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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暴躁王爷的治疗方法-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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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裴纭的皮肤白皙通透,这一泼水下去,红的似火烧一般,看起来十分严重。

    青黛连忙赔罪道:“娘娘,都是奴婢的不是!都是奴婢的错!”

    “不关你的事,是我泡晕了头,没多想就去拿那你的‘汤勺’,”裴纭微微皱眉,缓缓地往烫到的地方吹口气降温,又对青黛说道:“你快去给我拿些烫伤膏药吧。”

    青黛抬起头,眼里似乎有些许泪光,听到裴纭的话后,她急忙起身跑去拿烫伤膏药。

    裴纭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发觉自己的手上传来了一小阵痛感,裴纭不禁皱起眉头,小声说道:“没想到还真挺痛的!”

    很快,青黛便拿着一罐清凉膏回来。

    青黛表情十分急切地拿着膏药走到裴纭面前,想要替裴纭涂抹到手上,但是裴纭却婉拒了:“我自己来吧。”

    然后裴纭伸出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在药罐里抹出了一块。

    裴纭想了想,怕青黛多心,一边轻轻涂抹着,一边笑了笑,又补充道:“还是自己来比较能够掌握好力度。”

    青黛只是点了点头,手捧着没有说什么,表示认同裴纭的说法。但是裴纭见她脸上的愧疚之情挥之不去,于是又说道:“若有人问起,我就如实说,是我不小心,不关你的事,青黛啊,你不必太挂在心上。”

    青黛还是很难过的样子,摇了摇头后,有些酸涩地笑道:“娘娘你不必如此……刚刚我去拿药的时候,碰到了白苏嬷嬷,我已经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娘娘这般替我推托,我反而更加自愧了!我一会儿便去她那领罚!”

    “别啊……也不是多大的事!”裴纭急忙道。

    青黛却是将药膏罐往裴纭面前又递了下,示意她继续涂抹:“娘娘,这清凉膏要厚敷才能快些见效。”

    裴纭见她一副坚决的样子,想来青黛这回是真的心上过不去了。本来她就是个十分细心,对任何人、事都十分上心的女孩子。裴纭的手被烫到,在青黛心中怎么想都是她的责任,所以不去领个罚,训几句话,青黛自己心里铁定过不去了。

    想及此,裴纭也就作罢了,涂完药膏便让青黛替她穿好衣裳,走出澡间。

    这一通洗漱完毕后,青黛便离开了,想来应该就上去领罚了,裴纭不禁在内心谴责了自己一二: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青黛退下后,白果和木香倒是进来了。于是裴纭就叫她们两人去拿来笔墨,准备她的课业了。

    裴纭不是个拖拖拉拉的性子,如果可以,她很愿意今晚通宵把这几天的经文都给抄完。

    裴纭的右手“合情合理”地被烫伤——虽然大抵的活动都没有影响——但是还是不要多动它不是?

    因着这个理,裴纭很舒坦地用左手拿起笔抄经文——左手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字写得歪歪扭扭,不会让人对她的笔迹起疑了。

    但写了几个字之后,裴纭发现这一点都不舒坦:左手字真特么难写啊!

正文 第59章坦白

    总之左手再难写,裴纭也只能咬咬牙写下去。

    白果在一旁给裴纭研墨,不时往裴纭的纸上瞅两眼。

    裴纭指着其中一个字,问道:“喏,这是什么?”

    白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回答道:“娘娘,奴婢没学过字。”

    本来裴纭还想让白果替自己抄上一两页,听完白果这么一说,裴纭打消了这个念头。

    裴纭道:“这是‘五’字。”说着,裴纭张开手掌,摆出一个“五”的手势给白果看。

    白果如醍醐灌顶地点点头,鹦鹉学舌般说道:“五,这是五。”

    裴纭不禁为她这小傻样笑了一下,刚想说话,白苏嬷嬷进来了,说道:“娘娘,今日早些休息吧。”

    说完看了一眼白果,白果领会到白苏的意思,但还是手里拿着研墨石,看着裴纭。

    裴纭朝白果点点头,道:“今天先这样,你也下去休息吧。”

    裴纭看着白果乐呵呵地收工回去睡觉觉的背影,又不禁摇了摇头,然后又要动笔继续写下去。

    白苏走上前来说道:“娘娘你的手烫伤了,今日就不要多做动作了。”说罢,又伸出手,想要看看裴纭的伤势:“给我看看烫成什么样了吧?”

    “也没多大的事,”裴纭左手将笔放下,然后撩开袖子把伤口展示给白苏嬷嬷看。

    裴纭心里总觉得白苏嬷嬷会不太信她,所以又多说了几句:“就是怕写字时弄到,索性就换了左手来写。”

    白苏轻轻地捧起裴纭的手看了一下,见裴纭的烫伤的确并不严重,看起来神色倒也缓和了一些。

    接着,白苏看到裴纭的右手沾了好些墨水,不禁轻笑起来:“娘娘,你瞧你这多像只黑斑白猫的手呀!”

    裴纭将真正的“重灾区”——左手伸出给白苏看,然后说道:“嬷嬷你刚说这右手是黑斑白猫,那我这边这只左手可不得是只通体黑猫?”

    白苏被逗笑了,掩嘴笑完后说道:“快些过来,我给你擦擦。”

    说罢,白苏拿出手帕,沾了点水给裴纭小心仔细地擦拭起来。

    白苏嬷嬷一边擦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我还记得,小时候老爷逼着纭姐儿去练书法,每一次呀,宣纸上不见墨色,倒全写到了身上。”

    说完,白苏嬷嬷眼前似乎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弄得满身是墨水的裴纭,连带着她的眼神好像都柔和了许多,但裴纭又觉得白苏嬷嬷的眼神似乎也微微暗淡了下来。

    只不过白苏嬷嬷的嘴角依旧缀着笑意,裴纭也没多想,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么大了还是弄得满身都是呢!”

    “可不是?”白苏嬷嬷擦完裴纭的右手,又让裴纭将另外一只手递过来:“来,另一只手。”

    裴纭把左手伸过去,白苏嬷嬷将裴纭的左袖子往上提了一提,继续拿着手帕擦拭。

    然而快要擦完时,白苏嬷嬷突然将裴纭的手翻过来,指着裴纭手臂内侧近手肘的地方的一个印记说道:“娘娘可还记得这个?”

    裴纭之前也有注意过这里的这块印记,其实这个印记不大,也看不出像什么形状,就是一块很普通的印记。在仔细地研究了一番之后,裴纭断定这里是一块疤印,并且也有些时间了。

    只是伤在这种不常见的地方会是什么原因——裴纭实在难以猜测出来。

    加之平常穿着长袖的服饰,一般人都不会知道的,裴纭也没做他想。

    只不过像白苏嬷嬷这样看着裴纭长大的人,对于这个疤印肯定是十分熟知的。

    白苏嬷嬷这样的问法也让裴纭觉得有些头疼,裴纭略有些警惕地去审视白苏嬷嬷——白苏嬷嬷这是在叙旧还是在……试探?

    见白苏已经擦拭干净了,裴纭自然随意地看了一眼那个疤印,然后轻轻抖了抖衣袖,装作整理衣冠的样子,说道:“这个伤疤呀……也不大,所以长大后偶尔见到才会想起来。”

    “好像也是,以前小时候看起来还大一些,现在去看反而小了不少。”白苏将手帕收回去,说道,“娘娘可能不记得,但我记得着,这个伤疤是纭姐儿七岁过年的时候,跟哥儿玩那些小烟花,老爷一出现,吓得想都没想连忙藏进衣袖里,就这么被烫伤了……”

    白苏说着,目光缓缓地移向裴纭的左手,似乎能够直接穿过裴纭的衣裳看到那块疤印。

    裴纭有些抵不住她这些“回忆杀”,有些悻悻然地说道:“可是因为我出嫁第一次回府,嬷嬷众多往事浮上心头?”

    听完裴纭所说,白苏嬷嬷笑了一下,笑容似乎有些无奈。

    “人老了就总是喜欢提起旧时的人和事,老身大半辈子都是在这裴府中度过的,在这裴府时更容易去追忆。再加上今日想明白了些事情,难免想找娘娘说上几句……”

    白苏嬷嬷这话说的让裴纭云里雾里的,但是对于白苏想要找她“说上几句”的要求——裴纭表示大写的拒绝!

    犹豫了一下,裴纭还是问了出来:“嬷嬷可是想到了什么事?”

    白苏嬷嬷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身走到轩窗旁的花鸟缂丝梨花木柜子前,伸出手摩挲着柜子上的吊环把手。

    “当年纭姐儿和人玩捉迷藏的时候,经常躲进这个柜子里,只是有一次柜子坏了,把纭姐儿锁在里边,纭姐儿哭了一个晚上都没人理,最后还是大哥儿想起里跑到这里找到纭姐儿的。”白苏嬷嬷回头看向裴纭,眼里是裴纭说不清辨不明的一种情感。

    “找到纭姐儿的时候,纭姐儿还在睡着。满脸都是泪痕,可把纭姐儿哭惨了……”白苏嬷嬷叹了一口气,又转过去看向柜子:“也是自从那以后,纭姐儿就有些怕黑,也害怕一个人待着。喜欢热闹,喜欢大家围绕着自己,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白苏嬷嬷说了这么多,可是裴纭却无法回应她一二句。

    说多错多,此时此刻,裴纭就当白苏嬷嬷是老人家上了年纪,感慨徒增罢了。

    而且在白苏的话中,对于原来的裴纭,她也有了那么一些了解,这样来说也不算坏事。

    “木香说娘娘从未来过这安如斋,娘娘说对,其实是不对的。”白苏看向裴纭说道。

    裴纭被白苏嬷嬷这这一声“不对”说的有些心慌。

    “纭姐儿就是在这安如斋出生的,小时候也经常来这里玩耍;就是出嫁前一天,纭姐儿还跟我说要来这里看看……这里,纭姐儿是不会忘记的。”

    不知道为什么,裴纭突然觉得——白苏口中的“自己”不是“自己”。

正文 第60章坦白(2)

    白苏嬷嬷话已至此,裴纭心中已有一个大概预想。

    “娘娘,你知道?”白苏嬷嬷问道。她的声音十分平静,就好像只是一个平常不过的询问。

    可是这一句平和地感受不到任何恶意的话,却着实让裴纭的心“哐当”了一下。

    白苏嬷嬷的面色如常,像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正德元年夏末的一天,夫人从天黑生到天亮,历时六个时辰,终于把一个女娃生了出来。那是裴府的第一个女儿,是夫人的第三个孩子。夫人生的时候十分不容易,缓过来后她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对老爷说道:‘希望这孩子日后能够跟白云一般无拘自在’,后来便给‘纭姐儿’取名为‘裴纭’。”

    “夫人身子本就不太好,生纭姐儿的时候又损耗了太多血气,纭姐儿尚不到一岁,夫人便去世了。”

    “这之后,便都是我在带她。纭姐儿第一次爬,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抓东西,我都在她身边。”

    突然,白苏嬷嬷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皱起纹路的眼角似有泪光闪烁:“就连纭姐儿第一次开口说话,不是叫‘娘’也不是‘爹’,而是叫‘嬷嬷’。”

    “她这一声‘嬷嬷’出口,我就知道纭姐儿这辈子就是我的命,我的至宝……”

    白苏嬷嬷声音在颤抖,眼眶里徘徊已久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

    而坐在书桌前的裴纭也终于敢肯定了:白苏在说的不是她,而是“她”。

    裴纭知道,白苏嬷嬷知道了。

    她是裴纭,但不是白苏嬷嬷口中的“裴纭”。

    “纭姐儿性子很野,大家又都宠着让着,所以越长大她越是个小霸王。纭姐儿不喜欢女工,不喜欢下棋读诗。却对刀剑感兴趣,最爱跑马场。特别是后来央了大哥儿为她寻来了一只小马驹后,她就天天往马场跑。”

    “纭姐儿管那小马驹叫做‘蓝天’,后来纭姐儿作为女儿家也到了岁数,再加上有一回骑马摔了脚,国公爷就把它送往别处去了,纭姐儿为此愣是哭了好几个晚上。”

    “裴府里曾有一颗小枣树苗,纭姐儿有一回爬了上去,小树苗就被她给压弯了,现在成了一棵歪脖子枣树。”

    “正德七年的元宵节,纭姐儿逛花灯走失在人堆里,可把大家伙急坏了,甚至让衙门都私派了人来寻。后来也不知道国公爷在哪找到的她,我们见到的时候,纭姐儿被国公爷抱着,她手里提着个兔子灯笼。那天晚上纭姐儿笑得很开心地跟我说,原来爹爹眼里是可以有她的呀!”

    裴纭现在就坐在椅子上,听着白苏讲着的话,像是在看一个女孩的成长画卷。

    一句话,一件事,一个画面。

    听的人心里五味杂陈,说话的人追忆的语气并没有多大的波澜,然而仔细去听,只觉得她的言语之中,一句一顿犹如断弦痛彻悲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苏嬷嬷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对着裴纭说道:“我刚刚说的那些,纭姐儿都知道。”白苏嬷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裴纭,一字一句,不缓不急,“但是娘娘你不知道。”

    但是娘娘你不知道。

    娘娘……娘娘……

    是的了,那时刚见面的时候,白苏嬷嬷对自己总是“纭姐儿”、“纭姐儿”地叫,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裴纭都没有发觉的时候,白苏嬷嬷开始只叫裴纭“娘娘”。

    也不知道为何,裴纭又想起今日早上,她正在为杨姨娘她们都是谁跟谁发愁的时候,白苏嬷嬷就突然走上前来一一唤名喊礼,替她解了这个围。

    那时裴纭也觉得白苏嬷嬷这么做有那么一些些不太合礼仪。毕竟主子还没发话呢,白苏嬷嬷的资历再怎么老都不能这般。

    而且这做法也不太符合平时稳重有礼的白苏所为。

    但是当时裴纭只是短短地思索了一下,没做深思,并且后面发生的事也来不及让她多想。

    现在裴纭知道白苏嬷嬷早就发现她不对劲后,这些之前曾经存疑过的小事情小细节突然全都窜到脑海里,似乎连通了某根线,它们一下子全都说得通了。

    虽然白苏嬷嬷没有拿出食指直对着她咆哮道:“你到底是何方妖物!快把我纭姐儿交出来!”——但是她刚这“纭姐儿知道,娘娘你不知道”摆明了就是一句摊牌了。

    不知道为什么,裴纭的心先是跳得极快,可是在知道白苏嬷嬷的心思之后,裴纭反而静下了心。

    从头到尾,白苏嬷嬷的情绪都不曾激动过。最多不过是说到戳心的地方时,她会忍不住流泪。

    裴纭看出来了,白苏其实很想平心静气地去跟她说这些事情,她只想把裴纭当做一个倾听者。

    只不过裴纭这个倾听者却不完美,裴纭心潮起起伏伏,终是说出来:“白苏嬷嬷,你……究竟想同我说些什么?”

    裴纭的眼神并无所畏惧,她看着白苏嬷嬷,这个中年妇人的发髻一直梳得十分齐整好看,只是头上的白头发多了些。裴纭之前听底下的几个丫头说过,白苏嬷嬷以前并无多少白头发,裴纭和裴家出事后,一下子白了一片。

    今日的白苏,站在昏黄的灯光中,满脸悲戚的神情,头上的白发显得更加的沧桑。

    裴纭见白苏的张了张口,唇部似乎还在抖动。然后就见她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之前也觉得……不敢相信……你怎么会不是纭姐儿,你们怎么会不是同一个人?面容,身形,各种印记都对的上的……”

    “尤其是这双眼睛,世间不会再有人拥有这样一对眼睛了!”

    说出这句话似乎抽出了白苏身上大半的气力,白苏不禁手攀扶着身边的柜栏以稳住身形。

    白苏嬷嬷怅惘地失笑着,这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头靠在扶着柜子的手上,闭上了双眼,随即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室内灯火摇映,窗前树木叶子零落,偶尔能听见远处池塘传来了几声蛙鸣。

    天上星点点,地上人难成双。

    “可是我更不能相信,你们是同一个人……我的纭姐儿终还是没了……”

正文 第61章坦白(3)

    听见白苏这么说,裴纭也无奈地笑着叹了一口气。

    白苏嬷嬷说者伤心,裴纭这个闻者却无从落泪。人和人的情感是最难辨明说清的,但也是最不易伪装的。

    裴纭从不质疑白苏嬷嬷对“纭姐儿”的感情,即使裴纭曾经也对白苏嬷嬷有过猜测,但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白苏嬷嬷面对的,是现在这个自己,而不是“纭姐儿”。

    白苏嬷嬷对于裴纭来说不是亲娘胜似亲娘,白苏嬷嬷也早已将裴纭视如己出。

    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裴纭可以理解。若是自己可以好好地假扮下去,她可能还是愿意为白苏嬷嬷将这个善意的骗局演下去的。

    只是,裴纭这个演员愿意了,观众白苏却拒绝了。

    裴纭只能怪自己演技太差,也只能怪白苏在感情上太过耿直,无法自欺。

    而裴纭也是如此。面对这样的白苏嬷嬷,她也根本就无法自欺欺人,她不能装作一脸吃惊的样子对白苏说道:“嬷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就不是纭姐儿了?怎么就没了呢?”然后嘤嘤嘤地跑进白苏的怀抱里撒娇打滚,

    现下裴纭比较担心的是白苏她最终的想法。

    白苏跟她坦白后到底想要做什么?揭发自己?控诉自己?——这些都说不通,即使曾经的裴纭死了,但是现在的裴纭仍是和白苏是一脉相承的利益共同体。

    但如果白苏把自己当做借尸还魂的恶人,不管不顾地要报复自己呢?

    这么一想,裴纭不由得有些哆嗦,按照白苏对前裴纭的感情,这么做还是有点可能的。

    裴纭掂量这自己是不是得说些什么了,可是她要说些什么呢?说实话,裴纭满脑子一片空白。

    白苏嬷嬷哭得的确挺伤心的,她要安慰吗?

    ——可是以这幅身体去安慰,额……很惊悚也很没有说服力啊!

    还是为了防止万一,白苏嬷嬷把自己卖了,唬她一下?

    ——又能唬住白苏什么呢?白苏表明了就是把她当做另外一个人了,哪怕是一模一样的身体的。

    静默了一会,裴纭站起身来,走到白苏嬷嬷面前说道:“嬷嬷,事到如今,我只能说:是与不是,我这个人,此刻就在这里——而我是,也只能是裴纭。”

    说完,裴纭将自己的贴身手帕递给白苏嬷嬷,示意她将脸擦干净一些。

    白苏嬷嬷有些恍惚地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裴纭,她在心里再次确认了一遍。白苏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她不知道是谁,但绝对不会是她的纭姐儿。

    裴纭见白苏嬷嬷没有接她的手帕,而是出神地盯着她。于是就将手帕直接塞进白苏嬷嬷的手里。

    然后白苏嬷嬷才有了反应,说道:“谢谢娘娘。”

    说罢,轻柔地擦了一下泪痕。

    擦着擦着,白苏嬷嬷又说道:“其实,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没有想要害你的想法……”

    “嗯……”裴纭含糊不清地应答着,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

    白苏擦拭完脸面后,将手帕折叠好,放在手掌心中,又说道“娘娘,你知道我为什么就这么认定你不是纭姐儿吗?”

    裴纭摇摇头。

    但是也不能说她完全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独特的细节,人和人相处时间久了,总会暴露一些什么的。只是裴纭这身体是没有变过的,白苏若是觉得换了一个人,那想法就很惊悚了——还是说古代人比较容易接受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裴纭找了一处坐下,见白苏眼睛看着烛火,眼神有些迷离空洞地说道:“那是裴府被封锁的第四个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而且心跳地很慌张,那时候满脑子就想着不管怎么样,第二天一定要去找纭姐儿。纭姐儿一个人在那王府里,我是真的很担心……”

    说到这,白苏嬷嬷的眼眶又开始红了起来,她将刚刚裴纭给的手帕拿起来捂了一下鼻口,又说道:“可就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里纭姐儿一直背对着我,无论我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头,我怎么走上前也接近不了她。不知道喊了多久,纭姐儿突然开口叫道:‘阿母。’我连忙应道‘诶’……”

    裴纭这才知道自己最大的漏洞是哪里——私底下,裴纭管白苏嬷嬷叫做“阿母”,而不是嬷嬷。

    “……可是刚说完,纭姐儿就往前走了,我在后面追着她,她却说道:‘阿母不要再追了,纭儿要走啦!’我连忙说道:‘走?走去哪?’,纭姐儿就说……只是说‘下辈子也要与阿母做母女……阿母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裴纭啊’……”

    此时此刻,白苏嬷嬷已经泪流满面,哽咽不成语。

    “起初,我不明白她那句话,只觉得是个不好的梦,第二天正好裴府解封,四少爷回来,我连忙让四少爷去王府看看情况。再后来,就再见到纭……你,当时我还念了好几遍梦都是反的。”

    白苏嬷嬷苦笑着长叹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我总觉得你很不对劲,纭姐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再怎么性情大变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副性子。某一日我突然想起了这梦,想着想着想到了这一种可能,腿一软险些摔下了台阶。”

    裴纭对于白苏嬷嬷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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