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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又改我命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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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气说完,已经气喘吁吁,脸上憋得通红,先前奴隶的事情让她彻底开始质疑自己,心底十足黯然,也不等曹德晋回她,就转身进屋。一道墙,隔绝着的好像是她的一时负气和丝缕希望。
曹德晋和厉婀娜面面相觑,再看身后众人脸上也是红白交加,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本来是得意洋洋地过来示威,顺便给许花朝姐妹一点教训。她们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素来都是不多事的性子,在这之前谁也没把她们放在心里。可是最近她姐妹二人伤了厉氏姐妹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百姓们见她们又施恩送惠给奴隶们,都颇为赞赏。
曹德晋和厉婀娜已经失去了家产和名望,刚收回了小半奴隶,就急着给许花朝一点颜色瞧瞧,顺便灭灭她们的锐气。昨夜厉聘婷找到曹德晋商量,细数亲眼所见诸事,直言许家当年的案子坐实。
众人听闻许花朝果然会妖术,便联想到明戈,对异族的恐惧一股脑把心里的怨气和怒气都激荡起来。这时来到许花朝的家里,厉婀娜自然是想借着曹德晋的名义,救出自己的姐姐。可是现在,许花朝三言两语就将她们挡在了外面。许多明事理的也都缄默不语,看热闹的悄悄褪去,留下的人只看着院子里还站着的霍轻瞳发愣。
霍轻瞳心里打鼓似的,她急着想打发了这满院的人,于是正色道:“有时间想着刁难小姑娘,不如派人通知守城的将领加派人手,值夜巡逻。除非,你们想变成第二个薛家。”
曹德晋见霍轻瞳分外与众不同,想着最近邺城内出现的人都邪乎的很,回头瞪了眼厉婀娜,哼地一声转身而去。厉婀娜拿回自己落下的虬褫枪跟曹德晋在身后,连带着一众行尸走肉般的奴隶,乌泱泱地走出了小小的院子。
屋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霍轻瞳也分不清许花朝是绝望还是愤怒。她默默走到门口,轻轻地从地上抱起半扇大门,慢慢地把门轴放回小凹槽里,自己动手活动了一下,才放上门闩转身回屋。
霍轻瞳穿门而入,这才发现许花朝是把门反锁了的。她站在门口,看着许花朝抱着被子哭的涕泪皆下,颇有些尴尬,想转身出去,可许花朝已经呆呆地瞪了过来;不转身离开,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也不太适合闲聊,正踌躇间,许花朝扔了一只枕头过来,泪声道:“你走,回你的昭仁殿去。”
霍轻瞳伸手准确无误地接住枕头,也猜不出许花朝到底为何生气?于是她厚着脸皮走到许花朝的眼前,很不识趣地说:“哭只是说明是无能,与其浪费时间生气,还不如和我一起收拾屋子。况且,长辞应该快来了,你想让他看到这么狼狈?”
许花朝含着泪站起来,她步步紧逼,字字狠话,“霍轻瞳,我真的很讨厌你,为什么你总要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们这些神仙像看戏一样赏玩终生苦乐,对你而言我们这些凡人是不是都是愚蠢的玩物?你现在看够了笑话,可以走了!”
霍轻瞳从没想过要看许花朝的笑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凡人不哭,此时她特别想崔珏从哪冒出来,提示她该怎么让眼前这个人镇定下来,可惜崔珏正自以为完成任务似的和白檀檀下棋。
她站了许久,看着许花朝泪流满面,顿觉口干舌燥,于是俯身坐下倒了一杯清水。许花朝看到霍轻瞳也不理她,竟然还自己喝起水来,也不生气了,干脆抢了她的杯子,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神仙,我都赶你走了,你怎么还能归然不动?”
霍轻瞳这才得以询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许花朝仰头喝了一口水,退回原地欲言又止地背过身,颇为置气,“我不想同你说话。”
霍轻瞳看她平静许多,想到崔珏之前那番关于“欺瞒”的见解,追问,“你是因为我骗你才哭的?”
“不是。”许花朝鼻头红红的,极不情愿地低下头,霍轻瞳见她又不说话了,便觉得和凡人女子说话实在劳累,她用手里的颉兽尺推了把许花朝,许花朝顺势挪到另一个小矮凳上,继续托腮不语,一点儿倾诉的意思都没有。
霍轻瞳等的不耐烦,于是勉强找话说,“你刚刚那一席话说的很不错,以你的年纪实属难得,是谁教你的?”
许花朝警惕地坐起来,眼神飘忽,“我自己学的。”
邺城虽也有众多私塾学堂,但是只有有权有钱的贵公子才能进去。霍轻瞳试探半晌,以她的年纪经历,哪怕再懂通晓俗事也不至于明理至此,她暗想莫不是崔珏谴人指点她?但是看许花朝身上,也并没有酆都其他神仙的气息,于是有些心存疑惑。
霍轻瞳不信,目光落在许花朝的脸上,重新问道:“你是从何时便知晓我的身份的?”
这一次许花朝却没有避谈,她轻轻咳嗽几声,平静地看着地面某处,有点失落地问,“我小时候在城外大营遇到的那个人是你吧?”
霍轻瞳点头,许花朝则继续说,“那时候,我一心都被报仇蒙蔽。先是误以为你是那些吸人精气的艳鬼,后来又认定你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她歇了一口气,又伸手取杯子饮了半杯水,将半年前的事情说了一遍,“那日我们第二次相遇,在邶风楼上面你跟我说‘你此生的造化都靠自己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年刚进邺城的时候,你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比划着点着自己的额间,问道:“你当年的意思就是,让我靠自己挣出一条生路吧?”
霍轻瞳静默不语,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晕开。
“原来从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花朝摇头,“其实那时候我并没有认出你,我只是拿你当做一个像蒲公英一样的朋友。所有的心事都可以说给你听,因为你早晚都会离开,我没有任何顾虑,也不怕再有人知晓我的软肋。”
她说到这里肃然站了起来,对着霍轻瞳轻声道:“我已经很努力的克制,可是真的做不到再拿你当做朋友,你是阎罗王,是安排我们命运的主宰。正如你所说,你来邺城有你的目的,而我作为凡人也有我要努力的目标。我不想成为你办案的工具,也不想卷入更多不该我沾染的事情。之前试探你是我冒昧,我先道歉,请你不要再来打乱我的生活。”
“可你不是说,只要我说服你就可以留下?”霍轻瞳跟着站起来,满脸不解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必须和你待在一起,这是我的命薄。”
作者有话要说: 瞳瞳: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缠着你!
花花:没见过你这么不正经的神仙。
感谢:哒噗咻,宣蓝田,莫方抱緊我,一支半节,宁音的地雷,“一支半节”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32章 家教进行时:霍阎君
“那是你的命; 与我何干?”
花朝背对着霍轻瞳; 肩膀轻轻地颤抖。落日垂地; 卷起最后几朵残云; 屋外的墙头上的薜荔也被镀上一层金边。而许花朝将自己裹在黑暗里,就好像前一秒已经说尽了千言道尽了万语; 此时的她已经筋疲力竭。
霍轻瞳站在她的身后,心里蒸腾起了重重迷雾; 逃生时聪颖果断的许花朝; 仇恨她时下手狠厉的许花朝; 重逢时脆弱无助的许花朝似乎都是幻象。此时的她就像一颗外壳坚硬的种子,拒绝任何外来的风霜雨露; 排斥着旁人的一切恩惠”。
许花朝强打起精神; 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站在一边似乎在催促着霍轻瞳的离开。这样无声的抵触比之前的疾声厉色更让人无法抗拒,霍轻瞳想了想; 自觉她一个阎罗王,竟然被一个小女子驱逐; 顿时就有些丧气。
从那样实在可触的一个人到一笼轻烟; 霍轻瞳在许花朝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扶着门里外看了一圈; 确定果然没有第二个人,才疲倦不堪地挪到床头。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矮凳,以前阿绿回家就蹲在外面院子里,用枯树枝写写画画; 而她则到后山练习拳法,顺便担两桶水回家。
这半年里,许花朝并非没有看出沈绿的反常。只是自从她第一次疑惑询问,沈绿就有了戒备之心。夜里很晚才回家,白天在劳室也是偷懒乱晃,许花朝往往都是做完了两个人的差事,回到家累到无心再问。后来,许花朝发现自己捡到的白玉璧似乎能让她获得法力,便也没有心思继续管沈绿的行踪。
她私心里想,也许正如自己一样,沈绿得到了高人的指点。沈绿从小就比别人更加敏感细心,也更好强好争,她想隐瞒的秘密,要是被自己逼问出来,反而有碍她的颜面。可她没想到,半年后的阿绿竟然会公然与人鬼两族为敌。
那个胆小懦弱,总是要依赖着自己的阿绿,好像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许花朝从床头滑坐在地上,地面的潮气让她不禁发抖,可是唯有这样踏踏实实地挨着地才让她觉得有些许踏实。心里某处觉得空空的,却又压得她喘不过气。不知过了多久,许花朝趴在地上,从床底搬出一个长长的盒子,她四顾无人才用袖子擦了擦盖子,抽出的物件是个手掌宽的木牌,上面用刀隐约刻着某个人的名姓。
“娘,您是不是也觉得我太无情了?”许花朝抱着牌位,目光落在地上,低沉的声音浸着薄薄凉意,“妹妹不见了,我不知道该去哪找她。你说,万一她是心甘情愿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啊?”
牌位上方落下豆大的水珠,渗透进木头里面晕出湿漉漉的斑驳印记,她缩紧了身体,啜泣着低诉,“我根本保护不了妹妹,也根本没有办法帮爹洗冤,我就像个废物一样缩在这里等死,根本……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让人忍不住觉得伤心。可是门口那一抹天青色的身影,却脚步轻快地移到了许花朝的面前。层叠有致的罗裙下,是一双玲珑玉足,这双脚踩在许花朝的影子上使劲碾了碾足尖,原本甜美的音色因为语气的悠然带了几分傲慢,“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个废物,还不算太晚。”
沈绿浑身上下焕然一新,许是贫苦掩盖了她的颜色,此时虽只是换了一身衣裳,新挽了发髻,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感。许花朝跪坐在地上,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她本应该就是要匍匐在这样的高贵之下。
可是很快,她就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沈绿抬脚踩上了她的袖子,那双杏眼分明是在说着无尽的鄙夷,“你一定很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吧?”
沈绿弯腰俯视着许花朝,捏住她下巴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一个褪尽稚气的笑,“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许花朝用力甩开沈绿的手指,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从未感到如此羞耻,尤其还是在娘亲的牌位面前。沈绿看到她怀里护着的东西,伸手抢了过去,许花朝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任人宰割地被甩到一旁。
沈绿冷笑道:“邺城是不许给亡魂立牌位的,要是我把这东西送到曹家或者孟业手里,你猜他们会怎样处置你?”
许花朝伸手要夺,却扑了个空,沈绿就像一个鬼魅般从她的眼前消失,又出现在她的身后,那一脚踩下来,肩膀就像被大石砸到,许花朝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她下意识伸手去握沈绿的脚踝,不住地问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当然是为了报答你。”沈绿狡黠地笑,手一松牌位就砸落在地面发出哐当一声,“要不是看在你这么多年对我‘照顾’有加的份上,我肯定不是踩你一脚这么简单了。”
许花朝脑袋里嗡地一声,连忙惊异道:“你还做了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沈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花朝又一次打断,“你不能再做错事了,你继续错下去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阿绿,阿绿你不是向来都很听我的话吗?我是你棠姐姐啊。”
沈绿往前一步,另一只脚却因为许花朝紧紧攥着而动弹不得,她回过头盯着许花朝,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我娘亲是你们家的家生子,可我不是。从到邺城的那一日开始,我就和你一样都是罪无可赦的死囚。在你心里,我始终都不过是个下人,你可以对我呼来喝去,也可以随心赏我一点东西。你觉得你所谓的姐妹相称,就能掩饰你骨子里的那种高傲?你瞧不起我,才会可怜我,处处让着我。”
“不是……不是的……”许花朝不停地摇头,“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能做到的都会给你。在我心里你就和妹妹一样,我从来没有过那种念头。”
沈绿抬脚甩开许花朝的手,“你对我好?那只不过是把你喜欢的,剩下不要的施舍给我罢了。你永远都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明明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却非要拉着我一起四处乞怜。许花朝,我受够了你这种虚伪的样子!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柔弱的沈绿,你只要愿意求我,我可以带着你一起离开这里。到时候攻到京城,天下都是我们的,何况救你爹出来这种小事。”
许花朝原本泪眼婆娑,但是一听到沈绿说道最后一句话,她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般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沈绿并未回答许花朝的疑问,她强行拉起许花朝的手,在掌心轻轻地划了一个图案,随意道:“你要是想通了,就念我的名字,到时候我自然就会出现。”说罢,她就丢下许花朝一人缓缓离去,许花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揉了揉眼睛,脸上的泪水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干涸了。
她颓然靠在床边,使劲地揉搓着手心,直到掌心发红发烫才停止下来。
史氏的牌位被砸出一个缺角,许花朝拿到手里使劲擦了擦,神色却慢慢变得麻木漠然。
她扶着床角站起来,望着某处伸手拂去,这种感觉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的今天,都一般无二,她的嗓音低沉黯哑,像是自言自语:“你都看到了吧?”
霍轻瞳从梁上翻身而下,落地时扬起脚下的飞尘:“嗯。”
许花朝把史氏的牌位摆在桌上,就像丢了魂魄似的:“看够了就走吧。她既然能光明正大地到我这里来,肯定是对邺城志在必得,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霍轻瞳拨了拨脸颊的长发,立刻道:“小小把戏,不足为惧。”
许花朝突然发笑,果然对于霍轻瞳而言,生死都是可以操纵的,更何况是区区鬼族,“那你何必在我这里纠缠,我只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
“人心如地狱,沈绿为了欲望沉沦深渊,你也要把自己永远囚禁在里面吗?”霍轻瞳一字一句道,“人间大难临头,你既然有缘在此,便应该肩负你冥冥之中应该担负的责任。如果这一世你碌碌无为,种下孽根,那你很有可能会生生世世留在凡间。从高高在上的神女,变成尝尽轮回之苦的凡人,你甘心吗?”
“我从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许花朝摇了摇头,摊开手心,抚摸着已经消失不见了的图案,扬起下巴冷笑道:“你说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你的棋子。我若是听了你的话,那和变成傀儡的白术有什么区别?和那些行尸走肉的奴隶有什么区别?”
霍轻瞳道:“你从来都没想过走出我的棋盘吗?”
许花朝一怔,她有点嘲笑自己,“我连阿绿都斗不过,更何况你是阎罗王。人定胜天只不过是那些斗天不过的人不甘心的幻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何苦呢?”
“那你就甘心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永远活在恐惧中?”霍轻瞳看上去很失望,指着史氏的牌位问道,“你敢放下你的戒备,放下你的顾虑,正大光明地面对你的命运吗?这里没有人情,你可以去聚拢人心;这里没有希望,你去制造希望啊!你卷缩在这里,满心的踌躇,的确比不上沈绿的万分之一。”
在霍轻瞳看来,沈绿虽然误入歧途,却比许花朝勇敢很多,她想要的敢自己去争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选择自己承担。而许花朝呢?君子求仁得仁,之前教她的一切都浑忘了么?
霍轻瞳一肚子火气,第一次动了真气:“要么你就在这里等死,要么你就去找沈绿摇尾乞怜。我等你一个时辰,想清楚了就到邶风楼找我。”她转身的同时顺手收走了许花朝的白玉璧,道,“凡间有凡间的规矩,你最好不要使用法术,用得越多对你的寿数损耗越大。”
她大步离去,心里怕极了许花朝跨不出这一步。
一直在外面偷听的明戈看到霍轻瞳出了屋子,连忙施法离开,没想到刚到邶风楼就被霍轻瞳抓了个现行,霍轻瞳将明戈捆起来,丢在一边,“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就抓你回去。”
明戈似乎并不怕霍轻瞳,耸着肩道:“老头默许我在这里放肆,你有什么权利管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支半节,莫方抱緊我,宁音。的地雷,一支半节的营养液,顺便祝高考宝宝们心想事成~
阿绿:我竟然是个小BOSS,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瞳瞳:我媳妇前期太蠢,想摔杯子肿么办
花花:瞳瞳居然吼我,我要写到日记里,一个月不许她上床……
第33章 进击的花花(1)
明戈被困在邶风楼近千年; 新近逃出后尝到的甜头让她对自由的渴望更加迫切。然而; 霍轻瞳捆她的时候动了点手脚; 以她的道行根本没办法挣脱; 想明白这一点,她的态度很明显谦卑了很多; “我说霍阎君,您老人家不去好好劝劝十二; 干嘛和我过不去?”
十二?霍轻瞳不解其意地挑了挑眉; 明戈却故意不搭理她; 故意做低伏小地求饶道:“阎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要是能留在十二的身边; 一定会为您多多说好话; 说不定她就愿意听你话呢?您可比我清楚眼下的形势,要是邺城的鬼真的从这逃出去,群龙无首; 那遭殃的肯定是百姓。岫泽可是昭仁殿的管辖范围,这……这要是老爷子要是怪罪起来; 那别说我个小坐骑; 就算是您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明戈这明里暗里的警告让霍轻瞳如醍醐灌顶; 她突然意识到明戈的出现应该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不管她是哪位上神派过来的,此时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于是她的脸色也稍稍缓和,本来因许花朝而堆积的怒气悠然散去。
霍轻瞳挥了挥手,一道疾风掠过指尖,明戈顷刻便恢复了自由之身; “我看你劣根未除,难免会惹事。”她刚放开明戈却信手一点,明戈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觉得喉咙里窜进去一颗什么,回过神就听到霍轻瞳起身道:“我给你种了一颗是千睛谷,再过三个时辰便会在你体内生根发芽,以后只要我稍稍施法,既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监视你的行踪。明戈,好自为之。”
明戈话还没听完,就开始嫌弃地扣嘴巴,呕又呕不出来于是又腾地而起,变回原形在地面上打了好几个滚,然而那千睛谷就像是有吸盘似的一直躲在她的腹中不出来,挣扎了半个时辰,明戈精疲力竭地瘫在地上,暗暗骂了句霍轻瞳“无赖”。
霍轻瞳从邶风楼里面走到外面,沿着巷子慢悠悠地绕了一圈,距离约定的时间只有半柱香,可是半点许花朝的影子都没看见。她回身坐在屋檐上,邶风楼的屋顶是邺城最高的地方,她俯视万家灯火,寂静一片,这寂静里含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戌时二刻,霍轻瞳想起长辞曾说会去找许花朝,难道她这么久是被耽搁了?她竟然开始帮她找借口。
以霍轻瞳对许花朝的了解,如果沈绿和她的路同时放在眼前,许花朝是绝对不会选择屈服沈绿,那她唯一且最划算的选择不就是她么?只要接受按照她的计划行事,那救出父亲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么?想不通为什么这丫头不愿意乖乖听话,坐享其成。
时间慢慢流逝,霍轻瞳隐隐感觉有点不安,这种突如其来的失落感让她有点郁闷,这样的情绪格外脆弱,风一吹顿时又消失不见。
她打算再回许家看一看,也许许花朝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她刚转身站起来,却发现明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先前一直在想事情,竟然连她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霍轻瞳心里微微一颤,紧接着就看到明戈一侧身,黑白无常焦急地跪倒在地,回禀道:“阎君,属下已经把鬼群困在在东山脚下,可是西山有源源不断的鬼魂下来!邺城百姓伤亡惨重,再继续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鬼门关的大门暂时关闭,邺城里的亡魂日积月累越来越多,照这个速度,如果沈绿背后的那个人真的要借鬼族的力量占据邺城,那酆都也岌岌可危了。
如果不能尽快安抚邺城内人鬼两族,一旦有人伺机破了邺城的结界,鬼群逃散到人间,又被赶尸咒控制,后果更是不堪设想。邺城本身就是阐垒和岫泽帝君之间的交易,这场交易涉及太多的秘密,一切早就超出了她能控制的范围。
也许这正是上天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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