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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她非我不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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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梦里的那个小姑娘……其实我本该认识的?
  和那些喜欢把心事藏在心里的人不同,杜云歌对她的薛师姐可以说是掏心窝子得很,除去死而复生这件过分奇谲的诡事之外,世间万事万物均没有不可跟她师姐说的。于是当她想不明白某些事情的时候,就把昨晚做的那个梦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对薛书雁倒了个干干净净,也就很说得通了:
  “师姐,我昨晚做了个梦。”
  不管杜云歌说什么,薛书雁向来对她很有耐心,便依着杜云歌的意思问下去,道:“那你梦到了什么?”
  杜云歌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梦境,描述道:
  “我梦到了还是个小姑娘时候的师姐。师姐是不是曾经在忘忧山上住过一段时间?还带了个我不认识的胡人小姑娘?你们两人都来找我玩的来着,不过我想,我还是愿意跟师姐待在一块的。”
  薛书雁一开始还有点难以察觉的紧张的来着,但是等杜云歌“我不认识的胡人小姑娘”这几个字一出口,她的紧张就全都消失不见了;等到杜云歌话音完全落下之后,她的脸上便难以自抑地隐隐流露出了些许欢喜的神色,连带着杜云歌也不自觉地开心起来了:
  “是住过一段时间,不过没什么打紧的。”
  眼看着杜云歌还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薛书雁便又道:
  “旁人告诉你的事情,总要偏差上那么几分。因为人人都会在转述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加进自己的理解进去,即便不是有意的,在帮助你回想起过去的事情上也并无多少助益。”
  “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全貌,便要靠你自己细细回想起来才成。”
  杜云歌心想,倒也是这个道理,而且既然大家都说不是什么要紧事——再说了,她从小就不是特别聪明的那种人,跟这种傻小姑娘扯上关系的还能是什么大事儿不成——便不再追问了,两人一路快马加鞭,紧赶慢赶来到金陵秦淮的时候,正好入了夜。
  人人都说秦淮的白天其实没啥好看的。这条素来在诗词歌赋里都带着浓重的靡丽色彩的长河在白天委实静悄悄的很,最多只有零星的渔船在河面上飘荡着而已,毕竟这里是风雅之地,就连拂过的风里都带着莫名的勾缠风流气儿,在这种地方做的生意自然就不能是吃食了,在秦淮河上捕鱼?也亏提这个主意的人想得出来。
  ——别说,妙音门在秦淮最主要赚的还真是这个吃食钱,也算是在诸多胭脂帐与销金窟里独树一帜了。
  而一入夜,这里的景色便立刻就不一样起来了。夜幕还没有完全落下呢,江边的某些酒家和河面上的花舫便迫不及待地点起了胭脂红色的灯笼,船桨悠悠地拨开道道水纹,送着载满了轻歌曼舞和莺声燕语的花舫或往岸边或往江心接客去了。
  在这十里秦淮,有各种各样的地方可供快活,最多的无非就是风月之地了。只是这风月之地里的门道也多得很,有扯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只做皮肉生意的暗娼,也有待价而沽的雏妓,明面上卖艺不卖身、实际上只要给的钱够多的话那什么都能做的“清倌”也有,真真正正卖艺不卖身、只唱个小曲儿微薄度日也不觉冷清的唱曲娘也有,但是要问起在这十里秦淮,哪座楼的门最难进、哪里的姑娘最多才多艺又真真的卖艺不卖身、哪座楼的格调最高、高到哪怕是在职官员进去了也不会被有心之人借机攻讦的话,那么十个人里面倒是有九个人会给出同样的答案,剩下一个绝对不是秦淮本地人:
  天在水。
  这座楼的名字就叫“天在水”,取自“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这一句,从起名上就和什么醉月楼什么甜梦阁一类的庸脂俗粉之流区分开来了,如果这还不能说明什么的话,那么这座楼是妙音门门下的生意这一点,也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在这样钱难花门难进的地方,一般人不敢随便闹事,敢闹事的也不是一般人;既然不是一般人,那么消息自然是要十分灵通的,妙音门自创立以来便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一点,是个不一般的人就要或多或少听闻过一些的,自古民不与官斗,自然也不能跟这种又跟朝廷沾边又在江湖上声望颇高的名门斗。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喝得神志不清了、拼着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也想要闹事,楼里还有秋月满手下亲手教出来的舵主坐镇着呢,谁敢闹事?不怕被这帮看上去那叫一个弱质纤纤的姑娘们拎着衣服领子脚朝天头朝下地倒栽葱掼出来吗?脸都要丢个精光的。
  然而今天,天在水还真真迎来了两位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姑娘。
  倒不是说女子不能逛这种地方。打唯一的那位女皇推行了男子女子均可自由婚配、不拘性别家世这样的婚法之后,曾经只能遮遮掩掩的爱侣们终于有了跟正常人们一样过日子的机会,潜移默化,时间一久,那男子去逛南风馆、女子去逛青楼,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何况天在水也算不上青楼呢,最多就是个卖酒卖茶有曲儿听的地方,再说了,现在这世道自五胡乱华之后连伦理纲常都差点被毁了个干净,谁还有这个闲工夫去管别人到哪里消遣呢?
  只是这两人的样子是真的不太像是来寻欢作乐的。那位穿着深青色长衣的姑娘明显带有胡人血统,她往天在水的门口一站,里面就有不少人投来不善的目光了,再加上她面色冷峻得颇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架势,腰侧还佩着把雁翎刀,看都不用看也知道这种人是不会轻易到风月之地来寻欢作乐的;另一位姑娘的头上戴着个缀有轻纱的斗笠,然而即便看不清她的面容,从那窈窕的身形中也能看出来这是个美人,而且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更是金贵得很的一等云锦,端丽华贵,绚烂如云霞,只是那么站在那里,都有一番繁丽庄重的、令人难以直视的贵气。
  每年织造出来的一等云锦倒是有大半都被征进了宫里,在金陵市面上流通着的多半都是些剩下的次等货色,剩下的那一丁点儿的一等云锦,早就被几个大户给包圆了,哪能轮得到别人来分一杯羹呢?
  由于云锦在织造的时候要使用大量的金线,所以一等云锦和二等云锦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差就差在金线的用量上,一等云锦是要进到宫里去的,所以用料那叫一个足,只要见过普通的云锦的料子的人就能轻轻松松区分出这些料子的差异。
  可是今日,这极为罕见的一等云锦竟然在天在水的门口亮相了。
  天在水的姑娘们在看到这两人的时候,眼神齐齐一亮,不为别的,就为那穿着一身上好的云锦、白纱覆面的姑娘,也值得顶着她身边那人宛如看着一屋子死人一样的眼神上去试试,万一真的被看上了赎回去,哪怕是在这么有钱的人手下当个端茶倒水的粗使丫头也使得!
  一时间闲着的姑娘们倒是都行动起来了,试图凑到这位姑娘的身边去搭个话,而这位好像是小羊羔掉进了狼群里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妙音门门主杜云歌,也就是天在水的真正的主人。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天在水里的姑娘们卖艺不卖身,所以她们即便上来搭话的时候也是委婉而含蓄的,只恨不能在三言两语内就全方位地展示一下自己的多才多艺:
  “之前可没在这里见到过姑娘呢,姑娘是从京城来的人吗?”
  “姑娘可是来听曲儿的?双陆,猜枚,掷筹,投壶,行酒令,我样样在行!”
  “要是能与姑娘有幸共论诗书,那便是一大幸事了。”
  她们每个人身上的香气都是浅淡的,但是当这么多人凑在一起的时候,便形成了一阵馥郁到近乎浓烈的香风了。杜云歌何曾见过这种大阵仗,吓得第一时间就想往薛书雁的身后躲去,求救道:
  “师姐……”
  可未曾想素来对她称得上是百依百顺的薛书雁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让杜云歌躲在她的身后。不过想来也是,她们等下可是要去查账的,如果杜云歌在这里先露了怯的话,那么就自然会被人看轻,接下来想要再立起门主的威严、让这边的舵主们老老实实地抬出账本子来供她们查阅的话就很难了。于是薛书雁不仅没有像以往一样让杜云歌避在自己的身后,更是握住了她的肩膀,沉声道:
  “你是堂堂妙音门的门主,别露怯,云歌。”
  “拿出你的腰牌来,整座楼都是你的,她们生死存留全都在你一念之间,对着你的东西,你还退避什么呢?”
  杜云歌想了想,果真也是这个道理,便深吸一口气,学着身边薛书雁的样子,就这么冷冷淡淡地往旁边一瞥——
  她本来就生得好看,哪怕整座天在水的姑娘们加在一起也不及她半分容色摄人,那双眼更是动人得很,当她这么冷淡地看向周围的时候,就好像一把锋利而曼妙的刀从喉咙上轻柔掠过一样,美则美矣,冷则更冷,竟成功地制止住了那些还在试图往她这里凑的姑娘们。
  天在水的门口一安静下来了,便有人要探出头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然而这一阵沉默竟然像是能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一层接一层地扩了开去,少顷,原本还热热闹闹、充斥着丝竹之声与歌声的天在水的整个一层便安静了下来,便使得杜云歌那淡淡的声音愈发清晰地回荡在这里了:
  “妙音门门主杜云歌在此。”
  “前面带路,我要见你们舵主。”
  ※※※※※※※※※※※※※※※※※※※※
  【小剧场·论语言的艺术】
  普通的CP粉:麻麻!我搞到真的了!【此处可代入任何cp名】is riooooooo!!!
  峨眉掌门:门主啊,切记珍惜眼前人。
  ——真不愧是一代宗师。
  以下为感谢名单~感谢谢平澜x50、昨日青空、嗷呜呜呜呜x131、zoex23、一杯茶x10 的营养液!谢谢天堂克洛、喵喵、嵩哥的小迷妹i、随随、勇士君、kaori 的地雷~
  簪花
  “妙音门门主杜云歌”这几个字从她这边一出口; 整个天在水的气氛都蓦地变了:
  本来还在那里唱着小曲或者弹着琴、和客人下棋谈天的姑娘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揽衣起身匆匆赶到门口;在窗户边上的便先把门窗都给关紧了、只留了用以进出的大门之后迟来了一些,便跪在了后面单膝跪地相迎;楼上的姑娘们在听到了一楼的异动之后,不一会儿也全都匆匆下楼来了; 因为来得晚一些,便跪在了离杜云歌最远的地方,十息不到的时间,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天在水便猛地安静了下来。
  摸着良心说; 一整座天在水的多才多艺、身家清白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就这么齐齐陈列两排跪在人的面前的时候; 被行了如此大礼的人若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便或多或少都要流露出那么一丁点的不习惯的神色和慌张出来的,但是杜云歌丁点儿这样的神情也没有展示出来; 这就让这些还在原地跪着的姑娘们更为叹服了; 她们私下偷偷地交换着眼神:
  真不愧是门主; 根本就不会因为区区这样的一点场面就慌了手脚; 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呢!
  ——然而杜云歌只是彻底懵了而已。
  幸好她还戴着薄纱斗笠; 身边还站着个煞神一样的薛书雁; 即便有人想抬头多看她几眼,也不敢细细观察。
  这么轰轰烈烈的阵仗搞得客人们相当摸不着头脑。他们中不少人隔得远,又没有习武; 因此耳力方面便相对薄弱一点,自然是听不清杜云歌的话的; 便一叠声地追问着身边同样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同伴们:
  “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人来砸场子的吗?”
  “不对; 看这个架势应该不是来砸场子的; 要真的是来砸场子的人的话,这帮姑娘个个都能冲得比你还要往前……你看她们这么客客气气的样子,是什么皇亲贵族来了吗?”
  也就这个猜测听上去还有点道理的样子,然而下一秒,连提出这个猜测的人都自己否定了自己了:“不对,妙音门和朝廷的关系好得很呢,就算皇亲贵族来了,这帮人也不用这么客气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地步。”
  ——就像这人猜测的那样,这帮姑娘对门口这两人展现出来的态度可以说是真的过分恭敬了。当今天子以仁治国,连带着皇亲贵族和官老爷们也都得做出副可亲的样子来;既然他们要装,那平头老百姓肯定是要奉陪的,再做出这么毕恭毕敬的样子来岂不是砸人场子、明晃晃地留下“这个人其实并不仁善”的把柄给他们的政敌么?
  终于有人的猜测靠边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门口那个哪怕看不见脸,也知道定是个绝色美人的姑娘,面如金纸地颤着声音小声提醒道:
  “天在水……是妙音门的生意!”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周围的人们也都在如此明显的提示之下纷纷反应了过来,反应快一些的人已经速度丢下了银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就从侧门冲出去了,反应慢一些的人也都跟着颤巍巍地抖着腿起了身,把酒钱菜钱赶紧结完了就跑——
  都吓成这个样子了,也愣是没一个人敢趁乱赖账。
  杜云歌看着这些人像是逃命一样离去的身影,心生不解,问道:
  “他们在害怕什么?”
  薛书雁有点想笑的感觉,只觉面前这一幕委实荒唐得很。她清了清嗓子之后低下头,附在杜云歌耳边轻声道:
  “他们觉得我凶名在外,云歌既然是能管住我的门主,那岂不是比我还要凶?”
  ——薛书雁这番话其实说得没问题,因为这帮人正是这么想的。
  “胡人”这个词眼下在很多记性好的老人心目中,在那些居住在边陲之地的人心目中,在那些世世代代都是听着口耳相传的故事长大的人心中,乃至在那些对过去的历史有着一定的了解的人心中,可素来都不是什么好词,几乎可以与“凶残无礼又蛮横”这样的词挂等号了。
  多少年前,那一段五胡乱华的乱世带给后人的印象委实过分惨烈。他们粗暴而随意地闯入汉人的家中,掠夺粮草这些他们军中急缺但是他们自己又不会种植生产的东西,还有金银珠宝这些硬通货,拿去置换,再购买更多的粮草和军马,好将入侵的战线进一步往中原腹地推入。
  除去抢掠这些行军的急需物之外,有些更为过分的人还会劫掠这些无辜的普通人的妻女奸/淫,更残暴一些的还会将这些可怜的女子当做食物,而这样的暴行竟然只是因为最简单的一个荒唐的想法:
  她们生得这么美,那么吃起来会不会比牛羊的肉更好吃呢?
  这段历史中滔天的硝烟和血气,即便是经历了漫长的时光长河的冲洗,也未能被削减半分,白天只要读了这段史书,夜间入眠的时候恍惚间都宛如有潺潺的血河蜿蜒过枕边。即便全武林都知道薛书雁现在是妙音门的人,知道她是个两边都不讨喜的混血,但是行端坐正得堪称我辈楷模,但是江湖之外的普通人怎么说薛书雁……她想都不想就能猜到,更别提她还生了一副高鼻深目的明显异于中原人的模样了。
  刚刚从天在水连滚带爬跑出去的那些人中基本上没有武林人士,不过想来也是,武林中人怎么会到妙音门所在的地方喝酒吃饭呢?这就好像是在一头打着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的猛虎身边进食一样危险。
  既然如此,在普通人们的眼里,站在门口的可就不是两个正当韶华之纪的女子了,而是一头凶残暴戾、不知何时就会一跃而起咬断人的咽喉的猛兽,和牵着猛兽的驯兽师。
  那么能够驯服猛兽的,会是什么善类吗?
  ——肯定不是!
  杜云歌的名声传播得很广,不管是她傻乎乎的、特别好骗的名声还是她因过分姝丽的外表而久负的盛名,都和薛书雁的名声几乎要一样广了,但是这些名声的传播范围仅限于武林之内,对于武林外的那些普通人来说,即便是忘忧山上妙音门里最普通的一个外门弟子,对他们而言也有如另外一个世界的、高不可攀更不能冒犯的人,更别说能像眼下这样,和神秘莫测的妙音门门主共处一室了!
  他们跑得那叫一个快,可苦了为此疑惑不已要听薛书雁解释的杜云歌。
  薛书雁身负胡人血统,又习武多年,身形自然要比普通女子高一点,当她附在杜云歌耳边低语的时候,便有些微的热气轻轻吹拂在杜云歌的耳畔。杜云歌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的皮肉不白净又细腻,这可是花了好多年的时间娇养成这个样子的,尤其是耳朵那里,受一丁点的刺激都会在感官上被成倍地放大。
  于是薛书雁就看着杜云歌的那只小巧的耳垂很快地就从白净的肤色变得通红了起来,就好像是傍晚天边突然飞满了艳色的火烧云一样,这两种颜色的飞速的转换看上去就颇为赏心悦目,让人仅仅这么简单的一瞥,便有心荡神驰之感。
  ——直到这时,薛书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她刚刚凑在杜云歌的耳边说话的时候,距离好像有那么一点的……近。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了,这莫名尴尬的气氛直到负责天在水的舵主匆匆赶来也没能好转半分。这位舵主面色惨白,心知可能是账本子的事终于败露了,黄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鬓边不断地滚落下来,双唇颤抖,却始终未发一言,只是一味地跪在那里磕头如捣蒜。
  按照凤城春她们的想法,这位秦淮的舵主要么是视财如命要么是受人指使,但是不管有怎样的内情,这人都必须领罚,否则不足以服众,毕竟秦淮那边的账本子细细查下来,竟然十多年都是有问题的,也就是说这些年来她贪下的白银少说也有二十万两。
  这二十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哪怕是买官,也能给一家的男丁全都买个知府了;哪怕是招兵买马,也能搞出一支兵强马壮的私军来;秦淮舵主的名下土地和房子之类的东西也不多,更是只身一人茕茕孑立,也没有什么用得着大开销的地方;据探子回报,此人的日常生活也颇为节俭,素日里除了跟秋护法这位直属的上司有那么点书信往来之外,也没别的交际,而每封要上忘忧山的书信都要经过重重盘检抽查,要是真的这些信里有什么猫腻的话,根本不可能瞒得下这么久,早就被四位护法和薛书雁给逮出来施以惩罚、以儆效尤。
  那么这二十多万两的白银都花去了哪里呢?用秋月满怒极攻心、口不择言的话来说——
  “这崽种哪怕是拿钱去打水漂听响,二十万两的白银也足够把秦淮河给堵了!”
  秦淮舵主也自知这个数目不小,真要追究起来的话,她是不可能有活路的,便跪在了杜云歌的面前,二话不说先给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了一圈多的姑娘“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才开口说话:
  “门主……天在水的姑娘们对我贪墨一事概不知情,还请门主放她们一条生路。”
  杜云歌本来就心软,更是看不得别人苦苦求她的这个样子,就像薛书雁评价过她的那样,她的想法就跟个小孩儿似的,只盼你好我好大家好,团团圆圆,天下没有不好的事情,那才是顶顶的完美。
  只是这个世道,哪能让她把这个梦给做得团圆呢?
  就在她开口,意欲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的时候,薛书雁突然往前走了半步,抽刀出鞘一气呵成,快得杜云歌都没能看清自家师姐的具体动作,那把雪亮的雁翎刀就对准了面如死灰的秦淮舵主:
  “废话少说,门主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何必聒噪?”
  她雁翎刀的刀尖恰巧对上了秦淮舵主两眼正中的位置,谁不知道薛书雁眼下已经达到了内力外放的境界,被抵着这么个位置真是太尴尬了,要是真的惹这位妙音门未来的副门主生气了的话,保不准就要当场被来一个红红白白的眉间开花,吓得秦淮舵主立刻闭上了嘴,规规矩矩地等着杜云歌问话。
  杜云歌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问道:
  “手脚不干净,做假账,多年来侵吞天在水白银少说二十万两起,你认不认?”
  秦淮舵主颤抖着连连点头,颤声道:“……认。”
  她招得如此痛快,连数目都没狡辩,倒让薛书雁与杜云歌二人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本以为是个贪财怕死之人,事到临头了怎么着也会挣扎几下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爽快就招了供。
  不过再怎么有骨气,罚还是要领的。薛书雁也不跟她多废话,沉声道:
  “数额过大,当领死罪。给你半天时间料理后事,随后便来自我了断罢。”
  “不用了。”秦淮舵主惨笑一声,缓缓起身,对着杜云歌拜了拜,道:
  “是我对不住妙音门……老门主待我恩重如山,是我畜生不如、良心丧尽。按照妙音门的规矩来,定是要念我劳苦功高,赏我个全尸的,但是我委实没脸去九泉之下见老门主。”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之事太多了……门主,我就说到这里。”
  她的话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竟然声息全无,就这么面如金纸、无声无息地卧倒在了那里,嘴边蜿蜒下一丝紫黑色的血迹来,一看就是剧毒发作,纵使华佗再世,也再难妙手回春了。
  天在水的姑娘们依然分列两排,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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