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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暴躁王爷的治疗方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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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纭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头。
曾禹虽然心里有些不满裴纭不说话只给自己冷眼看,但还是面色温和地吩咐旁边的小厮去叫人。
裴纭的手在袖子中暗暗握紧拳头,借力撑直身子,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她示意白果,幸好小丫头关键时候不掉链子,将榻上的一个硬枕挪至她身侧,给裴纭撑着。
不一会儿,裴纭屋子前的院子里就聚满了不少人——她意想不到的人数。
也是在这时,裴纭才知道到自己这个飞鸿院里,原来有这么多人!
裴纭想要骂娘,好家伙,感情自己这个院子里竟然有那么多人。那之前大家都是被人毒哑毒聋了吗?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整个院子上上下下就白果一个人在忙活。
退一万步,你们就算偷懒不干活,那打斗地主时也得吼两句“要不起”吧?
看着门前的人集齐地差不多了,曾禹转过身子对裴纭说道:“娘娘,小的便开始宣告了。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娘娘担待。”一言一行甚是优雅
可是裴纭却没有被他温文尔雅的举止所吸引,反而冷冷地问道:“你既做了不妥之事,我为何要替你担待着?”
不只是曾禹和门前的下人们,连白果都却未料到裴纭竟然会这样反声呛道。
曾禹眼里闪过那么一瞬的诧异与恼怒,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他爽朗温和一笑道:“娘娘教训的是。”
曾禹走上前几步,对裴纭庄重地作揖道:“那曾某便开始宣布了。”
裴纭又一语不发,只是微微颔首表示默然。
然后曾禹就走到门口,开始向下人宣布肃王爷的命令。
裴纭早就开始体力不支了,天晓得现在她有多想顺势晕过去,曾禹的声音传进耳朵都不变得清晰了。曾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话,裴纭勉勉强强地听明白了:王爷觉得她有病,要她静养,然后把飞鸿院改制改小了,给她留了一个现在住的这个屋子和庭院,取名叫落玉轩,让她就在这落玉轩好好养病。
说白了,就是裴纭被打入“冷院”了呗。
而且隐隐之中,裴纭还觉得这位王爷所指的病,好像并不是说她这瘫痪不遂的病症,而是……她的性取向?
奇怪了,你不应该更加怜惜我这“同”道中人吗?
就在裴纭快要灵魂出窍的时候,曾禹回头,微微倾身向她问道:“侧王妃可听清了?”
裴纭立马回过神,她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先让白果替她揉揉太脑门,然后闭上双眼含糊不清地说了声:“嗯。”
曾禹有些讶异,因为裴纭面上没有他所料想的大惊失色、迷茫无措,或者按照裴纭之前那般骄纵任性,说不定还会跪下来痛哭流涕,恳求他让王爷收回成命。
总之绝不是现在这样——裴纭好像是满脸的……不耐烦?
过了一会儿,裴纭甚至话都不想说,只是抬起手摇晃着,示意曾禹可以走人了……
众人心里纷纷惊异,没想到这个落魄失势的侧王妃竟让曾大管家吃了一嘴灰
见曾禹还站在那里,白果手还替裴纭揉着太阳穴,很好心地给曾禹解释道:“娘娘的意思是:曾大管家可以退下了。”
殊不知她这一句戳明真相的话,让曾禹更加难堪,如同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不过曾禹的神情依旧温和暖阳,他对着裴纭又是一揖:“那么曾某便告退了。”然后笑笑着走出院子,看不出任何愠色。
——可见,要做王的男人,还是要具备常人没有的涵养的。
裴纭门前跪着的众人十分吃惊地看着曾禹就这么走了。见曾禹走出门外后,他们也准备起身离开。
刚要起身,却听见屋内高坐于前的女人说道:“我让你们走了么?”
她的语气和缓却带着七分冷意,不怒自威,让他们在初秋不寒而栗。
他们抬头看去,裴纭正一手撑着头,半倚在贵妃榻上。
这是他们出事之后第一次见到裴纭。
虽然她现在瘦削地过于病态,但却抵不过本身的五官长得实在完美标致。即使没有好的皮相支撑,极好的骨相底子也让她依旧出众不凡。
虽然裴纭给人直接的印象是一副病状,但她的病容却没有让人觉得柔弱不堪,可以一捏就碎的脆弱感。
她更像凛冬风雪中的红梅,倾盆大雨下的绿竹,在黑暗深渊里,在逆境磨难中依旧从容不迫、不卑不亢,自带五分庄重、五分威严,让人不敢忤逆。
裴纭喝了一口白果递过来的水,而后缓缓说道:“刚刚曾管家说的话想必大家都听清了罢?”
门前跪着的众人唯唯诺诺地点头。
裴纭实在没有精力跟他们多说一句废话,她直入主题说道:“王爷所说的都只与我有关,并没有提及你们。也就是说,我是王爷抬着轿子娶进来的王妃,哪怕飞鸿院改制成一个盆栽,你们只要在这里一天,就永远都是我的奴仆。”
裴纭的声音中听不出她有任何激动的情绪,但是话音传进众人的耳朵中,却让他们觉得寒意刺骨、如芒在背。
“我刚刚说了,王爷的指令中并没有提到你们,你们就还是归我所管。现在我就给你们两条路,要么,就在落玉轩中好好干,别让我找到什么理由给轰出去;要么,就离开落玉轩,现在就给我走出门去,了绝了这场主仆情分。”
底下的人纷纷抬头看着裴纭,裴纭依旧冷眼看着众人,在她冷冽的眼神中,他们收回疑惑的目光,面面相觑着。
他们在犹豫,他们在考虑——这在裴纭的意料之中,她知道这里跪着的大部分人,甚至可以说所有人,都是不愿在落玉轩继续待着的
于是裴纭给他们补了一剂强心针:“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抉择,要走现在就走。出去后你们只管找曾大主管寻别的去处。”
曾禹会不会给他们寻去处,裴纭当然不知道,这只是裴纭的一张空头支票。
但显然这张空头支票还是十分有用的,真真正正地戳中了他们的内心——解决了他们最后的顾虑。
人群中站起来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厮,他揉揉鼻子,对裴纭趾高气扬地说道:“早就不想留在这里了!这么晦气的主子,谁傻谁跟着!”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大门。
正文 第9章您福大命大
而他这一带头,马上就有一堆人跟着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走出落玉轩。
他们或交谈着,或有说有笑着,也有惴惴不安地,犹豫不决地。
人间百态,竞相呈现,树倒猢狲散大抵如此了。
“这侧妃看起来就快死了,还不快走?”
“镇国公府都没落了,她早就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大小姐了!”
“走走走!看看能不能调到盛正妃那儿去,听说那边的油水特别多,我们一会儿可劲地可以求求曾管家吧。”
白果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气极了,想要上去大干一架。
裴纭正在闭目养神中,她听见白果的动静,制止了她:“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
白果愤愤不平道:“奴婢做不到!他们实在欺人太甚。”
裴纭却漫不经心地回答她:“那就右耳进左耳出试试。”
白果:“……”
总之日落西山,天色暗沉之时,本来人满为患的庭院里只跪着四个人: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小男孩,身上的衣服有好几处破烂;两个相互拉着手的小女孩,面容有几分相似,估摸是一对姐妹;还有之前掉落盆子的那个丫头——碧丝。
白果提醒了几句,裴纭终于缓缓地睁开双眼,她让白果叫他们四个进到屋内。
四人进到屋子里,正准备跪下,裴纭一见,立即说道:“不用跪了,站着便是。”
于是四人便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裴纭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跟你们说明了,竟然留在了落玉轩,就别存着别的心思。即使你们今日选择留下来,我也断不会因此对你们千好万好、百般依赖的。你们只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记着——落玉轩人再少也不会缺闲人。”
四人听完说了声,声音参差不齐地说:“是。”
裴纭发现其中那个掉盆子的丫头——碧丝,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裴纭看在眼里,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大概吩咐了四人的工作,期间她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碧丝。
碧丝似乎察觉到了裴纭的目光,头低地更下了。
最后,裴纭轻笑着说道:“你们现在又改变主意,想要走了,也行。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说了,就没必要去故意刁难某一个人,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碧丝听见裴纭这么说,抬起头和裴纭对视一眼,在接触到裴纭冰冷的目光之后,她立即跪到地上对裴纭磕头道:“娘娘我不想离开……我……只是我家中尚有幼弟,父母亲已老,一家的生计全在我身上了!娘娘啊——”
裴纭用自己的手指头揉揉太阳穴,缓缓地说道:“你不必在此与我哭哭啼啼的,要走便走就是了,你难道还希望我能帮你一起养活你幼弟你的家人么?”
虽然裴纭本意并不是想要苛责于她,但是从她嘴里慢悠悠说出来的言语间总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说罢,只见碧丝抬起哭花的脸,她的面上并没有过多的潸然凄惨之色,更多的却是恼羞成怒。
突然,碧丝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外。
但她出了门外几步之后,又转过头对裴纭说道:“娘娘您如此凉薄无情,怪不得落得如此下场!”
“放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白果说着便要上前打碧丝,裴纭都来不及拦住她。
碧丝看见白果这个架势,急忙跑走。
白果怒不可遏,气得直跺脚;裴纭面上看着却无任何恼色,依旧冷若冰霜。
她让白果回来,然后对剩下的三人说道:“还有想走的么?”
剩下的两女一男连忙摇摇头。
这时,姐妹花中稍微年长的一个拉着另一个跪了下来:“承蒙娘娘不弃,我和妹妹愿意为娘娘鞍前马后,为娘娘分忧,替娘娘效劳!”
小男孩见姐妹两人跪下,也急忙地跟着跪了下来,他嘴了张半天,最后不知所云地说道:“我田、田七愿为娘娘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裴纭听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了这么句话,笑了:“用不着你们出生入死,你们只要地板该扫的扫,花草该浇的浇,饭该吃的吃,觉该睡的睡——就行了。”
看到他们茫然地点着头,裴纭在心中默念:千万别都跟小傻子白果一样傻。
不过又想到,要是白果不傻又怎么会留在自己身边呢?
裴纭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昏沉了,按脑袋的手指愈发用力,她闭上眼睛,对三人说道:“下去歇息吧。”
三人应声道“是”,然后便离开了。
裴纭让白果去把门关上,白果关完门后就听见“砰”的一声,她赶紧转过身,发现裴纭从卧榻上滚落,摔到在地,已然晕了过去。
裴纭再一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午时。
醒来所见的又是白果一张喜极而泣的小圆脸:“娘娘,你又吓坏我了!”
裴纭很是感动的: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这傻丫头干脆当自己闺女算了,还认什么姐妹啊!
“娘娘,你快把药给喝了吧!”白果说着,端起一碗药递到裴纭面前。
裴纭下意识地远离这个碗,然后问道:“药?什么药?”
“就是娘娘让我去王府药房抓的药啊!”白果眼里全是天真无邪。
裴纭秀眉皱起,问道:“不是不给吗?”随后又立即说道:“我晕倒后发生了何事?”
白果将药碗放下,对裴纭一五一十地说起来。
原来昨日裴纭突然晕倒之后,白果叫青黛、青蔓姐妹好好看着裴纭,然后她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找人帮忙。
可是她还能找谁帮忙呢?跑到药房,药房连药都不给,更何况派个大夫来给裴纭看病。
吃了闭门羹后,白果一边哭着一边跑回来,结果在路上碰见了曾大管家。她那时候也没想太多,直接不管不顾地就上去抱住曾禹的大腿,哭喊着“救救我家娘娘”。
想来以白果的力气,曾禹这样的小白脸要摆脱还是需要废一定功夫的。最后可能就是屈服于她的蛮力,曾禹带着白果去药房请大夫,谁知药房当夜值班的贺大夫给吴良娣请了过去,送信的人回来说:吴良娣头风发作,贺大夫怕是要守在那里守一夜。
情急之下,白果想起来裴纭让她背了许久的药方,她说给曾禹听,然后曾禹就让药房小厮照着白果说的抓了几服药,就是裴纭眼前的这碗药。
“他还说了什么?”裴纭问道。
白果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曾大管家还问我这个药方谁拟的。”
裴纭一听,忙问道:“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按着娘娘之前教的,就跟曾管家说:‘娘娘有动不动晕厥的旧疾,所以一直保留着这个药方。’”
白果说完,脸上满是自豪骄傲,像是做了好事,要老师贴大红花表扬的小朋友。
裴纭也满意地对她笑了笑:还好,这小傻子关键时候的确不掉链子。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等等……
“这药是你亲自取来煎的吗?”裴纭看了一眼药碗。
而白果这时却回答地支支吾吾的:“是……不是……”
裴纭狐疑地看着她: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啊?
只见白果吞吞吐吐地说着:“不是我亲自去取的……是曾大管家派人送过来的……”想来她也是发觉了自己做的有些不妥,才说得如此不自然。
“但是药是我亲自煎的!”最后一句说的倒是响亮,底气十足。
裴纭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这药还是不吃了。”
然后她就听见白果扭扭捏捏地说道:“可是……我已经给娘娘你灌下……两壶了……”
啊!苍天啊!
我的小可爱白果啊,你怎么这么不禁夸呢!
未果,裴纭只得接受现实:“你……拿来吧。”
白果一听,顿时化悲为喜,捧着碗,拿起勺子替裴纭吹凉汤药:“娘娘,这药应该没问题的!您福大命大,这不是就醒过来了吗?”
是啊,你家娘娘没有晕死,也没有被人毒死,睡了一觉就这样醒过来了——当真是福大命大。
反正都已经灌下去两壶药了,也不差这一碗了。
“不用勺子了。”说着裴纭便让白果端着碗,让她一碗喝尽。
真苦……毒不死也要苦死了。
正文 第10章梦里孤魂
这天夜里,裴纭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鬼!
裴纭看着自己面前漂浮着的这个白衣女子,她正对着裴纭诡异地笑着。
白衣女子长发及腰,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着,眉蹙春山,眼颦秋水,粉嫩红唇,纤纤细腰,袅袅婷婷,尤其是那对眉眼生得极好,摄人心魄,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裴纭在心里疑惑:……这女子怎么生地和现在的自己如此像?
“没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女子突然窜到裴纭面前,与裴纭四目相对,裴纭被吓连连后退。
梦外的裴纭不信鬼神,梦里的裴纭更加不惧了。
她稍作调整,先发制人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女子飘到一旁,声音幽幽:“我只是你这个身子原先的主人的一缕魂魄,因为执念,进入了你的梦中。”
裴纭问道:“你……是裴纭?”
“曾经是,现在你是。”女子回身,对裴纭笑着,她的笑容有些苍白,“而现在的我只是一缕孤魂。”
裴纭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已经快要掉一地了,她之前还自诩不怕牛鬼蛇神的,之前贺琛给她讲鬼故事,最后裴纭快睡着了,他自己却吓个半死。
想起贺琛,裴纭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女子突然说了一句:“你和我一样,都是痴情的人。”
女子并没有说是什么“一样”,但裴纭却觉得女子看穿了她的心事。
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满目凄然怆痛喃喃道,“你最近可见到他了?”
裴纭疑惑不解:他?他是谁?难道是肃王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她却没有问出口,而是说:“你既然要见他,为何不试着回到这个身子来,自己去见?”
“回到这个身子?”女子疑惑道。
“是啊,这个身子本就是你的,还给你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裴纭的语气十分坚,她是发自肺腑地“不想活了”——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属于自己,自己在这里无亲无故地,人生地不熟,唯一放不下的可能就只是小傻子白果,可是她们也不过认识了数日罢了,也算不得多深厚的情谊。
更别说活在这幅身子简直就是遭罪——动几下就有如椎刺骨般疼痛,每日辰时和酉时还要吐上几斛血,到现在她连握个茶杯都做不到。
把身子还回去,自己死了也是最好的解脱。
“不了。”裴纭没想到女子这么果断就拒绝了,“我没办法回去了,我说了,曾经我是裴纭,但是现在,你才是。”
说着说着,女子仪就突然哭了起来,泪珠子一个劲地掉落。
梦里不知身是客,裴纭一心想着要怎么将她赶走——请个道士画张符?和尚念经超度?不知道大蒜十字架之类的有没有用……
她还没敲定好哪个方案好,女子就一步走到她面前,用那双让璀璨星月都黯然失色的眼睛看着裴纭,双唇紧抿,倔强又可怜。
裴纭尴尬一笑:“你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女子听到她这一发问,拿出一条手绢抹了抹眼泪,然后敛了敛神色说道:“我就来看看你。”
裴纭咽了咽口水:您这“看”着实有些吓人呀……
突然,裴纭想到自己可以去问问他生前的事情啊,于是,裴纭急忙开口问道:“你快给我说说你生前的事情吧!”
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裴纭真切地看着女子,却发现女子的身体越来越模糊,裴纭急忙上前,用手去触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就这么穿过女子的身子。
裴纭心凉了半截,然后听见女子说道:“立轩哥哥,微澜湖一面,竟让我倾尽一生。可你为何……”
她的声音苍凉悲怆,透着让人窒息的绝望。
裴纭没有听到她“为何”后面说了什么,只见眼前一道白光,亮的她睁不开眼,随后她便醒了。
天还只是蒙蒙亮,可能还只是卯时。
裴纭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再眠,她本身并不是一个悲春伤秋,多愁伤感的人,但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数日,所受的冲击却让坚如磐石的她开始有了无助感。
眼前所面对的情况,复杂多舛,杂无头绪。
冗杂繁复的事情这么多,她却无人可以相对倾诉,无人相持扶助,这条长路漫漫,她见不到起点,也望不到终点。
自己做的这个梦,实在莫名其妙。但梦不都是现实生活的投影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这梦里透露的讯息——阿仪,微澜湖,立轩哥哥……这些又是真是假?
裴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香囊袋子,看着看着就这么睡过去了。
这几天,裴纭让白果他们给自己做一个轮椅,好让她也能够出去转悠转悠,宣扬一下身残志坚、自强不息的品质精神。
自从那日曾禹来过之后,落玉轩的吃食较之前丰富了许多。
之前偌大个飞鸿院还带着小厨房,结果每天送来的饭菜质量却十分堪忧。裴纭想及此处,虽然自己被勒令在落玉轩内禁足,还把飞鸿院划出去了大半,但每日饮食却好了,裴纭自觉倒也无可厚非。
吃了这么多天的清汤寡水后,裴纭初初见到餐盘上放了只酥花鸡时,当真是临鸡涕零,不知所言。
裴纭的手还不能长时间地举起东西,所以只能由白果拿着酥香滑嫩的鸡腿递到她嘴边。
白果看着裴纭大快朵颐地撕咬着,不禁问道:“娘娘,您不怕这鸡肉不太妥吗?”
裴纭快速吞咽下嘴里的美味,镇定万分地说道:“毒药都被你灌了几壶了,还害怕这煮熟的鸡?”
再说了,酥花鸡中死,做鬼也风流。
白果瞬间语塞,裴纭没理她,继续吃着。因为吃地太急了,突然被呛到,白果一边替她拿着端着鸡腿,一边替她扶背顺气:“娘娘,您别急啊,没人跟您抢。”
裴纭咳了好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兴许这人并不想毒死我,想要噎死我!”
然后又大吃一口。
不管怎么说,裴纭吃地很开心,要是能出去走走就好了。
终于,几天后的晚膳,田七将她心心念念已久的轮椅给搬到面前来了。
这轮椅的制作过程可是十分不易的,在裴纭喋喋不休、不厌其烦的说明指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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