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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她非我不娶-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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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过重太伤天理等一系列原因早就放在库房里吃灰去了,结果谁能想到女帝留给后人的,除了这一支堪称虎狼之师的军队之外,竟然还有这玩意儿?
——还是十四门!夭寿!
十四门红衣大炮齐齐发响,当即就把仅剩的那点胡人的军队全都凭着炮火之利先斩去了锐意的威风,然后精兵齐出,四下征战,联合各州各县还在拼死抵抗的军队,一力把胡人给又一次赶回了塞外。
如果阿扎马特的杀手锏真的是红衣大炮的炮弹的话,别说秦珊珊只有轻功擅长了,就算能气力外放、有护体真气的薛书雁,只怕也要九死一生!
砰——
一声闷响传来,刚从帐外回来的阿施就被狠狠地赏了一巴掌,然后被这完全不留余地的一掌给扇倒在了地上。
打她的人留着不短的指甲,末端还修得粗糙又尖利,刮到了阿施的眼皮之后,不一会儿就肿得让阿施只能眯着眼睛看人了。她捂着红肿的、刚刚被狠狠赏了一巴掌的脸,试图用冰凉的手让自己好受一点,然而完全没有效果。
而且比起“被一巴掌打到了地上”这件事,她更难以理解的是另一件事。
阿施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堆气势汹汹、明摆着要跟她开始算账了的胡人,还有跟在胡人身边的自己的那位好友,难以置信地哆哆嗦嗦地问道:
“你、你为什么要……”
“要背叛你?”她曾经的那位好友眼下已经完全站在了胡人的那一边,趾高气昂地把玩着手里的那个刻着“云守义”三字的小木片,冷笑着环抱起双臂,问道:
“你又不能让我吃饱穿暖,傻姑娘,恪守着那一套汉人的规矩有什么意思呢?”
仗着胡人其实并不能听懂太多的汉话,她跟阿施说起话来的时候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反正她现在可是告了密的功臣,说几句汉话也无伤大雅:
“说实话吧,我早就盼着这个痨病鬼死啦。一个说汉话的琴师,怎么着都有那么点清高的意思,肯定要给自己留个牌位或者碑文之类的东西下来。比起早早把你们互相说汉话的这个事儿传上去,还是等你们都写汉字了之后再告,才能让我的功劳更大一些嘛。”
她拈着那块木片摇了摇,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看看,看看,就是这个临死都要给自己留个名姓下来的坏习惯害了你们!”
阿施呆呆地端详了自己的同伴好久好久,就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这个人一样,就好像之前那个曾经跟她一并在胡人的地界里相依相偎相伴了这么多年、一直在照顾她提点她的同伴从来都未曾存在过一样,最后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懂了。”
虽然胡汉之间语言不通,但是某些动作表示的意思还是一样的,就好比点头表达的大多都是肯定的意思。别说阿施的同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姑娘为什么突然就好说话了,就连那些前来捉拿阿施的胡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这姑娘突然就变通了起来。
人人都在为她的突然的变通惊诧的那一刻,谁都没想到的是,方才还文文静静得好像永远都不会反抗些什么的阿施突然就暴起了!
她倾尽了全身的力气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狠狠地一头撞在了自己同伴的胸上。
这太损了。当场就疼得那姑娘双目赤红,泪落如雨,自然也无暇顾及被她捏在手里、当做去胡人那里的投名状的小木片了,等她反应了过来之后,阿施已经成功地把它拿在了手里,随即捡起慌乱中被她扔在地上的火折子,跌跌撞撞地往帐中跑去。
有几个性急一点的胡人紧接着就跟了进去,想在阿施被刑罚得浑身上下都没块好肉之前先尝尝中原姑娘的新鲜的味道,既然这姑娘都犯了这么大的错了,圣女应该也就不会保她了吧?
狼多肉少之下,为了不坏和气,那些动作稍慢了一些的胡人便只能被留在外面了。他们看了看彼此,突然就大笑了起来,随即叽里咕噜地说了好一通话,依稀能认得出里面被重复最多的一句:
“这姑娘怕不是被吓傻了?怎么往帐子里跑呢?”
然后下一秒就没人能笑得出来了。
第一时间跟进去的那些胡人们双手高举,大气都不敢出地一步一步倒退了出来,就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汉人小姑娘,而是什么凶恶暴虐的毒蛇猛兽一样。
阿施高举着火折子一步一步地把他们逼了出来,站在门口,一步也不退地把手中的箱子又往火折子上凑了凑,引得那帮胡人又都齐齐尖叫了起来,胡汉双语并用地求她把手里的箱子放下。然而阿施充耳不闻,紧紧盯着他们,又用胡语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别过来!”
阿施的同伴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给吓傻了。她呆呆地看着阿施,一瞬间这两人方才的身份齐齐调转,就好像那个怯弱又容易轻信别人的阿施从来也都是假的一样。
这时,阿施也看见了自己这位昔日的同伴的瞠目结舌的丑态。她感慨万千地笑了笑,问道:
“先生曾经让我在前几天从阿扎马特他们那里偷来了什么,你们不知道吧?”
“啊,你肯定不知道。”她紧接着就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逻辑严密得很:“要是你知道的话,就不会有胆带着这帮狗蛮子过来了。”
胡汉两族相抗多年,对彼此的语言中是怎么骂自己的音节那是了如指掌。在汉人的说法里,“狗蛮子”是个足以让随便一个能听懂的胡人一听就暴跳如雷,恨不得拔刀相向的极为冒犯的称呼,然而这帮本来还气势汹汹、眼里闪着淫邪和残暴的光的胡人,在抱着那个箱子的阿施面前是动都不敢动,那叫一个乖巧,生怕惹得阿施一个冲动,就把这玩意儿给点了。
这个箱子看起来也不轻,于是阿施缓缓蹲了下去,把破旧的木箱上的稻草尽数掀了开来,连带着把已经朽得不行了的箱子盖也给一并掀开看:
里面藏着的,赫然便是满满一箱的红衣大炮的炮弹,正是眼下阿扎马特正疯了一样寻找却也遍寻不到的东西!
——此时在阿扎马特的帐子里,他预想中火光冲天、血肉飞溅的那一幕完全没有出现。不管是秦珊珊还是杜云歌都好生地站在原地,全帐的人都在将目光聚焦于此,然而现场一片死寂,真是太尴尬了。
尴尬得杜云歌都不得不说点什么出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安慰着脸色已经完全涨成了猪肝色的阿扎马特:“实不相瞒,你们这顶帷幕一抬进来,我就没能闻见火/药味。唯一的一点味道还是之前不小心沾染上去的吧?真是太可惜了,下次记得在把帷幕搬进来的时候多检查一下呀。”
“我也觉得这个帷幕想要打开下面的底座很麻烦,只是你不会的话为什么不来问问我们呢?这是唐家堡出来的机关,当年一共出了不到百顶,百金一座,贵是略微贵了点,可我妙音门上就有二十多顶。”
“虽然那些帷幕里光是被我弄坏的就有十多顶,但是至少我拆了它们之后终于会拆开再安上了呀。您要是来问问我,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么尴尬的地步呢?”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阿扎马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估计戳根针上去都能当场爆掉:
他们辛辛苦苦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从日常花销里攒下来的钱,和汉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好容易挣到的那点钱,从秦珊珊那边涎着脸讨过来的钱,这么多年来攒在一起,才堪堪能凑够百金,买这么一顶暗含机关的帷幕,凭什么妙音门就能轻轻松松买下二十多顶,还要让这个门主玩坏一大半?!
——就在这一刻,阿扎马特终于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
而杜云歌心肠好,见不得别人脸色难看。她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刺激到了阿扎马特,便赶紧补充解释道:
“不过这玩意儿在我妙音门也已经过时很久啦,我也有许多年不用它了,没准我现在也打不开它的机关?还请这位先生不要太过自责。”
阿扎马特更想死了:
人家门派里弃若敝屣的东西,他们反倒当成了个宝?!
秦珊珊一看阿扎马特这幅无头苍蝇也似的惶惶然的样子,便知道这其中必然出了什么岔子了,不过不管这个岔子是怎么整出来的,只要能让阿扎马特吃瘪她就万分开心,便大笑道:“我劝你束手就擒,叔父!”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跟我打?现在就在我跟前跪下来嗑三个响头,我没准还能考虑饶你一命——”
她话音未落,就和全部正对着帐子前门门帘的人一同齐齐打了个冷战,一瞬间所有站在这个方向上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从帐外吹来的一道过分冰凉的夜风。
杜云歌诧异地抬起了眼,完全把目光从阿扎马特身上移开了,这就出现了一个极为短暂的、根本没有人看着阿扎马特的空白期,人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乍然有了异象的帐子入口。
阿扎马特一看,心中大喜,想道,果然事情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额外的转机呢!他的确在武功上没办法和秦珊珊抗衡,甚至快马加鞭都追不上轻功本事已然炉火纯青了的秦珊珊,可是面前的这个白白嫩嫩细皮嫩肉的妙音门门主一看就武艺不精,哪怕之前能挡下他家小崽子的全力一箭,只怕也是凑巧,正好眼下让他来验一验妙音门门主究竟是废物还是天才!
“你可不要冲动,阿施。”阿施的同伴在看清了那满满的一箱子炮弹之后,刹那间冷汗遍体、魂魄俱裂。她拼命地摇着双手试图劝说阿施:
“这玩意儿威力非凡,你且把火折子拿远一点、再远一点!要是一不小心引爆了,那咱们就全都要上天了!”
阿施歪了歪头,笑道:“上天有什么不好呢?传说天上有三十三重天,有九天十地神佛,佛前供奉香花清水,九层梵塔后又有金身明光,宝马香车。”
“只要这么一听……就觉得比眼下这世道要好上千万倍了。”
不过她在同伴的劝说下倒是往帐子里退了退,外面的人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呢,就又听见阿施的声音从帐子里悠悠地传了出来:
“我这辈子就没冲动过,但是今日,也少不得冲动一次了。”
她轻轻吹了吹手中的火折子,在她手中跳跃的火光便骤然明亮了起来,哪怕帐外的人也能看清她的剪影和一举一动。满室橙红的光线下,即便只是个剪影也能看得出身形窈窕的女子俯下身去,将那块小木片放在了云守义的身边,长笑一声:
“先生,阿施陪你来了——”
——温热的鲜血直接喷薄而出。
阿扎马特帐中的人谁都没能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能感到一阵寒凉的夜风吹过,极为少数的视力好的人才能看得清闪过了一缕极为雪亮的刀光,随即刚刚还想纵身跃起挟持杜云歌的阿扎马特就轰然倒地了,一蓬从他胸口的刀伤里喷出来的鲜血直直地就尽数喷在了杜云歌身前的轻纱帷幕上。
他倒下去的时候都已经彻底死透了,膝盖还保持在一个将弯未弯的弧度上,看起来相当滑稽,也相当悲凉可怜。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都以为是秦珊珊或者杜云歌突然出手解决了此人的性命,然而只有杜云歌知道,这是薛书雁的一刀。
只是她的薛师姐的刀向来收放自如,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就好像她是憋了一口气从远处心无旁骛地一路直直冲了进来,情急之下未能刹住脚,直接就把人给捅了个对穿,因为身形太快了,所以就又冲出去了似的。
杜云歌不知道她已经在无形之中触碰到了这一刀的真相。倒是秦珊珊反应快一点,她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身畔的那把其实从来就没拔出过的佩刀,冷哼道:
“既然不想跪也不想磕头,那就地杀了你也成。”
“你以为本圣女是那么好谋害的?就冲着你甚至想用炸/药杀我这件事,能给你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闷响,一瞬间烈烈的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沉沉的夜空,似乎连他们这边的地都在震动了,俨然便是在阿扎马特的计划中,早早就应该响起的红衣大炮的炸/药和炮/弹爆炸的声音。
这一声终于把这边齐齐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和做什么的人全都惊醒了,一叠声地对秦珊珊大献殷勤道:
“还是圣女英明,提前就预备好了应对之策,这种阴险之徒果然在圣女的谋划下走不上三招!”
“圣女那边的帐子炸了,你们都是傻的吗?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珊珊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为什么红衣大炮的炮弹会去到她那边,她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抓了一把:
“小门主,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门主?!”
杜云歌趁乱偷偷跑出来之后,果然和藏身在帐子后面、正在把擦干净了血迹的雁翎刀收刀归鞘的薛书雁打了个照面。薛书雁拉起杜云歌的手便往外匆匆行去,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云守义和阿施的事情说完了,杜云歌恍惚了一下,才喃喃道:
“如此……也好。”
她简短又用力地握了握薛书雁的手,就好像能将她未能出口的万语千言,尽数凝聚在这一个简单的双手交握中一样:
“师姐,咱们走。”
她们两人一同飞身向前去,双足踏上草叶时,杜云歌的脚步稍重,即便有薛书雁不停地渡真气给她,也要惊动细碎的夜露。飒飒的夜风掠过耳畔,杜云歌恍然间便有种错觉,她们要行去的,不是莫测的前路,而是山高水远、地久天长。
叛族·二合一
在那个她们定好的原计划里; 乌扎卡族和妙音门的合作本应至此而止。毕竟不管秦珊珊和阿扎马特之间有怎样的私人恩怨; 那也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妙音门能帮到这个份上,全都是看在九霄环佩的面子上; 已经很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然而薛书雁却打一开始就不这么想。
她太了解自己的表妹了。当她对某个人、某种事情的执念到达了顶点之后,那么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玩意儿弄到手,然后再珍之爱之几个月之后完全抛到脑后去。当年从她这里带走的九霄环佩是这样,被她抢走的零零碎碎的其他小玩意儿也是这样; 搞不好的话,秦珊珊怕是真的能一路追上来,要把杜云歌继续留在塞外。
杜云歌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于是当晚,她就算到最后都真气不济、头晕眼花了也没有要求休息; 被薛书雁连人带琴抱在怀中歇一会就又跳下来继续自己走; 两人就这样硬生生地靠足力走出了乌扎卡族。在来到了胡汉的交界处之后,薛书雁又出面去,凭着杜云歌的门主对牌从妙音门位于边关的店下支走了一辆马车,一路马不停蹄地就向着川蜀之地去了。
因为连日以来没能休息好,所以杜云歌在一钻进马车、发现里面的装潢和摆设全都是她素来习惯的汉人风格之后; 就先放下了一半的心; 觉得有些发困;等到在床上小几的抽屉里发现了她抄录的杜抱琴的琴谱和原本都在之后,便觉更是熨帖安心了:
当夏夜霜这个专门负责她的饮食起居等事的人不在的时候; 怕是也只有薛书雁能事事都想得这么周到。
她把九霄环佩往专门留出来的暗格里一放; 便倒头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然置身在一家客栈里了,床铺所在的里间和外间之间隔了道古香缎的屏风。虽然里间因为有她还在休息,所以就没有点灯,但是外间倒是点了两盏油灯,细微的幽香缕缕逸散在空中,把还在外间盘膝而坐、调理真气的薛书雁的身影映在了屏风上。
光影交错之下,杜云歌一时间只是对着这个影子便看得有些痴了,良久之后才问道:
“师姐,现在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薛书雁立刻就回答了她,就好像自从杜云歌醒来之后,她就已经知道了,还在一直密切地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一样。因为哪怕是耳聪目明的薛书雁,这应声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要起来用些点心么?我让厨房给你炖了冰糖燕窝羹。太晚了不好吃太多东西,略微用一点填填肚子也好。”
杜云歌:“也好,麻烦师姐了。”
趁着薛书雁亲自下去给她端燕窝的时候,杜云歌便自己扶着床边慢慢地试图坐起来了。她一开始还没怎么觉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呢,结果双足一落地,钻心的疼痛便伴随着火烧火燎的痛感齐齐传了上来,杜云歌一个没能忍住便痛呼出声了:
“好疼——!”
她话音未落,薛书雁便推门而入,将那一碗已经炖得香甜的气息掩都掩不住的燕窝往桌上一放,便匆匆敲了敲屏风的边框,权算打过招呼了,人还未到,话音先至:
“怎么了?”
杜云歌痛得边吸气边泪眼汪汪地报告情况:“应该是之前轻功赶路的时候走太多路了,磨得痛。难受。”
薛书雁从来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样的小事受过伤了,一时间都有点手足无措,只不过这样的慌乱和焦灼尽数被掩盖在了她冷冰冰的表皮下,要不是杜云歌的话,旁人还真看不出来她现在其实已经在心急如焚了:
“我去给你取药膏。”
“别别别。”杜云歌一叠声地叫住了说走就要走的薛书雁,低声道:“我总有点不好的预感,师姐今晚还是不要再离开了,就陪在我的身边就好。”
薛书雁被杜云歌这么一留,顿时满心满口的担忧和焦灼全都化成了一腔柔软的、乱糟糟的心事,刹那间本来就不是很能说会道的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也只能笨拙地劝慰道:
“有我在,还能出什么事呢?”
她试探着伸出手去,摸了摸杜云歌那一头光可鉴人的乌檀色的长发,只觉青丝如瀑这个词简直就是为这样的漂亮姑娘准备的一样,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当此等美人的一头如云秀发还散发着浅淡的清香,尽数堆叠在床榻之间和软枕之上的时候,真是让人完全不想下床去,这小小的一张床榻刹那间就变成了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的迷魂阵了。
莫说别的,哪怕薛书雁的意志稍微那么薄弱一点,也只好在这床上和她黏黏糊糊地混在一块了,不管是谈天说地还是看书下棋,或者什么都不干,就是这样依偎在一起,也是人世间一等一的美事。
杜云歌下意识地就往薛书雁的手上蹭了蹭,就像是虽然被伤害过,但是只要被顺着毛摸得开心了、喉咙里发出不断的“呼噜呼噜”的声音的小猫咪一样,在度过了那个过分警戒的阶段之后,便会再次对人敞开心防。
薛书雁不言不语地凝视着她的侧脸,突然单刀直入地问了个问题:
“云歌,你刚到乌扎卡族的那天晚上,做了个什么梦?”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她就敏锐地感觉到了杜云歌身上的变化。
之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轻松感和全身心的依赖感在这一刻尽数削减了大半,连带着杜云歌看她的眼神都开始躲躲闪闪起来了,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回答来,只得不停地顾左右而言他,说些无关紧要的别的事情来转移话题:
“师姐为什么突然会想到问我这个问题?难不成师姐又睡得比我晚,被我给吵到了么?”
“师姐没有必要对此事如此介意的,毕竟只是一个梦,又能吓人到哪里去呢?还是说……我当晚睡着之后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气着师姐了吗?要是真是这样的话,我先给师姐陪个不是再说。”
“而且我也差不多都忘光了,就算师姐想知道,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记不起来啊。”
——在薛书雁这样心思缜密的人面前,多说多错,唯一的撒谎的好办法就是闭紧双唇,什么都不说。
杜云歌和薛书雁都相伴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呢?但是她对“死而复生”这件事的回避、努力不使外人发现自己的异常情况、长久以来对薛书雁的信任和依赖等种种情绪和顾虑交织在了一起,使得眼下她的心态那叫一个复杂:
她既想告诉薛书雁这些事情,可是又怕被当成怪物和异类来看待。
就算是胡人,也不得不对鬼神之事报以一定的敬畏;就算是薛书雁,也曾经在拜入妙音门的时候对着九天十地的神佛发过誓的,杜云歌可万万不敢拿这个去赌。
赌赢了的话还好说,但是如果赌输了的话,薛书雁纵使不会手刃她这个怪物,也定然不会再跟她这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那叫一个结结巴巴、底气不足,到最后杜云歌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没多少信服力,便干脆缄口不言了,只是在沉默地、近乎恳求地看着薛书雁的双眼,从她的注视中传达出一句无声的话语:
求你别再问了。
在被这样的美人用如此清冽的、哀哀的眼神注视着的时候,哪怕是薛书雁也不可能会狠着心追问下去,更何况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没抱着“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态度呢,她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某个猜测而已:
如果杜云歌真的把跟那个梦的所有信息都忘光了的话,必不可能有如此惊慌的态度;而如果那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噩梦,也肯定不会把她吓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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