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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要抱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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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好像生生地吞了一把刀那样疼; 又好像是坠入冰窖那样的冷。
  “她就……她就什么都没说吗?”
  江寒衣垂眸,不去看月明,道:“她说一别两宽,程鹏万里。”
  月明低头,过了一会才笑道:“一别两宽?我怎么配用一别两宽呢?”
  “小侯爷……”
  月明道:“你说的我不信。”
  “你说的; 连缳说的我一句都不信。”
  她扬起头,“我只信我师傅,非要等她亲自来说月明,是本侯不要你了,”她的尾音颤得已经聚不得声,“我才信。”
  江寒衣是个医者,她素来都一针见血,直戳要害,“何必自贱如此呢,小侯爷。”
  她的脸色比身上的素衣更加苍白。
  “侯爷愿意,給彼此留些颜面。”
  “那岂是她说起就起,说止就止?”她道:“我要一个结果,等我伤好了,我就回大齐,我……”
  “小侯爷,”江寒衣好像无奈极了,道:“何必呢?”
  “我必须知道。”
  “即使结果未必是您想知道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小侯爷,”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想再陷侯爷于两难之地一次吗?”
  “再?”
  “侯爷能用这种方法保下你已是千难万难,如今你回去,是想让整个方家都给你陪葬吗?”这话说的就过于严厉了。
  “你是……什么意思?”
  “小侯爷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去看看西凉那边的文书,看看侯爷如今处境如何,看看堑州的所有兵权是不是都还在侯爷一人手上。”
  师傅她……怎么了?
  “小侯爷,”她换了个语气道:“即便这次是侯爷骗你在先,对不住你,可这么多年侯爷并没有薄待与你,你回去,只不过让侯爷的处境更为艰难罢了,看在多年养育之恩的份上,就……”
  “就放过彼此吧。”
  人生如朝露,何必自苦于此。
  “我……”
  “小侯爷的伤还需要再换几次血,半年之内我都不会离开,”江寒衣道:“您要是还不死心,不如就看看这半年发展如何吧。”
  月明摸着自己的白发,什么都没说。
  “更何况,西凉也没什么不好。”江寒衣道:“这里什么都有。”
  “没有师傅。”她哑声说。
  “可有权利。”
  “有了权利,就什么都有。”
  江寒衣慢慢道:“小侯爷,我在侯爷身边比你在侯爷身边还要长,我很明白侯爷的为人。”
  “她对你很好,她喜欢你,但无外乎是因为你聪明、听话,或者是单纯的生的一副好皮囊罢了。她的喜欢的有理由的,同样,她也知道什么该取舍的。”
  “她是很喜欢你,这点我不否认,但如果把你和爵位兵权放在同一个位置,你猜,以侯爷的性格,她会选什么?”
  月明甚至不需要猜,就知道方溯会选什么。
  可她只是抿了抿嘴唇,保持着一份诡异的缄默。
  她怕自己开口就能哭出声来。
  “侯爷这样的人,是等不来的。”
  江寒衣略带冷清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蛊惑,“你要去夺,去抢。”
  “你要有了权势地位,能凌驾于她之上了,或者至少与她平起平坐了,她才会看你一眼。”
  “如果你永远活在她的庇护下,在她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罢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小侯爷。”
  “你是连缳的说客吗?”月明异常冷静地问。
  江寒衣无所谓地笑了,道:“随你怎么想吧。”
  “但是,我说的对吧。”
  她笑道:“我对侯爷还是颇为了解的。”
  “侯爷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狠。可她对自己还有些怜惜的,因为这些尚未泯灭的怜惜,她喜欢别人,为的是给自己找乐子逗趣。”
  “你知道,到了她那个位置,要打发的除了朝堂,就剩下无趣了。”
  “你说,如果你是侯爷,你会对弄儿有什么情呢?”
  谁能对打发时间的玩物用情呢?
  不过是多上了心,把素日里无所施加的情绪用在了她身上罢了。
  从一开始,就是……玩物罢了。
  因为一开始,方溯看上的就是孩子那张脸。
  并不是出于情欲,而是打着放在身边赏心悦目的目的。
  她应当明白的。
  她应当早明白的。
  可她偏偏不愿意明白,失去了本分,拿着方溯方侯爷给的温情恃宠而骄,半点都不愿意返还。
  最后落到如此狼狈下场。
  但方溯到底还是喜欢她的,给她留了命。 
  江寒衣说的不直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满意地看着月明捏紧的手指,几乎要深深嵌入手心里。
  她知道月明很久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回大齐了。
  为了方溯的安全,也为了她自己。
  “侯爷那样的人,”江寒衣柔声说:“只能禁锢而不能拥有。”
  谁都留不住她。
  她就是那样放纵骄傲的女人,美丽并且自私。
  她的性情滋长了她的美貌,也让她带了毒。
  碰上了,就万劫不复。
  最高明的医生也无法解除。
  但是不要命,只能活着,熬着,熬到灯枯油尽或云淡风轻了为止。
  月明突然想起那个抄佛经的人,那样人是以怎样的心思,用血抄经,求大齐国祚不移?
  求萧家万世。
  求君主永安。
  即便如此,他却只能看着,看他必胜所爱与别人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月明松开手,想笑又笑不出,眼泪欲坠未坠,也哭不出来。
  她觉得压在胸口的感觉难受无比,又疏解不能,只好忍着。
  江寒衣略施一礼便退了出去。
  方溯。
  “本侯的人,一不能哭,二不能跪,听懂了吗?”
  你的她方溯方侯爷教出来的学生,你不能……哭。
  她死死的咬住牙。
  可是……
  我好疼啊。
  师傅,我好疼啊。
  方溯……
  ……
  方侯爷不理世事,整日喝酒,闲着没事时甚至跑到了鹤霖珺那。
  据鹰枭的人来报,她居然只是和鹤霖珺喝了几坛酒,大醉一场。
  同年,大公子退居宁州养伤,女公子留宫,深入简出。
  小公子有南传拓支持,又有云家作为母家,一时间风光无限,势头无贰。
  不过这些与方溯没什么关系,她来找鹤霖珺是为了喝酒。
  鹤霖珺那有很多好酒。
  “最合适做合卺酒的是哪一种?”方溯拿着酒杯,弯着眼睛问。
  鹤霖珺放下书,淡淡道:“没了。”
  “还有。”
  “没了。”
  “还有。”
  “有你也不能再喝了,”鹤霖珺道:“你要是死在这,我交代不起。”
  “有什么可交代不起的?”方溯昏昏沉沉地说:“你就说本侯与本侯夫人化蝶而去。”
  鹤霖珺忍不住嘲讽道:“看不出来方侯爷还是个痴情种子。”
  “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多着呢。”
  “不如方侯爷洞若观火。”
  “哪里,不过鹤侯爷不说破罢了。”
  “你想让我说破什么?”他笑,犹如万千梨花盛开,“我不敢。”
  “鹤霖珺,”她低笑道:“别装傻。”
  “陛下的意思你我都再清楚不过了,是大公子。”
  “我不知。”
  “袖手旁观,独善其身是好事,不过未必可行。”她道。
  “鹤侯爷是陛下的人,即使你不表态,他日,他要是上位,还是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这,还有几天清净日子可过?”
  “陛下春秋鼎盛,他等不了的。”
  “什么时候,他?”
  “立储之后。”
  方溯笑看那边快速走来的人,道:“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体育测试,弱鸡作者跑到一半就跪了,一个小可爱陪我走完了剩下的路。
我:兄弟!今天之后你就是我兄弟!你认我做二哥,我教你玩大嫂!
小可爱:不了,我不想玩大嫂,谢谢。
我觉得我应该是跑得上了头,能说出这样的话。

  第六十五章 东窗

  鹤霖珺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拿起茶杯; 道:“如果不是; 方侯爷……”
  “那么之后的日子; 本侯不谈国事; 只说旧情。”方溯不以为然。
  “怎么?”
  来者见礼道:“侯爷,平阳侯。”
  “储君是大公子?”方溯淡淡道。
  那人一愣; 道:“是。”
  方溯似乎是挑衅,又似乎是无意地扫了鹤霖珺一眼。
  鹤侯爷摊开手; 愿赌服输。
  “不过为了个小孩; ”鹤霖珺摆手让人下去; 道:“此事是小公子一人所为,若是其中牵连陛下; 你待如何?”
  方溯笑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她态度亲昵地念出鹤霖珺的字,道:“衡若。此事,与陛下有什么关系呢?”
  鹤霖珺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答案。
  他也笑了; 道:“你疯了。”
  方溯晃了晃手,颇为无奈道:“多情苦啊。”
  一朵桃花悠然地飘荡到酒杯里; 搅乱了方溯近乎于消刻的面容。
  方溯举起酒杯; 一饮而尽。
  “多谢; 鹤侯爷。”
  “哪里,不过各求所需。”
  鹤霖珺睫毛开阖间是双雾气朦胧的眼睛,“之后,你要去找宇文璟?”
  “我若说我找过了,衡若要如何?”
  “我会敬佩你手段高超。”鹤霖珺道:“然后秘密上书陛下请他削了你的权; 夺了你的位,再要了你的命。”
  “你这是在谋天下啊,方溯。”
  “若我真有这不臣之心,你也难辞其咎。”方溯道。
  “你这是在告诉我不帮你?”
  “不是说各求所需吗?”
  “小公子气量狭窄,善于权术,并非明主,又有收拢兵权之心,这样的人做皇帝,于你,于我而言,都不是好事。”
  “大公子看似温厚,实则心机深沉,若是他……”
  “皇后一族当年为了陛下信任,手中并无兵权。大公子若要‘势’,必要依靠军侯。”
  “若有一日,‘权术势’都齐了如何?”
  方溯轻笑道:“多心了吧,衡若。”
  “哦?”
  “你活得到那个时候吗?”
  鹤霖珺抬眸,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何况,你也无子无女,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多虑。”
  “我可没打算活一日,是一日。”
  方溯满不在乎,道:“还是说,你更喜欢一个上来就削权的皇帝?”
  “长安候还活着。”
  “长安候活着又如何?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只愿意守好自己这一块一亩三分地。鹤侯爷,我知道你多年不理朝政,没想到花酒清闲,居然养出个傻子。”
  “他没那么大本事。”
  “他有没有那么大本事我不清楚,只是有风,扶摇直上九万里,何愁难为?”
  鹤霖珺不语,良久道:“你确实……”
  “确实想杀了他,”方溯微笑道:“下毒不算什么本事,让他从高位重重跌下,一点一点把他依仗的都拿走,才是本事。”
  “他错的厉害,在动月明之前,应当灭了本候才对。”
  “他没错。”鹤霖珺道。
  他只是不曾想过,一个小孩,在方溯心中分量那么重……罢了。
  “景行,”鹤霖珺道:“我劝你,适可而止。别把自己都搭进去。”
  方溯玩着酒杯,答非所问道:“杯子不错。”
  花纹是火中的凤凰,涅槃而上。
  “这是一套。”鹤霖珺把目光转到她的手上,道:“最后被烧死了。”
  方溯顿觉扫兴。
  鹤霖珺句句提点,虽然目的不明,但好意是真的。
  可她半句都不想听。
  于是道:“明天喝什么酒?”
  鹤霖珺淡淡道:“你等我把棺材给你打好了,你再喝行吗?”
  “那我要金丝楠木棺,陪葬是你那三坛醉仙。”
  “你知道……”
  “我知道,可知听说过,”方溯眼睛亮亮的,“听说喝了可以见故人,是不是真的?”
  “既然是听说,那就是假的。”
  “假的也想喝,不如就今晚喝吧。”
  “你给的起酒钱吗?”
  方溯摊手道:“你看我现在周身什么值钱,拿起便罢。”
  “你有的我什么没有?起来,别喝了。你不是还要去找宇文璟吗?”
  “喝完醉仙再去也不迟。”
  方溯喝完了醉仙,却没有喝醉。
  她只是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层层叠叠的帷幔,即使鹤霖珺站在一旁看她。
  “你在这,三个月了。”
  “堑州那边,有副帅。”
  “陛下那你打算如何交代?”
  方溯又喝了一杯,道:“他不知道。”
  “哦?”
  “不止他不知道,连小公子大公子还有其他人都不知道,”方溯抿了一小口清水一样的醉仙,道:“我信你,衡若,所以我告诉你,我身边太多眼线了,可他们都觉得我在堑州借酒消愁,你说,好不好笑?”
  鹤霖珺毫不客气道:“你在闵州借酒消愁。”
  方溯轻笑,“我给南传拓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方溯翘起红唇,道:“让他坐不稳候位的大礼。”
  “是什么这样厉害?”鹤霖珺道:“能用在你身上吗?”
  “衡若,你这就不厚道了,我把你当朋友,”方溯笑道:“你说,为了隐瞒私运辎重,杀了一个郡的人,该如何?”
  鹤霖珺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溯,“长安候?”
  方溯微微点头,“还很巧,我找到了郡守的母亲,她是唯一活着的人。”
  “他到底运了什么?”
  私运辎重虽然是罪,但民不举,官不纠,面子上过得去就可以。
  “本候收到的信里说,那老妇看见了黑漆漆的缸,只是没有封底。”
  “火炮?他这是要……”
  方溯笑了笑,“那郡守倒是正直,看出来后便找到了领军,亦拒绝了领军的钱财与那些莫须有的许诺,不过他应当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丧心病狂到屠郡。”
  “为何?”鹤霖珺面色不好,“为何要屠郡?”
  “因为他们进城时张扬,火炮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经过一个晚上的传言,早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鹤霖珺捏紧了手指,道:“只几天便可忘了的事情。”
  “所以才说,心里有鬼。”
  “陛下那我上书不合适,那老妇已经带着儿子的绝笔书与遗物来中州了,为的是面圣。就劳烦,”
  “本候出面,知道了。”
  方溯点头。
  “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鹤霖珺突然问。
  方溯一愣,然后道:“你觉得我是早就知道,但是瞒而不报,为的是一击而中?”
  她万万没想到鹤霖珺居然这么想,好笑又心寒,道:“鹤侯爷,我虽心切,但绝不会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那老妇只不过与何杳杳有些关系,来投奔她罢了。至于她为什么没死,中了一刀,昏过去了。而且下手的是个十□□的年轻人,估计家中也有老母,所以一刀砍在了胳膊上,也没有再补。可清楚了?”
  话音未落,鹤霖珺一指点上了她的脖颈。
  方溯猝不及防,眼前一黑。
  鹤霖珺长叹一声,要不是用这种发子,他出手再快,方溯也能躲过去。
  鹤霖珺把醉仙倒了,哪里是酒,就是水。
  酒不醉人人自醉而已。
  方溯眼下已经一圈乌青,再死撑下去,他都不知道这人能活多久。
  鹤霖珺出去,叫外面的侍女道:“去给方侯爷更衣,再点安神香。”
  “是。”
  ……
  “晏氏,这是什么意思?”于君颜冷笑道。
  “哦?”连缳淡淡道:“恕我不解,不知我做错了什么,如此触怒颜弟。”
  “你半年前说,绝不踏入正殿半步。”
  “那时君上卧病在床,我愿许诺,是为避险,免得落个干涉朝政的污名。”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君上已逝,少君年幼,依律,我可以来。”
  “少君?”他嗤笑道:“你梦中的少君吗?”
  谁不知道连缳的子女没一个活到现在,西凉律,无嫡子则传弟,无弟则由宗室子中亲缘最近的即位,最后才是晏氏。
  而也只有管的权,没有更迭即位的权。
  那张在于君兰重病之后就由厚重绒帘挡住的位置露了出来。
  或者说,帘子被拉了起来。
  位置上坐着个人,安静,沉默,顺从。
  刹那间,议论滔天。
  于君颜震惊地看着位置上的人。
  于君兰生得好样貌,翩然之资,若谪仙。
  那人很年轻,年轻得甚至说得上小,小得有些稚气,尚未有于君兰那般惊人的长相,眉宇却是七分相似。
  他不用想,就知道这人是谁。
  当年那个,传言被于君兰亲手杀了的于君珩臻。
  “她……还活着?”于君颜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毕竟是君上的嫡女,”她略带挑衅地看了一眼于君兰,“君上怎么舍得。”
  而且她还有一双湛蓝的眼睛。
  如果不是这样,他还可以说这是连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或许是于君兰一夜风流之后生下的孩子。
  但是这双眼睛……
  西凉崇尚狼族,而因为异色之瞳,连家也被认为是狼神的后裔。
  每百年,连家都有一女子为后,据说,是于君一族为了嫡系中始终有狼神血脉。
  即使后来,他们都知道,这双眼睛,不过是从小喂养结草实而成,只延续一代,以子女瞳色最近狼,第三代则归为纯黑。
  “颜弟觉得如何?”
  于君颜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当然好。”
  唯有高位上的人,仍然安静地坐着,目光微微下垂,仿佛这无上王座、这权利之地,都比不上袖子上的暗花有趣。
  “只是,我见少君不语,可是身有隐疾?”他突然道。
  不怪他,只是她实在呆涩,若不是一呼一吸间,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不是活人。
  于君珩臻开口道:“并无。”
  长久不言,声音沙哑。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她转头,看向晏氏。
  连缳走上前去,无奈道:“再留一会,好吗?”
  于君珩臻摇了摇头,神色像个固执的孩子。
  “再留一会,等我把话说完了,我们就回去。”连缳哄道:“月明,听话。”
  月明二字似乎是最有用的咒语,她愣了愣,最后说:“好,那再留一会。”
  于君颜抱胸,道:“这就是晏氏所谓的少君?”
  他看着倒像个傻子。
  “少君刚回来,年岁又小,这样的场面没见过,怯场是自然。”连缳猝然厉声道:“青王爷对少君百般不满,莫非还想着若无嫡子,则位位传于弟?”
  “不敢。”
  “既然如此,大典的时间便在半月后。”
  于君颜烦躁地点头,有些怨恨地看着那个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现在出来搅局的少君。
  她的眼睛确实好看,冷的像是冰封的湖,带着几分冰凉冰凉的嘲弄。
  嘲弄?
  于君颜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再看时,于君珩臻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看来真的是看错了。
  ……
  连缳站在于君珩臻身侧,道:“你以后不能如此。”
  于君珩臻淡淡道:“我不喜欢。”
  连缳停下脚步,审视的目光扫过这张脸,毋庸置疑,她像于君兰,又一点都不像于君兰。
  于君兰为人狠绝,这孩子却温和多情,至少在大齐是那样。
  “日后,你要面对很多这样的情况,到了那一天,你还要叫我的名字,让我带你走吗?”
  于君珩臻道:“那我便自己走。”
  她快步走回内庭,江寒衣等她很久了,道:“少君。”
  于君珩臻这次却看了她一眼,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江寒衣笑得滴水不漏,道:“这一个月以来,都是属下在少君身边。”
  于君珩臻皱眉,自己进了大殿。
  连缳跟上来,道:“她问了什么?”
  “小侯爷问,是不是在哪见过我?我说,这一个月一直是我在少君身边。”
  “那就加大药量,”连缳道:“还有,以后不要叫她小侯爷。”
  “是。”
  药量确实加大了。
  于君珩臻随手把药倒到花中,“不会毒死吧?”
  “不会。”
  “你很有意思,江先生,”于君珩臻道:“既然已经来了,又为什么要帮我?”
  “小侯爷觉得属下是在帮您?”
  “那你在做什么?”
  “属下只是觉得,如果您记得,这一切更有趣罢了,”江寒衣笑道:“属下本是局外人,看戏自然喜欢看热闹的。”
  “你放心,”于君珩臻低语道:“本君一定给你演一出大戏。”
  她随意地坐在于君兰坐过的位置上,翻看着连缳给她找的书。
  衣裳越了品制,已是当年于君兰穿过的样子。
  西凉少有女皇帝,一模一样的画纸,即使重做的改了尺寸,还是有些大。
  到底是年岁还小,宽大的袖子里露出细细的手腕,看起来颇为伶仃。
  只不过不是如玉的皮肤,上面的疤痕横七竖八的排列着。
  江寒衣正在拿烛火烤刀。
  “还有多久?”于君珩臻一边看书上于君兰光明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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