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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归自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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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有京郊一处碧云寺,可得一方僻静安宁。

    门前洒扫的小沙弥年纪弱小,五感清明。远远听闻勒马嘶鸣之声,小跑过去接了缰绳,冲马上之人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你要过来!怎地今天晚了许多?”

    棠辞轻巧地从马背上跃下,在旁静候小沙弥将马匹拴好。随后与他一同拾级而上,这才说道:“东华门让人堵了,行马拦着,出不去,绕路来的。”

    今晨下过一场小雨,凉意纷纷。小沙弥见她额头上布了一层细汗,想是来时着急赶路,脚下便快了几分,纳闷道:“时令节气,顺天府休息了不说,百姓也都要出门祭扫,谁搁置的行马?”

    棠辞盯着青石板上的纹路,似笑非笑道:“武安侯携家带眷,于郊外祭奠先人。许是金山银山垒得太高,运不出去了罢。”

    武安侯不是别人,正是户部尚书韩儒,早年曾在徐州旧齐王府上任王府长史。

    小沙弥垂髫孩童之际便入了佛门,六根虽尚未清净,然对于时政朝事知之甚少。打着哈哈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一路闹着棠辞与他说说京中的繁华热闹,棠辞知无不言。

    直至穿过前殿,来到后院,小沙弥方收起顽皮模样,施礼告退。

    院门口立着两个甲胄兵士,腰佩金刀。

    扫了棠辞一眼,检查了她手中所提食盒,这才不耐地放行。

    院中菩提树下,老妇人弯腰汲水,拎着水桶一路荡荡洒洒,晃落散乱的水渍。她腰背佝偻,三两步必得停停歇歇,扶膝喘气,抬头抹汗,再睁开眼却见水桶已被他人提了去。

    “诶诶——”老妇人追上前去拦阻,“棠公子,这是粗重活计,让我来!”

    棠辞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提着食盒,轻松笑道:“春华姑姑,我是年轻人,无碍的。”

    春华抢了几次,抢不过来,眼看着就要到了厨房,终究收回执拗的心思,接过食盒,不好意思道:“你年年清明都过来,夫人看见你便十分欢喜了,并不需要你花钱买这些,下次莫要破费了。”

    推开厨房木门,灶火旁立着一名中年妇人,盘着简约的发髻只以木钗装束,衣衫亦是寻常颜色款式。举手投足间却生出与青灯古庙格格不入的雍容姿态,她正举着木勺轻啜汤汁,袖口收敛漏出右手,分明看见其中小指缺失。

    听闻声响,她方放下木勺,款款走来,温和笑说:“你来了,午饭用过不曾?炊熟日还给你留着几只子推燕1,热热便能吃了,要尝尝么?”

    不加描摹的眉目不似自己年幼时眷恋依靠的秾丽华贵,却添几分平易近人烟火气息,声音语调也一如往昔亲切柔软,棠辞的心更融了几分,微扬起头狠狠逼迫自己不去盯着她的右手看。多亏这几年来已养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伪装本事,少顷,捂着肚子蹙眉轻笑道:“今晨吃了一个包子并一碗粥,您不说还好,一说肚子便饿了。”

    静慈嘱咐了春华些许小事,遂揽过棠辞向隔间走去,说话间皆是长辈口吻。

    春华前几年也曾默默感慨过,夫人自搬到这碧云寺以来,性情大变,已很难对外人敞开心扉,亲昵对待。偏偏三年前闯入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不出几日功夫,夫人竟百般呵护于她,关心仕途并劝说她拜吏部尚书为师。后来春华也日渐想通了,只因连她自己也觉得与棠辞似曾相识,很合得来。

    “今年春闱,可遂愿了?”静慈倒了杯清茶递与棠辞,早前瞧她今日衣着便猜出她必已及第为官。

    棠辞吃着面馍,眼睛里噙满知足,点头道:“得亏静慈师父您日夜为我烧香拜佛,可算是入了翰林。”

    她眼神真挚,一副乖顺模样。静慈倒也不揣测这里面有几分是恭维的乖话,抚着她的手背,笑说:“佛家讲究心诚则灵,我知道你志在官场,不忍再见你哭鼻子擦眼泪,诵经念佛时自然多念着你些。往深了说,一切还是你自己修来的福分,可曾写书信回家告知父母这个喜讯了?”

    棠辞怔了怔,垂下头来木然答说:“不曾。”

    但闻食指轻叩木桌的声音,静慈严肃了几分:“那便该打了。”

    出乎意料的,棠辞立时放下手中的面点,垂手站起来恭顺听训。

    静慈虽滞了一会儿,但想着她虽言行老成了些,耍起脾性来的时候却还是个孩子,于是顺理成章的出言教导:“古语云,父母在不远游。你生长在云州,离冀州千里万里,来京已有三年了罢?虽是担着父母家族的厚望,也吃了不少苦,想来十分寂寞惆怅。你尚且如此,将你牵挂在心头的父母又当如何?如今功成名就,为何不及时告与父母,同享喜乐?”

    “您说的是,我知错了,回去便写,往驿站投信。”棠辞垂着脑袋端正站着,在静慈看来着实是虚心受教的样子,却不知她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红透了的双眼。

    静慈知道她一向听自己的话,多余的便不再说了。拉着她重新坐下,以指腹擦拭掉她嘴边的面粉碎屑,看她仍然闷闷不乐,暗忖自己是不是说狠了些,哄慰道:“你不及弱冠便高中一甲,入翰林是天下多少学子的夙愿?莫说你父母,我也替你开心夸你都来不及,我方才说打你是玩笑话,不必当真。”

    棠辞偏着脑袋,低声嗫嚅:“我不曾当真,您……是世上最温柔善良的……母亲,怎会打人?”

    失声一笑,静慈琢磨着这孩子怎么竟说些混账话,若让她的生母听见了怕是该吃醋,饶是如此,自己的心里却被她的三言两语烘得暖融融的。见一滴滴泪珠砸在桌上,掏出绢帕为她拭泪,好笑道:“你母亲生你的时候莫是龙王发大水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怎地眼泪说掉就掉?”

    不说还好,一说更如开闸泄洪。

    棠辞又是羞赧又是懊恼,抢了绢帕自个儿别过脸去擦拭,闷声道:“让您见笑了,我打小便爱哭,被父亲说骂责打都不曾改过。”她顿了顿,续道,“即便如此,在外人面前并不这样的。”

    言下之意,是不把静慈当作外人。

    “这倒是你父亲的不是了,打在儿身疼在娘心。说话教诲即可,犯不着动手。”静慈只觉得这孩子细皮嫩肉的,举止贵气使然,当是个富家子弟。能养成温俭恭良的品性已是不易,想到她受棍棒摧楚的画面不由心口揪疼,说话间便多了些僭越。

    棠辞仍旧低声啜泣着,侧面望去薄扇般纤细修长的睫毛上润满了水雾。

    静慈想了想,一时愣是没从装满佛经的脑子里搜罗出什么好笑的事情,只得从记忆深处挖掘往事:“我与你说过不曾?我有个女儿,从小胆子大不怕事,偏生怕黑怕雷鸣闪电。每逢仲夏雷雨时节,必得我陪伴在旁哄慰才能乖乖入睡,否则眼泪淌进盆里次日便可浇花了。”

    其实不是趣事,静慈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嘴角微微勾着,眼神渐渐放空。

    棠辞狠狠吸着绢帕上久违的气味,驱赶掉盘桓在心尖的心酸与苦涩。侧过身来抓起面点大口咀嚼,朗声称赞:“春华姑姑今年的手艺又长进了不少,枣子搁的数量正好呢!”

    静慈将悲伤藏于眼底,温言道:“你去岁不是说了一句不够甜么?她听着了,记在心里,今年就多撒了些枣泥。”

    “劳春华姑姑记挂了,我吃完这几个便去帮她做事。”棠辞忽想到方才在厨房里看见的阵仗,颇像要宴请客人,心里有些发慌,“今天……可是有人要过来?”

    瞧棠辞吃得两腮鼓鼓,静慈轻轻推了推清茶,示意她饮下解渴,眉眼弯弯:“是呢,我与你提过几次的那位姑娘。说来她母亲在世时与我感情颇深,若不是我早就立誓不踏出这庙宇半步,实该同去探望祭扫。难为她结庐守孝三年,清苦吃斋的日子于年轻人来说并不好过。”

    “唔……咳咳咳——!”棠辞捂住胸口,狠狠地咳嗽,眉毛扭成一团,脖颈通红。

    静慈忙站起来为她抚背,一面怨怪道:“你这孩子,怎地吃个东西还能被呛着?快喝些水。”

    正当此时,门外春华姑姑的声音不请自来:“夫人,柔珂小姐到了。”

    话音落,房门开。

    窈窕美人背光而立,臻首娥眉,皓腕霜雪。轻踏莲花走来,对静慈欠身行礼:“柔珂问伯母安好。”

    静慈将她扶了起来,扳着她的肩头左右端详,心疼之意溢于言表:“瘦了不少,如此尽孝,你母亲九泉之下当十分欣慰。”

    柔珂微微颔首,这会儿才注意眼前有一陌生少年。

    那少年许也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原本低着头双肩微颤,不多时,又挣扎着抬起面容,扯起嘴角勉强拱手笑道:“久闻豫王府中的柔珂郡主容貌清艳秀丽,品性孝悌有道,幸会幸会。”

    柔珂自小长在王府,又常出入皇宫大内,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四目相撞之下,竟不禁向后略略退了一步,呼吸紊乱,喉间发干。

    世间许多事情,不经历不可下妄言决断。如柔珂向来不信所谓三生石的轮回之说,此刻却忽然顿悟何谓一见如故,这人……是谁?

 第6章

    “那是三年前,约莫暮春时节。彼时棠公子赴京会试落第,一人一马抢进寺里来。平日上香拜佛的客人本就不少,什么模样的没见过?当时僧侣们虽见她面容凄凄,衣着脏污,然而一副士人打扮,却也不当作一回事。哪晓得她一心一意直往后院奔,这里头有士兵看守,寻常人进不得,问她是来作甚的,她只嚷嚷着要见静慈师父。凑巧那日夫人午睡起身,出门看春,听见动静了便过来瞧。夫人是个菩萨心肠,瞅见士兵手脚粗鲁使刀柄驱赶于她,劝阻下来,还唤她进院里来说话。好笑的是,她这会儿又不进来了,杵在原地悲悲戚戚地抹眼泪,临行时望了夫人一眼便走了。”

    柔珂越听越觉得奇怪,心下也不安起来,追问道:“她那日走了,后来呢?”伯母那样的人,心早就被自己灌注的铁箍紧了,岂是三两日就能被人探得一扇门窗而入的。

    春华方才从厨房里被柔珂叫唤出来问话,猜到八成是要询问棠辞的事,是以不紧不慢地细细道来。拣着空当处停顿了会儿喝了口水润润喉,不曾想柔珂竟心急如斯,忙续道:“后来么,夫人只当是京中慕名而来的世家公子,并没放在心上,一天天地,也就把这事儿忘了干净。直至那年中秋,我大早上出来汲水和面,远远地瞧见一个纤细少年拎着食盒伫立在院门口,肩头已落满花瓣。那日面容倒不甚憔悴了,打扮得也讨喜,不像什么坏人,我便进屋禀了夫人。夫人闻言将数月前的初识一并想了起来,寻思着她许是羁旅游客,年纪弱小,乡思苦楚无处排遣。心一软就唤她进来,一起说说笑笑地过了中秋。那日后,棠公子偶尔过来一次,夫人与她颇为投缘,这便结下了情谊。”

    “她每次都是一人过来?送来的食盒可曾一一查验了?”

    心明如镜,春华了然笑道:“每次都是一人过来。”她忽又露齿笑道,“另带一匹黑马!”

    有种自己的担心和忧虑白打了水漂的挫败感,柔珂轻叹一声无奈道:“春华姑姑……”

    “我晓得小姐担心什么。”春华也叹了声气,沟壑纵横的肌肤里又多出三四条耷拉皱纹,“我自小侍奉夫人长大,风里来雨里去,多大的浪也淌过去了。见识过的阴谋诡计不比你少,也晓得时至今日夫人苟且活着心里还眷恋牵挂着什么。你且放心,棠公子并不是什么坏人,我若是连这个也看不出来,枉为奴仆一辈子了。再者,”她浑浊的眸子望向院门处巡守的士兵,“京里头那位一日尚在,没人敢对夫人下手。”

    这话语里,多是恳切的恨意与无计可施的懊丧。

    柔珂拉过春华枯树般的手,一遍遍摩挲抚慰,歉意道:“是我关心则乱,这些年来,都难为姑姑你了。”

    不说长辈对晚辈总有容忍礼让之心,单论不可僭越的主仆身份,春华也颇觉受之不得,又不好辜负了柔珂真诚的道歉,莞尔道:“这怪不得你,夫人这儿除了你,几乎无人探望,莫说你诧异惶恐,我起初也是一样的。食盒里头装的东西次次用银针试毒,可都只是京里头有名的糕点,无甚稀奇。又赶上王妃过世,你离京守孝,夫人便命我不要写信叨扰于你,是以你今天才第一次知晓她。”

    厨房内。

    柔珂的贴身丫鬟樵青1从外面捧了一把柴火进来,得见砧板上切好的萝卜丝条条粗细一致,才扬起笑脸,却见棠辞慢条斯理地蹲着身子倒腾柴火,斯斯文文如写字画画般。

    “哎哟,我的公子哥儿哩!瞧你这慢吞吞的,要到几时才能把火弄旺?火候不好米煮出来都夹生的!”樵青一把将棠辞推了出去,先加了细碎的木柴,然后扇风吹火,待火势燃上几分后再添了早搁在旁烘干的大根木柴。不多时,蒸饭的屉笼里冒出腾腾热气。

    棠辞愣在原地,颇有些局促不安,正想重操菜刀,才走过去一步,眼前又堵上樵青的背影,并伴着不客气的吆喝:“这地方小,你个大男人就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了。夫人在午憩,可院里面有石桌石椅啊,你过去陪我家郡主说会儿话罢,你们两个读书人许能谈得来。”

    颀长丰腴的身影瞧着瞧着便和幼时常叉着腰颐指气使的伶俐丫头重叠起来,可那时终归对自己是有礼有节的,指东不敢往西,指南不敢往北。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掸了掸衣袍,棠辞败下阵来抬脚往门外迈去,心想自己定不能往石桌椅那儿走。

    世事往往不遂人愿,才一出门,迎面走来柔珂。

    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微笑胡诌:“……郡主,好巧啊。”

    柔珂淡淡看着手足无措的棠辞,随口道:“后院不过十丈左右长宽,可去处不过三四处,如何谈得上巧?”

    棠辞红着脸颊轻咳几声,仰头看看天色,佯作顿悟:“素闻碧云寺后山每逢春季,百花盛开。趁着现下日色正好,我且去瞧瞧。”

    柔珂不紧不慢地紧随其后,淡然:“不如同去。”

    棠辞心里欲哭无泪,扯着嘴角笑说:“得郡主伊人相伴,只怕韶光也得逊色几分。”

    到得后山,百花没有,惟有海棠。

    池上海棠梨,雨晴红满枝。

    棠辞与柔珂各怀心事,却无意赏花。一个如做贼心虚的小偷,垂首漫步。一个是液池钓鱼的叟翁,意不在酒。

    许久,柔珂纤手拂过枝头雨露,蛾眉平缓柔和:“听说棠公子籍贯云州,我父王乃爱茶之人,云州普洱天下闻名。不知可否托你家中父母长辈或是姐妹兄弟,买些许茶饼送至京师?”

    眉头微蹙,只一瞬又舒展开来,棠辞大方道:“这有何不可?我父亲母亲皆在云州城内居住,干些买卖营生,最熟络茶市不过。待我回家写封家书寄去,至多下个月此时,豫王爷便可品茗新鲜的茶香。”

    “如此,便谢过棠公子了。”柔珂心中惊异于她竟如此不设防,自己三言两语地就把家世家底掏了出来说道,倒省却了再费尽心机打探,终究不是君子之道。

    棠辞那边却如打碎了瓶瓶罐罐,五味杂陈。一半是为静慈安心,一半是为自己寒心,力求逼真地违心道:“哪里哪里,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再者,我父亲久仰豫王大名,想来很是乐意我攀附结交。”

    攀附结交?柔珂暗暗冷笑,殊不知父王如今不过是空设的虚架子罢了。

    “我伯母因着某些事由,起初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若是棠公子吃了些苦头,我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棠辞闻言止步,脸上有些强忍下来残存的不快:“郡主此言差矣,静慈师父待我极好。我于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想来她脾性必定不差,怎会是个难相与的人?”

    言辞尚可作伪,语气当不得真,神色分明郁郁。

    柔珂此刻才稍放下心来,淡笑说:“棠公子说的是,是我过虑了。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先行回去罢。”

    兵部尚书府。

    “这不过是你的臆测,如何当得了真?”沈让临池垂钓,头戴斗笠,衣着布袍。

    沈逸在旁欲言又止,须臾,垂下头来闷闷不乐:“若是大哥说与您听的,您还会这般作答么?”

    沈让心知自己这个庶子少有英才,今又金榜题名,却苦于嫡庶之分,无论旁人相待或是街坊口传,每每显得落于自己嫡长子之后,是以心中郁郁不得志。

    睁开眼来,眸色和缓几分:“德宗年间出了个名垂青史的女尚书,后来虽按律法斩首示众,民间以杂剧评书话本的形式统统将她冒死救父的事迹传开。荒唐仿效者屡禁不止,女子中又常有英姿飒爽之人叫人无法分辨。后来孝宗康乐三年,礼部商议呈书启奏,便在乡试、会试内设了主事,遇上秀美男子令人起疑者,请去隔间脱衣验身。你若有此怀疑,不妨将今年会试的主事请来询问一番。”

    沈逸早有此心,不过他官职微小不敢妄动,此刻得了父亲的首肯,立时命人去传唤主事。

    那主事年届不惑,生着一把山羊胡子,唤作丁永昌。

    “脱衣验身的举人不少,不知公子和大人问的是哪一位?”

    沈让仍旧阖目垂钓,充耳不闻。

    沈逸眉宇间满是不耐:“棠辞与陆禾。”

    一位是越位任六品修撰的补录探花,一位是名正言顺殿试钦点的榜眼,俱不是小人物。丁永昌脸色变了几分,惶恐道:“棠大人与陆大人都是正正经经的男子,无半分虚假。”

    “当真?”沈逸挑眉怒问。

    丁永昌缩了缩肩膀,面带惧色:“千真万确。那命根子硬挺着呢,两位大人是有福之人。”

    沈逸冷哼一声,眼神狠厉:“你莫不是收了谁的贿赂?”

    沈让睁开双眼,不怒自威:“逸儿。丁主事既然已如此说了,你不该咄咄相逼。棠辞与陆禾为父皆看过几眼,并无不妥之处。”

    “可是父亲,那陆禾倒也罢了。棠辞行迹诡异乖戾,又生得精致跟个女人似的,若她真是个女子,入朝为官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沈让侧目看他,直看到他心虚得低下头来,方说道:“照你所说,置潘安宋玉何处?男子生得秀气就是罪过了?你已年纪不小,妻子怀孕在身尚且三天两头往外跑,入翰林本是长见识扩视野的好事,怎地你反倒心胸狭隘起来?”

    得了沈让的眼神,丁永昌忙告退出府,不参与父亲教子的家事。

    拐至巷角,回望无人,他才扶着墙壁大口喘气,额上布满汗液,双腿轻颤。

    晚间,碧云寺不供给客人留宿。

    用过晚饭后,棠辞与柔珂向静慈双双告辞,依依惜别。

    行至寺门前,棠辞正要牵马跨上,柔珂径直走近,温言邀请:“今夜无月色当空,山野道路崎岖不平。棠公子还是与我同坐马车回城罢。”

    望了望薄雾笼罩的前路,又看向眼前气势凛人的柔珂,棠辞只觉得自己宁愿摔个狗屎坑,拱手回绝:“这怎好意思?我与郡主不过萍水相逢,郡主清白之身,我不敢亲近玷污。”

    柔珂轻笑,语气已和善不少:“棠公子读书人,又是翰林臣子,难道没听过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怎能用相识时日长短来衡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还如此迂腐地介怀于男女之别。”

    席间,柔珂曾特意留心观察棠辞,但见她对静慈果真诚挚相待,添饭夹菜细心体贴。饭后还捏肩捶背,浑然一个孝顺模样,静慈也乐在其中。是以她现下是真的对棠辞放下了戒心,翻涌替代的结交之意甚浓。

    “……可……这马……”棠辞左思右想,寻不得个借口,随手一指身旁低头吃草的无辜马儿。

    柔珂唤来樵青:“你到寺里面请个师傅看管马匹,明日雇人骑它回城,务必送回棠公子家中。”

    棠辞只好悻悻然地应了,上马车的时候却因喝了不少酒,头脑晕乎,险些跌了,幸得柔珂随手一扶。

    到得宽敞舒适的车厢内,柔珂与棠辞分坐两榻。

    赶路的马夫是老手,一路平稳顺畅,倒显得气氛更加寂静尴尬。

    “郡主……可是手受伤了?”棠辞忍不住道。

    樵青一听,忙凑近几步将柔珂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

    柔珂神色莫名,奇怪道:“不曾受伤,为何有此疑问?”

    “嗯……我方才见你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柔珂掩嘴轻笑,随即抬眼看向棠辞,视线又顺落下滑到她的胳膊,正色道:“我只是扶你上车的时候失礼摸到了你的手臂,不曾想男子的手臂也如此纤细弱小,便有些入神。”

    撞上樵青好奇探究的目光,棠辞更坐立难安,几乎要将自己缩到角落,红着脸支吾道:“人……生来本就一样的。男子若是田间锄地插秧,肩挑重担,自当身体强壮健硕。我自幼长在家中,吃穿不愁,苦读书本,自是养得白嫩纤细。”

 第7章

    每逢棠辞赴碧云寺看望静慈,渔僮都会遵照嘱咐自行果腹,并早早地睡下不作无谓的等待。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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