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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途占卜室-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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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厨房的门,不用钟离然提醒,子桑在她回身的时候,迅速把刀子卡在门闩里边,绊住了门锁。钟离然往楼梯间跑,这个时候才终于放松下来:“刀子是活的,顶不了多久,撞几下就能撞掉。”
子桑掏出钟离然的手机,重播打给田田:“让保安都撤回来!快点!我跟钟离然跑出来了!”
“不要出来!”
田田吼了一句,子桑的心就开始往下沉。
田田继续说:“蒋总带人来的时候不巧,那个人已经被激怒了,现在还在大厦里!”
子桑:“……我连刀都给交代了,你跟我说那个人还在楼里?”
钟离然一边下楼梯,台阶上的防滑条纹咯得脚底生疼,她回头低呵:“声音小点!蒋千菱呢?”
田田回答:“已经送医院了。”
钟离然爆粗口国骂。子桑赶紧问田田:“你们该不会是封了出口,围住大厦了吧?”
田田:“这是蒋总的意思啊!总之你们先不要出来!那个人就大厅里!”
子桑:“让蒋**的人先撤!大厦里有监控,跑不了他们的!”
钟离然托着子桑的腿,往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转身沿着来路又回去了:“别废话了,他不会管的!给姚林电话!”
路过二楼的时候,听到深处传来“砰砰”地撞门声,子桑捂着电话,连呼吸都憋住了。钟离然跑到四楼,找到一个小的会客室,钻进去,子桑反锁了门,两个人压着呼吸,连窗帘都不敢开。
钟离然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黑暗之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连心跳都变得剧烈起来。
子桑抱着钟离然,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的。我陪你。”
只有这一句,再也不敢开口。不管是什么结局,都有我陪你,到了黄泉路,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
这次不是演的。
外边一阵踢打撞门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会客室前。门被大力地推了两下,并没有推动,外边的人开始踹门。
钟离然拖着子桑,把她塞到沙发和墙之间的夹缝里。子桑握着她的手,怒问:“你干嘛?”
钟离然捂着她的嘴,摇摇头,凑到她耳边:“别拖累我,我自己一个人能跑。”
“放屁!”
“好好呆着!”
子桑叫都没叫住她,钟离然冲她笑笑,就从她眼前消失了。可惜,室内太暗了,没看清她那个笑容。
门被撞开的时候,两个男人满嘴肮脏的咒骂声也没了阻挡,更显暴虐。子桑听到几声撞击,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有木桌翻到的声音。子桑爬不出去,掐着自己的腿,逼着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这个时候冲出去才是傻,浪费一个群演还要发盒饭。会这么写的编剧都是脑子缺一块。导演也不会这么安排的。没有这么烂的剧本。
子桑胡思乱想,找了一万个借口。直到枪声响起,她那根心弦“绷”地一下断了。
智商负值的两个业余绑匪,怎么会有枪!?枪支非法啊!他们怎么会有枪!?怎么会这样?
子桑浑浑噩噩,再也劝不了自己了,扒着沙发后背上的衬布爬起来,指甲都掰断了。
探出头的时候,她对上一张大笑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子桑甩手给了钟离然一巴掌。
钟离然变成一个大写的懵逼,愣了好半天:“诶姚淑凤!?你干什么呢?”
子桑转过头,盯着墙壁上的一块污渍,浑身颤抖,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来。
钟离然捂着脸还没回过味来,姚林护着一个老人走过来,把她给挤到一边去了。田田也过来拉她,上上下下打量她,一边说一边哭,小姑娘也是吓坏了。
钟离然琢磨着自己这一巴掌挨得还不挺不是味儿的,子桑在那边一直闷着头,那个老家伙跟她说话,她低低地“嗯”了一声,也不见张嘴,然后有两个穿制服的人,护着子桑的轮椅走了。
她从钟离然身边路过的时候,面目平静,只是连一眼都没有看钟离然。
钟离然心里更不对味了,酸涩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就把心给剖出来,好剥掉那一层让人痛苦的情绪。
田田拍拍她的胳膊:“阿然姐?”
“嗯?哦,我没事。”
姚林和那个老人走了过来,说道:“这是我祖父。今天多亏了你。”
老家伙屈尊降贵,冲钟离然点了点头,算是表达谢意了。这么表达完,就准备走人。姚林补了一句:“淑凤我们接走了,钟离小姐也赶快检查一下身体,该治疗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压压惊,改天我登门致谢。”
钟离然给田田使了个眼色,田田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来理解她的含义,给出一个“了解”的回应,然后大叫一声。
姚林和老爷子都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田田扶着钟离然:“哎呀!阿然姐,你伤这么严重!?”
钟离然抱着自己的一边手臂,做出一副“我好痛苦但是我不说,我明明很痛但是我能忍”的表情,安慰田田:“可能是刚刚被砸了一下。”
周围一圈人偷偷围观姚林爷孙俩。
姚林一脸尴尬,跟姚老爷子商量:“爷爷,让小秦先送您回去?钟离小姐为了救淑凤才受的伤,我理应留下来。”
姚老爷子一心都在外孙女身上,急着去见子桑,应允了。姚林亲眼看着钟离然以“套裙太紧,不方便撸袖子”为理由,拒绝了医生给她检查手臂。
姚林:“……你唬人呢是吧?”
钟离然也不搭他的腔,转而问道:“淑凤是不是要住你们家?那我近期是不是都见不到她了?”
姚林上下打量她:“你见她干嘛?”
这不是废话吗!我好不容易到嘴边的,突然横出来一巴掌,不赶紧解决,还等着酝酿出一场大风暴?
当然,对姚林不能这样说。钟离然很诚恳地表示:“我担心她。刚刚走的时候,我觉得他的样子有点怪怪的,别是给吓坏了吧?”
☆、第62章
被困在那个小会议室中的时候,子桑还觉得,这么情绪大起大落太耗心神,平白让钟离然跟着受了一回罪。结果钟离然事后还能露出一个欠抽的大笑脸,她自己先断了电,彻底蔫了。
大概是被吓的,子桑浑浑噩噩,总觉得心神不宁,半梦半醒的很不踏实——
如果钟离然当时被打死了呢?
这种念头扼制着她头顶那一小块儿皮肤,揪得紧紧的,只要一想,就会跟着抽痛。自己的灵魂都被人给握住了,没有办法抵抗,往后的日子里只能顺从。这种感觉很糟糕。
……是非常非常非常糟糕,到了一个极端,却还能往前再糟一点。
子桑一直是独立的个体。她念着父母,但骨子里清楚,孩子和父母之间的情分也只能是这样了。那对蠢父母有他们的生活,他们两个人合在一起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自己不能介入的。
她顾着爸爸的病,会买包包和化妆品给妈妈,住在一起,要做饭要收拾家务。她身后有父母在,只要守住前方阵地就好了。就算有刀□□来,还有自己的*可以去阻挡。
因为她的身侧是空的,所以她可以随心所欲,她只是一个人。
可是钟离然差点死在她的身边。
子桑惧怕这种失控感,或者说,是被牵制的束缚。她还做好这样一个准备,还没有能和另一个人站在一起的决心。
她想逃了。
一、这个念头断断续续地存在于那块头皮之下,子桑想,我可真是个自私的王八蛋。
桑芸清送药进来的时候,门开了条缝,楼下的吵闹声传了上来。子桑迷蒙着眼,走心不走脑地问了一句。
桑芸清摸了摸她的额头,生活能力为负值,也没摸出个所以然,只好坐下老实回答:“蒋千林那个孩子,跟你爷爷吵起来了。”
明明是外祖父……子桑撇撇嘴,倦怠地不想开口,没有反驳。这些事情她是懒得管的,也没精力去听,耐不住一个名字钻进耳朵里,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给勾跑了。
蒋千林:“钟离然做的事儿那就叫事儿吗?你家的孩子是孩子,我妹妹就不是人了?!她要救子桑可以不管我妹妹的死活,让所有保安都撤走,把vv一个人留在那里,这就没问题了?”
老爷子:“我不认什么子桑,我也不知道你说的薇薇是谁。”
一阵沉默……可以想象出蒋千林那张脸能憋成什么样子。
子桑觉得有点烦,让桑芸清把门关上。
桑芸清回来的时候,趴在子桑床边偷偷问:“钟离然真这么做了?”
子桑呼出一口长气,看着桑芸清:“你以为关门的意义在哪里?”
桑芸清不乐意地哼唧起来:“还不许我问问啦?我快给吓死了好么!诶淑凤啊,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很不太平,该不是碰着什么东西了吧?要不明天跟我去山上烧烧香?”
“你要是想背我上去,或者让你老公背我上去,我没意见。”
桑芸清果然不再开口说话了,自己琢磨了一阵子,一拍大腿做了决定:“我替你求个符去,现在就去!”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走了,并且没有关门。
子桑看看放在三米开外小茶几上的水和药,恨得牙痒痒——桑芸清要是会照顾人,她老公的身体也早就好了。
楼下还在吵,蒋千林平时对老爷子是很尊敬的。商不压官,蒋千林在生意上的很多便利,都是姚家提供的。蒋千林很能分得清楚,对老爷子敬重,对姚林笼络。这次是真被逼急了。
子桑听到桑芸清咯噔咯噔地跑到一楼,好像是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小,听不大清。手机这个时候响起来,还是钟离然的来电。
不想接。并且遵从本心,一直都没有接。
钟离然打了几次电话,开始发微信。
“那个舞蹈节目的名单已经给导演发过去了,你看一眼。”
除下钟离然,剩下的全是一线大咖……甚至还有几位老前辈。单看阵容的话,子桑是最破坏队形的一个。不……应该说压根不能和他们构成队形。
子桑完全被震惊到了,也没心思犹豫,给钟离然回了个电话:“这些人都是你请的?”
钟离然:“都是我想的。”
子桑:“……”
钟离然:“有那么一两个是能青睐的。但是像吴老师,都快七十了,请她来我还怕闪了她的腰。”
子桑:“……你逗我呢?”
钟离然在那边嗤嗤地笑:“逗得挺成功的——诶别挂,我想你了。”
很平淡的一句话,跟说一句“天气真不错”一样,没什么深情在里边。但就是这种平平常常的口气,入了心,让人疯魔。
子桑真地就没有挂。
钟离然发挥碎碎念的特长,家长里短天南海北胡乱一通扯,末了很正经地表达自己的心情:“我想了这几天,觉得你打我其实是在表达爱意。不过这种方式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你以后还是改改吧。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子桑:“……”
我到底为什么要听她讲那么长时间的废话?
钟离然倒是心情很好,还问什么时候能见面。子桑一句“以后都不要见了”没出口,钟离然自己又跟上:“明天吧,我认为姚家该表达谢意了,毕竟我救了你。”
子桑:“……”
这次子桑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结果第二天姚林还真备了一桌酒席,请钟离然吃饭。
姚家身份特殊,四面八方都盯得紧,在外边办酒席多多少少都要受到瞩目,更何况是请一个女艺人。还是桑芸清在中间搅和,饭就在家里做了。桑芸清还跑到子桑面前邀功:“要是出去吃,你爷爷肯定不带你去。这在家里就好了,你还能见见阿然。”
子桑:“……”
我就是不想见她……
子桑这几天一直没什么精神,话都不爱说。偏还都碰到这些让人无语的事情,恨不得张嘴就能骂过去。
骂人好像也没什么道理。子桑干脆借口不舒服,早上就没起身,蒙着被子在床上发昏。她也是在家里闷了几天,脑子秀逗了,没想到这一招是给自己挖坑。出去吃饭应付一会儿还算好,直接不露面,钟离然就很自然地找到房间里来了。
于是子桑和钟离然两个人大眼对小眼,桑芸清打哈哈:“阿然不是有工作要跟淑凤说吗?我去给你们端点水果来。”说完就走了,居然还记得关上门。
真是卖得一手好女儿。
子桑只好坐起来,随手拢了拢头发,问道:“我跟你之间还有工作?”
“当然有,那个舞蹈比赛啊。你是评委,我要参赛,当然要提前打好关系,给我开个小灶。”
“策划定下来了?”
钟离然点点头:“我来之前,终稿刚出来。我大概看了一眼。做评委是最好的方式了,不过肯定不如直接参赛吸粉。”
“不一定。”
钟离然一想她平时说话的方式,要去点评别人,还真是不一定会有什么效果。现在的粉丝也吃这一套,越刻薄越觉得机智,子桑的反应能力,钟离然还是很放心的。
这些事情说完,钟离然觉得差不多了,就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子桑还在眯瞪想着评委的事情,冷不防被吓得一个激灵,躲也来不及躲了:“你干嘛?”
“现在干吗?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
子桑:“……”
现在要是能打得过她,肯定打死她。
钟离然正看着她乐,外边有人敲门,想着是桑芸清拿水果来了,也没在意。结果门一开,进来的是蒋千菱。
屋里的气氛立刻低沉下来,子桑很难得地和钟离然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她烦蒋千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钟离然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和子桑独处的机会,却被破坏了。
两个人目标一致:赶走蒋千菱。
蒋千菱把果盘放到小茶几上,居然表现出一点局促和窘迫出来,着实让人吃惊。子桑没心思去猜她的想法,冷淡以对,倒是钟离然看出点什么,来了兴致:“没听说你今天要来。”
蒋千菱:“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玩儿,一向是不用提前说什么的。”
她再局促,骨子里大小姐的傲慢还是有的,一开口就露了陷,不自主地就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口气。
钟离然冲她笑了笑,话都藏在眼神里,看得蒋千菱浑身不自在。子桑倒是冷笑一声:“也对,这个地方,你比我来得都勤。”
蒋千菱是为子桑而来的,闻言就有点尴尬,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辩解起来:“我没那个意思。”
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圆不下去了。
子桑也没有再跟她讲话的意思,蒋千菱站着尴尬。还是钟离然给了台阶,问她怎么不在下边热闹。
蒋千菱垂了眉眼,看着地毯上的一处花纹:“我刚和清姨聊,她说,你想要我那个戏的角色?”
子桑眉梢跳了跳,抬眼和钟离然对视。
蒋千菱:“给你留着。等你腿好了,再进组。”
☆、第63章
蒋千菱这还真是被妖魔附体了,整个人都不正常起来。子桑被她惊得目瞪口呆,她自己也是一脸别扭,转身出去了。
子桑看着门,半晌,问道:“吃错药了?”
钟离然摇摇头:“估计是终于吃对药了。”
子桑还是没想明白,钟离然在她脑袋上轻轻推了一把:“想什么呢,就是感念你这次救了她,良心发现而已。”
子桑还是不理解:“她有这么通人性吗?”
钟离然:“……通什么人性……她本来就是人好吗?”
子桑撇撇嘴,把自己“没把她当人看”的想法,表达得淋漓尽致。
钟离然“诶?!”了一声,歪着头盯子桑,翻来覆去地都把子桑看恼了,她自己笑呵呵地摆手,说:“你可真好看。”
子桑:“……”
钟离然插科打诨也是好手,看着子桑羞愤的侧脸,心说这姑娘可比刚开始好玩儿多了。刚认识她那会儿,完完全全是个面瘫,就没见过她表达自己的情绪。现在倒好了,活起来了。
她那些表情,除了她最亲近的父母,可能也就是我才看过。
这么一想,真是满心欢喜。
钟离然把果盘端到床头,挑了块儿苹果放在嘴里,问子桑:“来说说,你做了什么,能让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小丫头彻底转性?”
“我只是自保而已。”子桑顿了一下,不过瘾地补充道,“她脑子里全是米糊你知道得,由着她乱来,我也得受牵连。”
“也算好事,那个戏到手了。加上那个节目,这就成了两项占卜。至于最后一个……”
子桑摇摇头:“我完全没有头绪。现在的问题在于,我能参加拍摄吗?节目上当个评委还能混过去,游戏里的设定,那个角色可是个舞者。”
钟离然捏着银质叉子:“再想想,有办法的。”
两个人又回到钟离然刚进来时候的状态,大眼对小眼。
钟离然把叉子放回果盘中:“中午吃饭你不准备起来了?”
一听这话,子桑就准备往被窝里钻,被钟离然给捉住,脱了出来:“老躺着没精神。起来活动活动。”
子桑一边拗一边抱怨:“活动什么啊,我又动不了。”
“去外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好啊。快点起来,我帮你穿裤子?”
子桑一巴掌盖在她头上,把她推开:“省省吧!我穿着呢!”
钟离然笑着把她扶到轮椅上,从被子中间找出来一条毛毯,盖到她腿上。没找到居家穿的棉外套,钟离然回到床上扒拉了半天,准备把被子给她裹上。
子桑:“你神经了!?好了好了,我穿来的那件棉服拿去洗了,我去找阿姨拿回来。”
她从来不在这边过夜,即使有房间,里边也是空空荡荡,一件衣物都没有。桑芸清倒是给她带了几套换洗的内衣和睡衣,想着她一直赖在床上哪里都不去,就没有拿棉衣。
好在房子里的暖气很足,一套单衣也能撑过去。只不过钟离然老妈子心犯了,看着她总担心冷。
怎么说来着,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女孩来疼爱,便觉得她身上什么都是好的,她怎么都离不开自己的。
这毫无疑问是种错觉,子桑是很独立很强势的人,钟离然也清楚。但还是想让她做自己的小女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子桑狐疑地看她:“你想什么呢……”
钟离然一本正经:“房间都有地毯吗?轮椅来去会很不方便的,让他们撤掉吧。”
子桑:“住不了两天。稍微过这个风头,我就要回去了。”
“其实讲实话,不管老人以前怎么样,现在他对你还是很好的。为了你这件事,他——”
子桑挑着凤眼看钟离然。
钟离然笑道:“好好好,不说了。我推你出去花园里坐坐。”
结果是这边没有电梯,钟离然准备背子桑下去的时候,老爷子恰好抬头看到了。老大爷这辈子都是个耿直的脾气,结果到了晚年了,还要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着实为难了他。
钟离然扫一眼就看到他嘴角抽搐的样子,心头大好,乐颠颠得也不觉着子桑重了。
老爷子收了收表情,回头瞪姚林一眼,咬牙切齿地低声呵斥:“要你这个哥哥坐着看的?”
姚林无辜躺枪,忙起身迎了过去。钟离然略微避开一些,喘息有点重,对姚林说:“不用倒腾了,换得淑凤不舒服。轮椅还在上边,我推她到外边吹吹新鲜空气。”
姚林回头看一眼老爷子,只好上去搬轮椅。
桑芸清眼珠子转了转,夸张地叫道:“淑凤要出去啊!?还是阿然有办法!我跟你说阿然,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一直无精打采的,都不乐意出去。我们都劝不动,这你一来就好了!”
这个面子给大发了,子桑气结,真是不知道钟离然在背后是怎么收买桑芸清的,居然让她这么卖力替自己做宣传。
老爷子嘴角又抽了抽,不高兴地说一句:“寒冬腊月的,出去又要着凉!”
桑芸清站起来往楼上走:“没事儿,我找件我的棉衣给她穿。以后啊,淑凤,你得放点衣服在这边。你看看,这不是要穿了,没有,多麻烦。”
钟离然附和道:“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家居店,有一家的居家服倒是这里穿,还有小摆件之类都不错。阿姨要是哪天想去了,我来载你。”
桑芸清:“好啊,等子桑身体好一些了,带她一起去。内衣还是要试试的。”
子桑:“……”
这一唱一和得不能再明显了,但是一想到以后这个家会有淑凤的衣服,她会偶尔回来住几天,老爷子心情就雀跃了。表面上再绷着,心里也乐开了花,连带着看这个钟离然也顺眼很多。
姚林默默扶额,转过头不忍直视。老爷子真是耿直了一辈子……脾性如此,太好哄了。
唯一没搞清楚状况的只有蒋千菱。她对钟离然没好感,但现在对子桑的心情十分复杂。原本她就是喜欢子桑,后来因爱生恨才会处处打压子桑。结果被绑架一次,彻底折服在子桑脚下,有的没的都想拿到子桑面前,有点讨好献宝的意思。
跟爱情好像又没什么关系,以前的那种喜欢被另一种很难辨明的情绪给取代了。
钟离然那么一说,蒋千菱心知她这也是讨好子桑呢,顺口就接了上去:“你说汇营路那一家?风格是挺大气沉稳的,但是他们的东西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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