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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要抱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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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一声哎。
只不过等她嘴角的血淌到月明嘴唇上,她也没能等来。
她用手指擦了擦月明嘴上的血,显得她身上也有点血气。
日子太赶了,好些东西都来不及。
今日以血为胭脂,以素服为喜袍,烟做焰,茶做酒。
本侯与夫人,共白头。
“夫人呐,夫人。”
“月明。”
她拿几滴金贵的眼泪还是没忍住,尽数落到月明脸上,花了口脂。
月明……
问今是何世呐?
本侯与夫人,天长地久。
……
方溯做了一个梦,她很多年不做梦了,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梦中有个小小的孩子,蹲在地上哭。
她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了,耐着性子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那孩子有双漂亮的蓝眼睛,比她小时候看见的母亲的头冠上的宝石都好看。
“我叫月明。”她抽抽搭搭地说。
“月明啊,”方溯笑道:“守得云开见月明是吗?真是个好名字,你为什么在这呢?你哭什么呢?”
她觉得熟悉,有不知道哪里熟悉。
“我师傅不要我了。”小孩的嗓子逗逗哭哑了,听着可怜。
“我带你去找她,好吗?”她抱起孩子,道:“别哭了,乖。”
小孩乖巧地伸出手臂抱上她的脖子,小声道:“我师傅对我可好了。”
“真对你好怎么舍得把你扔在这?”方溯嗤之以鼻。
“因为,因为,”小孩急了,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泄了气。
她的眼中本该有满天繁星,此刻却暗淡无光。
“啊,是本侯错了,你师傅可喜欢你了,”方侯爷不知道如何哄人,原本舌灿莲花一般,此刻也笨的不行,“她一定是有要事要办,不是不要你了。”
“真的吗?”小孩一下子抬起眼睛。
“真的啊,”方溯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什么那么温柔。
“我骗你做什么?”
“那我们拉钩好不好?”
“好呀,”方溯伸出手去,“我们拉钩。”
小孩软软地手勾住她。
“连就连,你我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等三年。
不是说好的,长命百岁的吗?
方溯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没有由来的难受。
是真的难受。
“你是谁?”
小孩眨了眨眼睛,道:“我是月明啊。”
月明又是……谁?
风景变化莫测。
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留下的是方溯与芳菲满地的桃花林。
林中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红衣,太好看了些,反而像是鬼。
方溯没带剑,直觉也告诉她很危险。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人转过身来,果真是张倾城容颜。
“你来娶我啦?”她问。
“什么?”
“你来娶我啦。”她重复道,然后握住了方溯的手。
“好冰。”她似乎被凉到了,缩回手又被方溯握住了。
“我来娶你了。”方溯说。
“你就这么来了?”月明好像有点不满的样子。
“没有聘礼,没有媒人,什么逗没有,你就敢来娶我?”
方溯说:“本侯不是在吗?”
本侯不是在吗?
是啊,方溯在啊。
方溯要是在的话,还有什么可求的?
“我不嫁我不嫁,”小孩难得娇气,道:“就是不嫁。”
“那要如何,你才肯嫁呢?”
“亲我啊,真的亲,不许骗我,不许哄我,不许欺负我。”
方溯从善如流地亲了一下。
月明抹了抹嘴唇,低声道:“亲的真好,以前不知道和多少人练过。”
方溯都被气笑了,道:“亲也不行,不亲也不行,小丫头,你怎么那么多事啊。”
“还没娶进门你就嫌弃我了是吧?”月明扁着嘴问道。
“不敢不敢,夫人最大了。”方溯道。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她有朝一日会这么哄人。
“那,就再亲一下。”
“亲哪?”
“你说亲哪?”月明好像有点嗔怪地问。
方溯亲了亲她的脸,冰凉的。
凉的她心里一惊。
“怎么了?”
“好凉,你身上。”
“我啊……”她顿了顿,道:“死人的身上当然凉了,不然怎么能叫死人呢?”
方溯退后了几步,道:“月明。”
“我在啊,”月明道:“我一直都在啊。”
“只是师傅,你去哪了啊?我喝酒的时候你在哪啊?”她歪着头,问道。
方溯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对,你在啊,你就在我身边的。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你不想要我了,对吗?你也想借别人的手杀了我,对吗?”
“不……。不是的……”
“那是什么?”
“是……”
她一下子醒了过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不是中午,而是早晨。
柔和的晨光照进来,让人感觉暖意蓉蓉的。
方溯眯着眼睛,叫了声月明。
没有人回答。
这丫头去哪野了?她想。
身上衣服实在太湿了,她穿着难受,便高声道:“来人。”
听她叫人,江寒衣赶紧进来了。
“侯爷。”
方溯一愣,道:“怎么是你?”
“侯爷,您最近身体不大好,属下便贴身伺候了,有不周到的地方请侯爷降罪。”
方溯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本侯睡多久了?”
江寒衣道:“三天了。”
从方溯在那房间里昏过去,确实三天了。
“这么久?”方溯有点诧异,又觉得有点可笑,道:“难怪做了那么长的梦。”
“是……什么梦?”
“梦见月明出事了,”方溯微微皱眉,“不是好兆头,不说了。月明那丫头呢?又去哪了?刚才本侯就没看见她。”
“怎么了?你说话啊。江寒衣?”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时间有误差。
但都是十二点之间。
第六十章 上折
“侯爷; 不是梦。”
方溯一下安静了下去。
“真的?”
“是。”
她眨了眨眼睛; 表情近乎于柔和。
“侯爷?”
“不是梦啊。”方溯居然点了点头; 道。
“那; 她尸体在哪?”
“侯爷……”江寒衣的声音都在颤,“请侯爷节哀。”
“本侯节哀了; ”方溯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有些古怪; “本侯问; 她的尸体在哪?”
江寒衣哑声道:“小侯爷中的毒中还有化尸散……尸体已经……已经不在了。”
方溯太知道化尸散是什么了; 她很喜欢用这玩意,因为干净方便; 尸体用后化成一摊血水; 战场不需要再派人清理打扫。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东西会被用在月明身上。
方溯静静地看着她,慢慢道:“你撒谎。”
“侯爷。”
“你如果敢骗本侯,本侯就要了你的命。”
她站在原地; 还保持着拿剑的姿势,有些茫然地思考着什么。
“去; 叫何杳杳来拟折。”方溯慢条斯理道。
江寒衣叫人去了。
方溯这个样子她实在不敢走。
何杳杳来世已经被告知了要做什么; 所以见了礼之后就直接去案前站着了; 道:“侯爷请讲。”
方溯想了想,好像在斟酌,之后才道:“臣方溯,痛失爱徒,月明早夭; 中州乃伤心之地,不愿长驻,唯想归皖州,将月明葬入祖坟,入土为安。就照着这个意思写。”
何杳杳哪里敢写中州是伤心之地?把这句删了,换了更文绉的词。
“臣近而立之年,未曾成家。心有所属,然情深缘浅,不得长相厮守,生时不得共枕,死后当同棺。”
何杳杳似乎知道了她要说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方溯。
方侯爷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月明乃臣心上之人。”
何杳杳手中的笔啪地断了。
“继续写,”方溯眼皮也不抬,“臣将迎公侯夫人之尊,将月明葬于祖坟。入族谱,冠本侯名,百年之后,称臣夫人。臣自知放纵恣睢,然此事臣心痛至极,无可言说。”
“这是我欠她的,活着时没给她,死了之后……”她低笑道:“希望她还稀罕。”
何杳杳拿着半截笔,半天没有动。
知道方溯与月明暧昧不明是一回事,方溯如今如此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可以拿月明打趣,却断然做不出替方溯上折求娶月明的事。
这不是……疯了吗?
“写。”方溯道。
何杳杳猛地回神,道:“侯爷不可!”
方溯弯着眼睛道:“你情我愿,有何不可?”
何杳杳道:“侯爷,您与小侯爷是师徒,小侯爷又是世子,您这样做,天下将如何议论您?议论方家?”
方溯淡淡道:“爱如何议论就如何议论,与本侯何干?”
“本侯只知道本侯活着时不能护她周全,死后难道连个名分都给不了她了?”
方溯摸着剑坠,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来,“这般痴心一片,本侯如果什么都不做,让她带到土里去,难道不是侮辱了她?”
何杳杳劝道:“侯爷,就算您不在乎,可总有人替您在乎。声明之流确实不重要,只是,您这样做是不想侮辱了小侯爷的一片真心,如今给她名位,让世人议论,不是更侮辱了她吗?”
方溯笑道:“世人议论?”
何杳杳点头。
“谁敢议论?”她笑着问。
“谁敢议论就到本侯身边来议论,”方溯弹了弹止杀,道:“本侯对死人向来宽容。”
何杳杳无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寒衣身上。
江寒衣无声道:“没用的。”
她清楚的很,这时候逆着方溯她是绝对不会听的,之前有小侯爷做掣肘她还能有所收敛,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写。”方溯一锤定音。
何杳杳只得又拿了一支笔,按照方溯的意思,换了更委婉的言辞。
方溯站在她身后,虽然对这个藏头露尾的折子很不满意,但眼下她手抖的厉害,实在写不出馆阁体。
“写完了本侯亲自送去。”
她不要命了。何杳杳想。
这样的大逆不道,不顾天理,萧络必然震怒。
没有人能去挑战天子的怒气,方溯也不是例外。
难道情一字真能让人如此?
“那……”方溯突然开口道:“那摊血水还在吗?”
“已用冰格装了起来。。”
方溯顿了顿道:“等本侯回来找几件她喜欢的衣服放棺材里去,连着冰格一起。”
说着她都觉得可笑。
当时是怎么也没想到的,自己养的孩子居然到最后连尸体都没能剩下。
如果十年前,有人对她说,你保不住你最宠的徒弟,你连她的尸体都留不住,方溯会大笑几声,然后让那个人永远开不了口。
她那样的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了有小孩在身边,还是最宠爱的?
至于保不住,她是平阳侯,这个世间,有什么是她想留而留不住的?
权势地位,黄金美酒,什么是她求而不得的?
一个孩子而已。
“是。”
何杳杳写好了折子,待方溯换好朝服,竟真的去亲自递了。
何杳杳道:“我跟着侯爷。”
江寒衣道:“被侯爷知道了,你活不过今晚。”
何杳杳叹息道:“只是侯爷现在这个样子,你真的不怕她做出什么来?”
江寒衣认真地反问道:“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真的做出什么了,你拦得住她?”
当然拦不住。
方溯那个疯子脾气。
“……”
何杳杳道:“那我也要去。”
江寒衣道:“不如我去。”
“嗯?”
“你一个文官,真要动手,你绝对打不过侯爷,也拦不住。不如我去。”
“……你打得过?”
江寒衣晃了晃指尖的针道:“有迷药。”
何杳杳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不然还能如何?
江寒衣也是乘车出去的,不过不是侯府的车。
她也没有往宫中的方向去,而是去了城外。
车中还有一个人。
青衣未冠,眉眼如画。
她呼吸平稳,似乎只是睡着了。
江寒衣又取了一根针,扎在那人的耳后。
有人等她。
于君珩殷挑眉道:“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你那个疯子侯爷呢?”
江寒衣道:“入朝面圣。”
于君珩殷奇道:“某还以为她现在恨不得把萧家一族食肉寝皮呢,怎么?去刺杀萧络了?”
江寒衣冷冷道:“闭嘴。”
于君珩殷笑道:“你有什么可装的?”
“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不还是背叛你家侯爷?”
“方溯定然也是不信的,在自己身边那么久的人居然与外族勾结。”
于君珩殷恶意道:“你说,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江寒衣道:“与我无关。”
于君珩殷大笑道:“是啊,与你无关,怎么会与你有关呢?”
“还是你啊,还是你。”
于君珩殷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她带回去。多亏了你出了这么个好主意。”
“……”
“东西在哪?”
于君珩殷眨眼道:“等我把她带回去就给你。”
江寒衣只是拿起了剑。
于君珩殷无奈道:“怎么,还是不信我?”
江寒衣冷冷地问:“你值得信吗?”
“我们半斤八两,谁都别看不上谁。”于君珩殷觉得大齐的人可笑又好玩,当了女表子还想立牌坊,就算是为了她师傅的心血不被毁,背叛就是背叛,难道还有什么轻重缓急吗?
现在痛彻心扉又有什么用?
“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于君珩殷低声道:“我要是出事了,你也不会好。”
她随手从袖中拿出半本书,道:“剩下的那些等我会了西凉再给你。”
江寒衣急切地翻了几页,看到确实没有任何错误才放下心。
于君珩殷掀开帐子,看见月明躺在里面,面色如常。
“她真的没喝下那杯酒?”
江寒衣道:“喝了。”
于君珩殷怒道:“那里面有剧毒!你疯了吗你!”
江寒衣道:“做戏就要做全套的,你以为之后来的几个太医都是傻的?众目睽睽之下若我没下毒,咬死了月明已死,难道他们不会怀疑我?”
“那毒呢?你已经解了?”
“没有。”
“我看你是想死!”于君珩殷怒急攻心。
“我解不了。解这个毒需要换掉半身血。”江寒衣道:“但我已经拿针封住了毒,只要人不醒,毒就不会发作,剩下的事情要你回西凉做。”
于君珩殷是真的想杀了她。
我会带着你的。于君珩殷阴阴测测地想。
咱们都别想好。
……
“方溯!”萧络拍案而起,“朕看你是疯了!”
第六十一章 谣言
方溯的神色似乎有点茫然; 恍然间让萧络看见了那个下颌上沾着血; 孑然一身站在灰烬中的少女。
他有些不忍; 正要再说话。
胆大妄为的臣子低声道:“是。”
萧络差点把茶杯摔到她脸上。
“方溯!”萧络声音里含着警告。
“臣在。”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皇帝叹了口气; 疲倦至极地问,“之前月明的事情已然闹得满城风雨; 你又想如何?”
“臣只想迎娶她。”
“这么说,是真的?”
“……”
方溯默然了一会; 道:“是。”
萧络满目震惊地看着她; 道:“那是你的徒弟。”
他原本以为是于君珩殷构陷方溯;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臣自知放肆。”
“你岂止是放肆,你这是疯了!”
方溯不为所动; 淡淡道:“求陛下成全。”
“朕若是不成全呢?”
“那……便不成全。”方溯轻声道:“无非是不太美满罢了。”
“你的意思是; ”萧络似乎觉得不可置信,“无论朕说什么,你都非要这么做?”
“臣心如匪石; 不可转也。”
“方溯!”
“臣在。”
萧络是真的想杀了她。
可是真的能杀她吗?
不说他的私心,他一直把方溯当妹妹惯着; 如今怎么舍得?更何况方溯乃西长史府军主帅; 封疆大吏; 驻守边关近十载,战功赫赫。
“方溯,”萧络换了个语气,道:“为何非要如此?”
方溯道:“因为臣在月明活着时不能给她名分。”
“你大可自行祭拜,就算是写入族谱; 朕也不会说什么。”
“臣,不愿如此。”
“为何?”
“……”
方溯苦笑了一下,道:“或许是因为臣亏欠她,觉得这样能对她有所补偿吧。”
“死人的仪式都是给活人看的。”
“若是连个过场般的仪式都做不到,一个徒有虚名的位置逗给不了她,那凭什么说对她有情?”
方溯很少执念什么。
因为她有的太多了,再好的酒也喝过,再美的人也揽入怀中过,权倾一方,封疆驻军,这世间万物,百百中奢侈享受她年纪轻轻就已经尝了个遍,又哪里会在乎什么?
月明不一样。
月明是她这么多年唯一阳养在身边的活物,确实是活物。
方侯爷那个性子,脾气上来了连花都砍,活物养在她身边太难得了。
而且月明很聪明,很漂亮,对她又格外上心。
没人不乐意对别人对自己上心,尤其对方还是个美人。
感情是一点一点变的。
“那方家的列祖列宗,你打算如何?”
“什么如何?”
“如何交代?”
“为何要交代?”
“你做的不值得你去交代吗?”
方溯笑道:“不必交代。”
“那流言蜚语你打算怎么办?”
方溯眨眼道:“臣有剑。”
既然有剑,就可以让一个人闭嘴。
有权,就可以封住天下人的口舌。
“陛下,”方溯道:“不知道您记不记得在河阳的时候,前周用了磷药,那东西连同着箭一同刺入臣的肩膀内,很疼。”
她好像在回忆,继续道:“是真的疼。臣长这么大从来没经受过那种疼。”
萧络当然记得,因为磷药射入人体后还在烧,不到骨头,不尽。
好在方溯沾上的剂量不大,但也露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帐篷中弥漫着熟肉的味道,闻之色变。
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啊,在臣知道她死了之后”方溯道:“臣觉得疼极了,连挖心断骨和磷药都没那么疼。”
她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温柔,道:“臣甚至想,若是这样的疼发能把她换回来臣愿意疼一辈子。”
“深情贱,这是你说的。”
方溯笑道:“年少轻狂罢了,陛下。”
深情贱啊。
她那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说了不知道多少胡话,哪曾想皇帝还记得,拿这话来堵她。
“朕宠你,是有限度的。”
方溯不动。
方溯此人满身反骨,只能顺毛哄,不能逆毛摸。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皇帝突道。
方溯有点不解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萧络为什么说出这种话。
“你从前虽然任性,朕的话却还能听进去。”
他微微眯了眼睛,道:“如今朕只能听出怨怼。”
“方溯,你是在怨朕。”
“臣不敢。”
“你敢。”
“你觉得此事是朕故意的?先稳住你再杀了月明?”
方溯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皇帝若真要杀月明何必如此麻烦?
送酒来的是萧如意,陪着来的是南传拓,除非有人有意陷害,不然就是萧如意无疑。
看来是南传拓选择了萧如意,否则他不会这样彻底地与她撕破脸。
既能打击到她,又能给南传拓看自己的诚意,何乐而不为呢?
方溯扯开唇,笑了笑。
但是之前送酒的是大公子,却突然受伤,细细想来,也有蹊跷。
方溯又仇家太多,一时之间竟先不出哪个能在宫中投毒。
西凉那边的人自然也不会干净,虽然未必真的做了什么手脚,但定然会有浑水摸鱼之事。
这样看来,没有人干净。
“不是朕。”萧络道。
方溯有些惊讶地看着萧络。
萧络接下来没有说话。
两个人无言地站在书桌前。
最后妥协的是年长者,他道:“朕依你。”
“谢,陛下。”
“只是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受着,朕绝对不会再为你出什么头。”
萧络在方溯脸上看见了一个可谓真挚的笑容。
“是。”
“……”
翌日,萧络应允方溯婚事,同天午时,亲写文书。
四座皆惊。
平阳侯夫人名月明。
同日,平阳侯府发丧,满座衣冠胜雪。
小侯爷急病而亡。
方溯亲自送棺,回皖州,入祖坟。
不到半日,消息遍布中州。
光萧络收到的,经过过筛完的弹劾方溯的折子就有一百三十二件。
皇帝像是平时一样,把折子放到一个小小的竹箱里,让人拿出去烧了。
“陛下这事确实偏宠侯爷了,”皇后在萧络身边道:“这样的事情,无怪百姓议论纷纷。”
皇后快要四十了,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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