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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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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也好看……”
  “很好看……”
  谭佑的词汇量大概是被自己吃了,她其实很想掏出手机来把每一个样子的幸嘉心都拍下来,看了两边的店员一眼,又放弃了。
  太丢人了……
  尴尬又让人心潮澎湃,紧张又让人目眩神迷。
  中场休息,幸嘉心穿着件有大蝴蝶结的小裙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诶。”谭佑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裙摆。
  “好看吗?”幸嘉心对她眨眨眼。
  “好看。”谭佑脑子里只留下这两个字了。
  “挑一个。”幸嘉心道。
  “啊……”这个问题对于谭佑来说比较困难,她真情实感地皱起眉,“这个还真不好选,你穿每件都很好看。”
  幸嘉心乐滋滋地笑,最后总结道:“这说明你还没见到喜欢的。”
  “我都很喜欢啊。”谭佑不同意。
  幸嘉心抬手比在自己的胸口处:“你现在的喜欢都在这里,所以你挑不出,等你看到了一件,喜欢在这里……”
  她的手抬到了脖子处:“那你就会很明确自己喜欢的是哪件了。”
  谭佑笑起来:“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你买衣服,我的意见就只是个参考。”
  “不,你的意见是主要因素。”幸嘉心道,“我穿这些衣服,不是给自己看的。”
  谭佑压低了声音:“给我看没必要这么贵。”
  幸嘉心对她挑一挑眉:“待会你就觉得很值得了。”
  幸嘉心休息了一会儿,再一次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更衣室。
  谭佑换了个姿势,等待着幸嘉心出来,这一次的时间有些长,谭佑估摸着超过十分钟了。
  她倒是不着急,这种等待仿佛在等待奇迹。
  幸嘉心再一次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会客厅的光线都暗了。
  只有一道光,追着她的脚步,一步步点亮,光中似乎有雾气蒸腾。
  幸嘉心的衣服,纯白的颜色,绸缎的质感,细碎的钻石光芒闪烁在腰身之上,衬得人目若星辰。
  她盘着头发,她有巨大的裙摆,她发上的白纱垂落在身侧,拖曳到地上,很长很长。
  她手捧花束,笑起来时,仿佛有天使的圣光。
  她停住了脚步,与谭佑的距离只有一米远,天上地下,却唾手可得。
  谭佑愣在原地,身上仿佛被钉锤砸过,一丝都不能动弹。
  幸嘉心开了口,声音温柔地问她:“好看吗?”
  谭佑觉得自己停顿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才能开了腔。
  开了腔也是呆滞的回答,那反反复复重复在她脑袋里的两个字:“好看。”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幸嘉心笑着道,“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谭佑脑袋里换了两个字,但徘徊良久,没敢出口。
  求婚,一个做梦她都没敢梦到过的求婚,一个美好得仿佛不应该发生在现实世界的求婚,谭佑怕说出来,它就跑了。
  幸嘉心上前一步,弯腰对她说:“你站起来呀。”
  谭佑身体发麻,心脏发麻,应了一声:“欸。”
  诶后过了半分钟,才终于站起了身。
  在她站直身体的那一瞬,幸嘉心就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抓着她的手时,有光滑奇异的质感。
  谭佑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身体要爆炸了。她的脑袋糊成了粥无法思考,甚至因为惧怕这种无法掌控而想要逃避。
  但幸嘉心握着她的手很紧,她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指,道:“你不猜那我说了啊。”
  谭佑一口气吊到了嗓子眼,幸嘉心道:“是我们续费的日子呀。”
  ……
  ……
  ……
  谭佑的热气被泼了一盆干冰,嗞里哇啦,让她一脚从仙境里踏空,裹着雾气掉了下去。
  “啊?”半晌,她干涩的嗓子里,只能发出这个一个音。
  “续费啊,你忘了吗?”幸嘉心握一只手还不够,她还握住了谭佑另一只手,“我专门挪到了这一天,是因为我们的包养关系到一个月了啊。”
  谭佑猛地转头看向周围,刚才还三三两两的店员此刻一个都没了,她松了口气:“续费要这么大阵仗?”
  “要啊。”幸嘉心看着她,十分真诚,“多么重要的事。”
  “对,重要。”谭佑面对穿着这身衣服的幸嘉心也说不出其他什么,喃喃地又重复了两遍,“重要,重要。”
  “所以,”幸嘉心盯着她的眼睛,充满渴求,“续一月?续两月?一个季度?或者包年?”
  谭佑上来下去,云霄飞车一般,心头五味杂陈,最后只能笑着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幸嘉心又近了一步,白色婚纱搡进了谭佑的怀里,“我想干脆,包一辈子好了。”

  ☆、第 74 章

  
  如果一颗绝世珍宝掉在你面前; 你敢去捡吗?
  如果你不敢去捡; 这颗珍宝又蹦蹦跳跳地来到了你的掌心里; 让你握住她; 你觉得你握得住吗?
  谭佑的手指动了又动,最终敢顺从内心欲望的; 不过是揽住了幸嘉心的腰,扶她站得更稳点。
  幸嘉心等得有些久; 焦躁地握住了她胸前的衣服; 声音却依旧温温柔柔:“我问你话呢。”
  “啊; 为什么?”谭佑憋了半天,溜出了这句话。
  “什么为什么?”幸嘉心看着她。
  谭佑只得往下说:“为什么要包……一辈子?”
  “我试用了以后觉得好啊。”幸嘉心抿抿唇; “我非常满意上个月我们干过的任何事情。”
  “好吗?”谭佑垂眼看她; 眉头微微皱起,“所有的,都好?”
  “是; 所有的都好。”幸嘉心再一次强调道,“哪怕跟你吵架; 也好。”
  谭佑顿了顿; 又道:“为什么……”
  “嗯?”幸嘉心抬手抚在了她脸颊上; “这个是什么为什么?”
  谭佑是真的有些疑惑:“为什么你可以不考虑后果地认定我,往后的日子你真的想和我一直过?我不太明白,我能有什么吸引力让你做出这种决定……”
  “你当然有啊……”幸嘉心神情有些激动,她抬手在谭佑脸上拍了拍,“你……”
  但她的话还没开始; 谭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为了工作方便,一般情况谭佑的手机会铃声和震动双开,在两声嗡嗡之后,单调重复的旋律响起来,和现在的氛围格格不入。
  谭佑在兜里摸手机,幸嘉心稍稍让开了点。
  谭佑看了眼来电显示,皱起了眉:“嘉心你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谭佑这么叫她的时候,通常都是正儿八经地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幸嘉心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谭佑走到一边的窗前,接起了电话。
  电话没说两句,幸嘉心就发现了不对劲,谭佑握着电话的手在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声音也抖了起来。
  幸嘉心赶紧往她跟前走过去,但谭佑已经挂了电话,她转了身急匆匆地往外走:“嘉心,对不起,我有急事……”
  “我跟你一起去。”幸嘉心想跟上她,一抬脚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是累赘,她赶紧喊道,“谭佑你等我一下。”
  “不,你别过来,”谭佑头也没回,“是我家里的事,我后面再找你。”
  幸嘉心忙着去解身上衣服的时候,谭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厅里了。
  幸嘉心冲到了更衣室里,急得汗都要冒出来了。
  谭佑一路疾走到了店外,她的表情太过焦急严肃,没有人敢上前和她搭话。
  谭佑站在电梯前,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得要命,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背,让自己冷静下来。
  电梯转到七楼,又从七楼再下到一楼。谭佑再稳不住步伐,她跑了起来,让商场内一众人侧目。
  街边有辆出租车刚停下,一个男人正准备上车,谭佑冲过去一把拉开了他:“抱歉,急着用车。”
  在男人还没反应上来的时候,谭佑已经闪进车里,关上了门。
  “开车。”谭佑偏头对司机道,司机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男人骂起来的声音没能停留几秒便彻底地被甩在了身后,司机肌肉紧绷,半晌才问出一句:“去哪?”
  谭佑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她把头靠向椅背,闭上了眼来理清思绪。
  “就顺着这条路上三一大道,去火车站。”
  肖美琴这辈子就坐过一次飞机,她舍不得买机票的。
  高铁她大概只在新闻里听过,所以会选择的交通方式一定是火车。
  在橘城,肖美琴熟悉的地方就是出租屋和旅店之间,熟悉的人,只有谭佑和店老板。
  她要离开,一定不会留恋橘城,她要回去的,一直都是北方那个家徒四壁的家。
  谭佑早就察觉到了一切,从肖美琴给她打电话说听到谭风磊消息起,她也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她以为她能阻止,就算肖美琴这次没有跟她硬磕,她也以为自己可以阻止所有肖美琴蠢蠢欲动的行为。
  到了这一瞬,谭佑突然开始反思自己,那个时候,真的那么肯定吗?
  不,她如果那么肯定,这些天就不会忧心忡忡。
  她明明知道,事情可能会发生,而且就在今天,今天中午和肖美琴的那顿饭,那么多的异常,她竟然选择了忽略。
  她选择忽略残酷的现实,她选择相信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希望和梦,她选择在今天继续赴她浪漫的约会,她想要把她混乱绝望的家庭扔成永远都不再退回去的背景。
  然后,所有会发生的事情,现在都发生了。
  肖美琴去收拾了最后两个房间,然后拿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出了旅店,没了踪影。
  老板打电话告诉她的时候,说至少半小时了。
  半小时,这半个小时,她沉浸在幸嘉心的梦里,忘了世外的一切。
  谭佑攥起拳头,砸在了座椅的边缘,“嘭”地一声,司机喊起来:“你干嘛呢!”
  指关节生疼,谭佑吸了口气,道:“没事。”
  司机看了看她,道:“你要再这样,我不送了啊。”
  “不会了。”谭佑语气平静,没有看他,“麻烦您快一点。”
  去火车站的路走到一半,店老板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喂。”尽管不抱希望,但谭佑还是希望听到好消息。
  “我现在在你家了,家里没人。”
  “叔,麻烦你去南边的卧室里看一眼,柜子里有个红色的包,还在吗?”
  “我看看啊……没在了。”
  “好。”谭佑呼出一口气,“您还是把钥匙放在门上边,辛苦了。”
  “没事。”店老板咔地关上了门,“怎么回事啊?那这明天就不来了?我去哪里临时找人啊!”
  “我妈还有半个月工资没发吧。”谭佑道,“很不好意思,算弥补您的损失了。”
  “哎……这都什么事。”店老板把电话挂了。
  谭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偏头看了眼窗外。
  还有一段路,而且是很堵的一段路。
  回家的车次她刚才已经查了,最近的一趟车快要发车了。
  谭佑只能希望肖美琴也被堵在了路上,或者她买的不是这一趟。
  拐过一个路口,路果然被堵住了。
  司机拍了下方向盘,对谭佑道:“真不是我不急,我们从那边过来,这块必须走。”
  “我知道。”橘城的路,谭佑非常清楚。
  “只能等着了,不过这块堵是堵,一般情况不会堵死,就是耽搁点时间……”
  谭佑没应声,她看着窗外一辆辆排列整齐的车,觉得眼前雾蒙蒙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谭佑的手机页面还在列车时刻表上,等出租移到了快突破堵塞的路口,手机时间跳了一下,列车发动时间。
  谭佑盯着手机发了几秒钟的愣,然后对司机道:“师傅,麻烦转去机场。”
  “啊?”司机一脸震惊地看向她,“这马上就到火车站了啊。”
  “来不及了。”谭佑道,“去机场。”
  “这绕了多大一个圈子啊。”司机嘴上说着,手上还是调了头,“这去机场得些时间。”
  “这次不急。”谭佑的手机页面转到了机票预订上,“晚上十点的飞机。”
  比较庆幸的是,常用证件谭佑都会装在钱包里。
  车开到机场后,谭佑去拿了登机牌,然后坐在候机大厅里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幸嘉心一直没有联系她,谭佑被紧急情况和翻涌的情绪冲昏的脑袋这会终于清醒了,她给幸嘉心发了条消息。
  …饼干,抱歉,家里有急事,处理完了我联系你。
  等了好一会儿,幸嘉心的消息回过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谭佑快速打下一行字:
  …再等我两天。
  顿了顿,她又发过去一条:
  …我会给你最终的答案。
  …好,我等你。
  幸嘉心回到。
  天色慢慢暗下来,临上飞机前谭佑打了个小盹,猛然惊醒的时候很是惊讶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睡着。
  于是在接下来近两个小时的航程里,眼睛一点都没闭,一直发呆到结束。
  出了机场,又坐了两个半小时的大巴,终于回到了家乡。
  固市,温度比橘城低了许多,谭佑只穿着件薄衬衫,下了车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就算坐最早的那趟火车,肖美琴还有快二十个小时才能到,谭佑知道堵不能永久性地解决问题,于是抢了这二十个小时的时间,提前把问题解决了。
  凌晨三点,谭佑到了家门口。
  其实距离上次回来的时间并不长,但在黑暗的巷子里,谭佑打开手机灯照着这扇门,觉得陌生得不得了。
  肖美琴走了不到三个月而已,这扇门就像已经独自腐朽了三十年。
  谭佑挪开旁边的花盆,盆里的花已经有一半枯死了,但花盆底下的钥匙还在。
  这是他们一家都知道的位置,家里没什么再能给小偷偷的了,所以干脆把备用钥匙放在这种地方,为了每个人都能回家。
  为了每个人都能回家,谭佑想起这句话,突然觉得很讽刺。
  钥匙有些生锈,打开锁废了点时间。屋里客厅混乱不堪,凳子倒着,桌子斜着,还有一个杯子摔在地上,碎得厉害。
  上一次谭琦回家什么状况,谭佑不用看这些,都想象得到。
  时光回溯又折叠在一起,争吵,谩骂,摔打一瞬间全都涌回了谭佑的脑海。
  谭佑踢了一脚地上的凳子,踢出了一条路,去了侧卧。
  这里是她和谭琦的房间,架子床,床上没有铺盖,上面摞满了纸箱。
  能用的被褥一定都在主卧的房间里,但谭佑没有再过去,她从纸箱里拿了沓报纸出来,在地上铺出块地,躺了下来。
  四周很寂静,谭佑枕着胳膊想天亮以后的计划,竟然越想越兴奋。
  这团缠绕了她十年的乱麻,理不清,逃不掉,谭佑终于能提起刀。
  斩断,一把全都斩断。
  外面有鸟叫的时候,谭佑起了身。
  去卫生间冲了把脸,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会,还不错,精神饱满。
  低头又在卫生间里来来回回找了圈,找到把挺小的起子,刚好装进裤子兜里。
  谭佑出了门,去街口的早点店吃了油条豆浆,老板从颤颤巍巍的大妈换成了个年轻姑娘,味道也变了许多。
  二叔家不远,但她有些年没去过了,自从谭风磊开始赌博,亲戚们都很快地和他们家拉远了距离。
  这一点,其实谭佑没怪过。
  但她现在挺生气的,生气二叔给她妈妈打的那个电话,让本来安安心心待在橘城的肖美琴,处心积虑地要回来。
  到二叔小区楼下以后,已经有学生背着大大的书包一脸呆木地去上学。谭佑没上楼,在小区花园里坐下,给二叔拨了个电话。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接通,中年男人的嗓子里仿佛永远卡着东西:“喂,谁啊!”
  “二叔,是我。”谭佑顿了顿,还是报了自己的名字,“谭佑。”
  那边清醒了些,很惊奇的语调:“谭佑啊,怎么想起给叔打电话啦,最近还好吗?”
  “好,我回家来看看。”谭佑开门见山,“现在就在小区花园里。”
  “小区?哪个小区?”那边一阵响动。
  谭佑抬头,望向九楼的窗户,果然窗帘晃了晃。
  “你家小区。”谭佑道。
  那边足足停顿了半分钟,才用恍然大悟的语气道:“诶,怎么不上来呢,二叔马上要去单位啦。”
  “这不是知道你这个点肯定忙着要去上班吗?”谭佑道,“就不上去打扰你了,二叔你下来的时候,我们走一段,说说话。”
  “好。那你等会。”二叔挂了电话。
  谭佑活动了下四肢,揪了片树叶在手里折折叠叠,楼道口出现二叔的身影时,叶子已经被她捏得碎得不能再碎了。
  二叔的啤酒肚,比她上次见的大了一圈,头发也白了一半,提着个破旧的公文包,四处张望。
  谭佑从花园里出来,对他笑了笑:“叔。”
  “诶,谭佑!”二叔叫了一声,加快两步走了过来,“你怎么又长个了,太瘦了啊。”
  “我都多大年纪了,早都不长个了。”谭佑道,“叔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你婶昨晚的剩饭,我热了下。”
  谭佑点点头,看了眼往小区门口的路:“叔,我也不想耽搁你上班,我就直说了,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我爸的事。”
  二叔顿了顿:“你爸没联系你吗?”
  “没。”谭佑道,“还是我妈给我说的,说你说他回来了。”
  二叔跺了下脚:“哎,你爸这个混蛋啊,这些年把你们娘几个搞的,有家都回不了……”
  谭佑打断了他无意义的话:“叔,我听我妈说,这次情况不一样了。”
  二叔看向她:“谭佑啊,这次是不一样了,浪子总要回头的,你爸年龄大了,在外面也跑不动了。”
  “嗯。”谭佑没反驳。
  二叔左右看了看,突然往谭佑跟前凑了凑,小声对她道:“你爸这次赢的钱,能给琦琦买套婚房。”
  谭佑扯了扯嘴角:“是吗,谭琦媳妇还没影呢。”
  “你的嫁妆也有了。”二叔拍了拍她肩膀,“要熬出头了,但这话叔也就给你说,你知道的,可不敢说出去。”
  “我知道的。”谭佑应了声。
  到了这一刻,谭佑总算搞清了肖美琴口口声声说的“这次不一样”了。
  这个不一样法,谭佑有猜到过,因为这种状况,以前还发生过一次。
  所以她和肖美琴吵的时候也没说错,哪怕同样的事情发生,肖美琴还是会选择再错一次。
  谭佑不知道她心里的失望和绝望会不会和自己的一样,如果一样的话,怎么到现在还要相信谭风磊。
  走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谭佑问二叔:“叔,你有我爸现在的联系方式吗?”
  二叔小声对她道:“你爸一直在等你妈回来呢。”
  “我妈这不派我回来了吗。”谭佑道。
  “嗯。”二叔从公文包里掏出本子和笔,按亮手机,抄了个电话号码给谭佑,“打过去,就说找老冯。”
  谭佑接过来,是个座机号。
  公交车还没来,但谭佑不想再耽搁时间。
  她笑了笑对二叔道:“叔,我就不耽误你上班了,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诶,好。”二叔的表情到这会放松了不少,笑得也轻松多了。
  谭佑挥了下手,快速进了他看不见的巷子。
  她不知道谭风磊有没有和肖美琴联系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立马打这个电话。
  拨号的时候她还没有紧张,等那边开始响起接线声,谭佑的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突然有些想吐。
  电话被接起来,一个女人用固市方言粗暴地问:“找谁啊!”
  “老冯。”谭佑捏了捏嗓子道。
  那边“咔”地一声,不是挂电话,是把电话摔在了桌上。
  谭佑静静地等待,巷子里有三三两两路过的人,谭佑找了找,把自己藏到了一个视线死角里。
  电话终于被重新接起,谭风磊咳了咳,问:“谁啊?”
  这声音有些陌生,既不像谭佑和他吵架时那种爆发出的野兽般的粗吼,也不像对着肖美琴求饶时完全不顾脸面的哀泣。
  谭佑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是我。”
  她没有说名字,那边停了停,叫道:“佑佑啊。”
  这个称呼,让谭佑一瞬间很想摔了电话。
  佑佑啊,爸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得给爸条活路啊。
  佑佑啊,我是你爸啊,我再怎么样我都是你爸啊!
  佑佑,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爱吃羊肉泡,爸就带你赶最早最好的那波汤,现在你是想让爸饿死在外面吗?
  谭佑!你他妈就姓谭!你身上留的就是我的血!你赚的钱不应该给老子花吗!老子生你下来你就得给老子还债!
  “谭佑,”谭佑扣掉了墙上的一块水泥,突然道,“我是谭佑。”
  “诶,欸,爸听出来了,爸记得你的声音呢。”
  “嗯。”谭佑速战速决,“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里?”
  “你回来了吗?”谭风磊的声音扬起来,“你妈呢,你妈回来了吗?”
  “别老提我妈。”谭佑道,“能给你钱的不还是我吗?”
  “这次不要你的钱,”谭风磊有些洋洋自得,“佑佑,我给你说啊,爸……”
  “见面说吧。”谭佑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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