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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廿四年-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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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朔夜的脸像是被蒸过一般,红透了。
  尼连好似一点也不意外。“这是好事。”
  “大好的事!”桐笙丢开尼连的手,拉着朔夜在屋子里快要开始转圈。“等准备好下月那场喜事我就可以和朔夜成亲了。”
  朔夜仍旧羞涩,小声喊着:“笙儿快停下来。”
  尼连瞧着这两人的欢喜,直觉得可爱。不过作为长辈,又不得不严肃地说:“你们的婚事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因为什么都还没有,需从零开始。”
  桐笙终于站住脚,说:“不成问题的,下月正巧有两个女爱子成亲,许多东西都可以向她们借用,也可以一并置办。”
  “也可以。”尼连拍拍手,将两个姑娘揽在自己臂膀中,一边朝后面院子走,一边说:“那么等那场婚事筹办好,你们就可以成亲了。”
  说着尼连与桐笙对视一笑,尼连揉了揉桐笙的脑袋,桐笙则鬼灵精怪地给了尼连一个十分热情地拥抱。
  数百年了,桐笙头一回这般高兴。

  ☆、许终身

  也不知将要成亲的那两位女子究竟多么受欢迎,为给她俩筹办婚礼竟惹得左右十数户人家前来帮忙,整条街都热闹非凡,先前自告奋勇要采办物品的桐笙眼下只接下了和朔夜一同缝制嫁衣的工作。
  “罢了罢了。”桐笙一边穿针,一边妥协地说:“反正我们成亲时的嫁衣也是由她俩的改制而成,只当现在是给自己做嫁衣吧。”
  朔夜调笑道:“凭你我这绣工,别人肯放心将制嫁衣的事交托来,你我才是需要感谢别人的信任才对。”
  “我也是担心你会介意。”
  “并不介意的。”
  “如此便好。”桐笙点了头,但突然纠正说:“可别讲是你我二人绣工不好,好赖我曾同她人学过刺绣,唯独你这几百年都不见在生活技巧上有什么长进。”
  朔夜将手头的东西整理一番,尴尬地说:“是是是,唯独我最蠢笨了。所以,不如你替我将这一份也做了,免得别人穿上后会嫌弃。”
  可惜桐笙死活也不肯答应给朔夜帮助,但她愿意手把手给朔夜一些指导,直至朔夜将那件嫁衣完全制好。
  绣花可是相当费神,所以劳累时朔夜会与桐笙一起去礼堂那边瞧瞧看看。堂中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当然也不缺乏一些调皮捣蛋的小孩。那些小孩看见朔夜两人立马围上来,拉着手吵着要新娘子给红包。
  朔夜随手摸了摸一个小孩的头,说:“我们可不是新娘子。”
  小孩疑惑了。“可是这里没别人了啊!”
  对啊,这里没别人了。朔夜近两日也疑惑得很,因为她至今也没见过那两位准新人。她看向桐笙,似乎要桐笙替她解了这疑惑。桐笙也是想到朔夜该有这般疑问,便拿了一些铜板将那些孩子挨个打发了。
  “那两人决心结合,长居此处,于是相伴回家探亲去了。”
  “她们就不曾想过家人不许?”
  “不过是回家看看而已,怎会如实说出所有事情?”
  是了,这样的事,谁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过话是这样讲,朔夜却莫名担心那二人无法及时赶回来。于是桐笙安慰说:“婚礼会如期举行,你什么都不必担心,我可向你保证的。”
  日复一日,看着婚礼礼堂布置成型,一切所需的物品都置办结束,只是那两位新娘迟迟不见露面。朔夜问起阿达,阿达说她俩就快回来了。后来嫁衣的纹绣好,等待制衣,朔夜又问尼连那两位新娘何时来量尺寸。尼连说那两人与朔夜和桐笙同样身形,只需照着她们自己的尺寸制作便是了。
  行礼的日子越来越近,等不到那两位新娘的朔夜越来越不安。桐笙完成了自己手中那件嫁衣,开始每天往礼堂那边奔波,朔夜或许要抓紧赶工才能在行礼的当天完成嫁衣的制作,只好呆在尼连家中赶工。桐笙这几日在做什么?对此朔夜几乎不知晓。
  昨日桐笙回来不待多久便又离开,她说成婚头天晚上一对新人不宜同住,所以她要去陪着其中一位新娘。朔夜并不愿答应,但桐笙说她们成亲时也是如此,今次不如提前将所有事都适应一番,免得到时觉得紧张。
  朔夜终究对桐笙宠溺过头,桐笙早知道她不会开口拒绝。
  “朔夜……”
  “朔夜……”
  天蒙蒙亮,尼连到房间里将趴在桌上睡着的朔夜摇醒。“今日举办婚礼,你的嫁衣可做好了?”
  朔夜慌忙地看了看还抱在自己怀里的嫁衣,随后松了一口气,轻快地点头。尼连将嫁衣从朔夜手中接过,推着朔夜走出房间,催促道:“你赶紧去洗漱整理,带着你的嫁衣到礼堂去,可别让大家都等你。”
  “嗯?”朔夜疑惑地问:“那两个人呢?笙儿呢?”
  “你去了便知,别再磨蹭。”
  洗漱好 ,朔夜坐在镜前,由尼连替她盘了发。好看则好看,只是在自己家乡唯有已出嫁的女子才要盘发,今日她的长发被盘起,能有怎样的意义?
  “阿尼,你说我这算得什么呢?”朔夜对镜将自己盘发后的模样打量了三两番,数百年都垂散在身后的长发,一朝间被盘起来,怎能习惯?
  “你将要成婚,长发当然需盘起。不仅你,桐笙也是如此,莫非你还害羞?”
  “哪是害羞?只是今日又非我与笙儿成婚……”
  尼连抬着朔夜的下巴,要她端正对着镜子,再三确认后便拍拍她的背,说:“这些酸里酸气的规矩也只有你们东边的人才会遵循。我们则凭心情喜好穿衣打扮,何必在意这‘算得什么’?”
  打小接受的教育,也是数百年的习惯,即便尼连这样讲,朔夜也不敢随意接受她的道理。只是尼连会随朔夜一道前往礼堂,她便不能途中偷偷将被盘起的长发解开了。
  盘起长发,炎热的夏季也突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朔夜左右觉得不适,好似走路都有些不自在了。尼连一味笑她,却没打算在路上和她探讨什么。
  清晨街上行人极少,朔夜仍旧遇到了同行的人,但因言语不通,那人只给了朔夜一对精美发簪,用别扭的发音说是给新娘装扮用的,然后又对她讲了一句“恭喜”。
  朔夜捧着匣子,愣是听傻了。但转念一想,这边的人大都不懂东方的话语,想必是不太明白“恭喜”的具体意义,亦或是没用对语法,将那“恭喜”的对象遗忘了。但既然手中的东西是赠与新娘,朔夜就尼连:“为何他不亲自将这东西送到新娘手中?”
  尼连再次卖起关子。“等你去了那边就知道,别问了。”
  又是这种话?朔夜竟被搪塞出了些个情绪,当真一路都没再开口说话。只是奇怪,有人送了一对发簪便罢了,随之之后更有人送来各类首饰,且都是成双成对的,这一路收到的东西,快让朔夜双手抱不住了。
  究竟怎么回事?朔夜还是忍不住想问,只是因为想到尼连那句话便连看也没朝尼连看一眼,努力掂了掂双臂兜着抱着的东西,终于踏进了成婚的礼堂。
  若是在东方,极少能见这类修筑成正圆的大宅,整座宅子又围出一个正圆的天井,那天井下面便是她们成婚的地方。这宅子极大,光是露天礼堂就足以放下近百桌宴席,更别论属于它本体的那无数房间的纳客数。
  它当然并非一般人居住之所,而是此地专设的婚庆礼堂。只是不知这地方究竟多么看重成婚的仪式,竟专门为之造了这样一座大宅。每次走到这,朔夜都叹息这样的存在意义多少将大宅本身埋没了。偏偏桐笙非常喜欢,因此她什么也不能说。
  进了礼堂,有人见到朔夜即刻上前道喜。有些话朔夜也听不懂,但因为他人的喜悦神情,朔夜能清楚体会那些意义。
  尼连替朔夜挡开拥上前贺喜的人,领着她朝楼上去。朔夜越发困惑,为何总有人要与她道喜?分明今日成婚的另有他人,虽然她从一开始就没见过那两个人。
  等等……
  就在朔夜被尼连送进一间贴满“囍”字的屋子时,她还来不及发现屋内正有多少人在等待,只是突然拉住尼连激动地问:“你们当真有事瞒我?”
  “我们是瞒你了,却也是你自己太笨,走到此处才发现异常。我说了,带着你的嫁衣过来,别叫大家等你。是你不懂,怎能怪我?”终于尼连笑起来,引了朔夜到梳妆台前坐下,再次抬了她的下巴,要她端正瞧着镜中的自己。“你不是一直好奇今日的两位新娘?你瞧,这位新娘可是非常漂亮?”
  朔夜一身的自在在看见镜中的自己后荡然无存,凡是旁人所能见的她的皮肤尽数泛起红色。她实在慌乱,已然六神无主得拿捏不住说话的气力,声音颤抖着说:“这、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
  “谁在与你玩笑?”尼连将朔夜在路上收到的东西都排放在梳妆台上,一一打开说:“在我们这里,新娘的首饰不可由己方置办,须得旁人自愿赠送。一位新娘若想在婚礼上风光,便要看她与外人关系是否够好。今日你收获如此多的首饰,我也感到意外。”
  看着那些首饰,朔夜心想自己虽较为擅长与人交往,却并不值得别人馈赠这些。今天收获这些礼物,除了那个成日不在自己身边的笙儿,朔夜再想不到别的原因。
  原来啊,原来笙儿早有预谋。从一开始便没有朔夜听闻的那两个女子,只有桐笙瞒着她将所有事情都安排下来,一点一点,直至让引她走进这誓言相伴永久的殿堂。
  当初的一句承诺,虽并非玩笑话,却在桐笙长大的过程中没提过第二次,朔夜没料想桐笙竟一直记得,并真的在今日许了她“终身”,给了她这样大的惊喜。朔夜低头掩着面,两滴晶莹的热泪从眼眶滚出,落在她亲手缝制的嫁衣上。她不敢再看他人,若是有人笑话她此时的样子该有多难为情?
  回想往时,往时至数百年之久远,朔夜对桐笙的宠爱无任何人敢来相比。在旁人眼中,认为朔夜与桐笙之间是朔夜更多付出与努力,唯独朔夜清楚这段感情一直是别人眼中那个极为任性的桐笙在引导她向前,是桐笙的坚定让她坚定,如若不是,她也道不明现在的自己会是怎样。
  今日的结合也正是如此,若非桐笙安排,她哪里敢走到这里?她多么庆幸自己放弃本来成仙的道路而投向桐笙的柔怀,她的笙儿,她这一生能拥有此人相伴便已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元旦结束前更文,因为过年,这章大概不能再往后写,就卡在这里吧。
  新年快乐。

  ☆、命不由我

  楼下喜乐奏响后不久,有人来敲了朔夜的门,那人将一缕以红绳束着的长发送到尼连手中,尼连见了即知是何意思,于是毫不犹豫将朔夜盘起的长发又散开了,她从梳妆台下一抽屉中取出剪子给朔夜。
  已不用再询问那剪子是何用处,朔夜只是笑了,随手撩来青丝剪下一缕,和着桐笙的一起,用笨拙的手法做了两个结。从来只知道夫妻结发,哪曾想过自己有天能与桐笙成了结发伴侣?
  两个发结被分别装入锦囊,其中一只由刚才那人送去桐笙手里,而朔夜带着另外一只,重新盘好长发,换上自己亲手缝制的嫁衣坐于镜前,只等吉时到来。
  女子与女子成婚需不着红盖头,尼连只替朔夜朔夜准备了一朵深红蔷薇。
  “我们这里仅有一户人家种着蔷薇,前日阿达去那户人家帮忙,见一丛蔷薇即将绽放,便恳请他们允许将最艳丽的两朵送与你二人。为了不让娇花枯萎,阿达特地今晨去采摘送来。你瞧……”尼连将花递到朔夜面前。“它仍然娇艳,最配你与桐笙此时的打扮。”
  只为友人送花的情意,朔夜感动不及,热泪忙忙又要跌落。尼连赶紧捏着手帕帮她擦掉,劝说:“可不能再哭,哭坏了脸上妆容便来不及下去了。”
  朔夜忍着哭意,连连点头。尼连替朔夜将花儿插于鬓上,直赞叹自己所见这女子美如画仙,那垂眸、抿唇的浅笑足以让人心弦震颤。突然她在朔夜耳边使坏地说:“倘若我不是一把年纪,倒是要和你的笙儿较较劲,或许能将你抢来自己身边。”
  眼看着吉时立刻就到了,在最紧张之时听到尼连这般玩笑,朔夜羞得话也讲不出来。尼连便看她红着脸,瞪圆了一双眼,好似想反抗,却又生怕一开口要跑漏掉什么的样子,有趣得简直要捧腹大笑。
  此时司仪来请朔夜下楼,正是又羞又恼的朔夜提上裙摆就要随司仪离开。尼连急忙止住笑意,拉住她,塞了一包东西在她手里。
  “这是何物?”
  尼连眯着眼笑说:“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它可赠你无尽欢愉。”
  此回朔夜当真被震得大脑空白,只一瞬间额上似乎都渗出汗来,下意识将那觉得烫手的东西丢还给尼连,着急地摆手说:“我不要的,不要的!”说罢赶紧抓起裙摆跑出房门,连头也不敢回。
  楼下乐曲奏得欢天喜地,加之宾客话语嘈杂,几乎无人能发现朔夜正从楼上下来。唯有桐笙,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在朔夜出门那一瞬便由自己的目光随她一路而行。
  花儿多娇,人儿多美,桐笙的嘴边不觉噙了笑,将司仪教她的礼数全然抛去脑后,只一手提着裙,脚步不停交替,直至楼梯尽头伸手接来自己所爱之人——朔夜,就似那一蔷薇,为她绽放了最宝贵的样子。
  “你怎么哭了?”朔夜心疼地捧着桐笙的脸,见那悄悄跑出的两行泪后忙不迭取出折叠整齐放于怀间的手帕给她拭泪。“这样高兴的日子不该掉泪的,阿尼说若哭将脸上妆哭花了可没办法补救。”
  “是了,今日这般高兴,哪里该哭?”正是太高兴,在这样的时间太短暂,桐笙来不及去想此后将要发生的,那些痛苦的事。
  成婚时,拜天地、高堂,二人最亲的长辈绝无可能前来受她们这一拜,便由在此处最关照她们的尼连夫妇替了这席位。
  尼连不知这二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走到今日,只是平日从桐笙和朔夜片段的话语中体会到了几分不容易,于是她如同二人长辈一般叮嘱了一些话语,并诚心祝福她们可白头偕老。
  白头,这无疑是朔夜心中最大的遗憾。
  夫妻交拜后,朔夜一时无法言喻此时心境,仅执起手桐笙双手,眸光闪动,情意尽在其中了。她这情深模样勾着桐笙的情绪,害桐笙险些又要哭了,好在司仪及时发话,要她俩向前来祝贺的宾客敬酒。
  在场宾客众多,皆热情洋溢,二人快应对不及,自然那些害人的情绪都消散去了天边。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桐笙正欲和朔夜上楼更换衣裳,忽而转眼见一女子躲在角落,形似掩面哭泣。她拉了拉朔夜的袖子,叫朔夜也瞧了瞧。
  朔夜看那人穿着大致也是从东方某国来的,只是她掩着面,让人不得见她样貌。这样子更使朔夜好奇,她想上前接近,那女子却似感应到了什么,匆匆拭了泪,慌忙离去。
  “她会否是我们正要寻找之人?”朔夜疑问着。
  桐笙只觉得好笑,她虽当真和那凌家次女有过约定,这次出行却根本与那件事没有关系。她不过机缘下得知了这西域小国,便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带朔夜来实现一个心愿罢了。不过她不可这样直接将真相告诉朔夜,则又设法圆说:“若真是那人,我们迟些再寻她也无碍。今日你我成婚,怎能还想着其它?”
  “是了是了,笙儿教训的是。”说罢,朔夜便朝桐笙大大鞠躬,只差嘴里叫着“娘子莫怪”这类话了。见此情形,桐笙只怕日后朔夜会成了那爱耍贫嘴的人。她不接朔夜的话,自顾自上楼去,旁人却笑起来,说是才拜堂,宴席都未散去,朔夜就成了妻管严。
  这话听在朔夜耳中倒给她添出了好些喜悦,于是仰头朝走在楼梯上的桐笙看去。桐笙扶着栏杆本缓缓上行,这时忽而停下脚步,侧身低头便与朔夜四目交接。桐笙不见表情的脸上瞬间绽出了欢喜,却又装作不以为然地挑开视线,兀自上楼。可她走得极慢,直到朔夜跟上她,偷偷牵起她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从天未光亮折腾到近黄昏,桐笙近乎累得脱力,送走所有宾客回到尼连家中便一头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了。朔夜去打来热水,硬将她捞起来丢在水里,足足泡了两刻钟才又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待将自己也收拾停当,朔夜终于长舒一口气,在桐笙旁边躺了下来。
  新婚夜里,那红烛燃尽了,床帐内却仍残存暧昧的气息。朔夜疲累得几乎瘫在床上,也不在意体肤上那些因与桐笙温存而来的香汗,仅顾着傻傻地笑个不停。今日起,她俩竟然也是夫妻了,这样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桐笙没有对她应答,只是枕在她臂膀上,抱得很紧。
  想是真的疲累过度,就连满怀心事的桐笙也很快落入睡梦之中。但与朔夜不同的是,她的梦境总在提醒她将要做什么,那是不可逃避的。
  次日清晨,朔夜醒的晚了,出门便遭了尼连一阵调侃。
  “让我猜猜你要问我什么?”看着四周环顾的朔夜,尼连笑道:“你家笙儿出门买东西,说了晌午回来。”
  是置办路上所需物品吗?朔夜倒记得昨晚听桐笙提起再几日后她们要启程去别的地方了。
  晌午桐笙回来再提离开,朔夜根本没疑问昨日所见那女子,她着实被迫忘记了那人存在。这般看来,桐笙对她记忆的操控是毫无问题的。
  几日来,桐笙偶尔收拾几样东西在行囊中,她倒像不着急走,成天和朔夜腻在一起。尼连说她俩这新婚燕尔的样子,直教旁人不敢直视了。往往这种时候朔夜都会红着脸不知所措,桐笙的表情却带着一些并不明显的忧郁。
  那天桐笙约了尼连独处,本想让尼连在她走后好生照顾朔夜,直到朔夜回翠云山。可转念又想,今夜之后又有谁能记得她?罢了,罢了,干脆一点牵挂都不要留。
  还如那最初时候一样,即便天气炎热,桐笙也不时道出一声“冷”,如此她将被朔夜抱入怀里,或是亲吻,或是怜爱。
  桐笙说明日天亮便该启程了,朔夜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夜已深,她该是困极了才无力好好应答她。今夜月光十分明亮,桐笙坐起来静静看着朔夜的睡颜,自己尚未及时察觉那阵悲痛,眼泪就已成串掉落,止也止不住。
  朔夜没醒来,她便将掌覆在朔夜额头,她要让她忘了,如同从来不曾与她相识。
  ——
  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不可以改变我的记忆,无论你有多难过,无论你有多生气都不可以,我的记忆你一丝一毫都不能碰。
  这是朔夜曾要她认真许诺的事,那时她不明所以,只随意应下来。而今真要毁了那约定,她才知这是难以堪负的痛,绞心抽魂一般不能形容。
  熟睡中的朔夜模糊中感到正有什么在离她而去,她倾尽所有去抓紧,但只如手中细沙,越抓越少。不对,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她深深觉得脑热,依稀察觉记忆出现断层了。
  “笙……”挣扎着,再挣扎着,朔夜从浑噩梦中挣扎过来。已有许多记忆被抽走,但她还清楚眼前的人是她的笙儿,可是她的笙儿却是狠心夺走她记忆的人。
  就如桐笙忆起全部往事一般,朔夜拥有数百年记忆,一旦全部抽走,她亦将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动。眼下她体温升高,已不可随意动弹身肢,她虽不知桐笙为何突然有此行为,却明了无法阻止桐笙继续便意味她守不住自己的记忆了,她将忘了所有。
  不要……求你了,不要……
  一瞬间,朔夜泪如雨下。她苦苦哀求桐笙放开手,她不想忘,不肯忘,她的笙儿,她必须清楚记得,牢牢记得。可她那样痛哭,却没有丝毫用处……
  笙儿……笙儿……我今日已是你妻子,你怎能狠心亲手将自己从我记忆中抹除?
  你答应过我,绝不会动我的记忆,无论你再痛苦难过……
  笙儿……不可以……
  求你,求求你,笙儿……
  笙儿……
  “不要、再说了。”桐笙死咬住唇,情急下已丧失了部分理智,她癫狂一般用另一只手捂住朔夜的嘴。“为何你要醒来?若是一觉睡去,至我走后再清醒,你根本不会有痛苦。可你为何醒来?”
  桐笙看着朔夜拼命摇头,那泪水已是满面横流。朔夜的请求与哭喊全数被桐笙捂着,最后只剩下绝望呜咽。桐笙亦痛哭着,悲泣道:“朔夜听话,挨过这一段你便不再觉得痛苦。你该向你的仙途去,还有许多人的性命等着你去救。那是你的命,你必须要成仙……”
  渐渐地,朔夜陷入了昏睡,她的泪尚未干,人却溺在幻境与现实不分的混沌中,快要窒息。那些痛苦仍跟随她,不知她能否熬得来,不知她何时醒得来。
  桐笙松开手,痴傻地坐在床上,或许已哭不及了,只硬生生呕一口血来。她与朔夜的情,总要有一人守着,从前是朔夜担了这份责任,如今该由她来好好记住。                    
作者有话要说:  唔……文中那个被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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