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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走火入魔的任务对象玩角色扮演-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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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快要走到城门了,那硬撑了一路的魏星阑还没有赶回来,洛衾抿唇望向身后的长街,心下有些不安,说道:“前辈,我想去助她。”
薛逢衣颔首:“无妨。”
一旁默默听了许久,茫然不知所措的祈凤也点了点头,乖巧道:“我会和大伯好好呆着。”
洛衾抿着唇转身便走,一套轻功如移形换影般,转瞬便消失在这街市上。
她也不知魏星阑到底追着人跑到了何处,又抑或是孽缘使然,误打误撞的就看见了染坊里那站在大片染布中的魏星阑,还有个胖妇人站在她的身旁。
在跃入高墙之后,洛衾弯下身从染布底下钻过,朝那人直直走去。
在走近之时,她忽然听到那胖妇人笑盈盈地道:“多谢姑娘,这几日风刮得狠,这些布若是被吹跑了,我也不知该上哪找。”
魏星阑:“客气了。”
胖妇人又道:“姑娘何许人家,可有婚配?”
不知是不是有意,魏星阑的话语声比方才又高上了几分,“路经此地,不曾婚配。”
胖妇人:“哎,姑娘气色差了一些,可真真是我见过最标致的姑娘了,咱们城里有个公子哥也还未定下,人长得潇洒俊俏,和姑娘甚是般配。”这么一谢,还做起媒来了。
洛衾脚步一顿,忽然想听听魏星阑想怎么说。
魏星阑意味深长道:“我心有所属。”
胖妇人沉默了一会:“不知那人长得如何,兴许比起那公子还差上一些。”
魏星阑:“貌若天仙,沉鱼落雁,亭亭玉立。”
胖妇人又沉默了半晌,还从未听过有人这么形容男子的,她讪讪说道:“不知那人身丈如何。”
魏星阑似是思索了一会,“和我差不多。”她顿了一下,又道:“比我矮上些许。”
胖妇人:“那确实不大相配了。”
魏星阑接着又道:“哎,谁让我喜欢得很呢。”
胖妇人:……
真是白做了媒。
洛衾:……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真想转身一走了之了,顿时一腔心软付诸东流。
什么天人之姿、冰清玉洁魏二小姐,命都快没了还有闲情谈情说爱,真是太放恣轻佻了些,没半点正经姑娘的模样,给她点颜色还开起染坊来了。
过了一会,洛衾难得脸一热,忽然意识到这倒霉玩意说的是谁,心道,果真不要脸到了至极。
第48章
48
在魏星阑同那胖妇人依依惜别的时候,洛衾面无表情地退到了高墙之外,静静等着那不务正业的人从里边出来。
魏某人心情舒畅的从大门迈出,一眼便看见了外边站着的人,果真亭亭玉立、沉鱼落雁,简直和她方才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她不由唏嘘道:“你怎么来了。”
洛衾偏不信这人没发现她方才在里边站了许久,说不定那些令人为难的话还是她故意说出来的。
真是只狐狸,洛衾睨了她一眼,又在后边加了个“精”字,难怪花花肠子这般多。
“那人呢。”她道。
魏星阑说得倒是轻松:“跟丢了。”
洛衾登时无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自从知道这人幼年凄惨之后,忍耐力不由升了一级,莫名就想纵容她。
她在心底说服自己道,也罢,人没事就好。
魏星阑笑了一下,只觉得洛姑娘好糊弄得很,怎随便说点什么就信了,她接着又道:“我跟着他进了这染坊,险些就抓到人,他却把染布弄得一团糟,踩着房顶就没影了,我只得帮他善后。”
“善后就是帮人把染布捡回去?”洛衾道。
魏星阑颔首:“总不能让人家白白损了几匹布。”
洛衾:……
“看清楚了?”她蹙眉。
“眼底到鬓角有一道半寸宽的疤,头戴斗笠,身着黑布衫,高八尺有余,背负长刀,刀刃裹布,不似会忽然出手的模样。”魏星阑回忆着说道。
一个刀客没有将刀握在手上,反而裹得严严实实的,还背在背上,那说明这人要么自负得过了头,要么并无恶意。
洛衾只听魏星阑的片面之词,也猜测不出这人究竟是自负还是无心伤人,她蹙起眉,既然这人跑了,那说不定……
“回去!”洛衾冷冷说道看,调虎离山的计谋见多了,她心不由一沉。
薛城主就算有通天的本事,瞎了眼后功力也得折上几折,何况他身边还带着个垂髫小童,顾着自己的时候,还得分心去护上别人。
魏星阑笑了一下,悠悠地跟了过去,就跟闲庭信步一般,像是有几分把握那人不会去伤薛逢衣和祈凤。
两人还未赶到西门,不料半途却忽然下起了雨,雨势不小,看着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若是一直下下去,这城门怕是没法出了。
待她们奔至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老一幼正在屋檐下好端端地站着,两人头发乱糟糟的,老的衣衫褴褛,小的正蹲在地上,果真像极了行乞的人,就差没捧个碗了。
祈凤仰起头朝她们看了过去,脸上扬起一分欣喜,一双杏眼似在发亮一般,声音软软糯糯:“仙子姐姐!”
洛衾松了一口气,看来那沿路跟踪他们的人果真没有恶意,不然早就趁着这空档下手了。
一旁的魏星阑却眉一挑,“你这小孩怎不叫我。”
祈凤赌气般鼓起了双颊,紧闭着嘴一声也不吭,小小年纪没学好,倒是学会记仇了,心里把魏二小姐做过的恶事都数落了一番。
这女妖精一来扯乱了她的发,二来掐她的脸颊,三来没对掏了荷包买肉包子的人感恩戴德,实在可恶,难怪和尚和道士都喜欢收妖。
魏星阑见这丫头蹲在地上气鼓鼓地瞪她,心道这梁子真是结下了。
……
城门口有个寺庙,几人骑着马奔了过去,暂且在庙里躲雨。
薛逢衣这才问道:“可有追到那跟踪的人?”
洛衾侧头朝魏星阑看了过去,只见那倚靠在墙上的人脸色苍白,唇色近于缟素,可这脸越白,就衬得那眉眼愈发的黑了,脸上的冶丽未减半分,反而更像山精鬼魅。
她转念想到,这魏二小姐自从被她识破,除了两次欲要出手以外,就久久没有发作,难不成这走火入魔的症状当真好了大半?
魏星阑道:“没追上,但他的面貌我已记下,眼底至鬓角有一道经年旧疤,身量魁梧,是个刀客。”
薛逢衣蹙眉想了想,他此生数十载,遇到的刀客虽然不少,可脸上有疤的人却一只手便能数过来,若再加上眼底及鬓,那便连个能说得出名字的人也没有了。
“这样的人,我似乎未曾遇到过。”
“他拿的是什么刀?”薛逢衣又问。
魏星阑叹道:“他负刀而行,那刀裹在布中,我实在看不出来。”说完后她笑了一下,“放心,他定会再来。”
一旁的祈凤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定睛一看才知是妇人留给她的刀柄。那刀柄通体漆黑,上边刻着一些流云的图案,底下显然留有被砍断的痕迹。
她默默听了好一会,在几人噤声不语之后,她才怯怯说道:“娘亲以前告诉凤儿,爹爹的脸上也有一道疤。”
洛衾蹙眉,也说不定是祈凤那离家的爹找回来了。
魏星阑眉一挑,“你爹的疤长在哪。”
祈凤讪讪道:“不知。”
这下又没个结果了。
寺庙里躲雨的除了他们,还有几个乞儿瑟瑟缩缩地窝在角落里,仿佛怕极了忽然闯入的四人。
洛衾只睨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反倒是看着满身戾气的魏二小姐开口道:“莫怕,我们只是进来躲雨,雨停便离开。”
她不禁又朝魏星阑多看了两眼,心道这人虽然懒散惯了,但心肠却一直不坏,身上反倒比常人还多了一分“侠气”。
屋外大雨倾盆,转身间天色便黑如夜半三更,天际乌云密布,雷电轰隆作响。
雨声砸得这顶上的屋瓦噼啪作响,险些也把那微不可察的脚步声也掩盖了过去。
洛衾原本在盘腿打坐,可她微微侧耳,却听见了屋顶上有人路经的声音,她倏然睁眼,仰头朝上边看了过去。
莫非是那跟踪在后的人又来了?
然而在屋顶的瓦片被铿一声刺穿的时候,从上边捅进来的,却是一把剑,而非魏星阑所说的“刀”。
这股杀气没被大雨冲刷干净,反倒愈发浓烈起来。
在瓦片被刺破后,雨水哗啦啦灌入了寺庙之中,让缩在角落里的一群乞儿更是害怕,颤栗得不敢吭声。
洛衾伸手便推了魏星阑一把,沉声说道:“小心。”
魏星阑浑身冰冷,眼尾和脸颊微微泛红,似是感了风寒一般,她抬手猛地一攥,隔空将屋顶上持剑的人扯了下来。
轰隆一声想起,浑身湿透的蓑衣人从上边摔了下来,他一个翻身,勉强没有趴倒在地。
洛衾蹙眉道:“什么人。”
那人站直身,湿透的衣物直往地上滴水,那瘦削高挑的模样恍然似水鬼,他冷笑了一声:“追杀令。”
这三字刚刚出口,洛衾和魏星阑登时便知道了此人的来意。
魏星阑拔出白刃,手腕一转便挥了过去,几道银光乍如闪电,在灰白的墙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那人并非孤身而来,在他摔进屋里后,几人随即也闯入其中,将这窄小的寺庙给挤得水泄不通。
魏星阑眼里阴晴不定,一双眸子时而漫散时而冷冽,像是失了魂一般,她蹙眉道:“我开路,你们走。”
洛衾当即道:“一起走。”
魏星阑挤出一个笑来:“虽然生不能同时,但若是死能同穴,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洛衾:……
也不知这人究竟是不是想激她,她蹙眉咬牙切齿道:“你说话莫要不分场合。”
那把出鞘的银剑划出了一道剑光,魏星阑语调悠悠,“我都已经时日不多了,若再分什么场合,还哪来的空闲同你说些外人听不得的话。”
洛衾气煞,侧头对薛逢衣道:“前辈,我们先走。”
闻言,魏星阑果然劈开了一条道来。
洛衾本还想带上祈凤一起走,怎料那垂髫小童竟呆愣地站在远处动也不动,眼眸子被吓得连转也不转了。
那一直远离世事,被妇人护得纯真无邪的孩童再一次被刀光剑影击碎了心墙,还未准备妥当,就被扯入了刀山火海之中。
“祈凤,过来!”洛衾蹙眉喊道。
祈凤却愣愣地盯着那“水鬼”手中的大刀,像是化作石头般,动也不能动。
无奈之下,洛衾只好朝那女童伸手,可猝不及防,一道不带任何内力的掌轻飘飘地拍在了她的身上,她脚步一个踉跄,便和薛逢衣一起被推出了寺庙的门。
那单薄的木门嘎吱一声合了起来,里边的魏星阑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都来了?那我可要关门打狗了。”
几人愣了一瞬,没想到她竟敢孤身应敌,心道这样也好,他们的胜率也更大了,于是冷笑了一声,话不多说便提刀而去。
魏星阑侧身避开了快刀,双手掐在了祈凤的腰上,将那小孩忽地抱了起来,放在了摆放贡品的高台之上,她嘴角一扬,说道:“怕么。”
祈凤愣着没说话。
“怕就对了,这回我救了你,你该学懂事些,感恩戴德就免了,至少见了人得会说话。”魏星阑笑着说道。
祈凤:……
这女妖精真是不要脸,坏脾气,还记仇!
末了,魏星阑反手掐断了那横劈而来的一截刀刃,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又添了一句:“还有,那位仙子姐姐……”
祈凤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看着那围攻而来的刀剑,只觉得浑身都起了寒意。
铿一声,魏星阑用剑鞘架住了袭来的剑刃,一边举起长剑朝前边横扫而去,还有闲情回过头接着道:“我的。”
祈凤真的怕了她了,这人不要命的。
第49章
49
寺庙里十来个手持刀剑的黑衣人已倒下大半,余下小半仍有还手之力。
魏星阑护着祈凤和那几个乞儿,几乎逼尽了一身的内力,她已是强弩之末,面上却仍是一副安然惬意的模样,转身捂住了那垂髫小童的双眸,反手划出了一道剑光。
在视线恍惚之时,她俨然看见一个身披蓑衣的握刀人从屋顶跃入,将最后一个人给了结了。
那刀上缠着的大半墨色布料还未来得及解开,鲜血溅洒开来,登时染红了刀刃。
握刀人回头望了她一眼,并未就留,推门便往寺庙外走,他头顶上的斗笠半倾,将面容遮掩着严严实实。
魏星阑微微蹙眉,站直身已然有些勉强,没余力去猜那人究竟怀着什么心思。
冷风钻入了庙里,将祈凤冷得一个哆嗦,在魏星阑把手放下之后,她才看见遍地躺着的黑衣人,心底更害怕了一些。
魏星阑将剑收回了剑鞘,眼眸一抬便朝长桌上端正坐着的孩童看去,笑了一声道:“行了,没事了。”
祈凤点点头,紧张兮兮地看着她,下一刻,那方才还意气风发、以一敌十的人身一晃便倒了下去。
她目瞪口呆,失声许久终于喊了出来:“啊——”
来偷袭的不止寺庙里躺着的一地黑衣人,还有外边守株待兔的刺客,洛衾本想狠下杀手,却忽然想起魏星阑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善心,索性点了那些人的穴道,将他们一个个扔进了粪坑里。
薛逢衣不解道:“这是做什么。”
洛衾一时半会不知该怎么解释,她想了想这的确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过了一会,她才道:“寺庙外的粪坑,想必也能净身静心。”
薛逢衣:……
在将外边守着的人全都解决之后,她才和薛逢衣返回庙中,门一推便见魏星阑躺在地上,她身边围满了乞儿,而那小祈凤也在其中。
祈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双杏眼红肿得厉害,支支吾吾说道:“你、你不要死,凤儿以后再、再也不和你作对了。”
然而躺在地上的人依然动也不动,不像是装的。
周围那群乞儿也慌得很,一位年长一些的男人搓了搓手说道:“不如给她盖些干稻草,这雨夜太冷了些,可别被冻坏了。”
“她怎么了。”洛衾寻思着这雨再冷也冷不过地上躺着的人。
祈凤猛地回头,本想叫一声“仙子姐姐”,这话刚到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开口时只剩“姐姐”两字。
她哽咽着道:“姐姐,魏姐姐晕倒了,你、你快过来看看,她、她、她是不是……”
在她将话说完之后,几人已经将角落里堆积的干草都抱了过来,将魏星阑给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有点怪怪的。
洛衾:……
怎么跟裹尸一样。
她走过去把那些堆积如山的干草都拨到了一边,并着两指去探了魏星阑侧颈的脉搏,还把起了那冰冷的手腕。
那两股真气又乱了起来,似乎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在把了脉后,她又连忙将人扶了起来,将内力通过双掌传入,已让魏星阑好受一些。
薛逢衣站在一旁,沉声问道:“可是那股真气作祟?”
“大抵是。”洛衾也不确定,但魏星阑动了真气,想必是会有些影响的。
“让我来试试。”薛逢衣蹙眉道。
洛衾抿着唇没说话,被那股强劲的真气给震到了虎口,虎口一阵麻痹,登时失去了知觉。她未松手,反而继续运气,硬是撑了下去。
她心道,真是被这人给带坏了,若是从前,她可未必能撑住。
一炷香过后,再次躺会了干草上的魏二小姐终于睁开了眼,她朝周围的人看了一圈,那眼神略显空洞,不似在看活物一般。
在望了一圈后,她的目光一顿,落在了洛衾的身上。
那双凤眼半阖,眼神扩散开来,也不知她究竟在盯着哪个点,渐渐的,眼神逐渐清明,却隐隐有些无措。
对洛衾来说,这场景太过于熟悉,她蹙眉看着,不由屏住了气息。
然而魏星阑却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洛衾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头问道:“她晕倒后就一直躺着?”
祈凤想了想:“嗯,我忧心她会睁不开眼,便讲了些乐子给她听,想把她逗醒了,可她依旧没有睁眼,于是有位大哥哥同她讲了一段话本,她才稍稍动了动手指头。”
洛衾心道,怎么又是话本。
她心下的慌乱顿时消失了大半,在定下神后,问道:“讲的什么话本?”
祈凤朝一位脸脏兮兮的乞儿望了过去,那乞儿摸了摸头,讪讪道:“是霸道大小姐哑丫鬟。”
洛衾:……
所以魏星阑醒来后一句话也没有说,是走火入魔失了魂,觉得自己是哑丫鬟了?
雨停后哑丫鬟已恢复了些许,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洛衾身后了。
几人在浓云渐消、天色乍明之时骑着马离去,走前叮嘱那群乞儿也早些离开,地上躺着的人莫要理会,若是有人问起,一概只答不知。
洛衾骑在马上,让魏星阑同她同骑,她不单要牵自己的缰绳,还要牵上薛逢衣和祈凤身下那白马的缰绳。
如今魏二小姐魂不守舍的,若让她自个骑马,也不知会溜进哪片林子里。
没想到哑丫鬟魏二小姐还挺规矩,端端正正坐在马背上,只用两指捏住了洛衾的衣角,再没有别的越矩的举动。
这魏星阑傻了,洛衾也不认识去铸剑谷的路,只能由薛逢衣口头讲述路该往哪走。
偏偏薛逢衣不但目不能视,记得也不大清,心下虽然犹豫,可碍于面子却仍装出一副笃定的样子。
他道:“我记得前边应当有个岔口,左拐便会看见一个湖泊,沿着湖边的路前行,再往下便是一片梨林,穿过梨林便是铸剑谷了。”
洛衾沉默了许久,淡淡道:“前辈,前边是山坳,一个岔口也没有。”
薛逢衣:“定然是此处长变了。”
洛衾:……
她还从未听闻山还能忽然长出来的。
几人脚程本就不快,如今不得已又更慢上了一些,待到铸剑谷时已近黄昏。
如薛逢衣所言,谷前果真有一片梨林,只可惜此时并非花季,梨木俨然有些枯败,枝干黑压压的一片,迎着这料峭秋风,看着令人心生寒意。
谷中云雾缭绕,郁葱如洗碧,四周起伏不平的坡峰如同仙人劈剑而下,清水徐徐而过,溪涧长流,恍若仙境。
谷口近湖,一位披着蓑衣的钓叟坐在湖边垂钓,他侧头瞥见四人前来,悠悠道:“四位可是来求剑的?”
“非也,可否劳烦前辈引见谷主。”洛衾抱剑道。
“谷主不轻易露面,几位可有请柬?”钓叟又问。
“并无请柬。”洛衾蹙眉道。
那钓叟起杆收线,吊钩上空无一物,他却满心欢喜,在提着轻飘飘地小桶往回走的时候,抬眸便瞧见了薛逢衣,他愣了一瞬,“这位可是薛城主?”
“正是老夫。”薛逢衣背着手说道,虽然模样看着窘迫潦倒,可气势还是得有。
原本还悠哉悠哉的钓叟顿时严穆起来,抱拳躬身便道:“四位请随我来,谷主已恭候多时了,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
“青锋岛洛衾。”洛衾说道。
然而魏星阑却不发一言,而鉴于她如今的处境特殊,薛逢衣也沉默了一瞬。
钓叟朝魏星阑看去,却见那姑娘微微缩了一下肩颈,抬起手费力地比划了一番。
钓叟:……
可惜了,竟然是个哑巴。
几人在前边走着,洛衾回头却见魏星阑停了下来,她站在门外动也未动,还低眉敛目的,好生可怜。
她面无表情道:“跟上。”
魏哑丫鬟定定站着,抬手比划了两下。
洛衾也不知她比划的是什么,总觉得这人也是在瞎比划。
魏哑丫鬟比划了几下没表明心思,又蹲下身在泥地上写着,“奴婢在此处等候小姐出来。”
洛衾:……
门外左右站着两个小厮,两人目不斜视,却在魏星阑蹲下身之后微微垂下了眼眸,好奇这人究竟想做些什么。
洛衾趁着他俩还没看清地上的字,连忙踩平了地上的字迹,把人拉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带进了门内。
幸好,及时止损,没丢起人来。
……
谷内已许久没有来客,一群婢女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打量着被钓叟带入的几人。多少人在谷外求见都进不来,偏偏这几人轻而易举的就迈进了大门。
这几人看着普普通通,若非得挑个特点,那就是看起来特别惨。
啧啧啧,兴许是谷主一时心软破了例,一众婢女叹道。
几人被引去了客房,在将人带到后,那钓叟才道:“我去禀告谷主,几位请随意。”
洛衾是挺随意的,可和她共处一室的魏星阑却不大自在。
那一向心思诡谲多变,坏点子藏满心头的人正搅着手指头,脑袋都快低到地上去了,那低眉敛目的模样变也未变,浑身都写满了不自在。
“你又想如何。”洛衾问道。
两个小厮敲了门,洛衾应了一声,那两人便扛着盛着热水的木桶走了进来,桶里的水连一滴也没有溅出,被平平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在那两人退出房门之后,洛衾又朝魏星阑看了过去,无奈地想着,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拉开了屏风,一边道:“你洗漱一番,我到隔壁去。”
话音刚落,魏哑巴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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