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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向东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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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了酒气的少年郎,是真正的天子骄子,桀骜不驯的令人挪不开眼。
 

第66章 
  负责这场宴会所有曲子的程文,听到少年这句话,笑着应了一句:“小公子要献云歌,我等自然是会奏的,只是云歌乃是云州鼓曲,我等今日没有带鼓啊。”
  他话音刚落,眼巴巴看着钟离朔的云中王连忙站起来,急匆匆说道:“我有鼓,溯公子,云州的鼓你要不要”
  “最好不过。”钟离朔那含着酒气的双眼看了一眼云中王,得到指示的云中王刚忙下令,令人将自己备好的双鼓抬了上来。长公主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却见云中王走出了人群,朝着钟离朔径直走去。
  “溯公子需要人击鼓吗?”
  彼时,士兵们正将两面军鼓抬到了台上,安置好了之后,拎着鼓锤恭敬地守候在了台下。彼时钟离朔正将外衣脱下,将上衣塞进腰带里,露出了上半身绯红的箭袍。
  少年挺拔如竹,身穿鲜衣光彩夺目。云中王穿过人群来到她身边,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酒气,不禁觉得醉了几分。钟离朔抬眸,看着走进的幼弟,笑着说,“我会击,云中王若是要来我也不介意。”
  她说着,走到了士兵们身旁,取下比小臂还要粗的鼓锤,一个箭步跃到了台上,站在了军鼓面前,将自己的目光赤露露地落在了禤景宸身上。
  云中王紧随其后,像是在玩乐一般拎着自己的鼓锤,站在了另一旁的军鼓前。他抬头,正好对上了长公主问责的视线,给予了对方一个安心的微笑。
  绯衣少年染了酒,漂亮黝黑的瞳孔中带着几分迷离。她望着禤景宸,再也没有掩饰的情谊炙热如火。
  所有人都能看清她眼里的东西,包括徐仁青。收起长剑的徐仁青,落座之后望着坦诚□□的少年,目光落在了乐正颍身上,见到她掩饰般喝酒的模样,不由地微笑。
  当真是少年郎啊,直白地令人羡慕。
  他这么想着,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的禤景宸身上。此刻的禤景宸,迎上了少年的目光。少年的绯衣映在了她的双目中,好像点燃了一把火。
  所有人都在望着少年,他们没有人不明白云歌的含义。眼前的这位少年,想要向女皇表达什么,他们都隐约知晓。
  那张在许多人心里都隐约有印象的脸在眸中陡然清晰,大臣们将目光隐晦地落在了女皇身上,又落在了镇北侯那一处。
  只是略微诧异了一瞬的镇北侯,接着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看着站在台上的幼子,朗声说了一句:“溯,还看什么,不跳吗?”
  他突如其来地呼唤令钟离朔转眸,钟离朔拎着鼓锤,看向了父亲,却对上了一个满含鼓励的眼神。
  这个神情令钟离朔放松了起来,她也不由地跟着笑了起来。她挪开了目光,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专注地看向了禤景宸。
  似乎是错觉,皇后的目光好像全部落在了她身上。钟离朔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不远处的程文,只是一个眼神,程文便接收到了他的信息。
  编钟前的乐师轻击了一下,钟离朔与身旁的钟离幕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鼓锤,重重地砸在了鼓面上。
  咚的一声,少年仰头,目光牢牢地锁住了禤景宸。端坐在王座上的女子对上了少年的视线,心跳陡然漏了半拍。少年忽而一笑,手上不停,一串快速的击鼓滑了过去。
  程文一听鼓声,为少年的纯粹觉得欢喜,竟然接过编钟为少年击了起来。
  云歌不仅是一套舞,还是一受十分经典的鼓曲。在云州的风俗里,成亲当日,迎亲者必须击着这曲大鼓去迎接自己的伴侣。久而久之,就成了一首青年男女表达爱慕的歌曲。
  一节鼓声停后,以编钟作尾。身穿绯衣的少年一挥鼓锤,狠狠地击起了一连串鼓声,在旁的钟离幕含笑,迎合着她的节奏,就像是儿时为母亲伴奏一般,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转身。身形交汇的瞬间,鼓棒相触,击出了欢快的节拍。
  少年郎身形蹁跹,紧挨在一起在两个大鼓间来回击打。陶埙与木琴加了起来,将少年的鼓声变得越加欢快。钟离幕含着笑,挨着钟离朔,两人随着鼓声再一次交换了位置,拎着鼓锤跃起了舞步。
  他们向前踏了一步,眼神情欲如狼,火热地朝爱慕的女子表达自己炙热的内心。
  在场有不少年轻男女被这姐弟两的直白的眼神看得羞红了脸,钟离朔嘴角含笑,带着酒意一直盯着禤景宸,像是要将她烧掉了一样。
  我乃云州好儿郎,勇猛世无双。
  对面漂亮的好姑娘啊,可愿随我返故乡。
  我知你有万般好,定使家中美满又欢喜。
  可我也有千般好,能与你和乐共白头。
  这便是云歌,将少年的爱慕展露无疑。我不只是欢喜你,而是想求你与我共一生。
  喧嚣的鼓声传到了宫外,轻易冲破了第一道防线的钟离程,正在攻击脆弱的第二道防线。杨玉庭率着金袍卫迅速退回行宫,却遭受了另一波叛军的阻拦。
  “是云歌啊。”将最后一个手持利剑的金袍卫斩杀后,钟离程提着带血的剑,含笑道:“这么欢快的鼓声,简直是来迎接我的。”
  他这么说着,阻拦着杨玉庭的士兵假意应付了一会后,迅速地朝着行宫逼去。就连钟离程都没有注意到,那一群人虽然穿着他那一门的樱草服,却用上了颜色不一样的刀穗。
  行宫中仍旧一片喧嚣,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的意思。少年人的爱慕得到人善意地谅解,听出了其中炙热情意的大人们,将目光隐晦地落在了女皇身上。
  长公主也是如此,她望着台上的少年,将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落在了皇姐身上。却见女皇像是掩饰一般,伸手去取眼前的杯盏。
  她的手在抖,险些打翻了杯盏。长公主讶然,去看女皇的神色,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禤景宸在颤抖,带动她身体颤抖的,是那一颗被高高悬挂的心。少年的目光毫无遮掩,她望着对方灵动又有力的身形,一颗心完全被揪住了。
  所有人都在为这首云歌而感到欢快,却只有她激荡地快要哭了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会认错对方,那她就真的枉和钟离朔待在一起那么多年了。
  那是……
  少年们含着笑,在欢快的木琴声中再一次交换了位置。身影交错的瞬间,一枚箭羽自宫殿外遥遥而来,狠狠地扎进了两人之间。
  “殿下!” 随着禤景宸一声压抑地轻呼,钟离朔悦动的身形陡然停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刺客,有刺客!”
  霎时间,殿内一片慌乱,乐师们的曲子乱了,在这一瞬间,徐仁青猛地持剑一跃而出,护在了女皇身前。
  少年们将世子护好,徐仁礼拨开了人群朝着台上的钟离朔扑去。钟离幕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呆了,他看着倒在身旁的少年,扔开了鼓锤,俯身将抱在怀里。喧闹中,他望着钟离朔拧起了眉头,眼泪迅速地灌满了双眸,无措地喊:“溯……溯……”
  “保护陛下……保护陛下……”
  大臣们喊着,将他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金袍卫呢……金袍卫入殿……”
  镇北候守在了女皇身旁,将她护好,乐正颍却拨开了人群朝着钟离朔走去。
  穿着厚重铠甲地金袍卫迅速入殿,举起了长剑,却是将行宫中所有人都团团围住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第二支箭很快就到来了。箭羽再一次瞄准了钟离幕,弓箭手却在第二箭的时候,被人一箭射杀。
  是杨玉庭。
  在黑夜里,百步穿杨地杨玉庭一箭射杀了瞄准钟离幕的射手,皱着眉头扬起了弓箭,瞄准了此刻正大摇大摆走进行宫中的男人。
  那是曾与他并肩的挚友,如今却是带着金袍卫逼宫的男人。
  禤景宸被人团团地包围住,原本沉稳地目光此刻写满了慌乱。她穿过人群,看向了被钟离幕抱在怀里的乐正溯,一颗心紧紧地揪着。
  钟离程自殿门外走来,瞥了一眼台上的钟离幕,持着带血的利剑出现在众人眼中。
  他站在殿中,望着被保护着女皇,笑着道:“昭帝皇后,你的金袍卫来了。”
  “大胆!乱臣贼子,你金袍卫这是要谋反吗?”
  镇北侯怒斥了一句,却见金袍卫将各位大臣团团围住,始作俑者钟离程摇了摇头,说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来要回我楚国的江山。”
  “昭帝皇后,你还记得被你毒死的昭帝吗?我今日,就是替她向你讨债来了。”
  钟离程望着面面相觑的大臣,以剑为杖,站在殿中朗声说道:“我乃楚灵帝之孙,大楚中州王世子钟离程,今日,就是来向你这毒后讨回我钟离家的江山来的!”
  “庆皇,下诏罪己,将我钟离家江山还回来吧!”
  “你也配!”
  大臣们喝道,却见钟离程从身后的金袍卫手中接过一枚玉玺,高举说道:“此乃大楚传国玉玺,诸位,还不奉我为主。”
  他的手中,那枚玉玺微微发亮。
  大臣们心中一震,却听他说道:“庆皇,下诏退位,还政楚国吧!”
  今夜,整座西山行宫都被他控制住了,只要能稳住今夜,将禤景宸杀了,此事就能顺利完结。
  他说完,看向了人群中的徐明义,徐明义望了他一眼,自人群中走了出来,躬身说道:“还请陛下退位,还政楚国!”
  他话音一落,得到了礼部尚书的怒骂:“徐老贼,你卖主求荣!”
  徐仁青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朝女皇那边迈了一步。
  女皇冷冷地看着他,却见一个又一个官员走了出来,齐声高喝:“还请庆皇还政楚国!”
  钟离程见状,笑了一声,“你为了帝位毒害昭帝,还伪造传国玉玺登基,禤景宸,还不下诏罪己退位?”
  女皇冷眼瞧着这些人,心里早有准备,竟是一声冷笑道:“想我退位?还有哪些,都站出来吧。朕倒要看看,还有哪些见不得朕坐在这个位子上了!”
  她话音一落,却有一道微弱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退位?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也配说这两个字?”
  禤景宸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了台上,却见负箭的钟离朔借着钟离幕的手臂,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台下的钟离程。
  “钟离程,你要庆皇退位,还政楚国。就算还政,也轮不到你叫嚣吧。”
  “云中王还在这里呢。”
  “你钟离程,不过是乱臣之后,也配姓钟离吗?”
  她的肩膀有折断半支的箭羽,鲜血将绯衣浸透,更衬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冰寒如霜。
  

第67章 
  少年一连串的话语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勾了过来,钟离程半眯着眼看着她,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好似看到了一个如樱花般柔弱的故人。
  处在人群中的念望看着少年倔强的身影,浑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向前跨了一步。只是某一个瞬间,那双蕴含星辰的双眸看到了最本质的真相。他在那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还活着的人。
  钟离朔也不惧他,望着他手里的传国玉玺,冷笑一声:“怎么,难道你不是?安和十五年,中州王叛乱,致两岸百姓死伤无数。楚国末年最大的死伤,皆在中州王手上。楚国钟离一族,执掌九州九百多年,功德深厚,可你父亲中州王除了祸害百姓还做了什么?”
  “你,配举起传国玉玺,配姓钟离吗?”
  钟离程忽而一笑:“有意思,满朝文武在我刀下无人出声,倒是你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许多。你要是降于我,我不计较你这番言论,还让你做御史如何?”
  扎在伤口的箭羽几乎令钟离朔疼得说不出话来,她虚挂在钟离幕的手臂上,险些站不住。钟离幕托着她,这时候也不哭了,含着泪看向钟离程大骂道:“你无耻,我钟离家没有你这样的人!”
  “楚国亡也亡了!庆皇乃我皇姐妻子,她们夫妻一体,这江山是我皇姐交给她的!陛下文治武功,将江山治理得很好,你拿什么脸来要!”
  “你个乱臣贼子,谋朝篡位,别拿楚国当借口!”
  “我乃钟离族长,就根本不认识你这号人!”
  钟离幕也反应过来了,他虽是爱哭,性子却和自己的姐姐一般丝毫不软弱。在他心里,楚国早就没了,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处处都很好。
  钟离朔疼地说不出话来,她眉头皱在一块,痛苦的神情落在禤景宸眼里,烧起了一把火。禤景宸心下焦灼,险些不打算顾忌其他乱党了,就要一声令下,将这些反贼拿下。
  钟离幕却还能说,他抱着姐姐,怒骂道:“你还好意思要楚国,楚国就是因你没了的!你诬陷我皇嫂作甚,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吗!我皇姐,就是被你下毒了,才走不出源州的!”
  “你!你们,你们这些人也好说还政楚国!”他手指自徐明义身上滑过,一个个点了那些源州贵族,愤恨道:“源州被围,是我皇姐命金袍卫佯攻,破开城门将你们送出去的!”
  “帝都被围,竟是弃主而逃,也好意思替我皇姐伸冤吗?”
  “我呸!”
  钟离幕呸得铿锵有力,简直是将他这些年对这些贵族遗老的积怨都吐了出来。钟离朔被他一扯,肩上的血又开始流了出来。脑袋一片昏沉,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钟离朔拽着钟离幕的袖子,忍着气力轻声说道:“皇帝身边……有监天司,这群人奈何不了他们。倒是你……”
  “三木……他们会杀你……你一会,一会能逃就逃……”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嘴角竟然溢出血来。钟离幕眼眶一下就红了,连忙蹲下身将她搂在怀里,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她脸上。
  钟离程像是看戏般,欣赏完这两个人表演之后,摇摇头说道:“管你怎么说,你死了,就我一个姓钟离的。”
  “放心,小堂弟,我会给你奉香的。”
  如今都到这个时候了,亮出了刀剑还打什么哑谜。
  他说着,示意金袍卫将方才没有处理掉的钟离幕给杀了。金袍卫朝钟离幕迫来,候在他们的徐仁礼这时候反应了过来,他狠狠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选择站在了钟离朔身边。
  钟离程看到她的身影,又看看立在女皇身边的徐仁青,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这算什么情况,父子反目了?
  钟离程这么想着,看向女皇;“我有传国玉玺在手,名正言顺。这里的大臣今夜一个都跑不了,庆皇你还是快些还政,少些杀戮吧。”
  禤景宸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钟离朔那边,手握成拳狠狠地攒紧。
  金袍卫们像是在戏弄什么一样,举着剑就要杀钟离幕。就在此时,异变斗生,一名高大的女子从风而来拨开了金袍卫,只刹那间将他们放倒。
  来人正是风伯,她听从了禤景宸的意思,护住了钟离幕。
  钟离程惊觉浑身一凉,一阵风来,喉头便被身后之人扣住。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传国玉玺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开。
  “先……先生……”他哽咽着,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站在他身后将他制住的念望,摇摇头说道:“你有什么传国玉玺,传国玉玺好好地在庆皇手中呢!”这一个,不过是他施了些小法术折腾出来的。
  “你……你叛我……”钟离幕断断续续地吐了着几个字,却被念望一记手刀打晕了。
  徐明义瞪大了眼,看着他身前缓缓滑落的钟离程,眸中出现了念望的身影,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着指向念望:“你……你……”
  “徐大人,谋朝篡位可是要诛九族的,快投降吧。”
  徐明义却是果断转身,朝着金袍卫说道:“谁拿下庆皇,我封他为统领!”
  随着他一声话落,金袍卫朝着大臣们杀去。念望摇摇头,朝着钟离朔走去。在他的身后,殿中所有的金袍卫都杀向了徐明义一行人。
  徐明义见此,便知道念望彻底背叛了他,就连殿中的人手都被调换了。他站在人群中,茫然地去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却见他们一个候着女皇别开眼,一个红着眼垂首。他竟是自嘲一笑,借着金袍卫的剑自刎了。
  此时,守在殿外的金袍卫被杨玉庭击溃。钟离程准备已久的叛乱就在念望的轻巧拨弄间成了一个闹剧。禤景宸见到殿中已平,此刻顾不得身份,竟是朝着台上的钟离朔直奔而去。
  一片纷乱中,钟离朔忍着疼,听得钟离幕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喊,皱紧了眉头。镇北侯反应最快,待看到女皇安全后,冲入人群奔到钟离朔身边,从钟离幕手中将她接过来,着急地喊:“孩子……孩子……溯儿……”
  “箭上有毒,得去找太医……”乐正颍也赶来了,红着眼眶,看着脸色苍白的妹妹险些哭了出来。
  “为父去,你在此守好陛下,替为父告罪。”他说着,将钟离朔打横抱起,慌慌张张地走出了宫殿。
  念望跟上了镇北侯,仔细地打量着他怀里的钟离朔。他望着少年与十六岁时无二的面容,眸中泛起了一丝奇特的欣喜。
  竟然,还活着吗?
  他的罪孽,也能少一分了吧。
  念望这么想着,看着少年苍白的面容,欣喜若狂。
  禤景宸迟了一步,她赶上之时,看到的便是镇北侯抱着钟离朔离开的背影。
  她皱紧了眉,握紧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叛军很快被镇压,在禤景宸停下脚步的那一刻,杨玉庭提着染血长剑,跪倒在殿门前,朗声道:“启禀陛下,叛军尽数伏诛!还请陛下发落!”
  他话音一落,殿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高呼陛下。
  禤景宸看着跪了满殿的臣子,一瞬间竟觉得有些迷茫。她稳了稳身子,目光扫向了四周,好一会才有些疲倦地说道:“将叛臣押下去,清理好行宫,六部尚书随我到书房来。”
  她顿了顿,看向了云中王,言道:“云中王也来。”
  说着,只好召集大臣先处理好政事。
  凡是谋逆者,皆要诛九族。徐明义已经死了,徐仁青与徐仁礼两人就有些难以决断。
  女皇多少知晓徐家的情况,思索了片刻,下令命金袍卫彻查。
  她与诸位大臣商谈了半夜,云中王就候在书房等了半夜。等到事情了了,禤景宸将各位大臣送回去,才看向角落里心急如焚地云中王问道:“三木,你有事瞒我。我且问你,乐正溯是何人”
  三木扑通一一声就跪下了,面对着皇嫂威严的目光,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是皇姐……是皇姐……皇嫂,我错了,皇姐替我受了一箭,那箭上有毒,你让我去看看她吧……”
  “她不让我认她,说是镇北侯一家要是知道了会很难过。”
  “皇嫂……我求你,让我去看看她。”
  钟离朔中了箭,不知是死是活,云中王真是害怕极了。
  禤景宸一颗心高高提了起来,虽然早有预感,但是听到钟离幕亲口认证。一时间所有复杂的思绪都涌了上来,可都压不过钟离朔映在她脑海里那张苍白的脸。
  她的心揪紧着,看向钟离幕,说道:“你且差人问问,她既然不让你认她,这时你去看她,必定会令镇北侯起起疑。”
  她脑海里还残存几分理智,与钟离幕这般吩咐道。
  “此事,还有谁知晓?”
  “只我一人。”
  云中王话音落下,禤景宸听了竟不知是何滋味。是了,三木是殿下亲弟弟,会告知也是正常的。
  那么我呢?
  她一时想得乱,令钟离幕退下之后,终究还是放不下心来,带着风伯前往了钟离朔所在的地方。


第68章 
  经历了一场叛乱的行宫,到如今还是一片灯火通明。杨玉庭处理着后续之事,安排了金袍卫巡防,以确保行宫的安全。
  这一夜于所有人而言,都十分的惊险刺激。早有准备的禤景宸,也一样因为钟离朔打乱了心神。此前她令风伯跟着镇北侯离去,如今一出书房,便将她急急召来,问道:“小先生怎么样了?”
  “箭上有毒,太医束手无策,后来是念望先生施救,引了毒出来,这才好了。”风伯像是影子一样跟在了禤景宸身后,轻声低语。她平常不太说话,只禤景宸问起她来话才会有。
  禤景宸一颗心揪紧,此刻也没精力去想念望的事情,只急急地问:“她如今在哪里?”
  “在安和苑的偏殿。”
  “有谁去看了吗?还有谁在那里?”禤景宸朝前走,步履匆匆,显然很焦急上心。
  “长公主去了,见毒清了这才离开的。”风伯高大,说话也是一等一的忠厚木讷,“镇北侯与乐正侍郎候在小榻,还有掌灯的侍人也在。”
  禤景宸略一思索,脚步不停,“别让人知道我去见了她。”
  这个时候,身为帝王的她,夜见镇北侯家的公子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钟离朔的心思她此刻已经明了,她不说,是因为她如今是乐正溯。既然她这般选择了,那么禤景宸就只有尊重她的决定。
  风伯虽然忠厚,却也不傻,一听禤景宸吩咐,便说道:“那我让她们睡熟点。”
  “嗯。”禤景宸点点头,加快了脚步,两人很快地就到了安和苑的偏殿。此时镇北侯正将钟离幕送出来,禤景宸与风伯一起跃上了屋顶,冷眼瞧着钟离幕与镇北侯道谢。
  今日,是钟离朔替他挡了一箭,钟离幕是该来看看的。
  可是夜深了,钟离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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