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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山有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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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个几天一个星期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依依不舍吧; 有点过度了;可像没事人一样放她走; 好像又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纠结那么多。也许我心里很舍不得她; 但又不愿表露出来。
  毕竟; 黏人不是我的风格。
  我挠了挠头,默默牵住了她的手。洛唯解下安全带,伸出胳膊将我抱了个满怀。
  “亲一个。”她温声说。
  她行动力惊人,下一秒一个热情似火的吻便缠上了我的唇。
  我瞪大眼睛; 感受到她的手在我身上不安分地抚了抚; 轻柔又带着某种感情。
  “诶诶诶……车窗是透明的,外面看得见。”
  我被她亲得头皮发麻; 半推半就地,动作估计相当滑稽。面红耳赤地与她分开,我瞥见她眼神澄澈,随后是窗外枝叶枯黄; 寂静无声。
  没有人的踪影。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除了我爸妈,没人看得见的。”她笑着安慰我,抬手揉了揉我的下巴。
  也不好吧……若是让我父母看见,哪怕他们同意我和洛唯在一起,我还是会想表演一个原地爆炸。我低头一笑,最后摸了摸额头:“嗯……过年记得和我微信聊天啊。”
  “嗯,你也要记得哦。”她点点头,“我会时不时打电话来观察你的,家里有什么事也记得和我说。”
  话音刚落,我愣了愣,像是想起了什么。“能有什么事。”我最后轻描淡写地笑了。
  “万一嘛。”她目光随意,手指轻轻拨弄着。
  “好,一定和你说。”
  和她分开后,我开车回了父母家。
  停在单元楼下,车窗外,行人步履姗姗,孩童嬉戏,一副热闹欢乐的过年景象。我小时候很喜欢过年,不用写作业,每天都有好吃的,还有压岁钱可以收。每当除夕,我都好像浸在蜜罐里,精力充沛地活蹦乱跳,我妈都快被我烦死了。
  可如今……我盯着窗外发呆,最后拿出手机给向岍打了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发困的声音,呵欠连天,我显然是扰人清梦了。
  “怎么回事啊,岑秋渝,”向岍小声嘟哝,“我最近在你这里出场的次数很多嘛,怎么,你离不开我了吗?”
  都困成这样了,还不忘调侃我。我懒得跟她斗嘴,开门见山说道:“也没别的,就想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和洛老师说了什么?”
  “说什么了?”
  “……”
  向岍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你今天不是回家了吗,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随后她煞有其事地又说,“哦——我知道了,洛老师今天和你一起回家……”
  “咳咳,”我打断她的话,“我送她回家……对了,你是不是把我家里的情况告诉她了?”
  “我没有啊。”向岍回得飞快,甚至没有给我留喘气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不需要我来告诉她啊,你想想看,你每次回家表情都很丧,洛老师看不出名堂就有鬼了。”
  “……好,好吧。”
  挂掉电话,我觉得向岍说得有点道理。
  今天一想到要回家,我虽没什么表示,但脑子里充满了抗拒,话也少了很多。洛唯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好像哪里又不太对。
  既然察觉到了,她怎么问都不问我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很快又被我压了下去。
  兴许是我多想了吧。我深吸一口气,提着给我妈买的东西上了楼。
  家里还是那副老样子,门口的福字还没有换,我妈在厨房里忙着做午饭,我迎面就和客厅里的岑丰对上了眼。
  家具摆设从记忆里抽离出来,轮廓渐渐清晰,熟悉又更陌生。我轻咳一声,岑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我一眼,正欲说话,我抱着东西嗖地蹿进了厨房。
  “妈,我回来了哟。”我把下巴压在她的肩膀上,语气轻快活泼。
  我妈没我高,这个搭在洛唯身上无比合适的动作,在我妈这儿就显得我弯腰驼背,精神萎靡。
  像一个幼稚又涣散的大龄儿童。
  事实上,这是我撒娇的极限了。
  “啊呀,站没站相。”我妈推开我,把洗好的菜放进篮子里,“去客厅坐会儿,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她还是那副不客气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想我。
  也是,我虽然很少回家,在学校和她见面的次数却很多,更别提我隔三差五还会带她和大姨出去吃饭。
  她不想我也很正常。
  “我来帮忙吧,帮你炒个青菜?”我撸起袖子。
  “不用不用,去客厅看电视吧。”
  “那我在这里陪你聊天。”
  “客厅有地方坐啊?”
  “那我搬个板凳来。”
  “……”
  为了不去客厅而不择手段的我干笑了两声:“妈,你看看我去超市给你买的零食吧。”
  “这么客气干啥,买东西不累吗,”我妈撇撇嘴,“外面天气冷,早点回来也好啊,你看现在都中午了。”
  我吐了吐舌头,没有吱声。买东西其实不花什么时间,我妈喜欢吃什么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全部买一圈也就五分钟的事。
  而我今天这么晚回来……主要是送洛唯回家去了。
  我妈放下锅铲,往塑料袋里瞄了瞄。下一个瞬间,她眼疾手快地从里面拿出一盒巧克力,高高兴兴地走出了厨房。
  “岑丰,你看你女儿给你买的巧克力!”
  我:“???”
  两人讨论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去了客厅。
  岑丰依旧坐在沙发上,金丝眼镜棉衬衫,半年不见,肚腩又有长进了。他接过原本给我妈买的巧克力,迎着我苦大仇深的目光,平淡地说:“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这个巧克力好吃吗?”
  我翻了个白眼,坐在小板凳上默默嗑瓜子。
  我妈又回去忙活了,留我们两人相视而尬。最后,岑丰靠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茶几上的瓜子和果皮越堆越高。
  “秋渝,中国自主芯片研发问题,你怎么看?”他突然问。
  “不怎么看。”我偏过头。
  懂也不跟你聊。这些话题我和洛唯都不知道聊过多少遍了。
  “哎,年轻人还是得多关心时事啊。”他摇摇头,用遗憾的语气说,“不要只着眼于吃喝这些基本需求,精神上的提升尤为重要。如何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这些你妈帮不了你,有空要多和爸爸讨论……”
  我放下瓜子,心无旁骛地把桌前的果皮清干净。岑丰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哪怕我根本没在听。
  我强烈怀疑他正企图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感化我。
  “地板脏了。”我冷不丁说道,“我妈忙着做饭,你去拖个地。”
  岑丰终于住了嘴,继续低头看手机。滑动解锁,点击软件,看视频,听广播……我默默看着他提升自我价值,最后没忍住说:“拖地去吧,年纪大了多运动,退休了别天天在家坐着。”
  “你为什么不去?”他抬起头,慢条斯理地说,“难得回一趟家,帮你妈做点事。”
  “好好好,”我摊了摊手,站起身说,“我刚把桌子收拾了,现在去厨房帮我妈做饭。你别忘了拖地。”
  我头也不回就往厨房走,全然不理会身后传来的厚重吸气声。厨房里,所有饭菜都炒出来了,我妈此时正拿筷子对付碗里的青菜,一看就是在没事找事干。
  “你们又吵架了啊?”她哀怨地说。
  “我让他拖个地而已。”我闷闷不乐,“我把菜端出去?”
  我妈没有回答我,只是自顾自说:“你这暴脾气真是,和你爸年轻时一模一样,一点就着。”她拍了拍我的背,声音霎时间温柔了许多。
  我不习惯她这样,咬唇不语。
  “过去的事情就别计较了,你爸啊,除了脾气差和要面子,对我也没那么不好啊。你看他,不吸烟也不喝酒,人还老实……”
  我突然更生气了,压制着几欲喷薄而出的怒意,最后头疼得要命。
  “不说了。”我嘟囔着打断她的话,“我们说点别的。”
  “好吧。”我妈叹了口气。
  我把三菜一汤端了出去,添了两碗米饭。我妈出来瞧了一眼,又回去盛了一碗大份米饭在岑丰面前。
  三个人凑在一起吃饭,明面上有说有笑,其实我和岑丰毫无交流。期间,他讲了一个冷笑话,话音刚落,我妈立马笑得前仰后合。
  我惊讶地看着我妈,尴尬地抖了抖身子,低头给她夹了块鱼腩。
  “怎么愁眉苦脸的啊,工作压力大?”洗碗时,我妈问我。
  “没什么。”我停下洗碗的手,耸耸肩,“对了妈,我大姨年轻时谈过恋爱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抛出了这个话题。兴许是向岍最近提得有点多,抑或是我谈恋爱后变得八卦了,我直直地看向我妈,看她表情渐渐古怪,随后充满了嫌弃。
  “你问这干嘛,没大没小的。”
  我大言不惭:“我现在也不大不小啊。”
  “就知道贫。”她瞪了我一眼,轻轻敲了敲我的头,我顿时觉得头皮有点痒。
  岑丰还在外头看电视,我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应该是有的吧。”
  我动作一滞,随即脸上写满了八卦。
  章节目录 第 35 章
  “什么叫应该是有的?”
  我放下手中的碗; 从客厅端来两个小板凳放在我妈面前。
  她尴尬地叉起腰,看我郑重其事地往板凳上一坐,表情又好气又好笑:“这么好奇做什么?我只是猜的; 她大学那会儿应该谈过几个。”
  还好几个?
  我竖起耳朵,摆摆手示意她在另一个小板凳上坐下。“猜的?”我狐疑地问,“那你见过她那好几个对象吗?”
  “什么好几个……我随便说的!”我妈窘迫地拍了我一下; “你大姨从没和外公外婆提过对象的事; 我也只是猜测。”
  我总觉得我妈话里有话; 最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那是怎么猜的啊?”
  我妈和大姨相差八岁; 大姨念大学那会儿; 我妈还在旁边的小学中学念书。由于大姨性格独立; 甚至可以说是孤僻; 她那时不太爱和我妈这个小孩儿玩,因此三天两头都碰不着面。
  如果说我妈猜到了什么; 我觉得她多半是在什么地方看见了大姨的男朋友。
  见我不依不饶,她啧了一声,眼中的嫌弃更甚:“跟你说这些情情爱爱的有什么用; 说了你也不会找对象。”
  “不一定啊,你怎么不赌一下呢?”我摊摊手; 睁眼说瞎话; “你想啊; 我这么崇拜大姨,要是她谈过不少对象,说不定我就学她找一个了……哎呀; 我都三十岁了,你连这都不跟我讲,怎么就偏偏让我找对象呢。再说了,我们不是朋友嘛,要多交流和分享才能增进友谊啊,你说是不是?”
  我妈一直说要和我做朋友。当年我待在国外不想回来,找了个理由说朋友都在国外,回国后没人陪我玩。她好说歹说,信誓旦旦地保证退休后陪我逛街、吃饭和看电影,不比别的朋友差,我最后才灰溜溜地回来了。
  倒不是被她说服了,我其实不太需要她陪,但我从这话里明显感觉到了,她需要我在她身边。
  此刻,我妈显然是被我的“朋友”言论给说服了。她沉吟片刻,最后咽了咽唾沫:“前段时间我去你大姨书房……”
  “你们聊天了?”
  “不是,你大姨中途上课去了,我在她家坐了会儿。”我妈说,“她书房的抽屉里有一本相册,里面都是大学时的照片,摆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我想她应该还是比较多愁善感,经常翻相片回忆过去吧。哎,你大姨读博时有段时间心情挺低落的,你外婆问了她好几次,她都不太愿意说,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呆若木鸡地坐在板凳上,浑身上下都在发凉。手指关节仿佛不听使唤,僵直地垂在腿边。老照片、故人、旧事……这些向来引人无限遐想的事物,此刻在我这儿已然不重要了。我的关注点全然偏离了轨道。
  我脸色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去书房翻人家东西?”
  我妈被我突然的脾气一惊,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她清了清嗓子,埋怨地说:“我本来想着给她打扫一下书房,无意看见而已啊,你大姨都没说什么,你跟我急什么急?”
  “我没说大姨怎么,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不应该翻别人的东西。”
  “你大姨又不是别人,再说了,我只是在关心她,又不是为了嘲笑她。”我妈脸皮薄,从来都不会认错。
  我扶了扶额头,气闷在心里,半天都不想回答。成年以后,因为怕她伤心难过,我很少对我妈发脾气。可心有余而力不足,绝不发脾气的承诺还是不太管用。
  忍住忍住。我擦了擦头上的汗。
  “妈,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翻过我的东西?”
  “我是这种人吗?”
  “是啊,你刚才亲自承认了。”我咬咬唇。
  “这哪里一样?”
  “好吧,这不一样。”我努力用平淡的语气说。
  可我心里还是很气。
  我妈开始抱怨我不好好对待朋友,我撇撇嘴,默默把厨房里所有的碗重新刷了一遍。刷完碗还不解气,我离开厨房督促岑丰去拖地,随后我去自己的卧室把所有的用品都擦了两遍。
  等到气消了,我回头想想……从我妈的叙述来看,大姨似乎真的有点神秘。
  可是吧……我无奈地叹气,这是她的隐私,我没必要也不应该去过分探究。
  不过我还是回去和我妈道了歉。不是理亏,单纯只是因为答应过她不会乱发脾气。
  “小白眼狼。”我妈敲我头。
  “好的,我是白眼狼。”我翻了个白眼。
  “饿不饿,晚饭给你做排骨?”
  “好的。”我低下头。
  感知到我妈想道歉又说不出口的心,我态度霎时间软了下来。这件事也只能这么过去了。
  吃过晚饭,我陪我妈去商场散步。宽敞的空间里流光溢彩,我和她在人流中欣赏着彩灯,路过两个新年促销的大卖场,又在小吃店里吃了两份甜品。
  她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说大晚上的要节制。同时为了不铺张浪费,我要把剩下的两份全吃掉。
  “妈,我明天晚上带你和大姨出去吃年夜饭呗。”我艰难地把西米露往嘴里塞,小心谨慎地抬头观察她。
  只见她眉头紧蹙,又露出了我是小孩不懂事的嫌弃表情。“为什么要在外面吃?再说了,我和你大姨出去吃,那你爸怎么办?”
  我低头默默吃东西,等到小半碗下了肚子,我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望向小店外的彩灯。
  上面画着阖家团圆的欢乐景象。小孩儿高兴地放鞭炮,大人坐在一旁高谈阔论。
  本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已经有好多年了吧?我想。
  “我们仨过年,不要他。”我说。
  我好久没说过如此奇怪的话了。幼稚到可笑,又无比坚定。那是我的梦,每每想起却又心如刀割。
  “你今年五岁?”我妈说。
  我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你每次一个人准备年夜饭,招待那帮姓岑的家伙。那么辛苦,休息一下不好吗?”
  “再说了,大姨总是一个人过年,你抽空一次陪她怎么了?”
  大姨不喜欢热闹,工作以外和我们俩吃饭是她的极限。年夜饭这种动辄十几个人的大场面,她从不参与。岑丰和我妈曾经邀请过她好几次,后来被拒绝得多了,便也不再问了。
  “我和你大姨每天都在一起,而且她也不在乎节日。”我妈声音有点含糊。
  我没再说话。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心情无比糟糕。
  我妈有她的想法,可我觉得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兴许在她眼里,儿女始终没那么靠谱吧,更何况我脾气还那么大。
  我把枕头蒙在脸上,几次三番尝试憋气,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点。哎,我真的太不懂事了,三十岁还像个孩子一样,为难了她,更为难了我自己。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振动,我拿起一看,洛唯给我发来了视频邀请。
  我连忙坐起身,将睡衣领口那不存在的褶皱理了又理。怕她久等,我点击接受邀请,随后盖住摄像头,找了片镜子抚平自己头上的炸毛。
  “好了,我这就开摄像头。”我挂起笑脸。
  镜头里,洛唯穿着一件灰色套头衫,年龄看上去小了好多。她神情懒懒的,细软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肩头,白皙的脸庞在白炽灯下无比柔和。直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我望向她微微侧过的脸,突然走了神。
  “秋渝,你在做什么呀?”她声音轻柔温暖。
  我还是恹恹的,可注意力显然被她轻而易举地转移了。
  嗐,女人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好听哦。难怪我只喜欢听女孩子唱的歌。
  哪怕洛唯在浴室唱歌老跑调。
  “躺在床上发呆,没干什么。”我笑了笑,“你呢?今天怎么穿了一件休闲服,洛大教授变小孩啦?”
  “你才是小孩。”她眯了眯眼,“回家当然要穿得舒服点,天天穿衬衫太麻烦了。”
  “穿衬衫也麻烦,那穿裙子岂不是更麻烦?”
  “是呀。”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开始还有说有笑,渐渐地,我心里闷闷的,越说越累。
  能不累吗,一整天费心费神,还吃力不讨好。洛唯说起了她父母,我默默听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可我偏偏什么都不想告诉她。如果只能给她徒增烦恼,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秋渝,你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没什么……下午陪我妈去买菜,走得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
  “别……”我一骨碌从床头板前跳起,坐直身子,“额……没事,我们可以接着聊的。”
  我担心她继续问我有的没的,却又不愿让她离开。人就是这么难懂,比物理可复杂多了。
  然而洛唯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们在有些方面无话不谈,我鲜少隐瞒,可事实却是,她不问,我便不说。
  像是一种有趣的默契。这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
  “菜市场的白菜多少钱一斤呀?”她扶着下巴朝我笑,眉眼弯弯。
  我愣了愣,随后唇角勾起:“十块。”
  “那猪肉呢?”
  “四十。”
  “好贵哦。”
  “嗯,过年物价都特别高。”
  “那秋渝多少钱一斤?”她突然问。
  这……我轻咳一声,自以为很深沉:“你恐怕是买不起。”
  “再贵也买,我把所有的零花钱都拿来买秋渝。”
  我笑了,心头的冰雪瞬间融化。
  她总是很温柔。仿佛心中有个缺口被突然填上,我心情立马平静。
  有些事情,不想也罢。我被吸引着想要靠近她,空虚又满足。
  章节目录 第 36 章
  除夕夜; 我捧起手机; 悄悄给洛唯发了条微信:“你在做什么?”
  我想发的其实是“宝贝; 你在做什么呀?”。可拼音还没打完; 我立马窘迫地把文字全部删除了。
  说实在的,我们谈了小半年恋爱; 再加上之前十几年的感情基础; 本不该如此拘束。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在言语上,我进度缓慢; 并不善于表达。我对她的称呼没有改变过,也鲜少主动和她调情; 即便在床上; 除了偶尔说一些功能性的句子,其余时间我都一声不吭。
  我甚至从没对她说过“我爱你”三个字。
  每次细想都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从没提过这个问题,我也不认为这意味着我不爱她。或许我在行动上很优秀也说不定呢,根本不需要表达。于是几次三番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宋蕴竹; 冰箱里还有啤酒吗?”岑丰对着厨房喊。
  我放下手机; 起身去厨房帮我妈把啤酒拿了出来。“看不到人家在忙吗,想喝你自己去拿啊。”我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他充耳不闻,淡淡地回了个眼神; 淡到非常刻意,仿佛这样,我这句话就等于白说。他接过啤酒; 开瓶后递给我小叔叔,脸上顿时满溢着笑。
  一副一家之主的包容姿态。可他的笑容在某个瞬间,让我想起了洛唯邻居家那只老朝我摇尾巴的大黄狗。
  在亲戚面前换了个人似的,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再次坐下,手机震动,洛唯回复了我的消息:“和爸妈在外面吃饭,外公外婆也在。秋渝你呢?在家吃饭?”
  “是啊。那你爷爷奶奶呢?”
  “在姑姑家。”
  “你们怎么不在家吃?”
  “五个人吃饭,在家做太麻烦了,我爸妈都不想做。”
  此时的我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抬起头,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几个叔叔在一旁聊天吸烟,婶婶们和几个年轻的后辈则坐在餐桌前打牌玩手机。
  十几号人挤在一个狭窄的密闭空间里,烟雾缭绕,聒噪无比。
  我撇撇嘴,顿时觉得洛唯一家估计不会理解什么是真正的麻烦。
  客厅里呆久了闷得慌,我想去厨房帮忙,可我妈坚决不让。几个叔叔也不让,他们大声嚷嚷着让我回去,让我坐在客厅陪他们聊天,谈论一下国家的进步与科技的发展。
  事实上,我说的他们不懂,他们说的我觉得有毒。
  书读多了人就会明白,有些中年男人说的话,没几句是靠谱的。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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