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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宠入骨[快穿]-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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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谢锋那日入了宫,回府时,马车里已经是一具尸体,随车而来的,还有一大群身份不明的杀手。夜弦怀疑,父亲在宫中就已经遇害了,并非传说的途中遇袭。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谢铮的出现,引出当年的真相。
  谢挽下旨,命夜弦夜断一行人前往瑜岭,那时,夜弦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可是,他刚入瑜岭便接到密旨——杀谢铮,取圣物。
  这足以说明一切。
  夜弦在一众江湖人的围攻之中,甩掉夜断,放走了南宫允,再一把火将个替死鬼烧得面目全非。
  比身上的伤更痛的,是心。他口口声声叫了多年的亲姑母,母仪天下的皇后,君临天下的女帝,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心想的,就是对他斩草除根。
  除了伤心和愤怒,夜弦还要避开夜断的耳目,隐藏南宫允的身份,分分算计,怎么不思虑过重?
  他自从做了公主的夫侍,入了宫,曾几番打探谢挽寝宫的守卫分布。谢挽还真是个亏心事做多了的人,身边的暗卫加御林军,守得密不透风。除了夜朱和夜丝,她谁也不信任,谁也休想近得了她的身。
  纪千尘曾经发现过夜弦身上的蕙兰香,那就是他其中的一次无功而返。
  公主近日一连送了他好几盆蕙兰,除了君子如兰的意思,其实是想混淆他身上的蕙兰香。她那份机灵的心思,是常人所不及的。
  既然暂时无法对谢挽下手,夜弦和南宫允干脆再次里应外合。南宫允负责将上次围攻瑜岭,盗走圣物的线索引向九钺门,夜弦则等着,借谢挽的刀,一举将九钺门铲除,报回雪山庄的大仇。
  果然,当埋下的线索渐渐浮出水面,谢挽下旨,命夜鹰阁杀手大举出动,这一次务必夺回圣物。只是没想到,这次行动,她指派的人除了夜弦,还有一个是夜朱。
  夜朱比夜断的武功更高,也更难对付。他就是上次崇阳殿外,纪千尘见过的那个鬼影似的蒙面人。
  上次瑜岭一战,谢铮的“尸体”无法辨认,夜弦也没有拿回圣物,谢挽到底还是对他起了疑心。否则,她绝不会用最信任也最狡猾的夜朱,换下年纪最小的夜断。
  “别自己吓自己,”夜弦漆黑的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本就是早该给你把毒解了的。”
  纪千尘的心里非常不安。为了向谢挽交差,她和夜弦已经悄悄准备好了一模一样的手串。但她很清楚,夜弦和南宫允的目的是报仇。
  九钺门能在一夜之间灭了回雪山庄,实力可见一斑,即便上次在瑜岭受创,也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怕他打虎不成反被虎咬,又怕他被跟在身后的夜朱看出端倪。
  “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很快平安地回来,然后,咱们一起想办法,去完成最后那件大事。”她咬了咬唇,唇色鲜艳如血,“你若敢死,我……我就重新把那一宫的美男都找回来,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你敢!”
  他伸手一揽,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反应过来前,已经重重地吻上她娇艳柔软的唇。动作渐渐轻缓,他像是捧着一生最重要的珍宝,温柔、痴迷、卑微又霸道。
  好半天,他才松开,气息平缓下来,他又变成了病弱无害的贵公子。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表哥永远都会保护你,谁叫,你那么笨。”淡淡的语气,一如多年前如盖的大树下,阳光般的男孩。
  “可是,我不是你的表妹,我是捡来的。”
  他笑了笑,复又将她搂进怀里。——你是捡来的表妹,却永远是我的公主。
  “等我回来。”温柔沙哑的声音流连在耳畔,是那样让人深深着迷。
  那日,夜弦连夜出发,一走便是半月,音讯全无。
  京城中,茶余饭后的故事又有了新的内容。
  正如纪千尘预料中的那样,苏锦儿的新相好,那位礼部侍郎肖卓肖大人,因为太过出挑,很快就被高门大户家的千金瞧中了。
  肖卓的父亲从同时看中肖卓的几家人里,为他定下了忠勇侯赵洲的嫡女赵衿。
  那赵衿乃是将门虎女,容貌出众,武艺超群,她是个敢作敢当,且眼中容不下沙子的脾气。
  若不是赵衿看上了肖卓,这样的亲事,肖家是做梦也高攀不起的。
  亲事定下,赵衿便托人警告了自己的未婚夫。京中关于肖卓和苏锦儿的传言,她也曾听过,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肖卓必须与苏锦儿断得干干净净。
  苏锦儿哪里能甘心,到手的如意郎君就这样飞了?她鬼迷心窍地想到假装悬梁,以此来留住肖卓。
  肖卓也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本想听了赵衿的话,往后不再流连花街柳巷,好好过日子,可一见苏锦儿梨花带雨,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又心软起来。
  于是,肖卓开始一边应付着忠勇侯府,一边与苏锦儿暗通款曲。
  终究纸包不住火,肖卓与赵衿大婚之日,有人说走了嘴,被赵衿得知,肖卓一直在脚踩两条船。
  赵衿摔了凤冠,碎了霞帔,提着把长剑上了梅香苑。
  刚烈如火的新娘刺死了苏锦儿,撕毁了婚书,誓与肖卓恩断义绝。
  那件事当天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还有人说,看见夜鹰阁的谢阁主也去了梅香苑。
  谢明渊是听说苏锦儿出事,特意赶去的,当时,苏锦儿躺在一片血泊中,气若游丝。
  苏锦儿看见谢明渊来了,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你来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吗?你说过,我会后悔的。可是我要告诉你,我不后悔。”
  “至少,肖卓他风光,凭的是他自己,至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他。可是你呢?谢明渊,我从来没有爱过你。离开了你的公主,你什么都不是……”
  她声如珠玉,字字诛心。
  苏锦儿说完就死了,谢明渊气得七窍冒烟,却再没办法去跟个死人较劲。
  又过了半个多月,夜弦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可是,谢挽以养伤为名,将夜弦扣留于琅嬛殿,君心难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微博:药庐今夕是何年
  几本文不停地被锁章,忙于修文解锁,明天不更。
  本世界即将结束,会回到主世界完结全文。
  当当爱你们~被锁的宝宝好苦恼~


第八十九章 废第柴公主14
  这一次; 夜弦带回了圣物; 当然; 是他和纪千尘事先就准备好的赝品。
  可是; 他大动干戈; 将九钺门杀得片甲不留; 威风扫地; 所谓杀敌一千; 自损八百,夜鹰阁此行的一众杀手们也损失惨重。
  最让谢挽生气的是,夜弦带伤而回,而她派去盯住夜弦的夜朱却死了,再没能回来。
  她对夜弦疑心更重; 又挑不出什么实打实的错处。毕竟; 与九钺门一战十分凶险; 她人在京城; 夜朱死无对证,一切无法妄断。
  谢挽命人给公主传了个话; 说夜弦伤重,为了太医诊治方便,且还有些事情要问,便让夜弦就近暂居于琅嬛殿。
  纪千尘当然是想将人要回来的,谢挽此举意图不明,夜弦留在琅嬛殿就像是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还有他体内的旧伤; 若让太医看出端倪,他更麻烦。
  面对的是她的母皇,纪千尘不能强行要人,无论她撒娇讨好,这一次,统统不管用。
  谢挽是铁了心地要扣下夜弦,一个暗卫的命对于女帝来说,并不值什么,必要时,谢挽哪怕错杀一千。夜弦的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
  纪千尘急得像只无头苍蝇,茶饭不思,愁眉苦脸。老钱见宝贝公主不开心,他也不开心,自告奋勇要为公主请来太上老君。
  纪千尘知道老钱是有些功夫底子的人,若说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她勉强能信,至于别的,纯粹就是鬼扯。
  然而,老钱念了半天“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上还真的掉下个人来。
  那人一身黑衣,是标准的夜鹰阁暗卫打扮。纪千尘敛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大概猜到了此人的来意。
  夜弦知道她在为自己担心,所以差了这人来报平安。来人说夜弦伤势不算太重,已经上了药,女帝也并未再派太医前往琅嬛殿。
  这就是夜弦的性子,凡事报喜不报忧,一个人扛惯了。
  夜弦交待的话传达完了,这人却似犹豫不决,像还有什么话想说。
  纪千尘以为他是顾忌老钱,说道:“人命关天的时候,有话直说,老钱是自己人,他只会帮我,不会害我。”
  老钱只管站在旁边,捣蒜似地点头。
  那人这才接着说:“我从琅嬛殿回来的时候,看见陛下身边的佩英姑姑端着壶酒,带着两个人,像是正要往琅嬛殿去。我担心……是陛下的意思。”
  纪千尘大吃一惊,谢挽这是让人送的什么酒?她既然已经将人扣在琅嬛殿,为何突然又动了杀机?
  她连忙起身,唤了芳苓一道往琅嬛殿去,又交待老钱:“你悄悄去母皇身边打听打听,方才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钱一把拉住纪千尘,实在是不放心。皇帝若真是要让人死,谁能拦得住?他老脸皱得像团手纸,身上带着扑鼻的脂粉香:“公主金枝玉叶,您可不能以身犯险哪!”
  纪千尘知道,老钱这辈子对郦云天这父女俩是掏心掏肺,忠肝义胆,如今先帝没了,公主便是他最重要的人。可是,她不能不管夜弦。
  不知当如何宽慰,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只能拍一拍他的手背,说了声:“放心。”
  她转身看向那暗卫,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她想起方才,他说的是“从琅嬛殿回来”,昔日夜弦告诉过她,已经帮她把芙清殿的暗卫换成了自己人。他应该就是夜弦说的“自己人”,他是可以相信的。
  黑衣少年恭敬地答道:“十九。”他只有编号。
  纪千尘叫十九快她一步,先去琅嬛殿,又叮嘱他:“无论待会儿本宫做了什么,都不要告诉夜弦。”
  她去的路上想明白了,这杯酒可能一半是杀人,而另一半,是试探。谢挽怀疑他有隐瞒,想撬开他的嘴。他若心虚,一定不敢喝;可他若真的喝了,纪千尘不敢想象,结果会是什么。
  离琅嬛殿不远处,十九又出现了,他小声对纪千尘说了一句话:“他已经喝了,没死。”
  没死不代表人没事,她挥了挥手,叫十九隐身,心中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那杯酒不会马上要人的命,它一来是试探夜弦的忠心,二来,是用性命去控制他乖乖听话。
  纪千尘领着芳苓继续前行,不久便与端着酒壶从琅嬛殿出来的佩英姑姑迎面相逢。
  公主笑得一脸烂漫:“佩英姑姑是去看夜弦了吗?他的伤好点没有?姑姑手里这是什么好东西?”
  佩英姑姑心虚地硬着头皮挤着笑脸:“陛下见追回了圣物,心中高兴,特御赐一壶西域美酒。”
  “让本宫瞧瞧。”纪千尘伸手便去拎那酒壶,佩英身后两人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拦阻。
  芳苓适时地壮了壮气势:“尔等大胆!公主玉体,也是你们碰得的吗?小家子气的奴才,公主看看,便能少了你们身上一块儿肉么?”
  那两人讪讪地退下,不敢乱动,佩英也使了个眼色,让他俩稍安勿躁。酒里有什么,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佩英姑姑没想到,公主说看看,却不是真的只看看。纪千尘揭了壶盖儿,一仰头竟然灌了几大口。
  “嗝!”喝急了,她打了个酒嗝,“味道确实不错。”
  佩英姑姑和身后俩人这下子都呆若木鸡地杵着不动了,尤其是佩英姑姑,她不知回去如何向女皇交待。女皇叫她给夜弦“赐酒”,可没叫她给公主喝。这公主也是个脑子有毛病的,平时并不贪杯,今日怎么就把下了药的酒给喝了?
  安静了好半天,公主捧着肚子叫起来:“哎哟喂,疼……”
  芳苓一把扶住,叫嚷起来:“公主你怎么了?您可别吓唬奴婢。”
  “是你们!”芳苓手指一戳,对着佩英姑姑,“你们把公主怎么了?我要去告诉陛下,有人谋害公主!”
  “不干我们的事。”佩英慌忙摆手,“想是公主着了凉,又或是这酒劲道太大,公主受不住。这腹痛想必一会儿便好,你还是赶紧扶公主回去歇息,我这便去叫上太医,再去芙清殿。”
  刚才赐酒给夜弦时,他一饮而尽,佩英姑姑见他面上神情,只是蹙一蹙眉罢了。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到了她这儿,些许不适便叫唤着倒地打滚儿,连公主的颜面也不顾,当真是个废物。
  纪千尘是故意夸张了些的,还真如佩英说的,那酒入了腹,不过片刻不适,一会儿便再没什么感觉。
  她经历的,便是夜弦刚刚经历过的。她虽然还猜不透这酒里到底有什么,可她知道,这回,夜弦不说出点实话来,他一定会死。可他如果说了实话,就更没有活着的道理。
  谢挽最喜欢把人命捏在掌心里,用大把的时间和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纪千尘爬起来,哼哼唧唧地搭着芳苓的手,回芙清殿去了。
  佩英姑姑被谢挽骂了一顿,领着个太医来得倒快,大概是怕公主自己传了太医,诊出点招人议论的事情。
  太医装腔作势地瞧了瞧,片刻便有人将煎好的药送上来。纪千尘迟疑着尝了一口,含在嘴里细细地品。
  她也是对草药有几分研究的,可这碗中的汤药,似乎只是最普通、最常见的几味药,其功效不过是健脾开胃、祛风解表的罢了。
  她正想不通,见佩英姑姑拿出个油纸包裹的糖豆来,凑近了,闻见蜂蜜甘冽的清甜气味。
  “陛下知道公主怕苦,特让奴婢带了这新制的百花蜜糖,公主吃了药含一粒,保证不苦了。”
  纪千尘心下一喜,笑得比蜜还甜,这才是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
  对于谢挽而言,夜弦可以死,公主却还死不得。
  她向佩英姑姑道了谢,叫芳苓送她出去,这才将含在嘴里的糖吐了出来。这蜜糖的外层是百花蜜和冰糖制成,而这芯子,果然是颗遇水即化的药丸,非常小,若是当糖吃了,根本感觉不到。
  老钱打听消息回来了,他说,谢挽之所以改变主意,给夜弦赐酒,是因为刚刚谢明渊去过。
  谢明渊这些日子没闲着,他处心积虑地查到,当年回雪山庄的覆没是九钺门所为。如今夜弦借用夜鹰阁的势力,把九钺门铲除干净,谢挽怀疑自己被人耍得团团转,继而怀疑圣物的真假。
  夜弦下的这盘棋,谢挽越往深了想越觉得此人心思可怕,可她又说不上来,这真真假假,夜弦到底有多少事在骗她。
  至于圣物,这东西没人见过,除了逼夜弦开口,采取攻心战术,谢挽一时也没别的办法。
  纪千尘听了老钱的回报,此时真有颗将谢明渊剁成肉泥的心。她原本想着,只要自己不与谢明渊大婚,他就不能对她怎样。她尽可以先杀谢挽,再除谢明渊。
  现在,她万般自责,若不是因为她,或许谢明渊不会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夜弦,夜弦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破晓时分,夜色将尽未尽,十九又出现了,他替夜弦送来一封亲笔信。纪千尘打开来,却见信中只写了一个字——兰。
  两日后,纪千尘又去求了母皇,说她想见见夜弦,若是母皇想问的话问完了,她想带自己的夫侍回芙清殿。她还可以去劝劝,叫夜弦听话些,对母皇知无不言。
  谢挽笑道:“你觉得,他会听你的劝?”
  “为何不听?女儿是公主,将来能许他半世荣华。”
  谢挽想了想,答应了。让她试试,反正也没什么坏处,万一,夜弦真的贪恋富贵温柔乡呢?
  之前,谢挽听佩英姑姑说了公主抢酒喝的事,她一点儿也没怀疑过公主有异心。因为,她觉得没有人不怕死,没人会怀疑酒里有诈还自己抢着喝,更没人会拿自己的命换解药,再把解药送给别人。
  然而,纪千尘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有了女帝的恩准,纪千尘顺利地见到了夜弦。只不过,琅嬛殿四周,多的是谢挽的眼线。
  公主和夜弦都知道,他们的见面是被许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只能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公主今日真漂亮。”他这句话,在监视的人听来无关痛痒,却是他真心的赞赏。
  为了与他见面,纪千尘是特意梳妆打扮过的,她画了个非常精致的妆,本就绝色的面容更显明艳。不仅如此,她还带来一盒点心,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亲手做的芙蓉糕。
  “我又不是只今日才漂亮。”她笑了笑,皓齿星眸,配上一对浅浅的梨涡,好看得让他心头发疼。
  到了这个时候,夜弦才将自己的心看得通透。无论是喜是嗔,她的样子,他多想能看上一辈子。
  “公主的美,我记着了。”他勾着薄唇,笑容苍白,声线低沉,“公主,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他神色淡淡的,却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将一宫的美男都找回来,把我忘了……公主,你会好好地……”
  纪千尘拿起一块芙蓉糕,指尖颤了颤。
  她那日送别时,对他说过:你若敢死,我就重新把那一宫的美男都找回来,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她听懂夜弦的意思了,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那酒里的药,果然是会要人命的。可是,夜弦是不会乖乖等死的,他会和谢挽拼命。
  公主这一生的难题并不难解,只要杀了谢挽,她便是名正言顺的新一任女帝。而夜弦,他会倾尽一切让她好好地活着,坐享至高之处的繁华。只是,他不在了,那是只有她一个人的繁华。
  纪千尘倒也没有过于意外,那日她接了他的亲笔信,想了半晌,去他房中把所有的蕙兰都挖出来了。在她送他的第一盆蕙兰底下,泥土里埋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的,是那个让谢挽大动干戈的墨玉手串。
  夜弦用性命护了一生的圣物,他把它交给公主了。纪千尘捧在掌心里,潸然泪下,那时她便知道,夜弦没打算活着回来了。
  她一个人在寝殿里坐了半夜,她在想,他会怎么做。以他的性子,在喝下那杯酒的时候,大概便已经做好了与谢挽同归于尽的打算。他会求见陛下,然后伺机行刺。
  从前下不得手,那是因为谢挽戒备森严,如今既然豁出自己的命去,那便是只求进去,不求全身而退。
  她淡淡地笑了笑,他去送死之前最想做的事,应该是见她一面吧。
  于是,她来了。
  纪千尘没接夜弦的话,她拈着一块精致的芙蓉糕,笑容美得灼人眼。“吃一块吧,我为了你,特意早起做的。”
  他没拒绝,尽管他平时甜糕吃得少,但,这或许是今生最后一次,吃她亲手做的点心。
  他接过来,像平常一样,细嚼慢咽地吃了,吃得优雅斯文,全不像一个杀手。他觉得,公主的厨艺倒是很有天赋,至少,比她的刺绣强太多。
  纪千尘看着他一点点地吃干净,连渣都没剩,这才放下心。
  她垂着纤长的羽睫,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到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倾身向他贴近,和他耳语。
  语调温柔,声音轻幽,说出的话却让人惊讶。“有没有觉得浑身无力,提不上劲儿来?”
  他愣了愣,身体僵硬,不明所以。
  公主不学好,俩人相处下来,她怎就尽把这给人下药的招术学了去?不对,除了下药,她还从他这里,学了一招水到鱼行。
  他蓦地抬眸盯着她,漆黑的眼底竟泛起一丝恐惧。他不怕死,可是,他怕她会死。“你在做什么?”
  她笑靥如花,轻轻地捧住他的俊脸,将她嫣红的唇压了下来。
  情深如厮,吻尽最后的温柔。此时方知,这人世红尘,多叫人贪恋。
  当琅嬛殿暗藏着的人都不好意思地纷纷撇开了眼,纪千尘离了他的薄唇,来到他的耳边。“等到宫里出了大的动静,趁守卫松懈时赶紧离开。活下去,别为我报仇。”
  她的手捂在他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将一样东西塞进了他的怀里。
  夜弦心乱如麻,胸口痛得像在滴血,却偏偏使不上劲来。他想抱住她,不让她离开,可是,她已经起身,翩然转身。
  她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眸,低眉浅笑间,诉不尽的情意绵绵。
  与其让夜弦去行刺谢挽,不如她去。谢挽既已对他起了疑心,纵然他武功再高,也只有一半的胜算。而她,是个傻乎乎的废柴公主,这个身份,是她最好的掩护。
  夜弦失魂落魄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心中是从不曾有过的痛与绝望。他深邃的眼眸中一片黯淡,像黑夜失了所有的星光。
  他很快便察觉出来了,纪千尘在那块芙蓉糕里,放了两种药。一种是救命的解药,一种是分量极轻的软筋散。她精心地掐算过药效时间,目的是让他没办法阻拦她的决定。
  谢挽在赐给他的酒里,下了绝心丹,若无解药,七日便会心脉尽断而亡。而这七日内,他不得擅动内力,否则,会加快心脉受损的速度。这是他没有贸然行动的原因,他只能在见到谢挽时,一击得手,否则,绝心丹会马上要了他的命。
  夜弦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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