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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走火入魔的任务对象玩角色扮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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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凶目一斜,“瞧瞧,你们还不是自己提了一遍这破东西。”
那群身着弟子服的师弟们齐齐拔剑,就要朝那茶肆小二挥去,却见首席抬了手臂,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首席长了一副清逸的好皮囊,却一抬手就镇住了身后的众师弟,他冷声说道:“敢问阁下为何盗我门令,行窃的两位女子究竟是何人。”
小二似担心魏二小姐会再次出招一般,把大刀横在了身前,身朝向了魏二小姐,好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
他啐了一口唾沫,呵笑了一声说道:“有人花钱买了两位的命,散客游侠人人皆知,我武功不敌,自然只能见机行事。”
“如今要杀二位姑娘的人这般多,我怎知行窃的女子是何人,我暗中得知她们的计谋,便借来用了用,这借刀杀人的法子果然还是行不通。”说到这,他竟然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闻言,洛衾细眉微蹙,林中一阵风呼呼吹过,将那遮面的白缎又吹了起来,露出了那轻云出岫般清冷的面容,她寻思着,不过是来出了个任务,怎么还和这魏二小姐一起被追杀了。
也不知道买她命的人究竟出了多少银两,能游说这么多的散客游侠们出手,定然比岛主给的薪俸还要高,这么一想,洛衾心说,我竟这般值钱了。
魏二小姐一副怔愣的模样,回头朝洛衾看了过去,愁容满面地说道:“恩人,我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我们二人清清白白,竟无端被迫害至此,连苍天都不能容忍我们在一起了吗。”
洛衾:……
她不太想回答。
风晓门的首席收剑入鞘,他抿着唇没有说话,在得知他们只是卷入他人的恩怨中后,便不想插手此事。
而洛衾却动了动朱红的唇,问那小二:“你可知买命的是何人?”
小二又退了半步,那眼眸忽然往旁一转,踩着轻功飞身而出,只留下了两个轻飘飘的字:“不知!”
魏二小姐眉一挑,正想追上前去的时候,忽然被洛衾捏住了袖口,那戴着幂篱的人说道:“让他走。”
洛衾接着又道:“如今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想来已经有不少人赶来此地,这个跑了,还有下一个。”
这轻飘飘的语气,像是不把自己被买了命的事当回事。
见魏二小姐目露疑惑,洛衾想了想,说道:“赶路更重要。”
早日把这魏二小姐交给岛主,自己也好早日结束这要命的任务。
在那人走后,风晓门的首席抱拳说道:“先前多有得罪,在下风晓门岳韫川。”
洛衾抬手撩起了白缎的一角,那远山般昳丽的眉眼朝他看了过去,“青锋岛,洛衾。”
尔后众人将目光投向了那武功高深莫测的魏二小姐,没想到魏二小姐竟抬起了手,以袖遮面道,话音扭扭捏捏,“在下春宵楼媗媗儿。”
即便是师弟们再怎么作妖,也纹丝不动的风晓门首席大弟子,竟然绷着脸双目微睁,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向来洁身自好,一心专研武艺的首席弟子岳韫川久久才回过神。
他一口真气险些走岔他双耳嗡嗡作响,心说这姑娘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什么春什么宵什么楼,还有什么儿?
江湖中武功高强的武痴,大多脑子不大好使,岳韫川在心底说服自己,这姑娘的武功这般高强,一定是走火入魔坏了脑子。
洛衾庆幸此时有白缎遮面,才没有太过丢人,她说道:“无意将各位牵扯进此事之中,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别过。”
岳韫川想了想,也抱拳说道:“在下和诸位师弟也正要赶往逍遥城,两位请多保重。”
随后岳韫川带着师弟们转身出了竹林,连一步也没有停留。
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洛衾忽然想起魏二小姐不能动武之事,连忙朝她的手摸了过去,摸到了一把冰冷如霜的手指。
如若不是手底下的皮肤柔韧柔软,洛衾还以为自己摸到的是一把冰。
她掐住了魏二小姐的脉门,在探入了一缕真气之后,被里边混乱不堪的气劲给惊到了。
那强劲又混乱的真气在魏二小姐的体内冲撞着,像是刺骨的寒刀一般,若是寻常人遭受此痛,定然要就嚎啕大叫了,可这魏媗竟面不改色的,脸上就连一丝痛楚也没有。
洛衾忽然不懂,这魏二小姐到底是在装疯卖傻,还是真的走火入魔到了极致,竟然连疼痛也忘了。
她握着那细瘦的腕骨,说道:“我为你调息。”
魏媗说道:“什么调息,是赤裎相见的那种吗,恩人,你方才对那岳韫川说要办事,莫不是要办我。”
这魏二小姐的语气暧昧不清的,一双凤眼骄艳天成。
洛衾像是摸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一般,顿时松开了手,把那冰冷入骨的手给扔了出去。
魏二小姐嘴角一勾,竟笑了起来,“恩人,你这般羞赧,叫媗媗儿实在喜欢得很。”
洛衾无可奈何,又不能把她抛下,只好又带着她上了路,但此次却没有把缰绳交给她,而是由自己来驾马。
若是再让魏二小姐折腾这匹可怜的小马,也不知天黑之前能不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此地离青锋岛大概有十日的路程,三日水路,七日旱路。
若要到青锋岛,还得在渡口等一位披着蓑戴斗笠,腰上别着两把短刀的摆渡人,那是青锋岛的船夫,两把刀能断发丝,能劈磐石,性子孤戾又古怪,却甘心为岛主卖命。
眼看天色变暗,却不是临近黄昏,而是乌云如群鸦掠过一般飞速遮住了这片晴空。
天边一道闷雷响起,尔后滋啦一声落下,也不知道落在了何处。
洛衾仰头看了一眼,她踢了一下马腹,说道:“要变天了。”
魏二小姐倚靠在洛衾的背上,双手还得寸进尺地揽着洛衾的腰,她浑身颤了一瞬,像是冷极了一样,却还是捏着声音说道:“看来我和恩人只能做一对落水鸳鸯了。”
大雨淅淅沥沥落下,砸在身上疼得很。
马在泥泞的路上狂奔起来,落下了一列疏近有致的足印。
洛衾垂眼看了一下那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十指揪在了一块,指节已经泛白。
她抿起唇,抬手摘了幂篱,反手盖在了魏二小姐的头上。
魏二小姐哑声说道:“恩人这是心疼媗媗儿了?”
洛衾顿时想把那幂篱给拿回来,想想还是忍住了。
一个破陋的废庙倏然入目,顶上的砖瓦被雨水砸得啪嗒作响,破旧的木窗被风吹得晃动了几下,嘎吱嘎吱的。
魏二小姐抬手捏住了幂篱的一角,又给洛衾戴了回去,她说道:“有个寺庙。”
洛衾自然也看见了,她猛地扯住了缰绳,令马停了下来,尔后把缰绳拴在了寺庙外痕迹斑驳的柱子上。
这废庙已经快要被搬空了,只剩下一座歪倒在地的神像,还有一张放置贡品的木桌。
在洛衾刚踏进门槛的时候,忽然有人说道:“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除我之外,竟还有别人。”
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躺在一边,身下垫着从寺庙外边扯下来的红布,怀里还抱着一张陈旧泛黄的布幡,布幡上写着四个字“摸骨算命”。
洛衾眉一挑,没想到竟还是个江湖骗子。
她说道:“前辈,我们路经此地,不想忽下大雨,想借宝地留宿一宿。”
那道士摆了摆手,这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目光落在了洛衾的身上,尔后双目一转,又朝一旁的魏二小姐看了过去,佯装惊愕地说道:“我观你们……”
一旁的魏二小姐忽然晃悠了一下,好巧不巧地倒在了洛衾的身上,她脸色发青,唇色泛白,像是只剩一口气吊着。
道士忽然一哽,颤着声说道:“我观你们面堂发黑,我这有改天换命的符箓,一文一张,童叟无欺。”
第22章
22
道士眼一斜,忽然看见了洛衾握在手里的剑,顿时又噤了声。
江湖中人最不敢招惹的,自然也是江湖中人,虽然他们的江湖也许不太一样。
洛衾睨了道士一眼,尔后微微蹙起了眉,在魏二小姐倒在她背上的那一刻,一股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像是冷入皮肉一般,就连她也不由得颤了颤。
那魏二小姐歪着身子,晃悠了一瞬,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了,洛衾连忙转身将她抱了个满怀。
远处的地上摊开着一张破旧的草席,也不知是何人留下了的,竟还有个布包枕头。
洛衾把魏二小姐扶到了草席上,摸向了那看着像是枕头的玩意儿,尔后才发现,这竟然是块石头,一块被破布包起来的石头。
魏二小姐缩着肩,像是寻找热源一般,一股脑的往洛衾的怀里挤着,那拱头拱脑的模样,像极了觅水的鱼。
她浑身哆嗦着,唇色青白如缟素,那纤长的十指紧紧抓在了洛衾的手臂上,一双冶丽的凤眸紧闭着,像被勾了魂魄一样。
洛衾愣了一瞬,连忙把住了魏二小姐的脉。
三指之下的脉象愈发的弱了,体内的真气更是混乱不堪,正随处冲撞着,已经离心脉越来越近。
再这样下去,这魏二小姐恐有性命之忧,若是落下个痴傻呆愣也就算了,如果爆体身亡,就连旁人也会受起波及。
洛衾想了想,这一路走来,离魏二小姐最近的也只有她一人,被波及到的旁人恐也只有她。
这是万万不可的,救人怎么能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去。
她跟了岛主多年,岛主别的不说,常挂嘴边的只有那一句,“黄金白银?俗不堪言,美人家眷也终成白骨,你说你忠于我?可我又何时让你为我卖命,要知道于你而言,这天底下最重要的,当乃性命。”
一句“最终要的当乃性命”令岛上不少死士和弟子放弃任务、空手而归,在江湖上落得个青锋岛不复往昔还贪生怕死的污名,可岛主却对此毫不在意,就像被污蔑的不是自己一般。
洛衾松开了魏二小姐的手腕,让她枕在了自己的腿上,一边顶着那强劲极寒的真气为她疏通因真气乱窜而堵滞的筋脉。
兴许这样能减轻她的痛楚。
那瑟瑟发抖的魏二小姐逐渐平静了下来,躺着一动不动的,唇色也渐渐有了一分血色。
这破旧的寺庙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大开的门窗遮不住半点风,顶上的瓦片也跟破了一样,就连雨水也拦不住,哗哗直下的雨敲得瓦片噼啪作响的,雨滴在破瓦的缝隙处滴了下来,在寺庙里积了一滩水。
洛衾朝那被风刮得嘎吱作响的门看了过去,尔后垂下了眼,只见那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像是睡着了一般,就连紧蹙的眉心也舒缓了不少,气息也平缓了许多。
她安下心,再次把住了魏二小姐的脉,惊愕地发现,两股混乱的真气竟然平静了下来。
若非武者本身清醒着控制住体内的真气,怎么也没可能这么无缘无故便平息了下来。
洛衾疑惑不已,再重新把上那脉之后,才发现魏二小姐体内那极寒的真气竟是被另一股真气压制住了。
她尚不能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真气,这雄浑强劲的模样,倒像是外人授予的。
在知道魏二小姐能在这破庙里安安稳稳度过一夜之后,洛衾才稍稍安下心,心道她总算不必带着一句尸体回去了。
她微微扶起了魏二小姐的头,将腿缓缓抽出,然后把她的脑袋搁在了那包着一层薄布的石头上,尔后走去将那木门给关上了。
在把木门关上之后,庙里更是昏暗,幸好习武以来便练就了夜视的好眼力,才得以在神像后面找到了一把干柴。
她用打火石点燃了干柴,那干柴烧得正旺的时候,那缩在远处装聋作哑的道士忽然磕磕巴巴地开口,“你在这地方生火,也不怕神灵降怒。”
洛衾睨了那道士一眼,说道:“你又怎知我不是在祭他。”
道士登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地说道:“那这香火的气味未免也太大了些……”
“你若是怕了,那就到寺庙外去。”洛衾冷声说道。
道士把怀里的布幡抱得紧紧的,坐着不肯挪窝,讪讪说道:“外面这么冷。”
“那就少废话。”洛衾拿着木枝翻动着正燃着的干柴,以防底下的木柴没有被烧到。
道士“哎”了一声,“姑娘家家的,怎这般……”
洛衾拉开了剑,火光映在了银白的剑刃上,登时有点晃眼。
那道士顿时闭上了嘴,只在一旁哼哼唧唧的。
洛衾在把火堆翻好之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这道士嘴上说着怕冒犯神灵,可身体却老实得很,抱着他那破幡越挪越近,尔后整张脸都被火光照得通红,他还怯意地搓了搓手。
洛衾方才一直没留意,在这道士靠近之后,她才发现他竟唇红齿白的,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像极了赶考的书生,只是书生身上穿着道袍,怀里还抱着“摸骨算命”的布幡。
她留意到道士双手的虎口上皆没有茧,不像是习过武的样子。
在道士摊开双手烤火的时候,她又侧头睨了一眼,那掌心白净得很,像是养尊处优一般,显然是连掌法也没有练过的。
惯用掌法的人,掌心不免会留下疤痕或是厚茧,怎么也没可能光滑细嫩如初。
洛衾这才敢把魏二小姐身下的草席拖到了火堆旁,在扯动草席的时候,那躺在上边的人动了动,像是卯足了劲一样,竟让她再难拖动一寸。
可这魏二小姐的气息显然没有变,就连双眼也是紧闭着的。
就在洛衾正打算把内力聚于掌上,把这草席猛地拖到火堆边上的时候,那躺在草席上的人忽然动了动手指。
魏二小姐忽然蹙起微微上挑的眉,一双凤眼倏然睁开,朝正拖着草席的洛衾冷冷地望去。
这一瞬像是回到了初见时那般,那以为自己是狼王的人目露厉色,要将她困于爪牙之下。
洛衾愣住了,在紧张了一瞬后,不由琢磨起这魏二小姐又要玩什么。
她谨慎着收回了手,免得被这脑子坏了的人误伤了,还虚虚地握起了腰侧的剑柄,以备不时之需。
只见那魏二小姐忽然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脸色铁青,倒不像方才被体内真气所伤时的那般,而是真真切切的在生着气。
这气得还挺厉害,她显然在释放着内力,就连周遭的空气也忽然不动了。
洛衾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尔后垂眼看向了那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五指指节分明,手背素白如玉。
然而魏二小姐手上的力度却让她难以忽视,未免也太疼了些。
她微微蹙眉,尔后便听见魏二小姐冷笑了一声,说道:“知道疼了?谅你也不敢再次违逆我。”
这是什么话本?
洛衾的视线依旧落在魏二小姐那素白的手背上,手背上青筋如虬根一般,在她话音落下后,五指的力度倏然一松,那青筋顿时遁于无形。
她这才朝魏二小姐看了过去,只见那凤眸微眯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只是眼神略显阴冷,使得整张脸略带着戾气,被这柴火的火光一照,像是索命的厉鬼一般。
厉气足矣,却因为容貌昳丽,而有些像艳鬼了。
魏二小姐又是嗤笑了一声,说道:“还不过来伺候我。”
洛衾看着她,就连手指头也没有动上一动。
她还在戏子和恩客的戏里没有出来,在听见“伺候”这两字时,不由想歪了。心道这魏二小姐编纂的不是娇弱羞赧的戏子话本么,怎么忽然又大胆起来了。
远处坐着的道士看这两人似是要打起来了,他浑身一僵,往木桌后边靠了靠,把自己半个身给藏了起来。
洛衾留意到了那人的举动,愈发觉得这人不该是接了追杀令的,不然怎会如此胆小如鼠。
魏二小姐放下了落在她手腕上的五指,转而朝她的脸摸去。
那冰冷的五指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尔后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洛衾蹙起了眉,正想阻止那肆意妄为的五指时,忽然看见魏二小姐从草席上坐了起来,额角的花钿染上了火光,显得愈发的诡谲。
魏二小姐嘴角噙着笑朝她靠近,尔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我养的药人,就该听命于我,是谁准许你将我抛在此地的,还用着捆尸的草席捆住了我,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就能自由了,别妄想了,我们生生世世都不能分开。”
洛衾:……
她明白了,这一次,她是魏神医养的药人。
尔后魏二小姐张开了嘴,那玉白的牙露了出来,猝不及防地抓起了她的手,隔着袖口便咬了下去。
洛衾懵了一瞬,正想拔剑的时候,魏二小姐已经松开了牙,还一副相安无事的模样。
她冷声说道:“你怎能咬我。”
魏二小姐:“你就仗着我不愿动你而为所欲为,你是治我心病的那一味药,我咬你又怎么了。”
洛衾:……
合着这还是个缠绵悱恻的悲情戏。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23章
23
魏二小姐刚醒过来,脸上虽然有了血色,但看着仍是比先前虚弱许多。
她的手依旧很凉,捏在洛衾腕骨上的二指冷如生铁一般。
那双凤眼里虽仍凝着怒意,可眼里的波澜已经平静了大半,她说道:“当初若不是我把你做成了药人,你也活不到现在。”
洛衾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忍住了想一走了之的心思,那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随着话语流露了出来,她不由问道:“此话怎讲。”
魏二小姐哼笑了一声,那尖俏的下颌微微扬着,眼里的怒意一收,转瞬化作了得意,“当年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差点成了那豺狼的盘中餐,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躺在狼穴里奄奄一息的。”
洛衾:……
这节段怎这般熟悉。
那躲在木桌后边的道士缓缓探出了头,在见到两人没有打起来之后,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悄悄听着两人的谈话,越听越觉得古怪,心说这两人竟还有这般纠葛。
坐在草席上的魏二小姐朝洛衾睨了一眼,接着又道:“我当即绞杀了数十只恶狼,将你从狼口中救了下来,然而你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虽能妙手回春,可却无计可施,最后想到一妙计,将你做成了药人。”
道士双目圆瞪,这两位姑娘面若桃花,可没想到竟没一个正常人,一个杀狼嗜血,一个早已是活死人。
惹不起惹不起,他脑袋一缩,又躲了回去。
道士当即双手合十,嘴里念起了经文来,念了半段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扮的是道士,而不是和尚。
洛衾沉默了许久,心道魏二小姐的话本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她说道:“你既能救我,为何不能自救?”
魏二小姐被拆了台,在听见这话后,嘴角的笑顿时一僵,尔后怒视了洛衾一眼,说道:“你不该质疑我。”
洛衾:……
至今她已经猜不透,这魏二小姐真正的性情究竟是怎样的。
魏二小姐冷哼了一声,“我命不久矣,世间的药草于我已没有多大的用处,为医多年,最悲哀便是不能自救,但此生能将你救回,我心已足矣。”
明明语气装作冷酷无情,可说起后半段时,那语调不由放软了许多。
洛衾不由得把药人的戏份捡了起来,说道:“既然你已经活不久了,那为何还要缠着我。”
那古怪孤高的魏神医又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为何会说我们生生世世不能分开么,那是因为我是用我的精气将你喂养的,你离了我便会死,所以我如今才会这般虚弱。”
“若我把你吃了,我自然能恢复如初,可我怎狠得下心,倒是你,从头到尾对我无心无情,就一心想着我死了后便能自由。”魏神医五指微微使劲,然而这一次却没有捏在洛衾的腕骨上,而是狠狠地捏住了那一角布料。
洛衾总算是明白了这一出戏,实在是虐恋情深。
这戏里的神医对药人如痴如狂,为了和药人死能同穴,竟然用精气将其饲养,然而这药人不明真相,竟对神医恨之入骨,还屡次想要逃跑。
在魏二小姐把话说完之后,就连那偷听的道士也目瞪口呆起来,他本以为这借宿的二人只是有着寻寻常常的恩怨纠葛,没想到这两人竟有这么深的因果。
洛衾想了想,事到如今,她该说些什么为好。
木桌后忽然传出嘭的一声,那道士闷哼了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物事一般。
起初时,洛衾被镇民误认为是妖怪,心里还有些起伏,事到如今,竟然冷静得连眼眸也没有转上一转,甚至觉得不是那么丢人现眼了。
她平稳了气息,说道:“你竟对我这般深情。”
魏二小姐冷哼了一声,嘴角噙着冰冷的笑,“你现在知道了?”
洛衾微微颔首。
魏二小姐:“那你还敢弃我而走?”
洛衾自然摇头,还敛眸低眉地说道:“不敢了。”
事实上她也没有独自离开离开的想法,也不知这魏二小姐怎么就给她也加了这么一出戏。
魏二小姐很满意,竟然站起了身,自个把草席往火堆边拖了过去,然后盘腿坐了下来,开始给自己调息。
那人一头黑发如瀑,长发直垂腰间,闭目那一瞬,周身那古怪孤高的气势骤然消失,反倒温顺恬静了不少,火焰的暖光映在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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