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书山有路-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事实上,我说的他们不懂,他们说的我觉得有毒。
书读多了人就会明白,有些中年男人说的话,没几句是靠谱的。
高谈阔论装逼的,吵吵嚷嚷打牌的,嘻嘻哈哈钻桌子腿的……我盯着一屋子老老少少,心想我爸这个大哥这些年把他弟弟妹妹一个个伺候得像个祖宗,除了坑我妈,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他真的很喜欢被人围着转的感觉,尽管这种感觉更多来自于幻觉。
向岍说,许多人匪夷所思的行为都可以追溯到原生家庭问题,要学会理解,才能帮助他们走出来。我琢磨着他小时候是不是老被家人鄙视,导致他如今非常爱面子以及渴望认同。胡思乱想着,岑静在厨房门口探了探头。
“伯母,我能帮什么忙吗?”我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堂妹说话声音甜甜的,常常让人不容拒绝。
几秒后,她还是被我妈客套地请了出来。
我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岑静小时候不太爱说话,如今反倒出落成一个漂亮大方的大姑娘了。脑子也比一般人好使,毕竟她是除我之外,今晚唯一主动跑去关照厨房的人。可这一小插曲很快又埋没在一群人的吵闹里。岑丰在人堆乐呵呵地陪笑,我数着他们的对话,发现他们依旧鲜少顾及他的发言。
为此,他习惯说话大嗓门。锻炼还是颇有成效的,音量提高不仅带来关注,还可以用来吼我妈以及威慑年幼的我。
我深吸一口气,又开始有生闷气的苗头了。这都什么事儿啊,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我低头继续跟洛唯聊天,以此转移注意力。
“我家里来了很多人,大过年的一点儿也不轻松[难过]”
“[惊讶]那怎么办?把你匀到我家?”
我笑了:“什么叫匀啊?你想得美,我这么重要,是需要请的。”
回复完消息,岑静捧着热茶坐到我身边,客气地问我:“姐,最近工作还忙吗?”
“还好,大概就是996吧。”我把手机揣进裤兜,把春光满面的笑容压到心底。
“啊,这么辛苦。不过现在工作都不容易,生活节奏越来越快,节假日太奢侈了。”
“是啊。”我耸了耸肩,微微一笑。
正当我们聊工作聊得正起劲,二婶突然插了句:“大学老师不都挺清闲的吗?我们家对门那小伙子也是大学老师,每周就上几节课,课上完了就回家休息,工资也不低,日子可轻松了。”
“妈,人家是职业技术学院的老师,和秋渝这种名牌大学教授不一样。”岑静声音有点窘迫。
“不都是老师嘛。”
“妈,你……”
“小伙子工作不错啊,也是老师。”认真看电视的奶奶莫名其妙地参与了话题,“他有对象吗,没有的话可以介绍给秋渝认识。”
二婶也积极了,顾不上岑静愈发惊恐的目光,唾沫横飞:“我问过了,还真没有。只不过人家小伙子刚硕士毕业,也才二十六岁的样子,不知道年龄上合不合适……”
“我觉得不合适。”热闹的空气里,我面无表情地说,“多谢二婶关心,我不想找对象。”
宛如平地一声雷,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就连喝酒吹牛聊所谓国家大事的叔叔们也纷纷看向了我们。小侄女还在餐桌下嘻嘻哈哈,岑丰和奶奶的表情瞬间难看了不少,余光可见的角落里,几双幸灾乐祸的眼睛炯炯有神。
“怎么能不找对象呢,过完年都三十二了。”
“这个年龄就别太挑剔了,人家小伙子不在乎你是个博士就很不错了……”
“女孩子事业再成功有什么用,多花点时间在婚姻大事上才对。”
我默默不作声,眼皮都懒得抬。尖酸刻薄的话过分到离了谱后,反而还一点都不生气了。对于无药可救的人,我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认同,连辩驳的力气都省下了。
只可惜,他们平时对我们家的恶意与妒忌,某些人永远看不见,或者永远不想看见。
我关注着岑丰的面部活动,渐渐地转移了注意力。奚落的话对我不奏效,却刀刀刻在了他心上。“她不想找也要找的。”他脸上全是汗。
我偏开头,突然有点想笑。
直到奶奶开了口:“哎,原本好好的一个孩子,现在天天就知道工作。”她露出嫌恶的表情,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丰啊,你老婆也不知道管管,每天就知道自己玩,哪有一个做妈的样子。”
心脏在胸腔里骤停,四周寂静,我只听见血管在耳朵里的砰砰声,只看见客厅里嘴唇张合,岑丰脸色缓和,朝他妈微微地,点了点头。
浑身的血液在疯狂跃动,烧灼着我的皮肤,随后是玻璃杯摔落的声音,茶水溅落一地,岑静两手空空,看向我的神情一脸恐惧。
见我黑着脸,大家都沉默了。
“姐,瞧你这么不小心,把茶杯都摔坏啦。”岑静心虚地拨了拨头发,“你别动,我去找扫把来。”
“岑秋渝,大过年的……”岑丰脸上挂不住,想要上来拉扯我。
“干什么呢。”二婶笑着拉住他,“碎碎平安,好兆头啊。”
“就是就是。”
我跑去了房间,装模做样地低头看文献。
短暂的尴尬过后,客厅里恢复了欢乐的气氛。我听见小侄子闹着要看电视,几个人围绕电视遥控器逗他玩,直到他最后哭出了声,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三十岁了。我在桌子上写道。
发起疯来像个孩子,却又不如孩子。
眼前闪过三四岁时的场景,朦胧的夜晚,爬下黑漆漆的小床,客厅明亮如昼。耳边喧闹声如爆竹,我揉了揉眼睛,奶奶和妈妈正在吵架。如瀑的长发,优雅的背影,我悄悄挪了挪脚步,便看见妈妈罕见地涨红了脸,温柔的眼神不复存在。
我呆呆地站着,与岑丰一样。他最后站不住了,和双方各自好脾气地说着话,直到某个瞬间,他气冲冲地推了我妈,吼着让她回房间。
模糊的记忆里,我上前踢了岑丰和奶奶一脚。随之而来的是挥舞而至的拳头,我妈抱着我躲开了它,她哭得话都说不清了。
我也哇哇大哭,从此永远忘不了这个场景。
回过神来,我鼻子一酸,跪坐在地上,企图将脑袋枕在椅子上睡觉。
椅子腿挤压着我的腹部,我想起奶奶后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叔叔们,现在他们提起来都是好笑,说我小小年纪不简单。可这傲娇和勇敢背后,我是在什么样的氛围下成长,才会在如此年幼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踢出那一脚?
我不愿再想了。
可我睡不着,刚才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重放,我努力地想要摆脱,在其中混进许多美好的事物——与洛唯一起时那些温柔的瞬间,实验室里和向岍打闹的场景,以及在讲台和会议上意气风发的时刻——她们说我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自信、张扬、有气魄,可是此刻,这些东西仿佛离我很远很远。
家庭卸下了我所有的体面。
我的脆弱、敏感、易怒、低落,统统再次缠上了我。
章节目录 第 37 章
“姐; 出来吃晚饭啦。”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最后岑静过来敲了敲门; 把我从梦境里拖了出来。耳边的声音仿佛很远; 我神志不清地跑去厨房端盘子; 我妈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我们相互都没作声。
餐桌上烟雾缭绕,岑静和几个小孩子端着碗去沙发前看电视。我把几道大菜里的肉挑出来放进一个大碟里,拿过去给他们吃。
“哇; 鸡腿。”小侄女伸手就去抢; 小侄子眼巴巴地看着; 眉毛都要挤变形了。
我浅浅地笑了笑,转身把餐桌上最后一根鸡腿又拿了过来。
“舅妈辛苦了,快坐下来吃,别忙活了。”岑静说。
“照顾不周啊; 大家慢慢吃。”岑丰说; “妈; 我给你夹个……鸡翅吧。”
两个小家伙顿时抬抬头; 随后心照不宣地拿起鸡腿吃得更欢了。
我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喧闹的人声里; 我昏昏沉沉; 岑丰在耳边喋喋不休,从国内大事聊到工作; 我妈好几次发表意见,他都不耐烦地打断了。
我心里压着火,揉着手上的关节; 好几次忍住了想打他一顿的冲动。
然后现在,他在谈教育,谈如何将一个孩子培养成大学老师。
“父亲的指导和格局很重要。”他煞有其事地说,全然不顾他一次家长会都没参加过的事实。
“平时照顾和管吃管喝,这些都是虚的,现在哪个家长做不到?秋渝小的时候,我给她花钱上古筝课和羽毛球课,也有意培养她的勇气和毅力……所以我跟你们说,很多事情都是要从小关注的。”
“所以啊,”奶奶在旁边指了指我,“你爸对你这么上心,才有你的今天。”
这母子俩一唱一和,我再也忍不住了,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火气噌噌往上冒。“厉害了,你每月花十分钟关心一下我,对我的人生还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火、药味渐渐弥漫,短暂的寂静过后,餐厅里炸开了锅。
“秋渝,你怎么这么说话?”
“你瞧瞧我们家,也就你爸有出息读了大学,才有你今天这么优秀。”
“对啊,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我沉着脸,默然无声。我走到门边拿了外套,挂上围巾,余光瞥见我妈朝我走来,她埋怨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说:“秋渝,算了算了,你就当你爸吹牛,大过年的别扰了气氛。”
“他哪里算个……”见我妈表情越来越凝重,我鼻子一酸,偏头不再看她。“你跟我走吗?”我突然问。
她愣了愣:“去哪儿?”
“我带你出去……逛逛。”
“岑秋渝!”
“那我自己走。”我夺门而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月亮出来了,红灯笼在树梢上高高悬挂,猩红如血,漫过枝头,静静延伸过来,一直渗到我心里。室外是一片不真切的祥和,我泪眼朦胧,抖掉眼前的扭曲红光,一脚油门往学校的方向开去。
我的愤怒仿佛没有终点。我想不明白,我的隐忍克制是为了什么。
结实的拳头打进了空气里。
唯一的欣慰便是,岑丰的面子挂不住了。我唇角勾起笑,愣是从中获得了一点阴暗的喜悦。
我最后把车停在大姨家楼下,手里紧紧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我妈不以为然的表情还在眼前,我将它迅速切换成餐桌上的其余人。凌弱、粗野、傲慢……他们的丑恶摆在台面上光鲜亮丽,而我的愤怒反抗却只能是任性自私,只是个笑话。
在刚才的所有人眼里都是个笑话。
“秋渝,你怎么来了?”门铃按响后,大姨给我开了门,“你妈妈呢?”她穿着一件崭新的衬衫,精神抖擞。
“嗯……他们在家吃年夜饭,我有点闷,想着还没给您拜年,就过来了。”
我的理由相当拙劣,更何况眼睛可能还有点肿。不过大姨从来不多问,她让我在客厅坐下,随后给我倒了杯茶。
贸然过来,我不知道要如何跟她开口。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是我的心灵依靠,却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局外人。淡然娴雅,不食人间烟火,我无法与她品尝爱恨情仇,却又悄悄把心里的一部分重量挪到了她身上。仿佛是一种魔力,由此导致了我们之间矛盾复杂的相处方式,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又放不下它。
明亮的客厅空空荡荡,孤独又安静。在这种地方呆久了,我肯定会窒息,可大姨总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看书画画,似乎从不厌烦。
我们许久都没有说话。古典的陈列,干净熟悉的摆设,我捧着茶杯,难得有机会仔细观察客厅的布置。门厅柜子上摆了装饰和木雕,其中一个格子至今还空着,我心虚地笑了笑,想起来那里曾经有一个花瓶。
小时候寄养在大姨家的那一个多月,我搞了不少破坏,最后还打碎了架子上的花瓶。
大姨在身旁扶了扶眼镜,低头认真看书。我看向她平静和蔼的侧颜,意识到这个与人间格格不入的老太太年轻时还是带过孩子的。
那时候我在读小学,岑丰生病住院,我妈去医院照顾他,没日没夜,根本顾不上我。爷爷奶奶不愿带我,她打算把我送去洛唯家,可当时我在和洛唯赌气闹绝交,死活不愿意过去和她睡。于是,我妈无奈之下把我送去了大姨家。
那段日子,大姨早上带我去教师食堂吃饭,中午带我去教师食堂吃饭,晚上我哭着想妈妈了,她就带我去吃麦当劳。
后来麦当劳也不管用,我还是哭,她又把我带去了肯德基。
哄半天是不可能的,大姨似乎没有这项技能。她给我买了三份鸡块套餐,我在吃鸡块,她就拿着书本在一旁看,心无旁骛。
每日的学习计划也严格按照我妈给她写的要求来。她督促我写作业,写完作业可以看半小时电视,然后九点睡觉。她不帮我盖被子,也不讲故事——其实她讲过,但太深奥了我没听懂——只是轻轻说一声:“晚安,秋渝。”然后把灯一关,一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我偷偷摸摸地起床,隔着门缝往书房里看,她低头认真做科研,脸上写满了白天不曾有的幸福。
我后来算是明白了,有些人真的不喜欢带小孩。
“大姨,”我转了转手里的茶杯,“你有我妈小时候的照片吗?”
大姨点点头,她放下手中的书,从书房里拿出一本牛皮制的老旧相册。我随手翻了翻,看见一张发黄的全家福,是在A大老校区的门口照的。外公外婆抱着尚在襁褓的我妈,牵着七八岁的大姨,一家四口笑得无比灿烂。
随后便是一张大姨搂着我妈的照片。我妈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的,笑得乐呵呵。大姨当时估计上高中了,长得很漂亮,却一脸平静淡漠,仿佛眼前这个小孩与她无关。
我噗嗤一声笑了:“大姨,你小时候是不是嫌我妈烦?”
大姨有点不好意思,拨了拨额角的头发:“那个时候光顾着自己读书,没怎么关心你妈,确实没担好做姐姐的责任。”
“没有,我觉得大姨挺好的。”
我继续翻照片,越看越觉得外公年轻时帅到炸裂。书香门第就是不一样,外公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而外婆却有一股倔强的活泼气质。他们曾经都是A大的老师,然后大姨也是,再到我也是。
我抚着一张张照片,心里感慨非常。“要是能和外婆见一面就好了。”
外婆在我妈读高中时就去世了,据我妈说,外公从此一蹶不振,每天沉湎在悲伤里。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外公确实不是个高兴的人,他很少笑,每天看书看报,然后就是看照片。再之后,在我刚读小学的时候,他也跟着外婆去了。
大姨笑了笑:“你外婆一定很为你骄傲的。”
“嗯。”我眼睛红了,突然很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
“秋渝怎么了,一个人跑了出来?”
大姨猝不及防的关心让我一愣,随后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我喜欢和她相处,因为她鲜少询问我。可如今她主动提起,我又委屈得不能自已。淡然,优雅,平静……冷漠。我想起了小时候许多夜晚的孤独,我抱着我妈的胳膊睡觉,感觉这四方的小床便是我所有的天地。我咬牙看向她的脸,最后却呜咽说道:“没什么……被他们催婚了,我难过……”
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许久没放开。
我擦着眼泪,憋到喉咙生疼,最后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哭嗝。
我妈这样跟她哭过吗?我想,又觉得这个画面不太能想象。
情感爆发让我想起了和向岍喝酒的那天,很多事情我从不敢想,只因每个自欺欺人的幻想被打破的瞬间,我都痛苦无比。嗐,怎么回事,整体哭唧唧的,喜欢洛唯也哭,讨厌岑丰也哭,像个傻子一样。
我止住了汹涌而至的情绪,咳嗽了好几声:“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别难过,他们催他们的,秋渝结不结婚,只有自己能决定。”大姨声音轻柔,“不聊这个了,我们换个开心的话题。”
我乖巧点头。
她给我削了一个苹果,我一边吃苹果,一边听大姨讲我妈小时候的各种糗事。我破涕为笑,积极参与话题,直到大姨随意地问了句:
“你和小洛老师最近怎么样?”
我手一滑,苹果片掉进了垃圾桶里。
章节目录 第 38 章
我迟疑了几秒; 手指依旧保持着拿苹果的状态。
心中五味杂陈。
我和小洛老师; 最近怎么样……重点是在“我和小洛老师”上,还是在“怎么样”上?
我难以消化其中的深意,可苹果扑通坠落的瞬间,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大姨扶了扶眼镜; 眼神微妙; 深遂的眸子仿佛能将我看穿,将我打回原形。
我悻悻地低下头; 雪白光滑的苹果片静静地躺在一堆果皮碎屑里,半月形的弧度像是一个嘲讽的笑。
笑什么笑,都怪你。我和它大眼瞪小眼。百年前的经验告诉我; 下落的苹果兜不住事儿,这个小妖精总能让物理学家们发现点什么。
如今我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暴露在一个物理学家面前,无关学术,却依旧煎熬无比。手指微微蜷缩; 空气里仿佛混合了薄薄的阻力; 我有些窒息。
“你说我们一起做的课题吗?进展挺好的; 发了一篇文章; 然后……新方向也有条不紊。”我煞有其事地说。
“那就好。”大姨温和地说,“我看你和小洛老师关系挺不错的。”
“是啊。”
话题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我干笑两声; 意识到她另有所指。
安静的客厅; 灯光明亮,在我眼里突然坍塌成了大型竞技场。
我们顾左右而聊学术,心照不宣地说着瞎话; 一来一回,滴水不漏。可我看出来了,她好像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见我不想谈,大姨便没再多说。
我沉默片刻,眼前闪过无数次在校园里碰面的瞬间,她的目光在洛唯身上稍作停留,和刚才一样,毫无波澜又微妙至极。
我察觉过,却又一次次忽略了它,只因有些事,我以为她不会往这个方向想去。明明她对人际关系不太在意。可她偏偏想到了,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很古怪。但于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我和洛老师从小就在一起玩,她爸妈以前是岑……我爸的同事。后来他们辞职创业去了,和我爸的联系就少了,不过我妈跟洛阿姨一直是好朋友。”
我平铺直叙,说不清是想转移话题,还是想让她对洛唯了解得更多一些。
大姨顿了顿,随后不经意地笑了:“在学术上有个伴挺好的,遇到问题可以一起讨论和解决。”
“是啊。”我低头将十指对齐,余光观察她望向远处的侧颜。
她在思考着什么,抑或在回忆着什么。我鲜少看见她这样的神情,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大姨,”我抿抿唇,待她回过神后,小心翼翼地问:“你以前也有和你志同道合的朋友吗?我说学术上的……”
她愣了愣,随后似有若无地摇摇头,又像是点头:“算不上志同道合,以前读书时经常和一个朋友讨论学术,她给了我不少科研上的帮助。年轻人刚开始做科研很辛苦,也容易走弯路,有人一起走,也就没那么艰难了。”
我点点头,深有感触。读博那会儿,若不是向岍天天跟我出馊主意,我的日子一定非常难熬。她的点子虽然馊,但时常给我灵感,更重要的是……看到她和我一样菜,我就放心了。
“那她后来去哪儿工作了?”
大姨没有回答,我们陷入了难耐的沉默。
我一定是唐突了。从我记事起,大姨就是一个人在做研究,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好朋友。不管是闹崩了还是因为工作分开了,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回忆。
算了,还是回去问我妈吧。
尴尬地挠挠头,我只好转移话题:“对了大姨,洛阿姨也是A大物理系的毕业生,比你小五届,你认识吗?”
“她叫什么名字?”大姨的声音有点轻,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
“洛皓枫。”
她摇摇头:“不认识,我读博以后对本科生就不太关注了,应该没见过她。”
“也是。”
其实我也没指望得到什么正面反馈,别说同一个系了,就算洛阿姨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姨面前,大姨估计也不会把这张脸放在心上。
“你大姨那时候只关心科研。”我妈如是说。
这个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可我又不想就此打住。她刚才在试探我,我也与之对应地想要试探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我最后咬唇问她:“大姨,你觉得……洛老师怎么样?”
我观察着她的表情,想从这相互的默认里分辨出她的态度。
她会接受吗?
“挺可爱的小姑娘,和秋渝很合适。”大姨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性格温柔又有些腼腆,但她在学术上挺有态度的,很优秀的一个年轻人。”
她接受了,她默认了。我松了一口气,一股情难自已的狂喜弥漫全身,骨骼仿佛都在微微打颤。
“嗯。”我最后笑了,好像接受高度评价的人是我自己。
洛唯当然优秀了。我喜滋滋地想。
不过,有些话我还真不敢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