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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娘子披道袍[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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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青衣回头望着拱手的侍从,啧了一声:“不是,本王就问你个时间,你说什么呢?答非所问!愚蠢!”
侍从连连道“是”,余光中见凤青衣将头转了回去,心下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想直起腰时,凤青衣又猛地一动,这下干脆是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吓得侍从立刻保持好半弯腰的姿态,心中叫苦不迭。
“日头都这般高了,王妃肯定快来了,本王用得着你提醒?”
那您刚刚问那么多遍时间是逗人玩吗?
侍从心里这么想,嘴里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你去!”
侍从缓缓抬头,对上凤青衣稍带怒意的眼神,立刻又低下头,连连认错:“属下愚蠢,不知王爷是要属下去哪里?”
身边另外的一个侍从看不下去了,伸出胳膊肘怼了怼他,凑过头去低声说:“路——口。”
“是是是,属下明白!这就去了!”
被凤青衣折磨了一番的侍从带着谢意给了旁边的兄弟一个眼神,然后屁滚尿流地撒腿跑开了。这要再在王爷身边待一会儿,他可就有的受了。
凤青衣眯着眼望着越来越小的背影,又是没忍住骂了一句:“愚蠢至极!”
身后的侍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疼刚刚那位兄弟性子老实,说了实话挨了顿骂,无辜啊无辜。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位惨兮兮的侍从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远远地就朝着凤青衣招手,大声呐喊:“王爷,吕副将他们已经要到路口了,马上就回来了!”
凤青衣揉了揉额头,在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然后往另一边走,步履匆匆,像是后面有人追似的。
侍从见凤青衣怎么往反方向走,以为王爷没听见他说的话,正要提高声音再喊,被迎上去的一个侍从拉住了胳膊,硬生生闭了嘴。
“说你傻你还真傻,王爷又不聋,刚才肯定一字不落的听进耳里了。”
侍从抓了抓耳朵,有些不明白,低声应道:“那王爷怎么不去迎接反倒往那边去了?”
“嗯……”另一个侍从以拳抵唇,招手示意他侧耳过来,然后悄悄地说了一句,“我估摸着,王爷八成是害羞了。”
“你怎么知道?”
“等你有了媳妇再说!榆木脑袋!”
说完话,侍从们四下散开工工整整地守在偏院门前两边,静静地等待着准王妃的到来。
而走掉的凤青衣打发掉跟着的侍从后,绕着偏院转了一圈,站在了另一面侧墙的拐角处。这里有大树挡着旁人从前面轻易看不见,但她却能看清路上的情况。
很快,吕婧如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凤青衣双手后背静静地望着外面,目不转睛。
跟着吕婧如身后出来的是一行士兵,一共两列,有条不紊地齐步走着。一行人走过去,出现在视线里的赫然是一顶八抬大轿,上面雕花,四角坠着流苏,朱红色的围幛和门窗看起来端庄大方。
凤青衣知道,轿子里的正是明苑,是她即将过门的三王妃,虽然可能只是名义上的。
后面抬轿的四人从视野中消失不见,凤青衣再无观察的心思,收回视线在无人注意后绕着离开了。
轿子稳稳地落地,轿中的明苑感觉既踏实又胆怯。
“王妃,请下轿。”
听说大名鼎鼎的三王爷即将要娶一个女子进门,还是个修行的道士,百姓们议论纷纷。方才有人眼尖注意到了路口的动静,一传十十传百,此刻,两排护卫身后站着的全是附近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人人窃窃私语,凑在一起也是吵得人心烦。
明苑眼见着车门被打开,有两只手分别从中间掀开了帘子,只等她露头。
她捏了捏袖口,手心中隐隐起了汗,但还是起身半弯腰往门口挪。
顿了一下,明苑终是露出头来,接而整个人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果真漂亮!”
“和王爷那俊秀模样可真搭!”
“可不是么……”
明苑听着近处百姓们议论的话语,心中也不知为何就松了一口气,接着站直身子往四周望了望。
视线搜寻了一圈,想见的人没有见到,明苑垂了垂眸,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她不该期待的,这王妃之位本就来得不正常,那人又如何会来亲自迎接她呢?
“王妃,王爷今日在门口站了足足两个时辰,方才刚刚离开,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被猪队友卖了一遭,另一边往王府走的凤青衣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继续走了。而这边,明苑将视线移在扶她下车的侍从身上,笑着点了点头。
百姓们瞧见王妃这么一笑,有的男子已然看直了眼,被家中悍妻拧着耳朵带离了现场。
“王妃,里面请。”
明苑客气应答,随着侍从往院里去了。
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的视线,明苑长出一口气,将紧张的心情收了收。
“王妃,百姓们没什么恶意,您莫担心。”
“没有的事。”
明苑稍一迟疑,终是问出了她自下车就想问的话。
“王爷可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嘴炮一时爽,哄妻火葬场~
大型真香警告画面即将一幕幕登场,走起~
第二十章
婢女上前推开门,明苑只一眼就知道这房间比她在观里的大了两倍。
“王妃,舟车劳顿,先进去歇息吧,有事您喊一声就行,门口有人。”
“多谢。”
“王妃,使不得,奴婢们侍候您是应该的。”
明苑只得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婢女们从外面拉上了门。
入眼处,是一个红木圆桌,上面摆着点心和热茶,桌子配了五把椅子,锦缎坐垫。明苑一坐下才发现,盘子里还有瓜子和蜜饯。
她爱吃甜食,伸手拿了一个蜜饯含在嘴里,果真甜到了心里。
歇了一会儿,明苑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将每一处都看了个仔细。
四折屏风后,更是别有洞天。
角落里的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画眉用的石黛、青黛头黛、螺子黛和铜黛每样都有,金、银等制成的红、绿、黄三色花钿,呈各种形状,明苑一个个看过去,除梅花状外,还有各式小鸟、小鱼、小鸭等,美妙新奇。说起来,她从没有贴过花钿,脂粉都很少用,只五年前被卖至万花楼时见那些姑娘们额间贴过,很是好看。
剩下的东西明苑都不认识,索性上面都体贴的标了字,她一个个拿起来都看了一遍。只粉就有铅粉、紫粉、宫粉、珍珠粉、檀粉等各种,更别提胭脂,红蓝花胭脂、绵胭脂、金花胭脂、花露胭脂、玫瑰胭脂……样样齐全。唇脂也有好几样,无色口脂、檀口、朱唇、绛唇、黑唇。
桌角处摆着一个小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发簪。骨簪、陶簪、荆簪、竹簪、玉簪、金簪样式丰富,簪首的形状也是多种多样,花鸟鱼虫、飞禽走兽。
这些东西明苑当真没见过也没用过,现下这么一看,竟是隐隐有些心动。
将最后一个小盒子放下,明苑移步往旁边一人高的衣柜走去。经历过梳妆台的那些物什,明苑心中有数,柜子里的东西必定也是她平日里穿不起的。
梅花纹纱袍、娟纱金丝绣花长裙、丝绸罩衣、菊纹上裳、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撒花烟罗衫、软毛织锦披风……
明苑伸手一关柜门,将这满目衣衫扔出了双眼。
累,着实是看累了。
明苑闭了闭眼,心中有种不真实感。
脱鞋上榻,整个人平躺在床上,绵软的被褥纾解了明苑一身的疲惫,她闭眼摸着蚕丝被,舒服地闭上了眼。
这房间,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凤青衣对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明苑委实不懂。
一翻身,太阳穴被硌了一下,明苑抬头一看,竟是一个红色荷包。一面绣着菊花,一面绣了两个字,针脚细密,针法娴熟。
明苑用食指将两个字一笔一划地描摹了一遍,然后用掌心包住了荷包捂在了心口的位置。
良久,她拿起荷包穿鞋下榻,急匆匆地走向门口,边走边喊:“有人吗?”
婢女听见里面的声响连连应声,推开门就见明苑已到了门口,连忙询问道:“王妃怎么了?有何吩咐?”
明苑抿了抿嘴,一双柳叶眉显得温婉善良。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能劳烦通报一声吗?我……我想见王爷一面。”
“若,若是王爷有要事在忙,那便算了。”
“是,王妃暂且先行进屋,容奴婢找人去禀报王爷,有消息了告诉王妃。”
明苑点头谢过,重新进了房间,手中依旧还紧紧地握着那个荷包。
齐王府中,凤青衣看着手下呈上来的折子,一份份挨着签字,偶尔停下来细细打量,将不合适的折子扔在一边。
这都是军队上的事务,关系重大,不可马虎。
吕婧如抬手示意报信的人退下,伸指敲了敲门,下一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怒喝声:“天塌了?”
吕婧如一垂眸,轻轻地笑了一下。
凤青衣办公时一向不让人打扰,就算是大事也得等她处理完事务再说。但那边既然传信来说是要见王爷,那她自然尽心尽力,第一时间通报。
但至于王爷发怒不发怒,她可没得办法。
吕婧如隔着门大声回道:“王爷,偏院那边来消息,说王妃想见您。”
“不去!”
凤青衣快速的回答让吕婧如的心里乐开了花,下一秒她就准备回话给传信的人让他从哪来回哪去,然而,她刚下台阶,身后的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吕婧如回头,看见凤青衣摸了摸鼻子越过她往外走,只留给她一个背影,风里传来她悠悠的声音:“剩下的那些折子,本王晚些时辰再看,莫让人动。”
“是。”
吕婧如弯腰行礼,抬头后脸上一阵面无表情,心中已然气得要命,早知道,她就拖到王爷看完折子再说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倒便宜了那个女人。
“王爷!”
传信的人听说凤青衣在处理公务,本以为还得等很久,结果凤青衣这就出来了,委实吃了一惊,连嗓音都变尖了些。
“你先去传信,本王随后就到。”
“是!”
凤青衣来得挺快,到得明苑门前时却愣在了原地,站了半天才抬手欲敲门。手指关节离门还有不到一拳的距离时,凤青衣停住了动作,又将手放了下来,垂在一侧。
她这么着急过来是干嘛呢?等着看明苑哭?说她不愿意嫁过来,不愿意做这三王妃吗?
越想越烦,凤青衣一甩袖就要原路返回,一转身却愣住了。
明苑不知何时站在院子里,也不知看了她多久了。
也是,她方才过来的时候没让婢女跟着,没听说明苑就一定在房里。
就像偷腥的猫被抓了个现行,凤青衣咳了一声,镇定自若的开口:“去哪了?刚来就耐不住寂寞跑出屋了?这府里不比观里,外面没有山路给你爬。”
明苑静静地望着她的眼睛,一汪秋水水盈盈的,让人顷刻觉得岁月静好。
“贫——”一想起临行前师父说的话,明苑低头掩住了眼里的难过,改了自称,“我方才就在那边站着等王爷,”
明苑朝着一个方向伸手一指,那确实是凤青衣的必经之路。
“是您走得太急,没看见我。”
凤青衣伸手指了指明苑,呼吸有些急,一阵大喘气:“怎么,听你这意思,本王就这么急不可耐,上赶着要见你?”
明苑不说话只望着她,明显是默认的意思。
凤青衣更慌乱了,口不择言:“收起你那多余的心思!本王是急着回去看折子,谁,谁急着看你!”
凤青衣越说越烦,这下干脆真的要走。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明苑伸手拉住了凤青衣的胳膊。
“锦玉。”
凤青衣听到这二字猛地转头反钳住明苑的胳膊,眉头紧皱成“川”字,一片严肃之色:“你怎么知道这个?”
凤青衣,字锦玉。
除了大哥凤泽谦在世时偶尔这么叫她,就连凤月都没叫过,更遑论别人。
凤青衣眼一眯,突然想起什么。
不对,这字她曾经主动告诉过一个人,那就是眼前人。
——明苑。
不过,那也是上一世的明苑。
这一世,眼前的明苑是怎么知道她的字的?
她可绝不曾告诉过她。
第二十一章
望着静静地躺在明苑掌心里的荷包,凤青衣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怀疑明苑的心思瞬间消失。
她怎么都不知道这荷包何时掉了,估摸着是她早上检查时躺榻上感受那被褥够不够软和时蹭掉的,那些婢女也是,不知道等她检查一遍后再仔细察看一遍吗?这下倒好,被明苑捡到还当面拿出来,真真是有些丢人啊。
凤青衣撇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子,不和明苑的眼睛对上,只盯住她那俏鼻尖一点:“这些婢子做事真不让人放心,还能将荷包掉在你这里,看来这府里的下人们得整治整治了。”
边说着,凤青衣仿似无意地伸过手去就要把荷包拿过来,却没曾想,她的手刚碰到荷包明苑本来张开着的手合了起来,压住了凤青衣的手背。
感觉到手上柔软的触感,凤青衣突然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明苑,你放肆!这还没过门呢,你就这般触碰本王吗?”
只有凤青衣自己心里清楚,明苑的手贴着她的时候,她的心都是颤动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实在无法忽略。
“这荷包是王爷的吧?”
明苑答非所问,不顾忌凤青衣摆出来的严肃样子,只静静地盯着她的双眼,仿佛要透过眼睛看到凤青衣心里去。
“王爷提前来过这房里吧?”
虽然都是问句,但明苑的话音里明显是透出肯定的。
“本王回去了,那荷包你想扔就扔了吧。”凤青衣抬步就走,几近落荒而逃的样子,不似平日里的威严稳重。
“王爷。”
身后又是一声淡淡的呼唤,凤青衣想头也不回地接着走,但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又松,她泄气般的一闭眼,还是转过身看向了明苑。
只是这下,她已整理好情绪,脸上一片风轻云淡,仿似刚刚那点小插曲都是假的。
“怎么?”
明苑上前了两步,站定开口:“王爷,说实话,我本以为今日你不会来。”
“王爷既然来了,那又何必急着走呢?房里的茶还有余温,进去尝尝吧。”
凤青衣缓缓地眨了眨眼,眉目间那股媚而不妖的感觉又露出尖来,戳的明苑心里微痛。
这人,真的是好看。
将明苑递过来的茶杯握在手里,凤青衣抿了一口,静静地和明苑面对面坐着。
凤青衣已经想不起来她上一次这么安安静静地和明苑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根本就没有过。
上一世,她只在清风观呆了一日便对只见了一面的明苑起了心思,两人第二次见面,是在齐王府她的床榻上。这一世,她下山遇袭,在清风观呆了几日本想避着明苑却终究还是相遇,她故意对明苑严厉,故意冷言冷语,但明苑似乎并没有怪她。
然而,这也证明明苑本就是这般淡然的性子,所以对她凤青衣容忍也不过是善良使然罢了,绝没有半点别的情意在。如今,倒是她又自作多情,竟然在心里偷偷冒出明苑迟早会接受她的心思,当真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啊。
“王爷,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果然,叫她来房里还能谈情说爱不成,不过是有事找她罢了。
凤青衣有些失落脸上却伪装的很好,眼神示意明苑接着说。
“清风观的那些士兵能长期留着吗?师父她老人家年龄大了,师妹们尚且年幼,还望王爷能让人护她们周全。”
那些兵凤青衣本就打算在清风观长久驻留,现下,却不顺着明苑的话讲,心里升起逗弄她的意思来。毕竟,就算明苑对她无意,但她还是喜欢看明苑无助时单纯如鹿的眼神。那种时刻,凤青衣才有机会骗自己说,瞧,明苑和她不像陌生人那般毫无关系呢。
“本王为什么要那么做?凭什么?有什么好处吗?”
“明苑愿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包括暖床?”
这话出口,凤青衣也是愣了,她怎么按着心里的想法就直愣愣地说出来了。
本以为明苑会生气,抑或不往心里去,没想到,她脸颊上两团淡淡的红晕顷刻让凤青衣越发愣住了,一时大脑空白,只觉得被红色笼住了双眼。
“……好。”
凤青衣回神,第一想法是摇摇头拍拍耳朵,看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明苑一向性子清冷,上一世也只在她床上时哭红过眼,陷入缠绵时脸色通红,眼下这般光景,凤青衣着实没想到。
罢了,大概是她太过敏感了,明苑上一世就对她不冷不热,如今这么短的时间,自己又强迫她做了三王妃,叫谁都无法会喜欢她凤青衣吧。
“那些人本王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回来。再说,本王答应过你们观主,会负责观里上上下下的安全的。”
“多谢王爷。”
“明苑,若没别的事,本王先走了。”
凤青衣打眼瞧过去,明苑垂着头,指尖摩擦着茶杯盖,一言不发。
“怎么?本王说错什么了?”
“王爷,明苑这名字已经不属于我了。”明苑抬袖擦了擦眼,“走之前,师父将这名字收回去了,说我不再是她的弟子了。”
“那叫任樱吧。”
明苑忽而一抬头,微红的眼眶盯着凤青衣,似乎不可置信:“王爷怎么知道我的俗名?”
凤青衣心里一紧,她怎么忘了,这俗名是上一世的明苑告诉她的,这一世不曾提过。
索性,她脑子一动,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师父提过一次,罢了,任樱这名字听着不错,叫着也顺口。”
明苑眨了眨眼,终究缓缓地点了点头:“也好。”
临走的时候,明苑叫住凤青衣,靠过去亲手将荷包挂在了凤青衣的腰间,给了她一个台阶下:“王爷将这荷包拿回去处理了吧,留在我这里也并无用处。”
回到府里已是傍晚,吃过晚膳,凤青衣又匆匆返回了书房,白日里那些剩下的折子得及时看了,拖到明日又有明日的事得处理,不大好。
昏黄的烛光投射在桌案上,白纸黑字一目了然,凤青衣认真的眉眼也被笼罩在了光里。
她看得仔细速度倒也不慢,然而有一个折子在她手上停留了很久,按之前的速度,这都够她看三个折子了。
内容上说,朝廷每月头一日给齐王府供给的军粮本月似乎缺斤少两。
凤青衣皱了皱眉,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她死了一回又重来了一回,都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户部尚书。
韩邈。
第二十二章
齐王军是凤青衣的专属军队,唯一一块调兵遣将的兵符由凤青衣自行保管着,就连皇上也不能收回,也不能随意调动军队。
这是先皇凤泽谦给凤青衣的特权,朝廷上下也都是默许的,凤月不能收走这兵符,也就谈不上调动齐王军,这是她忌惮凤青衣的一个主要原因。二来,她还得指望凤青衣替她对付玄临军队,一时也是动不得凤青衣。
上一世,凤月终究没忍住将凤青衣陷害致死,封吕婧如为大将军,虽然三年的时间玄临敌军被成功击退,但凤月开始沉醉风花雪月,以为高枕无忧,五年后却是被玄临人卷土重来,一举将琼璃灭了国,而她凤月成为阶下囚,在狱中被活活折磨致死。
而户部尚书韩邈,算是害死凤青衣的一个主要帮凶。
那时,玄临敌军攻打两国交界的地段,凤青衣带着先行军首当其冲赶赴边境,她从来不怕敌人,哪怕对面是狼豺虎豹她也有信心打败它们,这是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一个秘诀。然而她没想到,她和先行军与敌人对战两天两夜都没见到一粒朝廷派下来的粮食,边境百姓本就困苦,凑的粮食也只够他们这三千多人吃一餐,先机就这么失去了。
这倒也罢了,她着人回去调府里的粮食便是,将士们还撑得下去。但更让人心寒的是,就在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候,凤月下了一道密令让她回朝,说是命令但已然拿着明苑的性命作为威胁,并且声称朝廷委派了新的将军,他会带着援军去接应那些将士。
凤青衣没办法,她只得在传密令的几人的监视下带着吕婧如打道回府。
本该战场杀敌的凤青衣突然回府,这不算秘密的秘密几日之内便传的沸沸扬扬,举国皆惊,有人说她是贪恋和道士娘子花前月下的美事,有人说她临阵脱逃抛弃了将士,一时之间,这竟成了琼璃百姓茶前饭后的谈资。
凤月召她进宫,她将粮草未到之事提了,凤月听了勃然大怒,唤来了户部尚书——韩邈,负责派送军粮之人。
凤青衣眯了眯眼,眸若寒潭,手中的笔几近折断。
时至今日,她仍记得那时韩邈说过的话。
“三王爷那日出发前的两个时辰臣便派人准备好了粮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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