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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娘子披道袍[重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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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青衣眯了眯眼,眸若寒潭,手中的笔几近折断。
  时至今日,她仍记得那时韩邈说过的话。
  “三王爷那日出发前的两个时辰臣便派人准备好了粮草,可,可谁知粮草官途中带错了方向……臣,臣已处死了他!”
  那个其貌不扬,说话不利落,甚至举动间总是畏畏缩缩的男人就这么将事关将士生死的大事一语带过,敷衍了事。
  那时,凤青衣真想不顾一切地上去砍了他的脑袋。
  可终究,她只能看着他颤抖着身子踉跄地退出了宫殿。
  而对于凤月召她回来一事,凤月和盘托出,说是怕她又打胜仗在琼璃百姓心中地位提升,功高盖主,威胁她的皇位。
  凤青衣那时才真正心死,这二姐不是自小陪她玩耍的那个二姐了,她真的变了。
  当无数侍卫从殿外冲进来手里拿着刀剑,高喊着“拿下叛国罪人”的时候,凤青衣知道,她要死了。
  她凤青衣一心保家卫国、经历无数血雨腥风,到最后,却落得弃军叛国的罪名,被琼璃百姓唾弃,甚至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手中的笔咔嚓一声从腰间折断成两截,凤青衣陡然回神,又将目光投到打开的折子上去。
  韩邈,真是好久不见。
  ***
  户部尚书府位于齐王府所在的兴久郡东北方向紧挨着的连江郡,是郡上最大的府邸,韩邈也是远远高于郡守的最大的官。
  然而,布置华丽的大厅里,一个约莫四十岁的贵妇正指着谁劈头盖脸的骂。
  “我买几个镯子怎么了?花的是你的银两吗?我就算是今天砸钱买的黄土,扔不扔也不是你说的算!你好好照照镜子,看你韩某人什么德行!这家里你要是住不得,趁早滚出去!”
  这妇人云髻高绾,幽蓝色的钗子垂着一串珍珠,阳光一照,发出点点华光。一身绛红色七重锦绣缀地长裙,裙裾上点缀着七瓣风信子花,脚上一双鎏金鞋,贵气十足。
  这妇人正是户部尚书的夫人,柳叶云。
  而这挨骂的,自然是韩邈。
  “夫人,我刚才的话没什么意思,你若想买什么尽管买,只是那几件……着实是贵了些……”
  白色印花瓷杯被摔的粉碎,柳叶云走到韩邈面前,直戳在他心口的位置,指尖用力不小:“再说一句,你就立刻滚出去!”
  韩邈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却还是得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连着点了几下头,没敢吱声。
  韩邈知道柳叶云的脾性,他若多嘴,真的会被赶出去。出了这尚书府大门,他什么都不是,活着都是问题。
  柳叶云原本性子虽烈但绝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全是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惹的祸。
  想到这个由头,韩邈心中憋屈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邈,五年前,你就该和那个小杂。种一起死了!”
  韩邈猛地抬头,对上柳叶云愤怒至极的双眼,双拳紧握,又重新低下了头,声音低微:“夫人说的是,夫人消消气,身子要紧。”
  柳叶云骂累了,将衣袖甩在韩邈脸上,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大厅,只余下韩邈站在原地,像只斗败了的公鸡,毛都被薅光了,只余丑陋的外皮。
  要说别的尚书在家里绝不是这般光景,只因他韩邈是个入赘的,这尚书的位置算是柳叶云施舍给他的。若当初柳叶云是个男儿身,这户部尚书的位置绝没有他韩邈半点事。
  这家里,明面上是他韩邈拿事,但其实真正最大的是柳叶云。若柳叶云不高兴,一句话的事,他韩邈顷刻就能变成街边乞丐,一无所有。
  所以,他不敢。
  不敢忤逆柳叶云。
  韩邈在厅里站了片刻,心里的气舒缓了些,一个下人走了进来。
  “何事?”
  “大人,有人送来一封信。”
  韩邈伸手将信封接过来,挥手示意下人离开。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一折的顶好宣纸,一般人绝对用不起。
  “今日未时,齐王府一叙。”
  落款处赫然是龙飞凤舞极其飘逸的三个大字。
  ——凤青衣。
  韩邈心中一慌,手中的纸连带信封一同掉落在地。
  这人,怎么突然找他。


第二十三章 
  凤青衣提的时间是未时,巳时三刻,韩邈便整理好衣衫独自一人出门了。
  太阳打了个哈欠,这热度嗖嗖地上来了几分,细细的春风迎面一吹,怎一个舒爽了得。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韩邈却是沿着路边走,不时抬起衣袖挡住半边脸,偶尔绕棵树钻个小巷,不偷都像个贼。
  他去的,可不是齐王府的方向。
  尽管户部尚书府位于兴久郡和连江郡的交界处,但若想去齐王府,快马加鞭少说也得一个时辰,何况他这般步行出门,跑着都赶不及约定的时间。
  离此不远的兵部尚书府,此时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偌大的宅子里,下人们各司其职。洗菜的厨娘手上动作极快,三两下就将不同的菜洗得干干净净,按类排布地整整齐齐。浣衣的婢子们围在一起,浸泡好衣物后抹些草木灰,揉搓干净后撒上香料冲洗一遍,等到太阳一晒,衣服上全是淡淡的清香。柴房里受罚的奴才正在拿起斧子劈柴,监管的人一边拾柴一边告诫他莫要再犯。
  卧室里,韩卓英坐在桌前一针一线地往长袍上绣花,一双柳叶眉线条优美,双眸认真地盯着针脚,动作却并不慢。
  “夫人。”
  韩卓英头也没抬,缓声问道:“可是大人从宫里回来了?”
  “不曾,是夫人您的哥哥来了。”
  韩卓英将绣花针别在线团上,将衣服铺开抹平,方才起身拿过帕子:“将人领去大厅。”
  “是。”
  韩卓英是韩邈的亲妹妹,韩家本也是大户人家,然而一着不慎家道中落,韩氏夫妇双双跳河自杀。幸而韩邈和柳家小姐柳叶云早有婚约,韩邈将余财分给一众下人将其遣散,带着唯一的妹妹韩卓英一起进了柳家的门。
  寄人篱下的日子终是难过,韩邈坐着随时可能不属于他的户部尚书的位置,终日在柳叶云面前怯怯懦懦,性子越发畏畏缩缩。但韩卓英不同,哪怕被人低看一等她也挺直腰杆活得大方,小小的年纪就饱读诗书,帮着柳叶云管理家务,将家中一切都安排地妥妥当当,下人们也是服服帖帖。柳叶云着实是对她另眼相看,将这所谓的妹妹看得重了些。
  韩卓英今年四十有一,二十五年前正值二八芳华,一眼就看上了当时到柳家做客的兵部左侍郎李炳城,经哥哥嫂嫂的撮合,一来二去,李炳城也喜欢上了这个性格坚韧、稳重大方的姑娘,这份情缘当时在琼璃也算是一段佳话。
  韩邈走了一路有些累了,坐在厅中的椅子上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就见韩卓英挥退身后跟着的婢子缓缓地走了进来,他赶忙放下茶杯,急匆匆地迎了两步。
  “哥哥,稳着些,着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
  韩邈对着韩卓英腼腆地笑了笑:“卓英说的是,哥哥知晓了。”
  这妹妹打小就乖没让他操过心,正是如此,韩邈心中对她更是万分愧疚。
  韩卓英扶着他挨着坐了下来,伸手抚平了衣袖:“哥哥今日没带伺候的奴才?”
  “我独自一人偷偷走着来的,哥哥有大事同你说,想让你帮忙拿个主意。”
  韩卓英喝了口茶眉毛挑了挑,却也只是一瞬便放下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
  “妹妹,一个时辰前有人送了封信给我,你知是谁?”
  “这都什么时候了,哥哥还卖关子,这没个头绪,卓英如何猜的着?”
  韩邈搓了搓手,将怀中揣着的信封拿了出来,递给了韩卓英,脸上的表情不复刚才的轻松,甚至是有些凝重。
  看到“凤青衣”三个字,韩卓英的目光凝固住了,眼皮子一动不动,嘴角竟是都抿了起来,周身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气息,似是仇恨中带着一缕无力。
  良久,她收回一切浓重的情绪,轻飘飘地开口,仿佛刚刚的失态是一种意外:“哥哥可知所为何事?”
  韩邈抬眼望了一下韩卓英,在对上她的视线后又躲闪般地避开,嘴唇哆嗦了几下,方才贴近韩卓英的耳朵说了一句。
  “竟有此事?可是那位吩咐的?”
  韩卓英知道这哥哥怯懦,绝不敢做出格的事,没人指挥,他定不敢那般做。
  “那位是吩咐过,可是说让我秘密行动,绝不能被发现任何端倪……眼下这要处理不好,哥哥恐怕,恐怕——”
  韩邈以手为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已经瘪得厉害,连带着手都是颤抖的。
  “哥哥,你莫慌。”韩卓英将一只手搭在椅子把手上,“眼下,她刚知道点消息就叫你去,肯定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你一定要咬紧牙死不承认,先应付了今日再说。”
  “记住,万不可说错一个字,也千万不能提到那位。只要你不松口,她就算是王爷也不能拿你一个尚书怎么办。”
  听韩卓英分析了一番,韩邈着实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一趟没白跑,他这妹妹灵性,绝对能帮上他的忙。只是妹妹早已出了家门,他不能经常来找她,以免遭人议论,坏了她的名声。若是早年,柳叶云肯定也能帮帮他,就算拿不出主意安慰他也是好的,可现下……
  一想到出门前柳叶云指着他怒气冲冲咒他去死的样子,韩邈叹了口气,伸腿不争气地跺了跺脚。
  “哥哥,可是嫂嫂又给你气受了?”
  韩邈尽力对着韩卓英笑了笑,却不知他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没有的事,你嫂嫂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气消了就好了。”
  “那件事,嫂嫂一直记在心底吧?”虽是问句,韩卓英的语气却是确定的,转头认真地看着韩邈,“哥哥,是卓英对不起你。”
  “别胡说!”韩邈拍了拍桌子,“等时机到了,那人一死,哥哥的清白就回来了,哥哥还等得起。”
  韩卓英起身跪地,朝着韩邈磕了一个响头。
  ***
  “王爷,小人已将信带到,还有什么吩咐?”
  侍从心中疑惑,几个时辰前他刚替王爷送了封信,现下王爷又找他来,难道是那封信出了问题?还是说,王爷又有什么任务分派给他?
  “你再去一趟户部尚书府。”凤青衣伸手指了指桌面,“这封信由你亲手交到韩邈的手上,可听懂了?”
  “是,王爷!小人定当不出纰漏,将信完好无损的送达!”
  侍从一走,凤青衣一撩衣袍,走了几步,整个人呈大字型地躺在了床上。
  昨夜是她心急了,韩邈这人,一时还动不了。
  粮草缺斤少两一事还得细查,早上送信过去着实失策,倒叫他起了防备心。叫他过来,也就没有了意义,定是一无所获,而且让她看到那张脸恶心一阵,得不偿失。索性再写一封让他别过来了,顺带让他担惊受怕一阵子再说。
  眼下,迎娶任樱最重要。
  大婚在即,她的心里竟是既兴奋又紧张,像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第一次娶妻一般,真真是奇怪。
  明明,明明她娶任樱不过是掩人耳目为了保护她而已,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娶任樱进门,这股焦躁兴奋的劲是个什么鬼东西,她想控制竟是都控制不住。
  直到第二日就是大婚之日时,凤青衣早早关上门睡下了,婢子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从准王妃进了偏院,王爷说个话时不时都能扯到偏院去,而且,守夜的婢子们私下都传开了,王爷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夜深了偷偷笑,还叫着准王妃的名字,让人听得直起鸡皮疙瘩。要不是亲耳听到,谁敢相信平日里那么威严、一丝不苟的王爷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终于要大婚了,三王妃终于要进门了,这要再不结,王爷怕是要得了相思病啊!
  受不了!
  委实……受不了啊!


第二十四章 
  琼璃皓月三年农历三月初三,宜嫁娶,大吉。
  任樱被逐出师门没有娘家人陪着,一大早一堆婢子替她整理行头打扮化妆,只是这么一动不动的等人伺候,明苑也是感觉累得慌。
  等一切就绪,婢子们退了下去,留下一个婆子将最后的红盖头替任樱盖上。
  眼前一片红,什么都看不见,倒还清闲。
  “王妃,您坐着别动即可。”
  任樱点了点头,大红盖头上金线坠着的米粒大小的珍珠跟着摆动,左右碰撞间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的爆竹声由远及近越发听得清了,伴随着鞭炮声的是高亢嘹亮的唢呐声,吹的曲子任樱未曾听过,却是极其欢乐的调子。
  她本坐的安稳,听见这曲调心脏跳得快了,兴奋中竟是夹带了紧张,她伸手捏了捏衣襟又想起是喜服,皱皱巴巴的不好看,赶忙又松了手。
  “王爷,新娘子就在里面,您请。”
  今日的凤青衣一身赤红状元服,脸上难得也化了妆,原来就媚而不妖的天人之姿被这脂粉衬托得越发耀眼,加上她眉目间掩都掩不住的笑意,当真是绝顶好看。
  她伸出双手在门前停了一下,舒了口气之后缓缓地将门推开,外面站着的婢子们趁着这间隙探头往里看,却被凤青衣的身影挡住了里面的风景。
  凤青衣本没想着停步,可一推门看到的景象让她不由得愣住了。
  目光所及之处,任樱一身大红坠地喜袍,胸前的衣襟上绣着大气的龙凤呈祥图,衣袖边缘是金色的闪光丝线,衬得那双玉手越发白皙秀美。裙裾上绣着的是一圈圈的鹣鹣,柔软的鞋面上嵌的是纤细的连理枝。
  凤青衣不用想,也知道红盖头下掩着的是多么漂亮的一张脸。
  她回过神来缓步上前,也不说话,只将任樱打横抱起,惊得怀中人伸手揽住了她的脖颈。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任樱脸上一红就听见悠悠的话音:“抱紧,不然摔到地上,本王可不想丢人的捡媳妇。”
  任樱抿唇手上下意识的用了力,与此同时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也是紧了紧。
  唢呐声重新响起,震天的鞭炮声声声入耳。
  任樱任凤青衣抱着,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知是一片热闹。
  后来她才听侍女说,那一日,从偏院到齐王府这一路,艳丽的玫瑰铺满了整条街,附近的百姓站在两边一阵咂舌,多少女子羡慕得几近落泪。
  到得大门前,有人说了一句:“王爷,新娘子该入轿了。”
  凤青衣看着眼前精心准备的大红喜轿,再看看怀里明媚动人的美娇娘,突然就改了主意。
  “不用,轿子跟着便是。”
  听到的人皆是一愣,却只见凤青衣抱着新娘就没松手,大踏步地往街上走去。
  管事的人见此,伸手示意,大声招呼着轿夫。
  “起——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起,凤青衣抱着任樱走在最前头,紧跟着的是空着的八抬大红喜轿,再往后,是凤青衣为任樱精心准备的嫁妆。
  任樱被逐出师门,娘家人一个都没有,这嫁妆再没有恐怕要叫人笑话了去,凤青衣断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因此不仅准备了嫁妆,而且是平常人家的十多倍有余,抬嫁妆的人足足从街头排到了街尾,甚至往街外还绵延了好几里。
  大件家具四人一抬,成套红脚桶分两头一人挑,提桶、果桶等小木器及瓷瓶、埕罐等小物件盛放在红扛箱内两人抬着。一担担、一杠杠都朱漆髹金,流光溢彩。床上用品、衣裤鞋履、首饰以及女红用品等细软物件也是一应俱全,其余的红奁大至床铺,小至线板、纺锤,都由挑夫担着续在迎亲队伍之后。
  当真是十里红妆。
  随着一声“礼成”,凤青衣将任樱抱至婚房,待任樱安稳坐下后才默默地放了手,离开了房间。
  宴席之上,台上的戏曲唱的正是高潮,台下,朝廷上下所有的官员一应到齐,连凤月也是按时到场。想图个热闹的老百姓,只要搜过身说句吉祥话也能进府讨杯酒喝。
  “今日这场面当真是大,王爷不愧是王爷!”
  “是啊,相当气派,有排面!”
  “这出《春秋配》折子戏更有来头!这台上的主角你们知是谁?不知道了吧?那可是咱们琼璃国的名戏第一角!她的规矩可是一年只唱一回,今日,我们算是有福咯!”
  ……
  笑笑闹闹,欢欢乐乐,日色就这么渐渐晚了,待到最后,只余寥寥数人还在席上,有的是醉的走不了,有的是难得参加王爷的婚宴不舍得离开。
  凤青衣今日被灌了不少酒,虽酒力尚好却也不是千杯不倒,到最后,和熟悉的将士们推杯换盏间笑得越发开怀,脸色却是看不出半点醉酒的红,说话也很是利索。
  但吕婧如知道,凤青衣醉酒和平常人不同,再怎么样也不显脸色。
  一切不过一句话,凤青衣自控力很强。
  吕婧如正望着凤青衣又一杯酒下肚,胳膊却是被人从背后推了推,她一转头,侍从模样的人挡着嘴贴近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接而退了下去。
  耳边的呼吸还有余温,吕婧如端起面前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口,丝毫不顾胸前的衣襟已被溅湿了一片。然后,她起身推开椅子,走到凤青衣面前弯下了腰。
  “副将,今日王爷高兴,就让王爷歇歇嘛,有事明天再说!”
  “就是嘛!”
  “就是就是!”
  凤青衣淡淡的摆了摆手,侧头问道:“怎么了?”
  吕婧如靠过去,同样伸手挡住嘴唇,贴着凤青衣的耳边将方才侍从传来的话告诉了凤青衣。
  听罢,凤青衣端着酒杯的手晃荡了一下,有少许酒溅在了手指上,大家正要帮忙擦拭,就见她抬手仰头整杯吞下肚。
  “今日就喝到此处,散席!”
  说完这句,凤青衣撂下一桌子人转身急匆匆地离去。
  大家都道王爷是心急了赶着入洞房,一个个打过招呼,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一切都归于安静,喜榻之上坐着的任樱却是往左一移再移,直到身子挨上了实木床角的雕花围栏。
  “秦无言,你快走!再不走,等下王爷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秦无言双瞳剪水,清晰地映出床边一身红色衣袍的可人儿,心中是落寞到了极点。
  “明苑,上次相见,秦无言还说我未娶你未嫁,我还有大把的机会,眼下,这机会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着实是有些快了。”
  秦无言见她又缩了一下,心中的痛意越发浓重,脸上却笑得愈发灿烂。
  “你说有钟意之人……就是凤青衣吗?”
  “你怎敢直呼王爷名讳!秦无言,你快走,求你。”
  任樱有些怕,怕秦无言做出什么事,也怕凤青衣突然进来。
  “你莫怕,事已至此,我今日来不过是祝福你的。”秦无言扯了扯嘴角,“不过走之前,我还是想听到答案。”
  “是。”
  秦无言喘了口气,转身背对着任樱眼中是无比的落寞:“好,秦无言……知道了。”
  “三王妃,后会有期。”
  直到房里没了动静,任樱扶着床柱才松了一口气,身子跟着软了些。
  奈何还没移回原位,房门又被再次推开,听声音,不像方才秦无言进门时的那般小心翼翼,倒像是被人用脚大力踹开的。
  天知道凤青衣听到吕婧如说有人进了任樱的门时有多么生气,刚才一路上她几乎是飞奔而来,很少用到的轻功都派上了用场。
  她想狠狠地骂任樱一顿,问她如何敢在大喜之日私会他人,可踢开门的一刹那,当她看到床边坐着的女子时,一切怒意都偃旗息鼓,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她没跟那人走掉,真好。
  任樱伸手抓住了被子,咬了咬嘴唇方才试探着开口:“王爷?”
  凤青衣松了口气,醉意一下子上头,她踉跄着撞在了门上才又重新站稳。
  “叫夫君!”凤青衣扯着嘴唇,“叫!”
  “夫君……”任樱有些怕,凤青衣的样子不大对劲,听着语气像是醉了。
  听到满意的答案,凤青衣稳住步子拿过桌上的涂红的喜秤伸到任樱的盖头一角,接着整个挑开,终于露出了任樱的容颜。
  视线中,任樱一身凤冠霞帔,头上的金步摇连带着各种色彩的珍珠坠子在烛光中熠熠生辉,那张巴掌大的莹白如玉的小脸更被衬得小了些。淡淡的脂粉,朱红口脂,让平日里清丽的容颜添了几分妩媚,清冷中携带着媚意,矛盾之中却是越发的惊艳,令人移不开眼。
  凤青衣没忍住,顺着嘴边唤了一声:“娘子。”
  没等任樱回答,她转身取过桌上的合卺酒来,递到任樱手中。
  “喝下这合卺酒,你我夫妻合二为一,从此同甘共苦,白头偕老。”
  任樱望着她认真的双眸,同她一起将酒饮下。
  她们又是夫妻了。
  凤青衣放下酒杯,心中像是解脱了一般,整个人沿着桌边就滑了下去。
  躺在地上意识消失前的一瞬间,凤青衣心中想,醉了好,醉了就不碰任樱了。
  想必任樱心里,也就舒坦了吧。


第二十五章 
  头痛、眩晕、疲劳、口渴。
  凤青衣一恢复意识,宿醉带来的一连串不舒服的反应直击大脑,让她险些难受得要爆炸。
  她伸手按住太阳穴,一时之间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按摩了一阵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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