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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你是糖做的-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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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童面红耳赤,低头扯着自己的衣服,因为羞耻,因为自惭形秽。
  回家之后,牧童对爹娘说:“我看到了神仙!“
  却被爹娘一顿打,责他回来得太早,而黄牛尚未吃饱,贪懒而欠揍。说他正事不干,只知道胡思乱想。
  “这世上哪里有仙子?”
  老夫妇枯瘦的脸上,是被贫困折磨出的纹理。
  牧童看着他们,仿佛可以看到他的将来。他曾经以为,人活着,生儿育女,这样便好。他的父母是这样过活一生,爷爷奶奶是这样过活一声,一村中人,都是这样过活一生的。但是不知为何,一想到仙女的脸,他突然觉得,他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可是我真的见到过的。”
  “那你说仙女是怎么样的?”
  牧童说起那香风、那仙辉、那比起黄鹂鸟还要婉转的声音。
  牧童的同为放牛郎的哥哥此刻进来,看着满面红光、呆楞楞的弟弟,嘲笑道:“你一定是在做梦,这世上如果真的有仙女,也是达官显贵才能遇到的。咱们家这么穷,都没有东西来奉神,是没有资格见到仙女的。”
  那一日之后,牧童再也没有心思放牛。
  他走到村中的庙宇里,看那破败的神像。这神像就算是在刚刚漆好的时候,也不及他所见的仙女半分,只不过是一个木雕泥塑的壳子。但饶是如此,牧童还是恭敬地跪下蒲团上,拜了几拜,心中许愿:“让我再见到仙女一次。”
  低头看着祭台上两个干瘪的馒头,又失望了。这种穷地方,他若是神仙,也不愿意落下的。
  或许他那日所见,真是一个幻觉?
  牧童摇了摇头,握紧了拳头。
  是真的。他真的见到了仙女。
  正值村学中的子弟下学时候,笑闹声从同龄孩子口中传来。这些孩子,都来自村中较为富有的人家。但是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家境也没有相差多少。夫子是一个穷酸的老童生,识得几个字,会背几本书,连秀才都没有考上。
  老童生在村内教了十几年。十几年内,上过村学的小童。大了一些照样要耕地,放牛,平白地浪费了时日去读书。
  牧童的父母,便索性不让他读书了。
  牧童回去便对爹娘说。他要上村学。
  由于勤奋刻苦,一路由乡入镇、由镇入县、再入州府上学。
  牧童离乡读书 ,渐渐地开大了眼界,长成一个少年。但是家人,却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
  他回去为亡亲守孝。此刻的少年人,已经逐渐有些淡忘了,自己当初为何要踏上科举之路了。回到了故村中,看到了熟悉的景色,他才恍恍惚惚地想起来,那惊鸿一瞥的仙子。难怪到了今时今日,市场有一仙影,入他梦中。
  但是少年的脑中,科考的原因,却不仅仅只有仙女一个了。他随友人游历,历遍名山大川,不见风景秀美,只感民生多艰。他听名士高谈阔论,不闻上位者筹谋精巧,只觉得命如草芥。听到生民谈起天灾人祸,便时常想起仙子那悲天悯人的眼。
  三年之后,一举功成,状元及第。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在漫街的欢呼声中驾马游…行。一切都完美得像梦一般。
  他凭着自己的记忆,让工匠塑了一座仙女像。然后供上最珍贵的供品,但是仙女还是没有下凡来来见他。
  就在这个时候,少年听到了京中有人修仙,便抛却官场前程,便跟去修仙。此刻,功名于他,已如无物。
  终于修得仙来。到了天上,人间的少年状元,只成了一个小小的御厕间管事。他在万千的仙女之中,认出了那一个。
  织女娘娘,西王母与天帝的小女儿,最为高贵的女仙。
  她素手织出绚丽地云彩,少年便懵懵懂懂地要上前去拿那朵云。
  却被同侪嘲笑了一顿:“你也不看看自己和何品极的仙,也敢要织女娘娘织的云?”
  少年不解:“但是神仙,不都是腾云驾雾的?”
  同侪继续笑:“让你看看自己的品极,怎么就是不长记性。神仙和神仙的差距,有时候比起人与神之间的差距,都要大。以后你便知道了,你配不上那朵云。不是所有的神仙,都是腾云驾雾的。而且你真是一点见识也没有,你知道那朵云是做什么的吗?那是一朵雨云,是要向人间施雨用的……”
  这个时候,少年看到英俊高大的男子来到织女身边,两个人相携而去。乃是极为亲密的一对恋人。
  见他呆愣愣看的样子,同侪便说:“看到了没有,那位是龙王。极厉害的角色,麾下有四海水族,不仅如此,还广有凡间信仰。”
  这男子,少年自然是记得的。第一次见到织女的时候,便是他陪在织女的身边。
  龙族广有人间信仰,他也是知道的。凡人很少见到神仙,但是在兴雨劈雷之时,总是可以在云间看到龙影的。人间很多的地方,都是只知有龙族,不知有天帝。
  在天上,龙族在天庭属下,但是在人间,至高无上的帝王,也不过敢称自己是真龙天子。
  而近年来的龙塑像边上,时常会多一个仙女的身形,同受供奉,便是织女了。
  在少年心中虽然有些酸涩滋味,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龙与织女,的确是极为相配。
  少年虽然做了神仙,但是依旧觉得,与织女之间的距离,比起银河还要宽广。于是整日苦读仙籍,修炼。
  虽然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够配得上与织女说话。但是他努力着,相信有一天,可以把距离缩小到半个银河这么宽。
  但是天上的神仙却不为所动。哪怕他的法力是比起同伴来说,已经高出了不少。在
  形同虚设的仙职评定处,那个白胡子的昏聩老仙,在验了他的仙力之后,睁着浑浊的眼睛:“可是,小仙友,你的仙力不低,但是资历尚浅。许多仙都想求更高的仙位,老朽我可以理解,但是总有一个先来后到吧……”
  何谓先来后到?
  神仙寿命无穷已,为了满足神仙升职的需求。仙职却已经舔了一个又一个,最终冗余到不能承受更多的程度。就连御厕监的位置,都硬塞进了几台班子。月余才能轮到他一次。
  若是想要等到空位,也只好盼望着上层的某个仙出意外陨落了。空出一个位置来,逐级上挪,或许在无数个“先来“的小仙之后,等上个千年万年十万年,才能轮到他。
  老仙很冷漠地看着他,安慰道:“你等着吧,你且等着吧……等着等着,就习惯了……”
  少年只觉受到了很大打击。想他出生本极为平凡,只因得见仙颜,彼时一眼,便让他比寻常人多了几分悟道的仙机。
  但是哪怕他已经洞破凡尘,心中执念却没有丝毫消除,反而根深蒂固。从初见那一次起,念从未断,由念生执,由执才生出为人所不能为之事的心志与力气。
  从科举到修仙,他似乎都比其他人顺利得多。
  但是这一回,他却觉得极累。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无能,而是觉得失去了奋斗的方向。
  执念之所以让人痛苦,不是因为它离现实太远,而是他根本就找不到接近之道。
  但是他执念不减,去九霄殿中,想要去偷见织女一面,好获得几分继续搏斗的力量。
  仙子背对着着他,解开了织女储云的云袋,放了些东西进去。但是仙子回过头来,少年却发现,她根本就不是织女。
  脸生的仙女鬼鬼祟祟地离开。
  少年大惊,却不敢出声。只是暗暗记下了那仙女的容貌。
  回去之后,纠结了许久,依旧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织女。
  若是不告诉,若是那仙女暗自做了什么坏事,连累到织女,该如何是好?
  可若是告诉了,岂不是暴露了他偷窥的事实,织女一定会对他留下极差印象。
  况且就连少年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仙女究竟在那云袋里做些什么,或许本来就没有在什么事。他若是告发此举,岂不是无事生非,从此惹得仙厌,甚至要连御厕监的芝麻仙职都要丢掉。
  之后,少年听说了这云袋中,是要送与龙族行雨之用的雨云,干系甚大。
  路遇织女,少年就硬着脖子上前,说了如许如许,这般这般。织女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询问了一些细节,这让少年松了一口气,却有些自责自己的小人之心。
  回去之后,便受到了同侪的嘲笑:“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个芝麻大点的仙,才刚来天上不久,就像着升职也就算了,居然敢上去和织女说话,简直是毫无自知之明。
  第二日,又偶遇上织女,少年装做没有看到,不敢再冒犯。织女却叫住了他,说那些云确实大有问题,还说谢谢他。
  织女一听说那些云已经被龙王取去,便很快追去。
  看着织女离开的背影,少年面赤足僵,过了许久,才缓缓露出一点笑意。
  他不知道,此举会害了织女。少年后来,将宁愿自己没有那么做。
  所幸的是,那些云,终究是没有闹出什么祸患来。而所不幸的是,织女回来之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仙一样。
  曾经扬着明媚的脸,要以三界为己任的仙女,此刻却说,爱上了一个平凡的放牛郎,已经为了他生下了一子一女。
  ……放牛郎?
  少年的心中一阵抽痛。他曾以为奉献上最昂贵的牺牲,还未必能见上一面的仙女;哪怕是苦修成了神仙,依旧遥隔一道银河的仙女。居然爱上一个放牛郎。
  他也曾是一个放牛郎。
  早知今日,他当初又何必……
  少年眼睁睁看着织女被西王母囚禁,眼睁睁地看她成为一个凡人。他觉得事有蹊跷,便求天庭去查清云袋一事,却被乱棍打出。他去找龙王,对方却也是一脸讳莫如深。
  于是少年叛出天庭,来到人间,开宗立派。
  在那个织女娘娘遇见牛郎的地方,天波城,长住下来。
  他看她浣衣种菜,看她汲水浇园。看见那个丝毫没有半点灵气可言的红脸莽汉,将他粗壮的手臂搂到织女腰上。看着小屋中灯明灯灭。
  他听到夫妇两个人因为柴米油盐之事互相争吵。
  他看到织女的脸上逐渐布满皱纹,腰渐佝偻,乌黑的发中出现了几丝白色,曾经清亮的眼睛,浑无半点笑意。
  他看到那个早已忘记了妻子是最尊贵天仙的丈夫,抬起蒲扇大的巴掌,落在了织女的脸庞上。责她懒惰,自己却大口喝酒,躺下呼呼大睡。
  而织女只是仓皇地站起身来,抹了一把泪,便去干活。
  织女与凡夫生的孩子,没有沾上半点仙气,而依旧只是粗鄙的小凡夫。男孩子看着织女脸上的伤痕一边学着父亲说话,一边张开缺了牙的嘴笑,女孩子哭闹着,要买与邻家女孩一样的花头绳。
  他气极了,好几次想要教训这几个凡夫一番,但是刚入那户人家几步,却被无形的仙障阻碍住了。这是天庭对于这个甘心成为凡人的仙女的惩罚,她要受尽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所有代价,而没有任何人、任何仙,可以替她挡灾。
  他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家子,逐渐与他的父母越来越像。
  他看到织女与村妇们一同出门浣衣,终于有一次,他找了许久,才在村妇堆中,找到织女的脸。
  少年几乎崩溃,因为他知道,此刻的织女,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凡人了。
  遍搜仙籍,甚至阅遍了凡人所编造的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成仙方。他想要从中找到一种可以让织女重回仙胎的方法,但是等到他终于找到了这种方法的时候,织女却早已逝去多时。
  他不忍让她一个人老去,便不再使用仙术驻颜,只是任凭皱纹爬满他的脸。
  织女离世那日,他终于突破了仙障,匍匐到了她在床头。
  织女皱纹满面,在他看来,却依旧很美,将皱如橘皮的手向他递过来,无字赶紧捧住。
  “无字啊……”
  “织女娘娘,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瞥见过你好多回,如何能不知?我快要离开了,还有一事,要拜托你……”
  “为何是我?”
  “因为你未忘凡心……”织女沉吟了一会儿,道,“我要你替我寻一个人。”
  “什么人?”
  “我继承了远古大神的一片神格,九千年之后,这片神格,将会找到新的主人。”
  “织女娘娘,您将会复活吗?”
  织女笑:“即使复活,那个人也不再是我了。”
  “……但是,我要如何找到那个人?”
  “另一片神格,在另一个世界。或许很难,但是机缘如此,无字,你会找到的。”
  无字看着织女,他丝毫不信。若是织女根本没有忘却做仙时候的事,一直保持着此番心志 ,如何能忍受住凡间的折磨。
  织女俩是听到了他心中所想,仰头,看着空茫茫的的所在,分明只有一个茅草棚顶,织女却像是看到极邈远的地方,在与一双空无的目对望。
  “我说一人之苦,便是众生之苦,亦是神仙之苦。您说凡间痛苦,与仙无干,短短几十载的生命,犹如虫豸,根本不配挂心。可是啊,这些话,分明就是我小时候您教与我的……我相信了,可您怎么就忘了?”
  织女的身形愈发黯淡了,无字忍不住老泪纵横。
  “您说我不懂人间疾苦,也做不得凡人,说什么都是空话。您说我生来养尊处优,根本就不会懂得,生如蝼蚁,拼命抓住了机会爬了上去之后,再跌下来,会有多痛。您说为了逃开这一切,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我便做给你看,我说的话都是当真的……要是您忘记了,再想起来,您当初,并不是……”
  话未说完,便消失了。
  只留下一块晶莹的魂片,无字取下,夹于书中。拭干面上泪痕,无悲无喜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悲鸣。

  ☆、小含

  这是一株小小的含羞草; 匍匐在地上; 冬天很冷; 很干; 小含把自己缩得很小。土地因干冷而裂开了一道口子,小草的叶子早已落得差不多; 只剩下皱巴巴的茎干。
  小含抬头看着身边已经死掉或者正在死掉的杂草们,北风吹过来; 它压低身体; 就差贴在地面上了。
  见边上的一株杂草早已被连根拔起; 被扯断的根上露出一点绿色,在风中打了个旋儿; 之后挂在一棵死树枝杈上。卡得角度刁钻; 若非枝杈被吹断了,恐怕是掉不下来的。就算是掉了下来,也难逃宿命。
  小含可以听到杂草轻轻的尖叫声。
  “我……要死了……”
  哭泣声。
  “早知道……这样的话……在春天的时候……开一朵好看一点的花……就好了……呜……”
  声音越来越轻。
  “虽然知道……不会被看到; 不会被夸奖……香味也不是很浓郁……但还是……”
  这是一株没有名字的杂草。
  天上开始飘落雪花,一下子就把杂草的话压住了。
  熬过一场小雪; 身上被一层薄薄的冰霜掩着; 小含松了一口气。
  好在; 它没有死。
  就在这个时候,小草眼前一黑。
  天上掉下了一个小仙女,正好压在它身上。
  小仙女是挺小的一只,轻飘飘像云一样,但是对于一株皱巴巴的过冬草来说; 实在是太大了。
  “呜,真重啊……”小含轻轻道,“喂,被压住了,放开啊……”
  小仙女似乎能够听得懂植物的语言,爬起身来,把雪花扒开,看到了枯干的草。
  “抱歉,压到你了……但是你是什么呢?”
  小草试探性将汁液灌入一根离根较远的细茎上,发现那一根细茎,已经在刚刚被压断了。当时便有一点点气。
  小仙女蹲下身来,皱着眉,瞪了很久,然后问,“你好,你是牡丹、芍药之类什么的东西吗?”
  小仙女一直生活在天上,她看过最像小含的东西,就是各式各样的仙葩。
  牡丹、芍药之类的花,小含自然是听说过的。名贵而娇嫩,会开出很艳的花盘,据说在离荒郊野岭很远的地方,被一种叫做人类的动物饲养着,永远不用担心小虫子和冬天。
  小仙女用手指戳戳它:“喂。”
  手指温热,微微发汗,因而有些湿润。让小含想到食草动物的舌头。
  小含细细地观察着小仙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动物。脑袋是白白嫩嫩的,像是一只长着白白长毛会吃草的羊;身上则是芽绿色,像是一只巨大的青虫。它们都会用很柔软的嘴,咬掉植物的叶片,吃草的时候,甚至让草感觉不到痛苦,反而在些痒痒的。
  但是在冬天,小含没有办法装成是动物的样子,指挥着它敏感的叶片,吓跑那些想要吃它的家伙。
  小含有些恐惧地问:“你是……那你是……是小虫子或者羊……之类的……什么东西吗?”
  小仙女想了一会儿,然后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是啊,我大概就是小虫子或者羊一类的东西。”
  小草开始发抖,在感觉害怕的时候,也同时感觉到了身体里的汁叶,就快要冻得僵了。或许它是熬不过这个冬天,要么被冻死,要么被吃掉。
  然后小仙女说:“但是我不吃草的……我来人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我要去救一个在这附近泡温泉的仙女姐姐……”
  小仙女说着,便跑远了。
  小含呆呆地看着小仙女离开的背影,一阵风吹来,它把头低得更低了。
  小小的雪花打着旋儿,又开始落下来了。
  很快,小仙女背着一个小包裹,脸蛋红扑扑。
  脚踩一朵肥硕的云朵,盘旋在小含的头顶上:“我刚才是不是把你踩伤了吗?”
  小草不答。
  “你别怕呀,我不小气的,不会杀草灭口的。我叫吱吱,是一个仙女。我吱吱的作风,你去天庭里三界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既然压了你,就会对你负责的。我会赔你的……”
  小草举起露出藏在身下的最后一片叶子,动了一下。这个小虫子、小羊一类的动物,好烦啊。吓跑她,吓跑她。
  “你还会动啊。难道你是动物?你有嘴吗?你吃不吃糖?我有很好吃的糖呢!”
  小含还没有回答,小仙女便在小草面前丢下一团小小的棉花糖。
  “要不,你先尝一口。”
  “才不要!”小草说是这么说,但是只觉得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受到了召唤,向那一团糖靠近。它埋在地下的根系朝着有水的方向生长,但是这一坨糖的吸引力,比起水源的力量还要大上一倍。
  它整株草飞了起来,破土而出,然后扑到了糖上。
  一小坨糖,很快就被吸收了。
  “你表面装得很不喜欢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已经做出了行为了,怎么要,好吃不?要不要再来一点……”
  小仙女话音未落,小草炸了。
  枯干的外壳像碎瓦一样掉了下来,爆出了嫩叶,很快绽开了花朵,几个小小的紫色茸团冒出来,很害羞、很迷茫地歪着。
  小仙女伸出手来,眼中冒光:“毛茸茸的……”想要摸一下,但是没有来得及。
  “怎么回……”小草惊呼到一半,便感觉到澎湃的能量再一次充溢了它的身躯,接着它很快皱缩了起来,皱得比它刚才还的样子还要粗糙可怜。
  接着,又迅速以爆炸之势长大。这一回植株比刚刚的更大了一些,开出的花,则有松果大小,接着又干枯了……
  就这般,小草死去活来地折腾了好几次。像是遍历了好几载春秋。
  从极小的杂草,长得比乔木还高。
  小含第一次从林子的顶端,吸了一口冷而鲜的空气,俯瞰着自己扎根的土地。第一次发现,它死命地从别的杂草的身下抢夺来的一片土地,居然小到根本看不见。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要存在着未经别的植物枝叶过滤的阳光,惊觉乔木看到的世界,居然可以这么大。
  但是很快,小含就又枯萎生长了几次。很快就又缩了匍匐在地上的一株杂草,小小的,皱巴巴的,平平无奇的。
  小含愣了一会儿,直到呼呼的北风再次刮起,才缓慢地、艰难地将根挪进地上的小坑。
  它抬眼寻找吱吱,却再也没有看到。 
  偷衣经验丰富的小仙女,知道的大仙女容易找到此处。早已溜得老远。
  春季来临之时,小含周围的其他杂草醒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它若有所失的脸。它们再习惯性地如往年那般,与小含调笑,说起经冬的种种不易,小含只是无声地点头应着,却不再参与讨论,甚至忘记了开花。
  第二年,刚刚从草籽里变出来的、第一次做草的、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做草的小草们,好奇地问““那株看起来很不寻常的草是谁?”
  众草便很鄙夷地说:“这是一株忘本的草。它做了一个上天的梦,就当真了,不愿意与我们这些草为伍了,你们也不必去打扰草家,草家瞧你们不上的……”
  第三年,刚刚从草籽里变出来的、第一次做草的、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做草的小草们,好奇地问:“那株没有扎根在地上的草是谁?”
  众草又回答说:“它居然想要修炼成精呢,真是不像话!成了草精,就要把根从地上拔…出…来,想想就难受死了,这种事只有傻瓜草才会去做的……哼,我们这种杂草,想要做精哪有这么容易的。还真以为是贵族人家玉露琼浆供着的奇葩了不成?它不过是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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