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师父心悦否-第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溪涯认识那把剑,那把剑曾融入她天真的爱恋,也曾陪伴她左右,而后毁于她深爱那人手里,至今再次相见,足足有千余年。
  甚是奇怪,她闭关千年,游历百年,如今虽记得师父名号,记得师父面容,却已记不清自己心中曾深藏的那份对师父的情意,可如今见着这把剑,那古井无波的心里却仿佛被什么拨动了涟漪,它好似刺破了自己心中某些外壳,让她竟感觉到心头隐隐作痛起来。
  她用双手取下这把剑,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温柔地摩挲着,眉目低垂,仔仔细细地望着其上痕迹,忽有一刻,猛然发觉这剑上边竟无有丝毫落灰,她一愣,而后心脏“哐哐”直跳起来,这便抱着剑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子,向着木屋周围来来去去地察看起来,心头激动难耐,希望能看见自己期盼的那抹身影。
  可却无有,她将自身仙力释放出来,在山中仔细搜寻,却也未曾发觉那熟悉的气息。
  她不由惊慌起来,一头扎进了树林之中,口中呼唤着“师父”,顺着下山的小道,一路小跑着追下去,但直到下了山,天色已逐渐灰暗,她仍是未能追到什么。
  她停在山脚之下,人烟之外,回头去看只见树木森然,空州山仿佛沉睡中的巨兽,匍匐在她背后,寂静无声,前头是空州城,如今入了夜,却也仍旧处处喧嚣,再过几日是秋收之际,城中要办起灯会,定还是如千年前一般热闹。
  身前身后,都非她的容身之所……
  她将寄遥紧紧抱在怀里,似只有怀中这青竹剑才能予自己片刻安宁温馨。
  她本以为千年时日太长,自己已忘却曾挚爱的那人,可现儿才明了,她一丝一毫都未曾忘记。
  不是不痛,只是将那痛楚藏入刻骨深处,便察觉不出丝毫。
  她握住寄遥剑柄,如同被剥去脊骨,缓缓跪倒在地上,失声哭泣。
  那撕心的哭声被风吹树响之声藏了起来,风儿呼啸着将其带入青天,撕碎了开来,再婉转而下,留在了空州山中。
  今日晴天正好,溪涯在茶馆在摆好摊子,却见茶馆的小伙计扛着个甚长的木棍过来,冲她腼腆一笑,将那木棍撑在她的身侧,一打开,竟是一把油纸伞。
  “我们先生说今日热得很,姑娘身娇体贵,莫要晒坏了才是。”
  溪涯冲他温和一笑,取出几个铜板递给他,道:“替我谢谢你们先生,这些个钱你拿去买糖吃吧。”
  “多谢姑娘。”小伙计许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几个铜板,激动地红了脸,听到店内有人叫茶,便与溪涯道了别,跑着进店去了。
  今日果真是热,溪涯摆好摊子,坐在桌边等了许久,却也不见人来,街上往来的人也甚少,到了正午,烈阳晒得黄土地热的烫脚,街上已无有人再走动,溪涯守在摊子里边,捧着一本医术仔细看着。
  小伙计又跑了出来,这次是给溪涯递了一壶消暑茶,没过一会儿又跑了出来,端出一盘小点心。
  溪涯与他道谢,将茶点钱塞进他手里,让他拿给店家,却不想他执意不收,一把放在桌上就转头跑了,似乎还怕溪涯追上来给钱。
  过了最炎热的正午,到了午后,溪涯才堪堪接诊了不过三个病人。
  看来今日城中百姓都在家里避暑,溪涯心中暗暗想着,眼看也到了收摊的时辰,便将银针收好,放进药箱里,将木凳木桌油纸伞还给了店家,顺手还将今日的茶点钱放在了柜台上,这便缓步而去。
  一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与她擦肩而过,她并未在意,仍是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却不想才行了几步,便听身后传来呼唤。
  “姑娘留步,哎呦,姑娘……留,留步啊。”
  她顿了步子,疑惑回头去看,只见适才与她擦肩而过那人正气喘吁吁地追赶她而来,行到她面前,喘着粗气给她行了一礼,缓了好几下,才道:“幸好追上姑娘了,不然回去可有我的苦头吃了。”
  溪涯不解,问他:“你寻我何事?”
  提起这个,那人的面色就白了,直哭丧着声音道:“姑娘快随我去看看吧,我们家小姐不好了!”
  他说的危急,一副要落下泪来的模样,溪涯也就只当他家小姐得了急症,便顾不得多问,随他一并去了。
  他们到的是城中一家富商府邸,那人是这家的管家。
  管家来不及擦去满头的汗,就呼唤家丁开了正门,恭恭敬敬地请溪涯进去,过了回廊,行过正厅,到了后院。
  他们停在在一处偏院之中,院外满是人,好似满府的家丁丫鬟都挤在这里了。还未等溪涯开口问什么,便听到院内传来男子责骂的声响,和着妇人幽幽的哭声,溪涯心头一凛,只想自己莫不是来迟了,这便连忙踏步进去。
  院中有一小厮跪在地上,面前站一丰神俊朗、身材略有几分发福的中年人,正满面怒色,大声呵斥他什么。
  在一旁的石桌旁,坐着一风姿绰约的妇人,正拿袖子掩面而泣,溪涯进来时,两人齐齐停了动作,抬眼望向了她,而后转瞬大喜。
  那男子大步大步过来,面上怔仲,先对溪涯一拜,问道:“可是封神医?”
  溪涯愣上片刻,才道:“我是姓封,不过神医二字担不起,不知……令府小姐可还好?”
  “不好。”那妇人哭哭啼啼地凑上来,拉着溪涯的袖子哭得不能自已,“小女已足足两日不进水米,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呜呜……”
  “不进水米?因何?”溪涯勉力掺住她,抬头问那男子。
  男子叹了一口气,直道:“都怪府上小厮不知分寸,小女本就体弱,还偷偷带她上街去玩耍,自前日回来之后,便痴呆起来了,也不思水,也不思食,甚不愿开口说话,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治不好,现儿听说封神医医术高超,便想让您来给小女看看。”
  溪涯却是无奈,这听起来怎都像是思春了,不像是病,便问他道:“不知令千金外出玩耍,可遇到过什么俊秀书生,翩翩公子?”
  那老爷的脸一瞬发青发白,转身踹了小厮一脚,“先生问话,你怎不答?”
  小厮呜呜咽咽哭着,闻言连忙道:“未曾,小姐就上街去逛了一逛,未曾遇到谁家公子,也没遇到什么书生。”
  不是思春?那时为何?溪涯便道:“可否允我进去看看令千金?”
  “自是可以,先生请进。”那老爷连忙领她到一处屋旁,替她开了门。
  溪涯踏步进去,只闻一阵悠悠冷梅香飘缠而来,令她心神微震,只觉熟悉异常。
 

第一百零八章
  屋内昏暗;似是紧闭了好几日的门窗;不见丝毫光亮;溪涯适应良久才能从中视物,外屋里并未见到人;有一丫鬟随她一并进来,轻声唤她与自己往里屋去。
  进去里屋;便听到有一人悠悠开口;声线柔和,却带着几分威严,“我不是说过不许让人进来。”
  丫鬟瑟缩一下;连忙开口解释,“老爷为小姐请了大夫过来,替您看看身子。”
  “我甚好;不必了。”那小姐躺在床帐里边,人不露面;只有声音传了几分出来;却是气虚声弱,恹恹无力。
  丫鬟进退两难,只苦心劝她;“小姐;便让这大夫给您看看吧,您已许久未进食,老爷夫人都心忧您,夫人日夜以泪洗面;老爷也顾不上家中生意,小姐纵是不在乎自个,也为他们想想啊。”
  从床帐里传出一道轻声叹息,“我便道我无事,不过有些事情要想想罢了,你出去转告……老爷夫人,有劳他们挂心了。”
  “听声音,姑娘并不像无事的样子。”溪涯将药箱放下,略望一眼床帐,出声道:“你已两日未进水米,现儿不过说上两句话都喘的厉害,想必身子已虚弱极了。”
  见那小姐不回话,她便又道:“你如若不是一心求死,那便只是因些小事情与自个过不去,只是……何必要为难于自家父母,你若出了问题,要让他们如何过活?”
  床帐中那人闻及此陌生声音,便未回话,只有些悉悉索索地声响传出来,半晌她才又开了口,语调之中却带着几分好奇,“你是大夫?女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女子行医。”
  溪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仅是女大夫,还是个医术高超的女大夫……我与你把脉,你若是介意,便丝诊也可。”
  那小姐闻言却不回答,只在帐中微微动了下身子,开口之言却是赶那丫鬟出去,丫鬟不敢驳她,连忙跑出去了。
  屋中只余她们二人,那小姐微乎其微地叹了声气,再出声时,语调中带上一抹幽怨,“先生可知我是为何而生出了愁绪?”
  “不知。”见她开口,溪涯就停下手中动作,等她继续说下去,“愿洗耳恭听。”
  “小女今虚岁十五,以往的日子都安居家中,未曾见过外人,故而对府外世界也颇好奇,前几日,家中小厮耐不住我的哀求,带我上街玩耍,却不想在逛街市的时候,偶然瞥见一人,自此……再难收心。”
  这么说来还是动了春心,溪涯又问:“既如此,何不与家翁相告,是何家的公子,让家翁替你商定这事,若你与他都有情意,不是皆大欢喜?”
  “不可,若让老爷知道,怕是要背过气去。”小姐惆怅万分,唉声叹气。
  溪涯细细思量,倒也有这般可能,毕竟现儿世上独推崇一个女子矜持,自家女儿出一趟门就动了春心,那老爷保不准真会背过气去。
  知晓病因,现儿只差个解决的法子,溪涯觉着不能让这个思春的姑娘砸了自己的招牌,便多嘴问上一句,“不知……我可否帮姑娘些什么?”
  “先生愿意帮我?”那女子声音一瞬明媚起来,好似欣喜极了。
  “若能相助,何乐而不为。”
  “那我便如实相告,先生可莫要惊怕,那日我在街上,见着了一……白衣女子,自那时起心中起了几分莫名情动,直到今日仍是难以消解。”
  溪涯的嘴角僵了住,半晌未能开口。
  那小姐慌乱起来,带着哭腔发问:“怎?先生不愿帮我了?”
  “帮,自然帮……”溪涯温吞地道,“不过我有个法子,能让你忘了这情动之感,想必比你告知家翁要容易的多,你不若选前者?”
  那小姐却是哭啼起来,“如若不能如愿,倒不如就此饿死算了。”
  何至于这般想不开,溪涯耐心劝解,“你且想想,如若你心悦那人已经成亲了,就算你与家翁坦白也无济于事,况且……你也不知她是何家姑娘不是?”
  “先生可成亲了否?”那小姐闻言却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未曾。”
  “我方才知晓,我心悦那人并未成亲,先生可还愿帮我?”
  “你是何意?”溪涯的心中咯噔一下,不由退了两步。
  那小姐欲语还休,声带柔情,“我在街上望见先生,一眼倾心,那次之后再难忘却,思恋成疾,茶不思饭不想,才拖病了身体,可哪曾想,爹爹竟请了先生为我治病,这不正是有缘吗?”
  “……我不信缘。”溪涯偷摸地把药箱背在背上,估量着自己若是现在逃出去,要怎么和这家老爷解释自己学艺不精。
  “先生想逃?”那小姐似看出她的意图,声音一瞬沉了下来。
  “非也,我不过约摸想起……家中,家中……屋门未锁,先与姑娘告辞,若日后有时间再来与姑娘闲聊。”
  “先生便是因你我二人同为女子,才不肯应我吗?”那小姐似是哭的哽咽,床铺摇动几下,她仿佛起了身。
  “……姑娘,你我不过初见,何至于随意交付真心。”溪涯甚是无奈,脚步已缓缓移向外屋。
  “可我一见姑娘,只觉亲近异常,仿佛前世就曾与你相亲相近。”
  溪涯还有几步就快要出了外屋,只敷衍道:“……我并无什么前世记忆,姑娘想必是记错了。”
  她的脚已迈了出去,还差一步就可走人,却不想正当此时,那小姐忽一把拉开了床帐,猛然起了身,口中唤一句“先生留步”便抬腿要追,才迈了一步,腿脚却软了下来,身子以一瞬倒了下去。
  溪涯估摸一下,只觉自己若未能治好她,反倒让她摔出了病来,恐怕更说不清了,便上前了几步,一把接住了她。
  那小姐微微喘息,气虚到溪涯以为她要昏厥过去。
  她费了些力气扶起那娇弱的小姐,想将她扶到床边坐下,可谁想那小姐乘势一把搂住了她的脖颈,用了死力,怎也不放手的架势。
  溪涯无可奈何,只好任凭她挂在自己身上,她身子虚弱,动手拉开是不可能了,只能苦苦相劝,“姑娘何必勉强?我有心上人了。”
  “何人?”这小姐执拗问道。
  “不方便告知,姑娘松开我吧。”
  “我不。”
  溪涯隔着黑蒙,望不清她的容颜,但想也知道此刻她怕是满面执着。
  溪涯只得退了一步,“好,好,我不走了,在姑娘身子大好之前我都不走,姑娘可否松开我了?”
  “你莫不是骗我?”
  “我既说到就会做到,姑娘放心吧。”溪涯拉了拉她的衣袖,“我要喘不上气了,姑娘,你松开我可好?”
  “……也好。”那小姐这才不情不愿地松手,被她扶着坐下,喘了好久的气才平息下来。
  “可要喝点水?”溪涯整理一下凌乱的衣物,见她愈发虚弱,便问道。
  “好。”
  溪涯这便去了外屋,在茶桌上一摸,并不见水壶,便开门出去,告知这家老爷夫人,他们家小姐愿意进食了,二人顿喜极而泣,催促着下人去备些清粥小菜,先给小姐养养胃,溪涯又托一个丫鬟送些温水进去。
  一院的下人都如鸟雀散去,各忙各的事,溪涯将药箱放在院中,想到那小姐屋中的昏暗,便起身进去,见只有一个丫鬟在给她喂水,便开口嘱咐道:“我预备开窗通些气,你给你家小姐略遮遮眼睛。”
  丫鬟应了是,抬手挡在了小姐的眼帘之上,溪涯便拔开了窗栓,轻轻一推,窗门大开,外头暗红的落日余晖撒了进来,几乎一瞬照亮了屋内。
  她拍去手上灰尘,略侧头望了一眼屋内摆设,扫视一圈,视线便落在床旁那人身上,不过微微一眼,却是狠狠震住了她的心神,而后她再无法移开眸子。
  世上有这般相像的两人吗?
  身姿如那人一般,眉眼如那人一般,容貌也如那人一般……
  溪涯平静地望着她,眼神像是要穿破那人的身躯,以看清她的魂魄。
  那魂魄……可是自己熟识的那一个?
  见自家小姐已不惧光,丫鬟便放下了手,那小姐抬眸,眼神正好与溪涯相撞,一瞬露了笑颜。
  她的面色惨白,但面颊上并无丝毫泪痕,眼圈也未红着,仿佛适才那哭的惹人怜惜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溪涯的身子未动,眼神仍僵在她身上。
  她的笑容愈发扬了起来,开口之时,声音却变了,那音调溪涯万分熟悉,带着让她心头微颤的温柔和些许俏皮调侃,道:“先生怎么震住了?莫不是被小女的容貌惊住,也动了情?”
  

第一百零九章
  溪涯不语;她缓缓移开视线;道:“我开一个补气血的方子;你叫丫鬟煎来服下,对你的身子甚好。”
  那小姐微微咬了下苍白的唇;似是不甘心溪涯的冷漠,追问道:“先生怎地不看我?莫非小女的容貌不入先生的眼?”
  “姑娘的容貌甚美。”
  小姐不依她;又问:“既如此;先生可心动否?”
  “……姑娘还未出阁,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好。”溪涯神色未变,只劝告一句;就要踏步出门。
  却不想那小姐又哭丧了声调,“先生要走?”
  “……姑娘,我忙碌了一日;现儿疲乏劳累,已是难捱;就算你不让我离去;可否能替我在府上寻个歇息的地儿?”溪涯轻捏了眉角,因心中的繁杂情绪而失了耐性。
  “我这里就可,先生来我这里歇息便好。”那小姐侧身将床铺让给她;眼巴巴地盯着她看;似想让她同床而眠。
  溪涯的身子僵了僵,半晌无语地瞥她一眼,强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
  已知你居心不良,还要我自己投怀送抱;这位姑娘莫不是神智失了常?
  更何况……还用着这张脸说出这话。
  她不敢确定面前这人可是师父否,若按华颜的说法,师父应是羽化离去,已不可入轮回才是,且华颜与她相处的这些日子,提到师父时眸中的悲痛都是真真切切的,不应是骗了自己。
  那,此人是谁呢?
  溪涯心里存着些微弱的希冀,哪怕是为了这些许的可能,她都要用尽全力去查探清楚。
  小姐见她没有动作,就磨磨蹭蹭地挪着身子坐回了原处,不情不愿地使唤丫鬟,“你领着先生去我院中寻一个屋子住下,切记,要离我近些。”
  “是。”丫鬟心领神会,对她露出一个“小姐大可放心”的眼神,这就请溪涯随她一并离去。
  溪涯只当自己什么也未曾望见,大步往外行去,走到门口,却听那小姐又唤了她一声,她无奈回头去看,只见那小姐扶着里屋的墙,用湿漉的眼睛瞧着她,“先生……现儿能告知翎儿你的名姓了吗?”
  溪涯被她的眼睛软了心肠,叹息一声回道:“封溪涯。”
  “那我便唤你溪涯,”那小姐一笑,脸上又恢复了往日俏皮,适才的小心羞涩转瞬不见了去,“我名江翎,先生可莫要忘记了。”
  溪涯草草点头应下,出去收拾了东西,随丫鬟住进了这位小姐隔壁的屋子里。
  她谈不上多累,只是心中疑问颇多,待得那丫鬟把床塌给她铺好,她就送人关门,坐在床旁,轻轻咳嗽了一声。
  自她面前有波纹颤动,好似一颗石子打破了水面一般,华颜的身影自那波纹中浮现。
  溪涯与她对视一眼,从她眸中望见了几分茫然错愕。
  “你也不知这人是谁?”溪涯问她。
  “我只知她像极了遥舟,”华颜幽幽道,“说话的调儿也挺像,就是……不正经了些。”
  “可不该如此啊,我亲眼望见她……羽化的。”
  “师父真是羽化?”溪涯凝望着她,似是起了疑惑。
  “……是,是啊。”华颜笑僵了脸,“师叔我怎会骗你。”
  溪涯心中愈加不信,但华颜这里她是撬不开口的,只能另寻法子查明师父死因。
  为了给江翎调理身子,溪涯日日在炉灶旁亲自给她煎药,再端去她屋中,好声好气地劝她喝了。
  江翎并不惧苦,只是她独独爱看溪涯为难的模样,故而不等溪涯焦头烂额之时,这药绝进不了她的肚子,就如今日。
  她披着件鹅黄色的小坎儿,坐在院中晒着太阳,面前青白瓷碗里盛着药汁,她拿嫩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碗,药汁就随着她的手泛起淡淡水波。
  “喝了。”溪涯头痛欲裂,声调愈发严肃起来。
  “不喝,”江翎撅了嘴,“除非先生哄我。”
  “……别闹了。”溪涯低声吼道,面上不知是被太阳晒红了,还是因为羞愤而通红。
  “先生试着来说说嘛,”江翎兴奋地探起身子,“江翎小心肝儿,乖乖喝药了。”
  “你就不能听话把药喝了!莫要为难我!”溪涯面红耳赤,出声斥她。
  “我想听先生哄我。”江翎委屈地缩了脖子,偷偷摸摸瞥她一眼,“先生可是生气了?”
  “……江翎,乖乖……喝药。”溪涯咬了牙,一字一顿地道。
  “还差了几个字……”江翎不甘愿地努着嘴,见她脸色都沉了,再不敢多说,抬手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个干净。
  溪涯松了一大口气,歇了紧绷的力气,这就起身踱到江翎身旁,利落地收了她的碗,生怕她还会提什么古怪的要求。
  江翎只吐了吐舌头,哭丧着脸道:“好苦。”
  溪涯敷衍她,“过会儿我叫丫鬟给你送些甜蜜饯儿来。”
  “我不想吃甜蜜饯儿。”江翎低声嘀咕,她抬了头,望见溪涯轻松柔和下来的面色,嘴角一扬,忽起了狡猾的心思,这就忽然起身,一口亲在了溪涯唇上,“我想吃……先生啊。”
  唇上的柔嫩惊住了溪涯,她手上一个失力,药碗“哐”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面上灰白一片,并无江翎意料之中的通红,江翎心中“咯噔”一声,抬眸与她相视,只见她眸中一瞬灰暗,与往日的和蔼可欺分明两样。
  江翎胡闹也好,缠人也好,溪涯都不会放在心上,但她这次,胡闹过了头。
  江翎的身子老早就大好了,溪涯深觉自己也并非一定要陪在她身旁。
  她压下莫名怒火,转头走人,看也不看江翎一眼,回屋中收拾了自己的包裹,目不旁视,准备行出这方小院子,去和江老爷江夫人道别。
  江翎仍坐在院中,并未起身拦她,只是见她背着包裹出来时,开口柔柔地唤了一句:“先生。”
  溪涯不理,她就又唤道:“溪涯。”,可仍是无人搭理。
  溪涯已快出门去,身后那人仍是不依不饶,一声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仍是不得回应,那人便轻声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调忽变了一番,伴着些微微的哭腔,抽噎着道:“溪涯,师父不过与你玩笑罢了,你,你果真不要师父了?”
  溪涯的步子猛然顿住,那柔声细语还在她耳边缠绕,可她却不敢置信,灵台之中兜兜转转了好几个弯,一瞬想明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