首,正与身旁的长公主低声交谈。她眉目温婉,还是钟离朔记忆中的模样。于是钟离朔举起了一杯酒,放在唇边一饮而尽。她眼中含着笑,心头却很紧张。
  她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也没有告知过别人这份喜欢。今天她是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方才徐仁礼夸了她俊俏,那么今日她的确是很俊俏了。能俊俏的出现在皇后面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实在还是胡思乱想的话,就依照三木说的,多喝一点酒吧。
  酒上心头,情意自抒。
  她喝了一杯,一杯接着一杯,徐仁礼偷偷看她,见她喝着犹豫劝了几句,“我哥哥说,酒喝多了伤身,不好。溯,你这么喝,可别喝多了。”
  在旁的苏合喝着奶,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钟离朔,说道:“溯哥哥今天很开心,开心的时候就应该喝酒,你就随她去吧,”
  钟离朔闻言,含笑揉了揉苏合的脸。她转眸,视线落在了徐仁礼身上,笑着道:“我酒量可好了,千杯不醉。”
  说着,竟是再举起了一杯,又倒入口中。
  殿中的气氛,随着一再精彩的歌舞越发热烈。在徐仁青举着长剑跳入台中为陛下献一曲剑舞时,达到了顶点。钟离幕看着台中持着长剑英气勃发的青年,又望了一眼还在喝酒的长姐,心下一片焦灼。
  哎呦,今天的风头可千万不能让徐仁青抢了。他这么想着,又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王座上的禤景宸身上。
  他的皇嫂,目光仍旧是那么柔和,含着笑应付着诸位大臣,瞧起来一点异样都没有。钟离幕这才放下心来,静等着徐仁青的剑舞过去。
  行宫凌厉的曲声传到了殿外,在行宫之外,一个穿着王袍的男人持着长剑仰望着皎洁的夜空。
  今夜的月色很美,就好似他逃出南疆的那一晚。他想,要是阿钱还在就好了。
  今夜之后,他会完成父亲的遗愿,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王座。如果阿钱还在,那么今天过后,她就是他的皇后了。
  钟离程这么想着,只觉得周身又寒了几分。他想,就算是他给阿钱这全天下最尊贵的身份,也换不了阿钱给他的温暖。
  不过没关系,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钟离程这么想着,听得远处喧嚣行宫中传来的凌厉曲声,幽幽叹了一句:“仰天长啸,气吞山河,我欲拔剑冲云霄,披云斩月,任逍遥,风萧萧兮易水寒……这曲子,甚好。”
  就在此时,一名金袍卫来到他身后,低声说道:“世子,时辰到了。”
  “哦?那就拿酒来吧。”他说了一句,金袍卫称诺,将一壶酒递到了钟离程手边。钟离程提酒转身,明亮的月色下,幽暗的丛林中,赫然站着一支手持利刃的金袍卫。
  他目光从密密麻麻的金袍卫中扫过,举起了手中的烈酒,大喝一声道:“以酒洗我剑,但求敌血染盔甲,弟兄们,拔剑!”
  刷的一声,所有金袍卫拔出了他们的长剑。月色下,一片寒刃泛着冷光。
  “为我大楚千秋万世!”钟离程大喝一声,举起了手中烈酒一饮而尽。烈酒入肠,燃起了一片炙热的火,温暖了他冰凉的身躯。酒喝干,钟离程将坛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众士兵与他一起,摔破了坛子,在一片破碎声里,钟离程一抹嘴角,含笑步入人群,大喝道:“酒喝干,随我杀人去!”
  他说着,带着他的金袍卫,朝着有人接应的行宫走去。
  钟离程的诗没有念完,他领着金袍卫冲入了行宫的第一道防线,大喝一声道:“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徐仁青的剑舞在琴弦微颤中结束,随着琴曲微颤,一声杯盏破碎的哀鸣打破了众人的沉思。
  众人回眸,将视线落在了杯碎之处。那里立着一个少年,眉目如画,此刻站得笔挺,朝着女皇朗声说道:“草民乐正溯,为陛下献上一曲云歌!”
  她没有行礼,也不管女皇有没有同意,直接看向了角落里的那群乐师身上,问道:“程文大师,会奏云歌吗?”
  染了酒气的少年郎,是真正的天子骄子,桀骜不驯的令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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