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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甜的心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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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怎么坐上车,怎么走进的疾控中心,医生问了些什么,闵玥都毫无印象,大脑仿佛死机,读写功能都出现异常,空荡荡的脑海中,只飘着一句话——
“患者从未接受相关治疗,CD4细胞每立方毫米只有16个,体内病毒活性很高。你的评估结果是二级暴露,感染的风险很高。”
四肢冰凉,胸腔里本该活蹦乱跳的位置一片沉寂。
好像听懂了,又似乎并不明白。闵玥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出诊室,茫然地站在走廊上往外望。
艳阳高照,街边的树叶绿得发亮,人声鼎沸,热闹的俗世红尘。闵玥静静地看着,如被抛弃的局外人,心很冷,很孤独。
胡易道从另一间诊室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骤停,飞快跑上来,拽住她的胳膊猛地往回一拉。“你想干什么?”
闵玥眼底一片水光,茫然无助地抬起头:“我还能做什么?”
她刚才面如死灰,又站在窗户旁,胡易道以为她想不开要做傻事,现在跟她对上视线,忍不住心酸起来。
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眼底含着蜜,眉心缀着花的闵玥,眼眶通红,眸底爬满血丝,泪珠一颗接一颗扑簌着往下掉,眼神纯真而绝望,如一只摔落山崖,折断了腿,无助等死的鹿。
胡易道不禁眼角泛红,想要安慰,但不知从何说起。他亲眼看着闵玥一步步成长起来,她有多努力,就有多不甘心。
试问谁能接受在人生和事业都刚有起色的年纪,冷不丁地直面命运无情的宣判?
但医生从不放弃希望,哪怕只有芝麻一点大的微弱星光,都要牢牢抓住,决不放弃。
因为,假如医生都放弃了,那患者又该把希望寄托给谁呢?
于是胡易道说:“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治疗,该吃药吃药,该检查检查,感染率不是百分百,还有希望不是吗?别放弃啊。”
全部相关人员都接受了评级,除了闵玥外,其他人均是一级暴露,不需要服用阻断药。
医务科填了表,领了药,交给闵玥,嘱咐她一定按时按量服用,即使副作用很强,也不能擅自停药,如有不适,立即与院方和疾控中心联系。
另外,考虑到她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病房高强度的工作,院方考虑让她带薪休息一段时间,征询她本人意见。
闵玥现在六神无主,迷茫地听完一大串话,无法消化其中的内容。
李主任拍拍她的肩膀,建议道:“你可以在家休息几天,然后到门诊来上班。整天一个人闷在家里,反而会胡思乱想。”
闵玥看向胡易道,后者也是同样的意见:“我也觉得你继续上班更好。”
闵玥垂下视线,轻声说:“我听你们的,去门诊。”
工作具体怎么安排,是心外科的事情,医务科无需插手,后续还要写报告向上级汇报这次的突发事件,医务科的两位便先回去了。急诊科参与抢救的几位医护人员也有工作在身,安慰了闵玥几句,也离开了。
李主任安排道:“小胡你送闵玥回家,然后你也休息两天,再来上班。”
“好的,主任。”
回到家,闵玥鞋也没换,径直走进客厅,膝盖一软,跪倒在沙发上,脸埋进沙发里,一开始是小声的抽泣,而后哭声渐大,最终呜呜地大哭起来。
胖胖窝在贵妃椅上打盹,被这动静惊醒,打量了会儿,轻手轻脚地踱步过去,蹲在闵玥脑袋前喵喵叫,像在问你怎么了。
刚才在人前,她绷着不敢崩溃,现在周围没有一个人,她放声大哭,像是要把全部的委屈和害怕都发泄出来。
微弱的喵喵声被嚎啕的哭声掩盖住了,胖胖叫了一会儿,见闵玥不理它,便将自己团起来,毛茸茸的身子盖住闵玥冰凉的脖子,软乎乎的肉垫放在闵玥侧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闵玥扭头,看到未·知·数小猫,哭得更伤心了。“以后我不能照顾你了,你该怎么办啊。”
手机一遍遍地响,闵玥充耳不闻,抱着猫哭得天昏地暗,直到一首钢琴曲响起,那是她为许脉单独设置的来电铃声。
闵玥擦擦眼泪,吸吸鼻子,从包里摸出手机,按下免提键,一开口,鼻音浓郁:“师父。”
“你在哪儿?”许脉直接问。
闵玥哭得脑袋缺氧,晕乎乎地答:“在家。”
“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到。”许脉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整个通话不超过10秒钟。
闵玥更懵了。
间隔不到半分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霏的电话。闵玥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对方就劈头盖脸地吼道:“你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要急死我吗!”
沈霏的怒气顺着手机信号排山倒海地扑过来,迎头浇在闵玥脑袋上,彻底把她砸晕了。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到处都找不到你,又不敢打给叔叔阿姨,我差点要去报警了你知道吗?”沈霏吼着吼着,突然鼻子一酸,声线里带上了哭声。“我以为你真出事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她这么一哭,闵玥也重新难过起来,眨巴着眼睛,噗哒噗哒地掉眼泪。
“阻断药吃了吗?”
“还没。”光顾着哭了,别的什么都没顾上。
沈霏再次发火:“赶快去吃!现在立刻马上去吃药!两分钟后我再打给你。”
一般发生职业暴露,要在24小时内服用阻断药来阻断病毒感染,超过72小时,阻断成功率就很低了。
艾滋病的窗口期约两周到三个月,阻断药要连续服用四周,停药后做HIV抗体和抗原联合检测,判断阻断治疗是否成功。四周阴,基本就能排除感染的可能,但按照程序,三个月时最好再做一次检测,若仍是阴性,即可确认没有感染。
闵玥解开药品袋,撕开包装,按照说明书服下了规定剂量的药片。
疾控中心发了好几种阻断药,闵玥握着一盒齐多拉米双夫定片发呆,以前上学时无意中得知这药的售价,暗暗咋舌,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吃上这金豆般的药片。
等了会儿,沈霏没再打来,可能科里有事,她脱不开身吧。
闵玥哭累了,脑壳还疼,漫无目的地左滑屏幕,来到通话记录界面。放眼望去,一片红通通的未接来电,沈霏的最多,有二十多个,陈思恬、邓桑、同届的小伙伴,也都打了电话。
微信不断提醒有新消息,闵玥打开软件,看到一长串未读消息,好多人听到消息后,赶来安慰自己。
没想到会收到这么多关心,掉进冰窟窿的小心脏微微浮起一丝暖意。
心外科聊天群显示有几十条新消息,闵玥点开,往上划了划,看到了许脉的名字。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墨爷发火了!简直雷霆万钧!天神震怒!】
摘心的胡一刀:【怎么了?讲讲。】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我是听感染科的朋友说的,那个患者不是转到感染科去了吗,墨爷回来后直接去了感染科,当场质问患者家属,有艾滋为什么不说。】
只想吃小甜饼的老阿姨:【墨爷威武霸气,不等医务科插手,亲自上场怒怼无良家属。】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患者妈妈是真自私,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怕说了儿子有艾滋后,医生不给治。】
只想吃小甜饼的老阿姨:【……】
摘心的胡一刀:【……】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真是气死我了,合着她儿子是条人命,我们医护人员的命就不重要?】
摘心的胡一刀:【墨爷怎么说?】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墨爷说,他是你的心头肉,但是救你儿子命的人,也是别人的掌上明珠。我徒弟在F大读了八年医学,拼赢多少人进来一附院,十万人里才挑得出这么一个,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拿什么赔我?!】
摘心的胡一刀:【为墨爷鼓掌,说得好!】
只想吃小甜饼的老阿姨:【动了墨爷的掌上明珠,墨爷不发火才怪。】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妈呀,帅死了!我朋友说差点心动到晕厥,终于明白为什么全院的小护士都疯狂着迷墨爷了。】
只想吃小甜饼的老阿姨:【说起来,墨爷呢?还没从感染科回来吗?】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不知道,可能去找小明月了吧。】
聊天记录还没看完,门口忽传来叮咚的铃声,闵玥放下手机,跑过去开门。
拉开内侧的木门,隔着玻璃防盗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许脉。
闵玥扭开防盗门的门锁,轻轻推开,一声师父还没喊出声,许脉忽然迈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像安抚受惊的猫一般,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和后颈。
拥抱的力度很紧,安抚的动作却很轻柔,如洁白的鹅绒,一层一层,温柔地落进闵玥的心里。胸腔里空出的那一块,被重新填满,噗通噗通地跳跃起来。
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恐惧和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化作两行清泪,划过脸庞,流进许脉胸前的衣襟里。
如同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回家告状求安慰,闵玥抱着许脉哭诉:“师父你怎么才回来呀?”
她扬起脸,泪光闪闪地望着许脉。“师父,我好害怕……”
许脉捧住她的脸,轻轻擦去泪珠,柔声细语地哄道:“我在呢,别怕。”
闵玥抿起嘴,含泪点头,又破涕为笑,一头扎进许脉怀里。
师父回来了。
她无往而不胜的神,回来了。
第41章 陪伴
艾滋病不致命; 但HIV病毒主要攻击人体免疫系统中的CD4T淋巴细胞; 严重破坏人体免疫功能; 使人手无寸铁地暴。露在充斥着细菌和病毒的环境中; 很容易感染各种疾病,引发恶性肿瘤; 进而死亡。
它去掉了人体抵御外敌的兵器,如刺猬没了刺; 穿山甲没了盔甲; 猛兽没了爪牙; 软乎乎的一团肉,任由外界欺凌; 毫无防卫之力。
闵玥便如一只折了犄角又摔断腿的鹿; 无助地躺在悬崖下的泥沼中,浓重的黑夜压得它抬不起头。许脉的到来,仿若成群的萤火虫鱼贯而入; 星星点点的萤火汇聚成一条流光的河,照亮了整片山谷。
闪耀而微凉; 是许脉独有的温度。
闵玥伏在许脉怀中; 这温度沁入心脾; 给了她无穷勇气。
闵玥渐渐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对上许脉,后者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珠,揉揉她的脑袋,抬眼看了看客厅; 轻声问:“我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闵玥急忙把人请进房内,关了入户大门。
“师父喝什么?”闵玥拿了拖鞋给许脉换,站在一边挠头。“只有白开水和饮料,我不爱喝咖啡和茶,家里就没准备。”
“没事,给我杯白开水吧。”
“师父坐着等吧,我去烧水。”哭了大半天,身体流失大量水分,闵玥也觉得口渴,从冰箱拽出一盒柠檬茶,咕噜咕噜几口喝光,然后将烧水壶接满,按下电源。
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人,她目视前方,视线偏下。对面茶几上站着胖胖,小小的身子蹲坐着,毛茸茸的一团。一人一猫一动不动地对峙着,空气仿佛冻住了。
糟糕,师父该不会不喜欢猫吧?或者胖胖见到陌生人太紧张,伸爪子挠了师父?
闵玥赶紧跑去把猫抱起来,准备关到阳台上去,胖胖却突然凄厉地叫起来,仿佛被迫跟心上人分开似的,哀婉断肠。
它扒着闵玥的胳膊,努力往外蹿,闵玥紧紧抓着它的小屁股防止它逃脱。“胖胖别闹,你自己呆一会儿。”
小猫却挣扎得更厉害了,腿上一使劲,腾地从闵玥肩头飞出去,成抛物线状落在许脉腿上。
许脉身体一僵。
“师父不好意思,我这就把它关起来。”闵玥伸手去捞,小猫伸出四爪,牢牢抓紧许脉裤子,甚至拱起身子,回头朝闵玥威胁地哈了几口气。
猫太小,还没来得及管教,祖辈又都是野猫,骨子里带着野性,管你是不是养我的人,照哈不误。
闵玥被吓得一愣,感觉自己可能会挨挠,没敢强硬地把它拉开。
正想着要不要戴上微波炉手套再来拉它,许脉开口了:“没事,让它呆在这儿吧。”
闵玥发愁道:“师父不怕猫吗?”
“我只是没跟宠物接触过,不太习惯。”许脉抬手,犹豫地在胖胖脑袋上点了一下,而后顺着脖子撸下去,摸了摸它圆鼓鼓的小肚子。
手法很生疏,但胖胖享受地眯起了眼,炸起的毛被捋顺,没骨头似的瘫进许脉掌心里。
“它好像喜欢师父。”
“嗯。”许脉用空着的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闵玥依偎着许脉坐下,膝盖紧并,腰板挺直,明明是在自己家,却显得十分拘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师父坐在沙发上之后,金屋的户主就更名了,师父才是主人,自己和猫则是被藏起来的娇。
闵玥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晃出脑袋,听到许脉问她事情经过,便详细地讲了一番。讲到疾控中心评级,得知自己感染几率很高,闵玥不禁颤抖起来。
许脉在仔细地看疾控中心开的药,余光瞥见她害怕得发抖,便放下药品袋,握住闵玥的手,无声地给予鼓励。
闵玥颤声问:“假如万一真的感染了……师父,我该怎么办?”
感染艾滋意味着医生职业生涯到头,八年的努力付诸东流,那些梦想等不到她追逐,便率先破灭。
毫无希望的人生,不知道何时就戛然而止的人生,她不知道该怎么活,又该怎么面对死。
即使医生是最频繁面对死亡的职业,但闵玥还太年轻,旭日一般火热的心只想着怎么追梦,还未曾想过自己的暮年,更无法预料,自己可能活不到暮年。
但命运从来不会在你做好准备之后,才给你当头棒喝。闵玥被一锤子砸蒙了,主意全无,下意识地求助她最信赖的人。
许脉握着闵玥的手猛然收紧,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闵玥被捏疼了,差点喊出来,但看见许脉眼睛的那刻,噤了声。
许脉一向冷静淡漠的眼中闪着水光,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荡起巨浪。
想起邓桑说许脉对患者家属发了雷霆怒火,闵玥心中一暖,师父是因为在意自己,才会这么失态吧。
在闵玥走神的刹那间,许脉调整好了情绪,眼神恢复镇定,以平稳而有力量的语气说:“假如不幸真的发生了,那你需要按时服药,定期检查,配合治疗。”
“艾滋病出现了三十多年,有些确诊的艾滋病人也活了三十多年,并且身体状况很好,还会继续健康地活下去。药物治疗是可以实现临床治愈和病原学治愈的,假如终生服药,艾滋病人可以作为一个健康的病毒携带者活下去,不会对生活造成很大影响。”
“我说的这些,你应该也都知道。”许脉缓了缓,像是怕惊动她脆弱的神经,语气放得更轻,轻如呓语。“但其实,还是会害怕吧?”
闵玥垂下睫毛,坦白地承认:“我害怕的,师父……”
许脉将掌心那只无力的手握得更紧。“我陪着你,会不会好点?”
闵玥抬眼望向她,目光灼灼。“师父一辈子都陪着我吗?”
许脉缓慢而郑重地点了点头,许下承诺:“我永远都陪着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电视剧里的结婚场景,新郎和新娘总这样宣誓:“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新娘往往边幸福地微笑,边感动得哭泣,闵玥看剧时总是无法理解,那究竟是什么感受?
而现在,她切身体会到了。
那是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出的最高承诺,无论如何,都永远陪伴你、守护你,直到天人相隔。
感动的泪水不受控地奔涌而出,闵玥单手捂着嘴,泣不成声。许脉托着她的侧脸,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低下头,下巴紧贴在她头顶,将她整个人拥在怀中。
许脉轻声哄道:“不怕,我在呢。”
闵玥抓着许脉的手,哭得更凶了。
她追随许脉的脚步奔跑这么多年,怕自己太笨,她看不上,怕自己表现不好,惹她生气。
当徒弟也当得战战兢兢,生怕辱没师门,头悬梁锥刺股地努力,病房门诊实验室三头跑,学开刀,学换药,学怎么跟病人打交道,学实验室那些昂贵的器械怎么使用,却学不会最要紧的一件事。
学不会,怎样才能永远呆在许脉身边。
徒弟的身份,随着带教协议到期便结束;助手的身份,等许脉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也就结束了;同事的身份,假如许脉跳槽或者自己转科室,也随即结束;她找不到以何种身份,才能一直留在离许脉最近的地方。
可现在许脉说,一辈子都陪着她。
美梦成真的喜悦让闵玥止不住地流泪,许脉的衣襟被泪水打湿了一片,她却浑然不觉,一边拍背安慰,一边伸手拿纸巾准备帮闵玥擦眼泪。
身体微微侧开一个角度,小猫灵活地钻进来,直起身子,前爪搭在闵玥下巴上,毛茸茸的小脑袋抵在她脸上滚了滚,刚好擦掉了两行泪痕。
猫毛杵在鼻尖,闵玥觉得鼻子痒,下意识地倒吸两口气,慢慢止住哭声。
许脉瞧见这一幕,说:“不哭了,它都来安慰你了。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
许脉起身去厨房,寻摸一圈在餐桌上找到一个水杯,拿起电热水壶倒了大半杯水,端出去放在茶几上。“吃药了吗?”
“吃过了。”闵玥沙哑着嗓子回答,双手端起水杯,小啜几口,想起许脉还没喝水,忙说:“师父你也喝水。”
“好。”许脉俯身低头,唇瓣抿上杯沿,手抚上闵玥的手,将杯子朝自己的方向倾斜,十分自然地喝了一口。
闵玥惊呆了,师父竟然跟着自己共用一个杯子?!
闵玥赶紧撤手移开杯子,身子都连带着往后躲了躲,仿佛自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师父别这样,我可能携带HIV病毒了……”
“艾滋病不会通过消化道传播。”许脉伸手把杯子抢下来,“即使你真的携带病毒,唾液中的病毒数量很少,不会传播。”
许脉一口气喝光了闵玥剩下的半杯水,将水杯放回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闵玥被水浸湿的嘴唇。
“我不是在哄骗你。”许脉眉目温柔,目光比春光更暖。“这一生,无论长短,我都陪在你身边。”
第42章 贪心
医院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许脉不能久留; 陪了闵玥一会儿; 见她情绪平静多了; 便准备走。
胖胖跟个装饰品似的挂在许脉身上,怎么都摘不下来; 闵玥颇为无奈,这猫比自己更粘师父。
许脉捏住胖胖的后颈; 小猫一下子僵住了; 变身活化石; 老老实实地被提溜起来。许脉将它放进闵玥怀里,后者赶紧把它塞进笼子里。
“它跟混世魔王似的; 我制服不了它; 师父才行。”闵玥日常崇拜道。
许脉在玄关换了鞋,不急着走,又嘱咐道:“你先在家休息几天; 等到闷得慌想出去走走,再来上班。”
“嗯; 我知道。”闵玥顺从地点点头。
“猫怎么办?”许脉又问; “你应该没精力管它吧。”
闵玥自顾不暇; 确实没办法再照顾一只猫,便说:“我打算送到宠物店寄养一阵子。”
想了想上次的寄养费,闵玥有些肉疼,可真贵啊,但自己捡回家的; 穷到吃土也得好好养着。
“要不放我那儿?”许脉提议。
“哎?”
“虽然不能像宠物店一样24小时看着它,但自己人照顾,总归放心一点吧?”
闵玥被那句“自己人”戳中了心,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那麻烦师父了,我去收拾它的口粮猫窝什么的,都是备好的,师父不用操心,每天出门前放盆猫粮和水就行,它饿了会吃,也会自己玩。”
闵玥是个生手,关于宠物的养护知识,一知半解,养育方式接近放养,十分潦草。好在胖胖生命力顽强,一天天茁壮成长,到闵玥家里几天就吃胖了不少,真对得起它的名字。
许脉没养过宠物,细心记下闵玥零星几句嘱托,提上猫笼准备走。
闵玥带上钥匙,提着猫粮猫砂和猫窝猫盆,也跟着出门,一路送下电梯,送到许脉车上。
临分别前,闵玥才想起:“师父怎么知道我住哪一户的?”
许脉扣上安全带,回头道:“第一次送你回家的时候,你跟门卫报了楼栋和门牌号。”
闵玥回忆了会儿,还真有这么件事,那次沈霏放了她鸽子,却意外地促成她和许脉一起看了场电影。
她还记得影院的温度很低,许脉用蚕丝披肩把两人包起来取暖。当时觉得许脉那么遥不可及,而现在,她已经变成了许脉的“自己人”。
这么想着,闵玥勾起了嘴角,许脉伸手在她的脸捏了把,道:“快回去吧,睡一觉,别多想,有事打给我。”
“好,师父再见。”
闵玥在家睡了三天,睡得昏天晕地,不知今夕是何年。中间短暂地清醒了几次,还是沈霏、陈思恬她们上门慰问。
生怕她低落到绝食,几个人轮流带外卖投喂她,吃饭时免不了打抱不平,吐槽那位患者和他的家属,另外安慰闵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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