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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她不娶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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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辰隆当然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他将拳头攥紧,恨声说道:
  “蛮子这一次是来真的,他们想打到我弃守邢北关,从而霸占我北境的土地,但我北辰隆,又岂会那么容易就被打败!”
  他领兵驻守北境已有三十年,北境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可以说都是在他的庇护之下生长起来的,他对北境的了解远非蛮族所能敌,蛮兵要想彻底击垮他,夺取这片土地的统御权,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杨近也叹息一声,脸上露出两分颓然之色,无奈地说道:
  “但愿这些蛮子能知难而退,早些退兵,也免去那么多无辜百姓的死伤,他们自己的子民流淌了那么多的鲜血,在这片土地上牺牲了那么多的性命,他们难道都不会感到痛惜吗?”
  北辰隆对杨近如此之言嗤之以鼻,他冷哼一声,驳斥道:
  “那一群冷血无情的蛮子,你希望他们学会体恤百姓?他们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野兽!就算把他们打痛了,他们也不会吸取教训!”
  北辰隆话音刚落,城楼上便又起了号角声,蛮兵再一次举兵攻城,他们像是不知疲倦似的,体力无穷无尽,让北辰隆感觉非常压抑焦躁,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再一次号召关内将士,开关迎敌。
  当北辰隆第三十七次击退蛮兵之后,蛮兵队伍后退十里,难得休憩了整整两日,北辰隆心中稍安,邢北关的将士也好像看到了希望,一个个变得振奋起来,蛮兵已经显出些许疲态,只要他们继续坚守,一定能守到蛮兵彻底退兵的那一日。
  北辰隆站在邢北关的城楼上,眼里露出深思之意,心里思量着,要如何破除蛮族的攻势。
  邢北关内的资源在飞速消耗,北辰隆相信,蛮族的耗损不会比邢北关小,他们每日的消耗只会更多,蛮族的粮食多半也不能支撑他们如此不计损耗地攻城,作为游牧之民的他们,又不能将牛羊赶到战场上来,所以他们身后一定源源不断地有供给输入。
  如果切断蛮兵的供给,能否彻底将他们打回原形?
  但,如何确定蛮兵供给的具体方位也是一道难题,像这样机密的情报,派出寻常的斥候根本没有办法探查清楚,只会白白送命而已。故而这能派出的人选,也不能草率决定。
  北辰隆思虑无果,缓步从城楼上走下来,他刚准备回营帐去,忽然有个传令兵来报说有宦官从京城来,此刻已在营地外边厚着,并带了一道圣旨,点名要让北辰隆接旨。
  北辰隆眉头紧锁,心里隐隐有两分不安,他冷着脸跟在传令兵身后,来到军营门口接待了从京城传令而来的宦官,在那宦官一声唱喝“大将军北辰隆接旨”之后,北辰隆无奈地单膝跪地听旨。
  那宦官拿了腔调,装模作样地摆了架势,摊开手中明黄|色的卷册,拖着公鸭般的嗓子高声唱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边境苦寒,大将军北辰隆戍边不易,近日关外形势莫测,特召北辰将军与五皇子北辰博即刻返京述职,商议对策,另,转提郭文成郭将军任临时三军之将,钦此!”
  宦官说到一半,北辰隆脑子里便嗡嗡作响,待他完全念完整张圣旨上的内容,北辰隆感觉自己整个人几乎炸裂开来。
  皇帝这是在将他当傻子,圣旨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就是要削他的权,说让他回京述职,谁不知道那皇帝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一旦他回去,只要一只脚踏进京城,就必定会被皇帝派人抓起来,即便不立即杀他,也一定会将他软禁。
  北辰隆心中冷笑,他猛地抬头,怒视那传信的宦官,那嗜血而凶戾的眼神直将宦官吓了一跳,但他自认为有皇帝的御令在身,北辰隆实在不敢拿他如何,便肃整了脸色,对北辰隆说道:
  “北辰将军,还请接旨。”
  北辰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之意,他为北境出生入死那么多年,皇帝一句话就想卸了他的兵权。
  君待我不仁,何故还叫我待之有义?
  “北辰隆领旨谢恩!”
  他双手摊开举过头顶,从那宦官手中接过皇帝的圣旨,站起身,眼里藏着一抹冷芒,随后在起身之时,对身后两名卫兵说道:
  “公公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你们送公公下去休息。”
  言罢,他又转头看向那名宦官,好言劝道:
  “眼下战事紧急,军中纷乱,公公还是莫要乱走的好,以免被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一刀砍了。”
  最后两个字,北辰隆刻意抬高了语调,叫那宦官浑身一颤,他脑袋有些木讷,还没明白北辰隆先前那句话的意思,就愣愣怔怔地跟着卫兵下去,毫无疑问被软禁起来。
  北辰隆捏紧了手中这张圣旨,脸色难看极了。
  他走回自己的营帐,派人去找郭文成。
  郭文成很快就来了,他拉开营帐的门帘,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朝北辰隆行礼,问道:
  “不知大将军找属下来此,是为何事?”
  他还没有听说圣旨的事情,也不曾预料到一场天降横祸正等待着他。
  北辰隆眼神冰冷,唇角一掀,露出冷漠又嘲讽的笑容:
  “郭将军得了圣宠,怎地竟还不知此事?”
  郭文成闻言,脸上露出困惑至极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追问道:
  “大将军此言何意?”
  北辰隆将那圣旨朝郭文成扔过去,郭文成双手接过,将那圣旨展开,顿时两眼一花,噗通一声双膝跪下,俯首叩地,神态仓惶:
  “大将军!此事属下毫不知情!还请大将军明察!”
  北辰隆冷笑:
  “明察?我能如何明察,这圣旨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现在已经不是四品将军了,而是与本将同级的大将军,合该不需向本将行如此大礼!”
  郭文成听到北辰隆如此阴阳怪气的言语,就知今日之事恐怕没有和谈的可能了,他心中疑惑极了,神情困扰地皱起眉头,但仍伏在地上,为难地替自己辩解:
  “将军何故如此言语?属下对将军素来忠心,陛下的心思变幻莫测难以揣度,又岂是我等可以意料得到的,还请将军莫为此事烦扰!”
  北辰隆面露讥嘲,言语中的嘲讽之意并不掩藏:
  “呵,郭将军才刚升官,便学会这般与本将说话了,真是不得了啊!”
  郭文成猛地抬头,脸上震惊极了,但不等他继续说话,北辰隆已拍案斥道:
  “来人,请郭将军下去,暂留帐中,好生考虑一下如何率领三军击退蛮兵!”
  立即便有北辰隆的心腹从帐外闯进来,拉扯着郭文成的胳膊,无论他如何仓惶挣扎,想要为自己辩解,那两个卫兵都面不改色,直将他拖了下去。
  北辰隆用力捏紧自己的眉心,眼里透着凶狠的戾气。
  他没想过会被郭文成背叛,他也知道这可能只是皇帝的离间之计,但北辰隆疑心本就很重,加上近日来邢北关内各种纷乱之事惹得北辰隆心绪不安,对身边每个人都产生了或轻或重的怀疑,这一道圣旨,无疑加重了这种怀疑,让北辰隆心里攒起一枚消不下去的疙瘩。
  皇帝设计也好,无心也罢,总之,他的这道圣旨,成功给北辰隆带来了一些麻烦。
  但即便北辰隆第一时间软禁了郭文成,圣旨到来的事情还是很快传遍了邢北关,众多兵将都听说了京中来了宦官传旨,要求北辰隆回京述职,再提了郭文成为临时新将的事情。
  这样的消息是压不下去的,北辰隆心里明白,一定是关内走漏了风声,让皇帝知道了五皇子遇袭之事,所以皇帝盛怒之下,想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卸下北辰隆的兵权,替换新的将领上去。
  不管郭文成有没有背叛,在北辰隆看来,他都不可能再受重用了。但那些素来与郭文成交好的将士们,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年前一起进京述职的可不只一个郭文成,还有林傲雪。北辰隆眼里寒芒攒射,心中冷声自言。当初派他们二人回京,本是出于看重,而今,倒成了他给自己埋下的祸患。
  很快,有兵将来寻北辰隆,问询郭文成的下落,北辰隆冷眼旁观,语焉不详。又过几日,郭文成始终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军中一众高层同时来到北辰隆的军帐,寻他要一个说法。
  北辰隆视线清冷,自这些人面上扫过,哼道:
  “你们要何说法?”
  其中一人言道:
  “这几日为何不见郭将军?”
  北辰隆闻言,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回答:
  “郭将军刚刚升了官,此时想必在军帐中殚精竭虑考量退敌之策。”
  先前问话之人蹙起了眉,他并不被北辰隆言语忽悠,转而问道:
  “思虑对策何不直接上战场?将军,你莫不是因为陛下圣旨,竟将郭将军软禁起来了?”
  北辰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用力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放肆!”
  桌前几人同时身体一颤,但见北辰隆猛地起身,眼里冷芒闪烁,怒声言道:
  “这才几日?你们竟敢以这种语气同本将说话?郭文成背地里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来人等面色急变,其中一人面露惊讶,急道:
  “将军!你怎如此揣度我等!属下等众以为,陛下既然传了圣旨过来,就该照着圣意,允郭将军调遣三军,眼下战事危急,将军不回京城述职乃是权宜之策,待击退蛮兵,再回京不迟。”
  北辰隆眼里寒意更甚,这些人话越多,他对郭文成的怀疑就更深,待其人说完,他立即反驳道:
  “呵,既然本将推迟入京乃权宜之计,三军之中岂可有两名大将,本将既然在此,郭将军退居幕后,实乃明智之举。”
  众将惊讶极了,怎么也没想北辰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邢北关将领多是耿直之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考虑问题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此时北辰隆说出这番话,他们立即震惊了,其中一人连忙问道:
  “将军!你这莫不是在抗旨?!”
  此言一出,不仅北辰隆脸色大变,就连旁听的几个人,也都纷纷脸上变了颜色。
  本来没有多严重的事情,一旦因为某句突然说白的话盖棺定论,那么事实往往就成了定局。
  他们以为,身为北辰国的将领,就该听从皇帝的旨意,即便北辰隆作为大将军统帅着他们所有人,但只要皇帝有需,他们就该遵照皇帝的旨意行事,万万不可违背的,然而北辰隆却给他们一种,他并不想听从这份旨意的感觉。
  北辰隆黑着脸看着刚才说话那人,眼里聚起一蓬锐利的寒光,他冷笑一声,言道:
  “本将当然不会抗旨,你们既然担心郭将军,何不自己去看看郭将军在做什么,也好过在这里质问我!”
  众将人心惶惶,北辰隆的态度极为恶劣,他们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便纷纷告退离去,北辰隆的心情糟糕透了,他坐在营帐中,思量着刚才那几个将领所说的话,心里越来越愤怒,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宽慰的是,他手下的将领中,还有一多半,没有出来质询他。
  对于郭文成的处理,他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但眼下也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法,不管如何,他是断然不会让郭文成统帅大军,潜移默化地抵掉他的威信的。
  那些将领退下之后也没有再来烦他,蛮兵又来攻了几次城,皆未果,北辰隆能看得出来,蛮兵的颓势越来越严重,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感觉。
  他心里思量着,差不多到了该全军出击,反击蛮族军队,将他们彻底赶出北境的时候了。
  北辰隆召集了军中所有都尉以上的军官商议出兵之事,众将皆到场,但不等北辰隆开口商议,便有人忽然问了一句:
  “郭将军为何没来?”
  北辰隆脸色一变,此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中间并未有人再来询问郭文成的情况,没想到竟在这个时候又旧事重提。
  他蓦地冷下脸,哼道:
  “郭将军事务繁忙,想必无暇到场。”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其中有半数都皱起了眉头,又有人试探着问道:
  “陛下不是下旨说升郭将军为临时大将军,他即便再忙,也不该缺席如此重要的议事,还请大将军派人去将郭将军请来。”
  帐首,北辰隆的拳头已经攥紧,他两眼之中神光冷厉,渐渐聚起了一蓬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困……我这个周末要回一趟家,手里并没有存稿,可能更新时间会变得不稳定,但我无论如何还是会尽量保持日更,请大家多多海涵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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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动乱
  这人一提此事,立即有旁的将领出言附和; 不一会儿; 帐内所坐众将中; 已有三成言道应请郭文成出席这一次的议事。
  北辰隆额角青筋暴跳; 他强忍着怒气; 冷眼扫过帐中众人神态各异的脸孔,特别是那几个极力声援; 要将郭文成请出来参加议事的几个人,他多留意了几分。
  当杨近也上前一步; 躬身说道:
  “将军; 郭文成素来对将军忠心耿耿,跟随将军戍边也有十多年了; 眼下外敌虎视眈眈,我们委实不该于此事上耽搁太多时间,有什么疑问; 何不等此次战事结束之后再说,先将郭文成请过来参加会议如何?”
  北辰隆的脸色彻底暗沉下来; 他愠怒的目光落在杨近身上; 沉寂如同汹涌的汪洋,冷冷地问道:
  “杨近; 连你也觉得,今日之事,是本将之过?”
  杨近眉头一皱,心知他方才的话恐怕是触及了北辰隆敏感的神经; 但郭文成是他的挚友,他们二人一起离京,跟随北辰隆戍边那么多年,北辰隆却对郭文成如此疑心,实在让人心寒。
  挚友落难,遭到怀疑,杨近即便明知如此说话会得罪北辰隆,他也不能对郭文成的遭遇置之不理,便又一躬身,继续说道:
  “将军,属下只是以为,眼下击退蛮兵最为要紧,至于郭文成,可稍候再议。”
  北辰隆的目光垂落下来,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心里却已经筑起了高墙,他摆了摆手,冷然道:
  “既然如此,那好,杨近,你去将郭文成找来,一起议事。”
  杨近闻言,喜出望外,他还以为要再多费一番口舌,没曾想北辰隆竟如此轻易就松了口,他长身一拜,谢过北辰隆:
  “属下替郭文成叩谢将军宽仁!”
  言罢,他立马转身出去,带着北辰隆的命令去将郭文成接出来。
  本在帐中沉心思量眼下邢北关局势的郭文成听说杨近过来找他,他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惶惑起来,待见到杨近,郭文成愤怒至极地斥了杨近一句:
  “愚蠢!”
  他气得脸都变了颜色,杨近真是太没有眼色了,北辰隆已经对他起疑,杨近这时候替他出头,若被北辰隆盯上,他们两个还要一起遭殃。他一个人被处置就算了,杨近何故要和他一同承受!
  杨近面不改色,他当然明白郭文成如此愤怒的原因,但那却不能成为他对此坐视不理的理由。北辰隆心胸狭隘,连跟了他那么多年的郭文成他都能心生怀疑,将之软禁,又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们此前竟为北辰隆效忠十余年,也不能得到北辰隆的信任,那么,就算眼下暂时相安无事,时日一久,岂知下一个引其生疑的事情是什么呢?既然始终都不能获得北辰隆的信任,现下被怀疑了,又有什么关系?
  杨近摇头叹息,任由郭文成训斥自己,待其怒气稍减,便道:
  “北辰隆如此心胸,断难得人心,此番你有圣命在身,北辰隆这般为难于你,乃是抗旨不尊,郭兄何不将计就计,借势上位!”
  郭文成闻言大惊,忙一把捂住杨近的嘴,急声叱道:
  “你疯了?!怎敢狂言?!”
  杨近一把挥开郭文成的手,沉着脸开口:
  “我没疯,疯的人是北辰隆!”
  郭文成急得跳脚,断然拒绝:
  “不行不行,我为人下属,怎可犯上,断是不可的!”
  他眼下什么都没做,还可自证清白,一旦真的如杨近所言,就真的无法回头,还会将杨近牵连进来。见郭文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杨近有些恨铁不成钢:
  “北辰隆已如此待你,你还甘愿为他卖命,你这样什么时候被他弄死了都不知道!”
  郭文成不肯听劝,摆手道:
  “杨兄你不必再说了,今日之事乃因陛下诏书而起,将军不会如此糊涂。”
  杨近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他怒目瞪着郭文成,指着他的鼻子,愤怒地说道:
  “他不糊涂,你糊涂啊!”
  杨近最终也没能劝住郭文成,他无奈又愤懑地咬紧牙关,长声一叹:
  “罢了罢了,你先与我一同去帐中议事,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击退蛮兵,旁的事情,改日我再与你掰扯!”
  他出来已经好一会儿了,若再拖延,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
  郭文成也没再与他争执,跟在杨近身后去了北辰隆的营帐,于众目睽睽之下拜谢北辰隆,北辰隆没提圣旨之事,只道:
  “眼下蛮兵疲态已显,我等要趁机给他们一次重创,在座诸位可有什么好计策?”
  他的目光从众将脸上扫过,态度冷漠又威严。
  郭文成一来,先前那几个将领也没再继续闹,北辰隆一开口,他们都沉默着,不发一言。
  北辰隆心头冷哼一声,神态漠然。
  “属下以为,蛮兵虽显出疲态,但我军之士也已经趋近极限,主动进攻或可取得成效,也有一定风险,不若请奏陛下,请陛下秘密增兵,届时,我方将士再出关迎敌,把握会更大一些。”
  说话之人立场不太明确,先前没有明显地支持郭文成,但他也不一定会站在北辰隆这一边。
  待他一番话说完,立即有人出声应和,言其所说有理,北辰隆斜眸瞥了他们一眼,淡漠地说道:
  “若陛下愿意增兵,眼下邢北关的形势何至于如此?”
  他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在众人惊讶不解的目光中,继续说下去:
  “本将早在一个多月前派斥候出关,探查到蛮兵内部发生重大变故,几大部落成功整合就已经料到会有今日这般局面,故而那时,本将就已上书京城,请求陛下为北境增添兵马,然则陛下前几日给邢北关的回复,想必在座众位都已经有所耳闻,陛下竟在如此关头让本将回京述职!”
  座下众人面面相觑,圣旨一事营中众人的确有所耳闻,否则也不会有那几个与郭文成交好的将领来找北辰隆理论,但他们对北辰隆已经请求增兵的事情也确是毫不知情,此时听北辰隆如此一说,他们顿时慌乱起来,以这情况来看,皇帝的确根本不想给北境增兵。
  但北境兵马不足,临时招的新兵到战时根本派不上用场,如果没有增兵,该如何是好?
  这个事情,其实北辰隆在召集众将前来议事之前就已经与军师商议过,故而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只是这个选择有些冒险,不一定能通过众议。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将稍安勿躁,而后才又说道:
  “至于兵力不足之事,本将有一个想法,想与诸君商议。”
  北辰隆话音一落,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将领中有人问道:
  “将军可有妙计?”
  北辰隆听闻此言,面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摆手道:
  “妙计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个折中之法,本将有意将鄱岩的驻军偷偷撤出五万,疾行至邢北关,加之从铭峥败退归来的两万残兵,我们能集齐二十万大军,从两侧包围蛮族大军,可以给他们造成极大的压力。”
  此言一出,众将哗然,先前力挺郭文成的将领之中,有人发出异议:
  “可是将军,鄱岩驻军撤出五万,便只剩五万,蛮兵有八万众在鄱岩外虎视眈眈,如此一来,一旦关内撤军之事被蛮族发现,鄱岩将很难守住,很可能变作第二个铭峥啊!”
  铭峥失守的战报早已经传达下去,败军也即将抵达邢北关,所以在座众将都对这个局势十分了解。从鄱岩撤军,用以进攻邢北关外的蛮兵,守住了邢北关,却可能丢掉鄱岩,这个选择十分艰险,谁也不敢保证鄱岩当真能撑得住蛮兵无休止的进攻。
  此人提出异议之后,在座众将纷纷议论起来,得失参半,有赞同北辰隆的,也有觉得此举不妥者,不一而足。
  北辰隆唇角的笑意并未消失,他朝先前说话之人看了一眼,眼中的笑更加意味深长,他点了点头,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示意在座之将稍安勿躁,而后又道:
  “不错,此举的确艰险,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但我们要想彻底击退蛮兵,从鄱岩抽调的军队至少要有五万,否则无法确保彻底击退蛮兵,若打成拉锯战,只会加大各个关口的消耗。这样行事风险很大,我们却没有那么足的底气去赌,故而,本将还有另外一套方案。”
  北辰隆说出还有第二套方案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杨近更是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北辰隆的笑容有几分奸邪的味道,可能在谋划着什么,思及此,杨近心理隐隐有些不安。
  但北辰隆话已至此,在座所有人都在等他继续说下去,杨近断然没有在这时候打断他的道理,故而杨近只抿紧了唇,目露警惕之色。
  “不知诸位最近有没有仔细观察。”北辰隆开口,抛出一个疑问,待众人略一思索,眼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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