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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心悦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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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远没有回话,她轻垂下头;发丝落在脸侧;挡住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她吐出的一大段肺腑之言;却不得半分回答……
  溪涯未等她的回应,只几步回到自己的床侧;坐上床后却未如往常一般盘腿修炼;而是侧身向着墙边一躺;盖了一层薄被在身上;再无任何动作。
  李思远这才抬了头,向着她的背影望上几眼,见她蜷缩在床侧;本就瘦削的身形在薄被之下愈发难以见形;她向来知道溪涯性子孤僻;不愿与旁人有过多牵扯,但现儿她才彻底发觉;怕是与她再过相识的人;都难看得出她在想些什么。
  她不愿说;而别人又猜不透。
  李思远仰躺下去;也朝着墙侧转过了身,今夜的温度太过寒凉,纵她盖了被褥,却也不觉得温热,她的心头阵阵的发疼,愈躺着愈觉闷得发慌,许久恍然回神,只感脸颊下一片温热,她用手一抹,才发觉是自己落了泪。
  这么多年,自己还是头一次觉着难受得这么憋屈,这死孩子……
  清晨天色微亮,李思远在床上翻了个身,被亮光刺疼了眼睛,便悠悠醒来了。
  眼睛胀痛,嗓子干渴,她昨夜哭的厉害了些,落得泪快将被子湿透了,到后边止不住地抽噎起来,现儿记起来,好似睡过去时心里还泛着难受。
  难得她长了这么大,第二次哭得如此狼狈,醒来后还发觉惹自己落泪的小白眼狼已经没了人影。
  她草草洗了漱,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这便推门而出。
  院中只有竹鲤一人,正在收拾今日出游所需的铺巾小食之类的,见她出来,便笑了一下,好似并未对昨夜的事情有何计较,只道:“正好你醒来了,帮我叫一下华颜他们,不然怕是要误了时辰。”
  “好,”李思远点头答应,扫视了一圈院内,轻咳一声,状似无意地道:“溪涯不在?”
  “我托她去买些粗点心,应该快回来了。”竹鲤将竹篮用布子盖好,抬起身子揉了揉腰背,与她相视一眼,见她仍是站在原地,满面纠结神色,似是为何事发愁,便不明所以地问:“思远,你怎地了?”
  “无甚么。”李思远想也未想就回了话,冲她安抚一笑,便转身向着主屋行去,先去将华颜叫了醒来,再去唤清楠。
  这二人都有几分兴奋过头,收拾齐备后就在院里催促着,好没容易等到溪涯回来,一行人这便出了门。
  溪涯与竹鲤提着篮子落在后边,李思远就在前边看着那两人疯疯癫癫地乱窜。
  两人都有意回避,一个早上连正眼都没对上,竹鲤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往日里亲密的不行,怎么现儿连句话都不说?”
  “无事。”溪涯摇了头,不愿多谈。
  “你现儿的表情要是无事才怪。”竹鲤叹了声气,“不愿说就罢了,今日咱们是出来散心的,你要是闷了,看看山水也是好的。”
  溪涯点了头,再无别话,几人的目的地在城外的一片小山林,沿路边走边赏风景,行到一处溪水边上,才停了步子,打了铺巾,将篮子里的小食粗点心摆出来,一并用了午餐。
  华颜和清楠都是孩子心性,只顾着四处乱窜着玩,李思远就紧跟在身后陪着他们,溪涯帮着竹鲤收拾餐余,还捉了几条青鲤鱼上岸,收拾齐备后装在竹篮里,准备拿回去作晚上的一道菜。
  山中也长了不少野菜野山菌,两人一起择了不少,都放在篮子里。
  既然捉了鱼,不如就乘此机会抓上几只山鸡野兔,养也好吃也好,都甚是方便。
  二人一拍即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林子,寻到野物的踪迹,连圈套都不设,全凭一身的好武艺,生擒活捉,忙活了一个下午,倒是收货颇丰。
  待的几人回了城中,手里大堆小堆提了一堆野鸡野兔子,惹得城中百姓频频侧目。
  今晚的菜肴丰盛极了,溪涯和竹鲤掌厨,几条鱼或红烧或炖了汤,山鸡爆炒,加了野菌子提味,几道清炒素菜,摆在桌上,虽不是什么华贵的珍馐,但也馋的清楠和华颜咽了好几次口水。
  溪涯的厨艺是没的说,却没想到竹鲤的手艺也是一绝,对着自己的同族青鲤鱼,毫不犹豫地就动了刀子,烧鱼熬汤眼睛眨都不眨。
  溪涯多少有几分讶异,问她:“你吃得了自己族的……”
  “什么自己族的?”竹鲤看她一眼,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我是池鱼,这是河鱼,说到底品种不同。”
  “那不都是鱼……”
  “怎能一样?海中有巨鲨和溪中的小鱼苗能比吗?”竹鲤瞥她一眼,反驳道。
  简直是……强词夺理,溪涯无话可说,只得蒙头吃饭。
  用饭过后,溪涯与竹鲤说了明日要走的事,竹鲤也没多做挽留,只道天下无有不散的宴席,若有缘以后自能相见。
  李思远也与华颜道了别,华颜还不能理解离别的意义,只以为她们要出门几日,不久便回来了,她打着瞌睡,和李思远道了别,便毫无愁绪地去睡了。
  李思远叹了声气,替她盖好了被子,再看了一眼她的眉眼,便合门离开。
  昨晚闹得那般不快,今夜两人又处在一室内,都有几分尴尬,沉默无言对坐了半晌,溪涯才开了口,“明早……”
  “我记得。”李思远打断了她,对着她望着半晌,见她的神色不自然的紧,忽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生气?”
  “不……”溪涯抬眼望着她,似是诧异她开口搭话却不带丝毫责怪。
  “那就理我一下可好?”李思远起了身,几步行到她的面前,半蹲了下来,眉目柔和,伴着微光望着她,“我怕你再不理我,担忧了整整一日,你若不生气,那我们就当昨日的事过去了,可行?”
  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被宠溺的孩子,溪涯略有不适,但仍是点了头,“好。”
  李思远轻然一笑,似是开心极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那手轻柔一动,却似遥舟曾温柔地摸过她的头一般,溪涯顿时鼻子一酸,轻别过头去,道:“快些睡吧,天色不早了。”
  “好。”李思远点了头,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床,合上被子躺好,半晌又探出头来,小声对她道:“明早可要记得叫我。”
  “嗯。”听到溪涯应了声,她这才安心躺回去,闭眼入眠。
  溪涯望着她的背影,好没容易才移了视线,和着一阵心酸,轻而又轻地叹了声气。
  她真的……好想师父,不知师父现在可好?成亲后的日子可还如往常一般悠闲自在,可会给她添些烦恼?
  师父不在,她就是独身一人,再也没有相伴之人,只是李思远……太像师父了些,她由不得便想亲近她,可心中却又如明镜一般……到底她不是师父,有她在,自己仍是孤单。
  自己总是在漂泊,无处可居,无家可回,如同江上浮萍,风中枯叶,心心念念的只有空州山中那两件单薄的竹屋,可现儿也寻不着了。
  她翻身上床,合上眼睛,仍由自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便是在梦里能得一次相聚,也是好的。
  今日入了燥夏,天气热的吓人,除却不得已要外出谋生的人,余下的都不愿出家门,怕被辣毒的太阳晒得焦透。
  茶馆里的生意倒是不错,常有往来做买卖的小商贩进来点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上片刻歇息一下。
  溪涯和李思远倒是不怕烈阳,但行了这般久,李思远这还在练气初期的凡人身子是怎也受不了了,两人便进了茶馆,点一壶凉茶,暂时歇歇脚。
  这是她们来的第二处凡世,头一处因溪涯用术还不熟练,去了个不得人烟的地方,连活物都少见,溪涯恐怕自己莫不是进了洪荒上境的地界,转悠了几日便赶忙带着李思远跑了出来,进入第二处,才算是到了一个正常的地儿。
  两人在茶馆里休息了片刻,李思远吃了点面点心垫肚子,二人便又启程了。
  她们无甚么目的,只是溪涯每到一处地界,都要寻一遍此处可有叫空州的地方,若有的话便去看看可是自家的空州。
  她们在此处凡世待了一月余,差不离逛了大半,途中得知了这座城便唤做空州,便连夜赶了过来,只可惜,此空州非彼空州。
  “今日就走?”李思远轻声问她。
  溪涯点了头,“走吧,此处灵力稀薄,对你我二人的修行都不易。”
  她修炼天书中的功法,已小有所成,其中的精妙古怪的招数神通她也看了大半,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对手,不得看看其威力如何。


第八十七章
  用了神通法术;溪涯与李思远再入了别处凡世。
  不想才稍稍踏进其中,便有一阵仙灵宝气冲面而来,自皮肤融入体内;霎时通人七窍,顺其骨脉;溪涯只感觉一阵神清气爽;丹田之中那灵气竟自行运转起来,吐纳此处清纯仙气。
  这处凡世的灵气充沛,连李思远也能轻松察觉一二;只是她灵根弱小,不可自行运转消长。
  溪涯落在地面上;先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下算是找着了个好地方;此处宝地;仙灵之气与天界相比都不与逊色;莫不是如阴司世一般,通天界而生,是个受天仙掌控的地界。
  她们身处深山荒林之中;抬眼望去只见林中深雾迷蒙;数米外不可视物;不过时有鸟雀忽起,啼鸣山间;看样子并非是个不见活物的地儿。
  溪涯放出神识;欲向远处探去;不想这林中好似有个什么禁锢一般;压着她的神识不能外展,只在身侧几步打着转儿,古怪的不行。
  她收回灵识,心里也难免警惕起来,对李思远道一句,“你跟着我,别离得太远。”
  李思远点头应下,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贴在溪涯的左手边上,抱紧了她的胳膊。
  溪涯不甚自在,却也推不开她,只得由她去了。
  若是此处并无人在,那便是大好,她们可寻一处地方潜心修炼,按着她现儿的速度,怕是不过多时便能从分神入合体。
  只是事与愿违,她们行上数刻,忽就听闻从前方云雾之中传出一阵严厉喝声,“谁人在那!”
  此音色稚嫩,但其中中气沉酝,音传数里不绝,可见其主也该是个修道之人,怕是修为并不弱。
  这次是误打误撞,闯了别人的山门,溪涯闻声便停了步子,隔着厚重的雾气遥遥喊道:“我们二人误入山林,云深雾重,不得出路,误闯进来,请各位莫要误会。”
  层雾那处没有回话,只听得悉嗦一阵声响,悠悠有些许火光透过来,飘于空中,仿佛鬼火,待走的近了,才发觉是有几位少年手中拄着火把,停在距她们不远的地方,警惕地望着她们。
  这些少年都穿着一身白衣长袍,黑巾束腰,脚上一双银边黑靴,头上的三千黑发被白色头带绑在后边,清一色的模样,应该都是出自同一个门派。
  这些少年法力都不高强,那适才的悠扬声响,怕应是用的什么秘术。
  领头的少年面容清秀,年纪还尚轻,只是他似是戒备溪涯,不敢随意冒犯,便只微微颔首,礼貌道:“前方是小灵山的地界,二位姑娘若是寻不着出路,我们自可带你们出去,请随我走。”
  他回身安排好余下的弟子,看他们回了原位,便自己持着火把,在前头等着溪涯二人。
  溪涯也不纠缠,道一句谢便跟了上去。
  少年行事得体,彬彬有礼,沿路一直放慢脚步等着她们,李思远偶有好奇发问,也柔声解答了。
  “这位公子,请问你们这个小灵山是什么地方?书院吗?”李思远跟在少年身后,一手还拉着溪涯的衣袖,沿途东张西望向四下看着,好似她不是迷了路,而是来此处游玩。
  “小灵山是修道之地,若要论起,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仙门。”少年柔声回她。
  “哇,那你不就是仙人了?今个儿真是好运气,竟让我们碰见了仙人。”李思远一板一眼地张大嘴巴惊讶着,盯着那少年看个不停,仿佛他是个什么稀奇的东西。
  少年有点不自在,颊上红了几分,“算不得仙人,我不过是外门弟子,稍有建树罢了,若论成仙,还甚早。”
  “按你的灵根,自是早的很!”一道嗤笑声传来,风声忽起,卷起雾气翻动,一道身影轰然落地,抬身而起,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身的束袖白矜蓝衫,黑靴踏地,晶眉神目,趾高气昂地望着三人,“也该有点自知之明,这么个凡世里的小门派也敢自称仙门,就你也敢自称为仙!”
  少年的身子微微滞了一下,那人说话如此盛气凌人,听得溪涯都皱了眉,可这少年却并未有何反击之言,只轻吐了口气,仍是恭敬拜道:“孟秋公子,请勿责辱我师门。”
  “凡世里的修仙门派就是小打小闹罢了,责辱算不上,我这可是实话。”青年讽刺一笑,抬眼就看向了溪涯二人,“她们谁啊?以前没见过。”
  “误入山林之人,我正要带她们出去。”
  “误入山林?”青年踏步向前,眸中寒意忽起,嘴角便带着冷笑,“我叔父才感觉到那孽障的气息,这就有人误入山林了,有什么巧的事?”言罢,他忽就抬手带起一阵仙力,几步近了溪涯的身。
  “孟秋公子!”少年先他一步挡过来,抬手接下他的招,“这二位姑娘都不通仙术,请您莫要伤人性命!”
  “滚开!我要做什么,你凭什么拦!”孟秋一瞬大怒,一把将他推开来,另一手转瞬握拳挥出去,一下击中少年腹部,将他打飞出去,猛然撞在树上。
  溪涯的眉心一跳,暗道不好,她直觉这孟秋口中的孽障恐怕十有八九说的就是自己,她的确是刚刚才来到这处凡世,开了凡世的门,若此处只有凡世的修道之人,那定是难以察觉的,若是有天界来的人……
  她额上落下汗来,不敢有何动作,脑海中翻江倒海,寻出天书之中的一招隐匿之法,暗暗运作起来,此法能掩饰修道之人身上的灵力,让他看起来和凡人别无而样,现儿她就祈祷这次遇到的别是什么道行高深的大仙,否则自己怕是绝对逃不掉。
  孟秋打飞了少年后,仍是大步大步过来,抬手一把捏住溪涯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看了一下,溪涯恼火极了,伸手掰住他的手腕便要挣脱,却不想他狠狠一甩,将溪涯甩开在地,甚是失望道:“还真是个凡人……无趣!”
  李思远扶起溪涯,她也知此时溪涯不出手,怕是被什么牵制住了,她便也不敢动作,只对着孟秋怒目而视。
  远处的那些个弟子听到了异动,都纷纷赶了过来,见自家师兄被人击倒在地,口鼻之中都有鲜血溢出,皆是大声惊呼道:“师兄!”再看看溪涯她们这边,望见了孟秋,差不多明白发生了何事,顿时也怒火中烧,一行人对着孟秋咬牙切齿。
  “不要无理!”少年抬手拦住了他们,起身咳嗽了几下,拿出白巾擦干净血迹,吩咐几人去护住溪涯与李思远,自己则行到孟秋身边,“二位姑娘都是凡人,我并未骗人,孟秋公子现在可能回去了?”
  孟秋却不回话,甚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抬手随意地指了指几个少年,命令道:“你们几个,带上她们和我一处走,我要带回去给我师叔看看,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你!”少年终是怒了,愤而望着他喝道:“明明不关她们二人的事,孟秋公子为何要苦苦相逼?难不成非要闹到祖师爷出来主事才罢休吗?”
  孟秋闻言,却是仰天大笑,“你们祖师爷敢出来?我师叔一到,他就躲起来闭关了,胆小如鼠之辈,也就是在你们小灵山能做个祖师爷了。”
  “胡言乱语,狂妄至极!”一少年弟子终是忍不住此等侮辱,怒而提剑就冲了上去,却不想孟秋只是微一抬手,便将他轰飞出去。
  溪涯坐上旁观,心中隐有不祥之感,孟秋这人的仙力足有大乘,距离飞升也不过是一步的事,可眼下这些少年,最强的也不过才刚筑基,这如何能比?
  而孟秋口中的叔父,又会是何般修为,若他曾见过自己的模样,那现儿岂不是入了死局?
  她抬手握住胸前那一枚白玉佩子,当初轩辕容嫣和长生给了她这个,直言若是有难,可唤她们过来,帮自己度过一劫,现儿怕是只有这个法子才能护得了自己性命,可……若是自己用了,岂不是又将麻烦引到了师父身边,师父已经成亲,有了安定的日子,自己怎能再次拖累她?
  她放下了手,长呼一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保不准来的是个不入流的仙人,压根看不出天书的隐秘之法呢。
  她想的这阵儿,余下几个少年已齐齐冲了上去,被孟秋一并轰飞出去,皆呕出一口心血出来,他活动一下手腕,见无人能听她使唤了,便几步过来要自己捉溪涯二人回去。
  “住手!小灵山怎能容忍你这般胡作非为!”少年眼看着师弟们都受了重伤,眼珠都急红了,抬手将所有灵力祭出,嘶吼着冲了过去,与孟秋相碰,却不想被他周身的气浪撞了出去,一口鲜血猛然就喷了出来。
  孟秋似也是不耐烦了,这便闪身追了过去,抬手向着少年的脖颈,这就要取他的性命。
  糟了!溪涯的瞳孔微微一缩,那少年善良温和,本不该有次一劫,若非自己……若非自己……
  她犹豫着,丹田内气运流转,几要带动全身灵气,想冲上去救人,正是此时,自深林之中传来一阵沧桑喝声,“住手,孟秋。”


第八十八章
  来人不带丝毫气动;停在树枝梢头,垂头望着底下众人,白发苍苍;长须飘飞,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孟秋望见;赶忙面朝着他合手一拜;恭敬道:“叔父,您怎么来了?”
  “你许久未归,我恐你与那孽障撞上;斗不过她。”那人飞身下来,轻飘飘地落了地;抬眼望一圈地下横七八躺的小灵山弟子;眉头微微一皱;“你又惹是生非。”
  “叔父明鉴;侄儿本仔细搜查那孽障的下落,可小灵山的弟子却再三阻拦,还出言不逊;无奈之下我才动了手;可谁想得到他们这么不经打。”孟秋耸耸肩膀;三步两步跑到老者身边,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掺了过来;“叔父你来看;这两个人颇古怪;但徒儿却察觉不出她们的灵力。”
  那老者斜瞥他一眼,叹了声气,道:“你啊你啊,若是大哥在这儿,定要数落数落你的皮……就是这两个?”
  他们行到溪涯与李思远面前,李思远将溪涯护在怀中,自己也垂着头,落发遮住了面容,眼眸不肯与他们直视。
  孟秋几步上前,一把拉开李思远的手,将她推倒在一边,将溪涯从她怀中拉了出来,捏着她的下巴,对着老者,笑道:“叔父你看看,这儿可是那孽障?”
  溪涯心里窝火,即是因为他的无礼行径,也是因为他一口一句的“孽障”,可她现儿半分挣扎不得,只能冷眼望着老者,脑中飞速地想着对策。
  老者只看了她一眼,而后便将视线移到后边,对着李思远的面容,皱眉犹豫地打量着,看了半晌,猛然变了面容。
  “遥,遥舟仙君?”他略有几分不敢置信,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眸中震惊之色更深,他一把将孟秋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一边惊然道:“虽是许久未见,但仙君的容颜我还记着,不知……不知您来凡世是为何事?”
  他头一次见着遥舟是在太古上镜,家族长老带着他们一群小辈去磨炼,却没想到途中遇到凶兽,只消片刻功夫,便杀的自家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一湖青蓝湖水都被血色染红了,那凶兽阴冷的眸子望着仅剩几人,张开巨大血口,冲将过来,他本以为自个定是会没命了,谁曾想,正是这时,自天界破开云雾落下一个手提长剑的女子,她周身被清寒雾气徐徐环绕,抬剑砍在那凶兽头颅之上,剑带银光,如流光闪电一般在凶兽身侧一一击下,而后凶兽便惨叫一声,周身尽数碎裂,鲜血喷洒天际,几要将云天苍色都染成血色,而那女子,轻然落在剑上,身上白衣浴血,恍若凶神阎王。
  此番场景他牢记脑海之中,许久都不能望却,纵是年纪相仿,可修为历练,终不是人人相同……猛然想到自家侄儿刚刚所做的事,他顿然心下一凉,一把拉过孟秋,喝令道:“快跪下,刚才你对遥舟仙君多有冒犯,还不请罪!”
  “叔父?”孟秋瞪大了眼睛,在李思远身上看了几眼,万般不服气地道:“叔父,这就是个凡人,哪来的遥舟仙君啊!”
  “你……”那老者额上落下一滴汗,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抬手用了分法术,将他硬生生压跪在地上。
  “叔父!”孟秋拼命挣扎起来,怎也挣脱不开,只能抬眼望着老者,甚是委屈,“您怎能让我给一个凡人下跪?我都没给我爹跪过。”
  “闭嘴。”老者冷眼看着他,眸中凶光闪现,带着骇人的威胁,“我认不出仙君,你就能认得出了?”
  虽同为仙,但仙阶不同,仙术高低也自不相同,他来凡世时听到一个传闻,遥舟仙君似是从云天上境消失,有人说她许是又进了凡世,现儿全天界的人都知晓她徒儿身上带着天书,自家兄长也生了贪念,不顾自己的阻拦,一心一意要争夺,可比起天书,他认为还是自个儿的性命为重。
  遥舟自身的仙术就非本门可比,况她身后还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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