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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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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紧点,别再出乱子了。”
  李忠贤点头应了,顿了顿,又折身回来,“丞相……”
  “唔?”蔡隽见他一脸欲言又止,不由疑惑,“公公可是有什么事不能说?”
  倒不是不能说,李忠贤只是觉得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在蔡隽的百般催促下,才吞吞吐吐道:“殿下说,说……她往后会……会将贵妃当……当亲母妃一样孝敬的。”
  “亲母妃???”蔡隽没忍住,破口的声音怪异的尖锐,“她前一刻还在承认自己觊觎贵妃美色,和人有染,现在又变成把贵妃当亲母妃?”
  李忠贤总觉得蔡隽这话有些不对,但琢磨了一下,发现又无从辩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蔡隽很快又恢复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所以,公公是想告诉本相,殿下莫不是有恋母情结?”
  李忠贤依旧无话可辩,遂只好点了点头,“大……大概是的吧。”
  蔡隽:“……”
  把天雷劈给了丞相后,李忠贤这才放心地告辞了。
  丝毫都不知道自己被钉上了“恋母情结”的赵三思正在被太傅压着背诵那份长达三千字的罪己诏。
  毓妃去长乐宫闹了这么一处,皇太弟与贵妃有染的事自然不胫而走,到了晚间,满宫都知道了这事儿,因眼下是国丧期间,王公大臣也好,宫人也好,都不敢明面上所有非议,但这样一个热乎的八卦,私底下的那些流言蜚语却是压都压不住。
  太傅虽然早从丞相那听了这事,当时就气得胡子都歪了,眼下看到赵三思连读一份罪己诏都认不全字的无用模样,更是气得跳脚,太傅的风姿都没了。
  “你……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为师还要如何教你,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瞧瞧你如今做出的好事,眼下还有脸跟我讨价还价?”
  “太傅,你先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了。”赵三思看着太傅说一句话就吭哧吭哧地喘气,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了,“您之前要我背的《论语》十二章,我花了三天才背了一章,今晚我就是背到天明,也背不完这三千字的罪己诏啊?”
  “你……你还有理了?”
  赵三思眼看他就要站不稳了,赶紧过去扶着他坐在了太师椅上,还贴心地吩咐花容给他上茶,拍着太傅的后背,等他缓过劲来了,她才苦着脸道:“太傅也说了,我是孺子不可教也,不是我偷懒,是我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对力不足。”
  太傅:“……今日这罪己诏,你背不过也得背。”
  “……”怎么就说不通了,赵三思拿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就两眼一片黑,斟酌着道:“太傅,三千字实在太多了,认错之事,言简意赅就好了,我觉得其中很多话都是无用之言,要不删掉些,五百字的话,我估摸着……”
  他堂堂太傅,才华横溢的大行皇帝就是他教出来的,大行皇帝都不敢质疑他的学问和文采,这个草包竟然怀疑他文辞华而不实?
  “殿下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还嫌不够招人话柄是不是?还想让人嘲笑你是个胸无点墨的人?”太傅气得都口不择言了,“殿下丢得起这个人,老臣作为您的老师,丢不起这个人。”
  赵三思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见他当真是气到极致了,抿了抿唇,也不敢多说了,又重新拿起了那罪己诏,睨了太傅一眼,又磕磕巴巴背了起来,“今兄治国安邦,乃光风霁月之盛世,吾继兄之帝位,理应感念兄之大恩,却做出荒唐之事,遂特此下诏,陈往昔之悔,约:……”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赵三思终于完完整整地念了一遍,她还是觉得自己进步可大了,至少那些字这次都认全了,“太傅,这些字我都认识了……”
  太傅却是眉头直皱,但瞧着她桃花眼里的亮光,又莫名有些摆不出冷脸了,语气缓了缓,言不由衷道:“嗯,有进步。”
  赵三思瞧着他的脸色有些敷衍,笑意敛了敛,想到严肃的太傅虽然夸的不走心,但到底是夸了自己,又有些开心起来了,“那我再多念几遍,估计就能顺了。”
  太傅太阳穴吭吭疼,可瞧着她又认认真真的样子,嫌弃的狠话都说过了,眼下也说不出狠话了,只能在一旁跟着她摇头晃脑,听着她念……
  太傅到底年纪大了,熬不了这漫漫长夜,等到三更时,便拿着戒尺坐在太师椅上打起了呼噜,赵三思原是想派人扶他下去休息,奈何太傅十分将醒,一碰就醒神,盯着赵三思继续背。虽然很快又睡了过去,但赵三思也不敢让人来扶了,只是给他盖了个毯子,她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但听着太傅的呼噜声也不敢有半分松懈,继续半眯着眼睛背。
  贵妃说了,她要好生努力,做个明君,才不辜负了人了。
  月垂西天,旭日东升,霭霭夜色一点点被晨曦吞噬,随着天色亮堂起来,殿外的动静也大了起来,太傅迷迷糊糊地醒来,朦朦胧胧见赵三思的唇瓣还在动,愣了片刻,立马醒过神来了。
  “太傅,你醒了。”过了那个犯困的点,赵三思这会可是精神抖擞。
  亲口说要守着人背完罪己诏的人是自己,如今睡着了的也是自己,尤其还是在这个草包面前,太傅无端有些窘迫,佯装咳嗽了一声,也不敢去看赵三思了,“殿下的罪己诏可是背好了。”
  赵三思倒不在意他那些心思,闻言,立马眉飞色舞道:“背好了背好了。”说罢,她把那罪己诏倒扑在了案台上,洋洋得意地背了起来。
  听她一气呵成地背完了,太傅总算满意了一回,心想这草包果然是平日不够努力,但看她眼底下的一片青黑,倒生出了些心疼,“辛苦殿下了,昨儿是老臣话说重了。”
  赵三思摇了摇头,嘿嘿傻笑,“太傅,我琢磨出来了,我是白日脑子不好使,但过了三更,我的脑子就灵光了,读着读着就记住了。”
  太傅:“……殿下的天资还当真是别具一格。”
  别具一格有几个意思,赵三思也不在乎,她这么厉害了一回,太傅定是夸她,毕竟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在一夜之间背了这篇三千字的文邹邹的罪己诏咧。
  嗯,贵妃说得没错,她这么聪明,肯定是能当一个明君的。
  国丧期间,每日卯时到辰时,是在宫中的亲贵和大臣们来祭奠大行皇帝的时间。一般大臣都是赶在卯时过来,因为还要赶着去处理一些朝政庶务。
  是以,卯时一到,赵三思就按照丞相吩咐的,洗漱都没做,就跪到了明乾宫的正门,面朝明乾殿,大声念着背了一夜的罪己诏:
  “今兄治国安邦,乃光风霁月之盛世,吾继兄之帝位,理应感念兄之大恩,却做出荒唐之事,遂特此下诏,陈往昔之悔,约:……”
  面对前来祭奠的亲贵和大臣们不动声色的打量,赵三思起初还有些念不出口,莫名还觉得有些委屈,但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位夕贵妃,她又忍了下来。
  随着祭奠赵瑾的人在殿前痛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赵三思想起自己这位短命的皇兄,又觉得悲从中来了,这才大声背起了罪己诏。
  林文殊和一众官员为了不抢风头,每日都来得不早不晚,他过来的时候,赵三思正是调整了心态,声音最是充满悲伤自责的时候。
  “大人,这是……”
  林文殊抬手打断了身后人的话,特地侧身到了一边,隔了些距离,聚精会神地听着赵三思从头到尾背了一遍,这才冷笑一声,“丞相和太傅还当真是……厉害。”
  这罪己诏还当真是罪己,他竟然没从中听到半个有关往后如何对夕贵妃的字眼来。至于是有心,还是无意,就不得而知了。
  “大人的意思是,今日皇太弟这一出,是做戏给咱们看?”
  “不然做给谁看?”林文殊回头扫了他一眼,“我倒是小瞧丞相了,也小瞧这位皇太弟了。”
  他原以为如今宫中上下都知晓了皇太弟和夕贵妃的糗事,不用他添些乱子,都够人焦头烂额好一阵了,却不想都是这般豁得出去的人。
  “那大人,咱们如今怎么办?”
  怎么办?上赶着去讨好,当那个托呗。林文殊眼神阴鸷地远远瞧了赵三思一眼,心中暗骂毓妃是个蠢货。“祭奠完大行皇帝,我等还要跪着求皇太弟起来了。”
  身后的几个官员暗中对视一眼,瞧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再多问,只能跟着他和一众官员继续往明乾殿而去。
  李忠贤随着蔡隽隐在暗处,时刻注意着赵三思的动静,注意到林文殊过来了,眼神亮了亮,又有些担心起来,“丞相,您说这林大人会像您说得那样做?”
  蔡隽摇了摇头,“本相亦没把握,毕竟这林家父子心中的弯弯道道,咱们也琢磨不明白。”
  “哎哟,丞相,殿下昨夜可是一宿没合眼,老奴听她背了一宿了,您眼下告诉……”
  “本相自是知道。”蔡隽嫌他这尖锐的声音聒噪,不耐地打断了他。


第27章 
  眼瞅着林文殊一行人目不斜视地走过赵三思的身边; 径直朝殿内而去,李忠贤急的虚汗都出来了; 可瞧着蔡隽脸色不耐; 也不敢再多言; 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蔡隽在一旁睨了他一眼; 心道:果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瞧那位皇太弟; 那罪己诏背得越发诚恳走心了咧。
  “林文殊若是不贪恋皇权富贵; 今日倒能当个两袖清风的看客; 若是贼心不死……”到底对李忠贤这副着急的模样看不过眼; 蔡隽还是轻声安抚着,“你且看吧。”
  “咱家是担心殿下,瞧着她脸色都泛白了……”皇太弟比不得大行皇帝的圣明,但性子却是难得温和好伺候的,他们这群伺候人的奴才; 比不得那些忠臣良将的英明大义; 把江山社稷放在首位。
  蔡隽闻言; 顺着他的视线朝赵三思看了过去,微微眯了眯眼; 在看到赵三思抬手擦汗的动作时; 又垂下眼眸。他没说,其实今日这位皇太弟这般作为当真是出乎他意料,他原以为依这个草包的性子; 能将那份罪己诏对着念通顺就不错了,却不想这人当真傻傻地背了个通宵; 还真一字不落,且声情并茂地背了出来。
  任人拿捏到让人不得不心疼。
  稍许,蔡隽才轻声道:“再等一等,若是……林家不到殿下面前去卖这个好,本相便亲自去求。”
  谁人都可去求殿下起,但若林家这一派有贼心的人去卖了这个好,往后关于这件事,他们再也不能拿来当谈资。
  入了夏,天开得早,到了卯时过半,红色的云片被冲开了,露出了那红彤彤的太阳,卷着微凉的清风拂向大地。
  赵三思跪了半个时辰了,熬了一宿的疲惫也慢慢显露出来,一阵风吹过,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不由伸手捂了捂有些疼的肚子,嘴里却仍旧在机械地背着那罪己诏。
  林文殊背对着她跪伏在赵瑾的梓宫面前,听着外面赵三思越发低沉了下去的声音,心里把人骂了千万遍,骂来骂去,最后又在心底暗恨毓妃这个不长脑子的蠢女儿。他其实昨儿一早就知晓了此事,当时还在暗中窃喜,私底下和他们这一派商议,今日来祭奠大行皇帝时,要如何在大行皇帝的梓宫面前哭诉皇太弟的罪行。
  按照他们商定的计划,今日这祭奠礼时,明韶公主会带着淮安王世子恰会过来,到时她这个皇姐借机发作,打得丞相等人措手不及,就算不能把人拉下马,至少也能重创丞相这一派,然后他们再趁机往朝中安排自己的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都没想到毓妃会去长乐宫闹这么一出,而那位夕贵妃打入冷宫了还会这般帮着这位皇太弟,更气人的是,今日一早,这位皇太弟更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人家不要你们在大行皇帝哭诉认错,她早已经跪在门口痛哭流涕地认错了。
  他可以选择不保毓妃,毕竟他还有更大的盘算,但眼下这般情况,他却是不得不保毓妃了,皇太弟这般“知错就认”的诚恳态度,虽是做样子,但看那些中间派都不敢多言,只怕是皇太弟这一招也让人服气了,而他们若是还在大行皇帝面前对其群起而攻之,那才叫“不依不挠”,另有所图了。
  高,实在是高。
  他原以为皇太弟这蠢货是自掘坟墓,却不想人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林文殊这狐狸一样的心思走了一个山路十八弯,最终也只得暗叹一口气,抬头对着赵瑾的梓宫再磕一个头——原以为短命的你是仓皇之下选了个来败你江山的蠢货,倒是臣小瞧你了,皇上。
  乐停,所有人起,这一批祭奠的官员要有序往外而去了,林文殊已经跟着三拨人磕头了,不能再磕下去了,便同所有前来祭奠的官员一样,满目哀容朝外走去。
  “大人……”出了殿,外面在等着的一个人立马走了过来。
  这人便是方才跟着林文殊一起过来的官员,当年科考时,受过林老太爷的指点,算是林家的门生,名唤巴屹,官从鸿鹄寺少卿,一个从五品的官员,对这遍地都是从三品往上说的京官来说,他这官说大不大,但也不算小,因为掌管的是朝会、筵席、祭祀等大礼的官员,从大的层面来说,归属与礼部。
  林文殊看了他一眼,和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便跟着那人闪身到了一边,低声道:“丞相那边还没动静?”
  “没有。”巴屹摇了摇头,“我方才去瞧了一眼,殿下面色发白,唇瓣发干,声音也弱下去了……大人,您说咱们要去求殿下起,何时去?”
  林文殊特地在殿内磨蹭这么些功夫,就是等着看丞相和这皇太弟能做戏做到哪个地步。“和自己皇兄的宠妃有染”,这可是能载入史册的污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去当这个出头鸟,但如今……
  “殿下若是晕过去了,我们求着也没意思了。”林文殊抬头看了看天色,“比狠,咱们比不过丞相和皇太弟,走吧。”
  另一边,一直躲在暗处的李忠贤瞧着赵三思脸色越来越差,声音也低了下去,急的团团转,而蔡隽却始终无所动,终是忍不下去了,“再等下去,殿下怕是真要晕过去了,丞相不愿去求,咱家去求……”
  “公公……”蔡隽赶紧拉住了他,见他眼中有怨,又放了手,“今日殿下遭此罪,公公以为我不心疼?但我是一国之相,殿下是一国之君,皇上把殿下托付给我,让我辅助她成为一代明君,今日这事若草率收场,往后祸害只会无穷。”
  “那今日林家若是当真不管,丞相真要殿下跪……晕在那里?“
  蔡隽揉了揉太阳穴,“若林文殊今日当真这般走了出去,本相自会另有安排,公公却是如此沉不住气,林文殊如今人还在殿内。”
  这倒是实话,李忠贤无话可说,顿了顿,又将迈出的步子收回,继续心疼地看着赵三思。
  蔡隽却始终注意着大殿的方向,看到林文殊被一群人簇拥着出来了,手指因为心发紧而下意识地攥了一下,也没告诉李忠贤,而是目不转睛地注意着林文殊,直到看到他在正门前停了下来,“公公,林大人出来了……”
  李忠贤也注意到了,闻言,头也没回,而是直直看着林文殊,紧张地有些大气都不敢出。
  而被两人时刻盯着的林文殊隐约感受到有人在打量自己,但此刻他也不敢随意东张西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已经有些头晕脑胀的赵三思一眼,稍许,在大门的另一面,朝着明乾殿的方向跪了下来。
  “臣,林文殊,今日替皇太弟,向皇上求情。皇太弟年幼不知事,虽犯了大错,但今日认错积极主动,恳请皇上原谅皇太弟。”
  说罢,林文殊又跪向了赵三思,“臣恳请皇太弟保重圣体,回宫歇息。”
  有了林文殊这个出头鸟,一直在周围观望的官员,都断断续续跟在他身后跪了下来,“恳请皇太弟保重圣体,回宫歇息。”
  赵三思背了这么久了,早已口干舌燥,而小腹间影影绰绰的疼痛让她更是脑子混沌的厉害,对林文殊等的话,根本就没听清,机械地背完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茫然地看着身后跪了一地的大臣,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这眼泪巴巴茫然的样子,落在身后官员的眼里,可不是茫然,而是对自己自责太深的懊悔。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这些大臣想着从前夫子教的那些知识,在想想前朝那些暗中觊觎父亲妃子,末了还要做些冠冕堂皇的勾当事来掩人耳目的君王,越发觉得眼前这皇太弟可真是个不做作且亲民的好君主,是打从心底有些原谅了。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请皇太弟回宫歇息的声音中,蔡隽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李忠贤,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杏黄色的绢布。
  丞相是百官之首,按照规矩,百官见之,都该行礼,但如今赵三思跪着,百官也跪着,便无需朝他行礼。只是看到他这般“姗姗来迟”,大伙就安静了下来,明里暗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蔡隽不理会众人目光,和林文殊一样,先是朝着正殿的方向三磕首,随即才起身,朝赵三思走去。
  百官自是让道,蔡隽目不斜视地走到赵三思面前,跪下行了一礼,“今皇上信赖臣,将辅佐新主的重任托付于我。臣辅佐不周,让皇太弟做出此等荒谬之事。今日皇太弟自认有错,跪在此恳请大行皇帝原谅,然百官求情,重罪轻饶。臣,蔡隽今日便当着百官之面,用大行皇帝御赐藤鞭,代君教训皇太弟。”
  他话一落,李忠贤便红着眼将手中托盘伸了过来,蔡隽跪着取了,随即起身,拿着藤条朝赵三思挥了下去。
  赵三思吃疼,本就有些发虚了,一鞭下来,整个人前倾,跪趴在了地上。
  “殿下……”
  虽然是做样子给百官看,但为了让百官彻底信服,蔡隽这一鞭下了狠力,看着赵三思趴在地上呜咽,他也不忍,但还是咬牙继续挥了两鞭,看到百官都纷纷求情了,这才停下手。
  蔡隽跪下将藤鞭子又重新放在了托盘中,然后朝正殿跪了下来,“皇太弟有错,但臣亦有错,今日皇太弟受三鞭,臣自罚,受三十鞭,稍后便去领罚。”
  说着,蔡隽又站起身来,面向百官,面色冷峻,“皇太弟昔日之错,今日已认,各位百官即已朝大行皇帝求情,便是对皇太弟之错谅解了。如今,本相亦代替大行皇帝罚了皇太弟,他日,谁若再提起今日之事,定当严惩。当着大行皇帝和皇太弟的面,诸位同僚,可是都心中有数?”
  “臣等明白。”
  蔡隽松了口气,偏头看向趴在地上的赵三思,眉头又皱了起来,“来人,快宣太医,带皇太弟去休息。”
  赵三思眼下是彻底撑不住了,在李忠贤扶起来的时候,就晕了过去,吓得李忠贤失声叫了一声,忙小跑着让人将人抬了下去。
  蔡隽有些担心,但当着百官的面,却是依旧不动声色,“诸位大人也都散了吧。”
  一众人应声而起,在原地犹豫了一番,这才三五成群地散了。
  等到人都散了,林文殊才看向蔡隽,要笑不笑道:“丞相当真好谋划。”
  蔡隽佯装不懂他话里话,垂眸谦虚回道:“哪里哪里,比不得林侍郎对殿下的关心。”
  林文殊气得咬牙,但还是要保持风度,“殿下是君,下官是臣,为人臣子,理应为殿下分忧。”
  “林侍郎今日这番忠义之言,本相自会上禀殿下。”
  “那多谢丞相了。”林文殊躬身告退,忽而又转过身来,“对了,三十鞭可是不轻了,下官那里有先帝御赐的金创药。”
  蔡隽笑了一下,“林侍郎好意,本相心领了。不过,伴君如伴虎,林侍郎还是自己留着的好,免得用时方恨少。”
  林文殊咬牙,“果真,永安百姓传的不错,丞相果真是靠这一张嘴把自己说得官拜一国之相。”
  “茶壶里煮饺子,有货倒不出也是枉然,咱们为官者,自然是少不得要靠嘴的,本相在此谢过林侍郎夸赞了。”
  “……”林文殊吃了瘪,又暗恼自己也是抽疯才和这人来耍嘴皮子,哼了一声,就拂袖而去。
  等到人走了,蔡隽的脸色才真正松懈下来,皇太弟这一关,总算有惊无险地过了,但想起自己要挨的三十鞭子,他已经预感到背脊发疼了,又想起抽了三鞭就晕过去的赵三思,暗骂人不中用,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又匆匆往昭和宫而去。
  他日登基,赵三思就可以住在承乾殿了,但如今还没登基,平日打个盹倒是能留在承乾殿的偏殿,但今日这般晕过去了,是要回自己的宫殿的。
  “这是怎么回事?”蔡隽赶到昭和宫时,见何太医和李忠贤都被云裳拦在赵三思的寝殿外,不由纳闷。
  “云裳姑娘说,殿下晕过去了,只能等张太医来,这是贵妃娘娘吩咐的,说是殿下因以前宫人怠慢,最怕人贴身在侧,何太医殿下不曾见过,怕是待会惊了殿下,不许人进。”
  蔡隽简直了……“荒谬,殿下如今晕过去了,真要出了岔子,你们担待得起?”
  云裳想起刚刚自家姐姐吩咐的话,咬了咬牙,“若今日殿下真有好歹,奴婢立马自戕……”
  “你好大的口气,你是什么命,殿下是什么命,你如何……”
  云裳张开双臂挡在了门前,“丞相说得对,奴婢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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