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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甜的心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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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体寒的女性来说,冬天的命是暖气和暖宝宝给的。尤其是沈霏,她穿得少,习惯在衣服内侧贴暖宝宝保暖,家里整箱整箱地摞着,屯着用。今早出门急,没顾上带,没想到突然下雪降温,冻得够呛。
  鲜花钻石,再美再昂贵,在寒冬腊月里,都失去了吸引力,不如一片热气腾腾的暖宝宝来得讨喜。
  送礼物就是这样,价格还是次要,重要的是心意,投其所好。
  那片暖宝宝静静躺在陈思恬掌心,却仿佛横亘在沈霏心坎里,她无法移开眼。迟疑片刻,沈霏伸手接了过来,垂着头,不大自在地道了声谢。
  她光脚站在地板上,光洁的瓷砖反射天花顶的射灯,将她一截小腿照得雪亮,纤细笔直,跟超模一样的线条,是她引以为傲的身体部位。
  陈思恬却觉得扎眼,脱下羽绒服,作势围在她腰上。
  沈霏往后退了一步,狐疑地盯着她。
  “盖着点腿,膝盖不能受寒,以后年纪大了,容易风湿痛。”
  沈霏皱眉。“不用麻烦……”
  “听话,我不会害你。”陈思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沈霏沉默了。
  她的羽绒服长度刚好,从腰到脚裸,将沈霏包个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留。
  冻得冰凉的双腿渐渐恢复知觉,温热而微麻。手中的暖宝宝逐渐发烫,热度从指尖蔓延进心底,烫得她心里一紧。
  “雪下大了,那些石头什么的都盖住了,你的车底盘低,不安全,坐我的车吧。”陈思恬说。
  “不用,我开慢点就行。”沈霏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冷淡地答。
  陈思恬始终笑着,语气是一贯的调侃,但眼神中透出一丝酸涩。“其实是我想找借口送你回家……女王殿下,给你的骑士一次表现的机会,可以吗?”
  沈霏静默着不回答,闵玥先耐不住了,径直从她包里掏出车钥匙扣下,把两人推出门外,兴高采烈地挥手:“拜拜,路上小心,师姐慢点开车,到家了在群里报个平安。”
  说完不等她们回应,直接把门关了,然后趴在猫眼上往外瞅。
  陈思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霏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电梯走。
  她的大衣没穿好,衣领卷在里面,陈思恬看到了,抬手想帮她抚平,指尖将要触碰到她,却又忽然刹住。
  她蜷起手指,愣了愣,将手插回兜里。
  电梯门开了又关,两人离开了,闵玥若有所思地走进客厅,想不通陈思恬最后那个动作。
  掏出手机刷微博,看到网友纷纷晒自己当年明媚而忧伤的QQ空间说说,现在看觉得酸得倒牙,或者傻得可笑,但满满的,都是青春回忆。
  一页页往下翻,忽然看到这么一句:【喜欢就会放肆,但爱是克制。】
  指尖凝固在屏幕上,闵玥似乎明白了一点。
  从不顾一切的告白亲吻,到小心翼翼地讨好,陈思恬对沈霏,大约是走了心,认了真。
  在速食爱情的时代,一见钟情不稀奇,稀奇的是,遇见真心。
  闵玥放心了,不管她们最后成或者不成,只要发小是被真心对待的就好,以后回想起,有人曾把自己放在心尖上宠过,终会觉得温暖。
  半个多小时后,闵玥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手机呼吸灯一闪一闪,提示有新消息。捞起来,点开一看,是陈思恬私发的微信。
  第一条:【多谢闵恩人助攻!】
  看时间,刚离开她家没多久,估计是在车库发的。
  过了很久才发第二条:【我在沈霏家门口……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她住在滨江别墅啊!滨!江!别!墅!啊!】
  陈思恬是外地人,对S市居高不下的房价深感绝望,前阵子动用全部积蓄买了辆高级越野车,扬言要潇洒人生,绝不做房奴。
  虽然不关心楼市,但对各个小区的单价也略知一二,滨江别墅更是想不知道都不行。它位于三个行政区交接处,面朝江,背临CBD,闹中取静,走高端优雅路线,定位奢华客户,开盘当日,直接拉高S市平均房价上浮一个点。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富能买得起的房子了,而是暴富,巨富,无法企及的富。
  闵玥敲了敲,发出去:【现在知道沈女王是货真价实的女王,怂了?】
  没一会儿,对方回复:【这样也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证明,我爱的是她的人,不是她的钱。不过我跟她在一起后,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啊?想想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
  闵玥:【……】
  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陈思恬:我的梦想是当个米虫,感谢老婆帮我实现人生理想!
  唔,可能会有几章没有墨爷,纯讲副CP,不会很多,三四章左右。
  试试看能不能日更一周,宝宝们快鼓励鼓励你们的星糖小可爱呀~嘻嘻~


第47章 仰望
  闵玥扣了沈霏的车钥匙; 第二天就得把车开到医院还给她。虽然有驾照; 但从驾校毕业后摸方向盘的次数屈指可数; 闵玥紧张得差点失眠。
  为了避开早高峰; 闵玥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
  这座城市刚从睡梦中苏醒; 朝阳尚未升起,天边刚浮现鱼肚白。雪下了一夜; 不知何时停了; 白茫茫一片; 路两旁的树顶着白白的雪盖,仿若一支支圆筒冰淇淋。
  时间尚早; 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 只有路政的工作人员,在抓紧时间扫雪,清理路障。
  新手上路的闵玥松了口气; 路况简单,只要按照导航走; 注意下限速和红绿灯就行了。
  保持50码时速; 闵玥蜗牛一般慢吞吞爬进一附院; 拜托门卫帮忙指挥倒车入库,拉手刹,熄火,长长地舒了口气。
  从驾驶座出来,脚都是软的; 闵玥感觉半条命都没了,比第一次上手术还紧张。
  看了看手机,六点半,食堂七点才开门。冬日的空气带着雪的味道,清凉湿冷,在室外站着等并不是个好选择,闵玥迟疑几秒,决定先回休息室坐坐。
  住院大楼很安静,病人们都还在休息,偶尔听到几声咳嗽。护士台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实习生趴在桌上昏睡。
  闵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穿过走廊,掏出钥匙扭开休息室的门锁,刚想抬手开灯,就听到一阵棉被摩擦声。
  靠窗的下铺,缓缓坐起来一个人。
  闵玥吓了一跳,凝神细看:“师父怎么睡在这儿了?”
  “昨天太晚了,就留下了。”许脉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疲惫,长发披着,略低头,盖住半张脸。
  晨曦朦胧不明,而闵玥却仿佛能看清她每一次呼吸。
  许脉的眼,许脉的眉,安安稳稳地,都刻在她心里。
  想起昨晚陈思恬说院长找她有事,闵玥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有个病人,比较严重。”许脉言简意赅。
  陈思恬整天咋咋呼呼的,丁点小事都被她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都得好好掂量,信个三分就行。
  许脉正相反,她总是淡淡的,泰然自若。她口中的“比较严重”,在常人看来,其实非常严峻。
  闵玥着了急,走到床边,半蹲下来,眼巴巴地打听具体情况,得知昨晚120送来一个重症病人,夹层动脉瘤,外院不敢动手术,跨省转院,救护车在高速上狂奔十小时,把人送到了一附院。
  来之前,心外科就接到了电话,提前做好了接收病人的准备,院长也特意过来查看了一趟。
  夹层动脉瘤,闵玥算是经历过两次了,第一次是跟着许脉抢救,第二次是听许脉开讲座。
  这个病发作起来很危险,分分钟就能要人命,她不明白为什么外院冒着病人死在转院路上的风险,也要往千里之外的一附院送。
  她还没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就听到许脉说:“患者36岁,马凡氏综合征,十年前换过主动脉瓣和二尖瓣,之后做过一次三尖瓣修复,最近出现心绞痛,再次就医。我看了他的片子,胸腹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扩张明显,需要换全主动脉。”
  许脉的语气是一贯的缓慢平淡,但她每说一句,闵玥心里就咯噔一声,全部听完,整颗心都沉了底。
  马凡氏综合征是一种遗传疾病,累及眼、骨骼、心血管等器官组织,目前尚无特效治疗方法,绝大部分患者无法活到50岁。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心血管疾病,如主动脉瘤破裂、心包填塞、心力衰竭等。
  患者的身体条件较差,他之前已经动过两次心脏手术,如果这次要做全胸腹主动脉置换,很难讲他能否撑过来。即使手术成功,也无法保证后续是否会出现大出血,或者感染并发症。
  即使他各项生理指征良好,单说手术本身,就有极高难度。闵玥记得很清楚,陈思恬说过,整个一附院,能做一期Bental加全主动脉弓置换、二期胸腹主动脉置换的,只有院长和郑主任两个人而已。
  凭直觉,闵玥觉得,院长昨天专门来找许脉,应该是跟这事有关。
  早会后,郑主任交代了一下当天工作,便跟许脉去院长办公室了。
  敲开门,院长正对着电脑看转院患者的造影结果,闻声起身,招呼二人坐下。秘书助理进来沏了茶,而后把打印好的材料分给他们。
  许脉翻看了遍,除了患者的检查结果,还有一份邀请函——来自心血管外科医师协会。
  每到年底,各大医学协会陆续开年会,目的是行业交流,展示新研发的医疗设备、器械,以及评选颁奖。有些年会含金量很高,与会代表甚至可以获得国家Ⅰ类继续教育学分。
  邀请人那栏还空着未填写,许脉看了看,与郑主任对视一眼,转头望向院长。
  “今年的全国心血管外科医师年会由一附院主办,会邀请国内外心血管领域的知名专家进行专题报告。我跟几位副院长商量了一下,计划在年会上新增一个环节。”
  院长在沙发上落了座,双手交握,审视地看向对面的二人。“直播胸腹主动脉置换手术整个过程。”
  郑主任眉毛不由得一挑。“这……”
  “是为了打响咱们院的金字招牌。”院长朝窗外望去,天边遥远的一角,有一个红色十字架。
  那是另一家公立医院,在心血管领域建树颇丰,是一附院的强力竞争对手。
  “近几年患者流失率逐渐升高,很多病人从我院转去了那家医院,这可不行。”
  “话题说远了。”院长收回视线,“我们院人才不比他们少,就是太低调了。这次的年会是个很好的平台,刚巧,又收了个马凡综合征合并主动脉夹层的患者,我们可以通过这台手术,向全体同行证明,一附院的心外科水平,绝对国内一流。”
  提起精心打造多年的重点科室,院长红光满面,颇有成就感,笑呵呵地问:“年会定在这周五,患者情况怎么样,能等到周五吗?”
  郑主任答:“目前各项体征还算稳定,术前检查、商议手术方案也要一两天,定在周五手术是比较合适的。”
  院长点点头,嘱咐一句:“尽快把主刀医生定下来。”然后收拾文件,准备去开下一场会。
  从办公室出来,坐电梯下楼,两人并肩走出门诊大楼,穿过花园,往10号楼的方向走。
  一路无话,直到郑主任开口打破沉默,他摇摇头,笑道:“你可真沉得住气,从刚才到现在,半句话都没问我。”
  花园中心摆着几口大水缸,养着荷花,冬日枝叶残败,缸里落满雪。两只麻雀落在缸沿上,啄了啄,被打火机的声响吓得扑棱翅膀飞远了。
  郑主任点燃一支烟,不吸,夹在指尖,悠悠地燃着。“这次年会,在别的省会设置两处分会场,直播的视频,不仅向分会场转播,还会向国外同步转播。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隔着几步距离,许脉安静地听着,心中了然,但没回答。
  郑主任继续说:“假如手术做得漂亮,那就是一战成名,不仅在国内外科系统,在海外也打响了名号。数得上名号的专家,都会知道,一附院有这么个人,手上功夫漂亮,做得了全主动脉置换。”
  “多少医生熬夜写论文,写得头发都快掉光了,也不见得能让别人记住他。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就没了。回科里一说,你信不信,那帮家伙能为这个打起来。”
  许脉始终静默着。
  “你倒是不争不抢。”郑主任抬眼看她,目光深沉悠远。“但是,这个机会,我想给你。”
  许脉略觉讶异,论资历、论技术,郑主任当仁莫让都是最佳人选。
  “主任,您……”许脉刚开口,被他摆摆手打断。
  “如果再年轻十岁,我肯定也会挤破头去抢,但我老了。”郑主任表情变得十分柔和,将烟头按灭在雪里。“我孙女出生了……上了年纪之后,突然觉得什么都没有天伦之乐重要。”
  许脉察觉到什么,目光颤了颤。
  “我准备退休了,去国外儿子家带孙女。家里老太婆说,必须把烟戒了,不然不准抱孙女,但戒烟也太难了吧。”
  抱怨完,他掏出剩下的半包烟,和打火机一起扔进垃圾箱。“我要退休了,可你们还有太多东西没学会。”
  “以前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业务上抓得不够紧,总觉得慢慢磨炼,时间长了就好了。但其实,时间不等人。”郑主任眼中充满不舍,还有担忧。
  他转过脸看向许脉。“我走后,心外科就得靠你了,你撑得住吗?”
  半空中,载着急诊病人的直升飞机从远处归来,缓缓降落在门诊大楼顶层。
  狂风带起雪粒,吹过许脉的衣襟,白大褂的下摆在风中翻飞。
  疾风猎猎,她静静地站着,立在灯火辉煌的病号楼之间,立在一附院高悬半空的红十字之下,岿然不动。
  许脉轻声开口,沉静,却蕴藏着无以名状的力量,如大兴安岭外一望无际的雪原。
  万山覆雪,雪层之下,大地温热,无尽的生命涌动不息。
  群山沉寂,天与地之间,静静回荡着这么一句:“我撑得住。”
  郑主任的眼神震了震,露出宽慰的笑,而后慢步上前,郑重地拍了下许脉的肩膀。“我会把毕生的知识都教给你,你不要顾虑将来会超过我。咱们之间不是猫和老虎,教会你捕猎,就会饿死师父。治病救人,从来不是谁的专利。”
  “我明白,主任。”
  之后郑主任接到电话,去了门诊。许脉没回病房,一个人在楼下的花坛站了很久。
  隔着窗户,闵玥看到了他们的谈话过程,等郑主任一走,便噔噔噔跑下楼,气喘吁吁地来到许脉跟前。
  “师父,呼……”闵玥深吸口气,调整心率。“师父要做主任的一助吗?”
  “不。”
  云层破开,旭日的光芒洒向大地,许脉素白的脸庞在浅金色的晨曦中闪闪发光。
  她转过头,望向闵玥,眼神沉静而有力量。
  “我主刀。”
  闵玥惊讶得合不拢嘴。
  那次听完讲座,她回家上网查过,全国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不过数十人。有网友做了个大咖排行榜,列出前二十名,并附上人物简介和诊疗特长。
  有人开创了孙氏手术,有人主刀世界首例马凡综合征合并主动脉夹层的支架植入术,有人首次在国际上提出了“腔内血管学”理论……
  每个人的履历,都如烫了金般,闪亮得遥不可及。
  郑主任排在第六位,不久的将来,许脉也将以学科带头人的名义,登上这个排行榜。一想到这个,闵玥就控制不住地激动。
  她站在山脚下仰望,以为高耸入云,蔚为壮观。其实山峰负雪,每一场落雪后,峰顶都会更高一层,无限地,向接近神明的高度前进。
  作者有话要说:  土拨鼠式尖叫,我要做墨吹一万年!!!
  另外,大咖排行榜真的有,知某乎上就能看到(郑主任排第六是我瞎写的)。
  致敬名单上每一位了不起的医生。
  年会直播这个梗,灵感来源于北京安贞医院心外科孙主任的某次对德国同行的手术直播。


第48章 依靠
  在全世界来讲; 全胸腹主动脉置换术都是极为复杂的手术; 能主刀手术的医生非常稀少; 并且培养周期很长; 只能通过传统的师带徒方式,手把手地教。
  确定主刀医生和几位助手后; 心外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人人心里都绷着根弦。
  普通外科手术死亡率为1%到2%; 但这台手术的死亡率; 高达20%至60%。但对于心外科来说; 这次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自周二碰面后; 闵玥就再也没见到许脉了,她被郑主任叫去单独培训,直到周五早上才重新露面。
  被选中的医生清一色都是副主任医师; 闵玥没有资格进手术室,但不放心许脉; 便在手术室外等着。
  手术开始前; 工作人员提前把消毒后的摄像器材运进手术间。这几天来; 闵玥一直都有种云里雾里的微妙感,直到看见摄像机,才终于有了实感。
  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真的要开始了。
  这台手术在S市极少开展,因此风声传出去后; 引起当地电视台的重视,专门派社会频道的记者前来采访,准备发新闻。灯光师摄影师记者助理,浩浩荡荡一群人,围在电梯口,看得闵玥心里发憷。
  忽然,手术大楼跟10号楼之间的防火门被推开,护工推着病人先走出来,后面跟着家属,之后是十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记者伸长录音笔想采访一下,视线逡巡几圈,在队尾发现一张熟脸。“许主任!今天的手术我可以采访一下你吗?两分钟就好!”
  许脉轻轻摇头,说了句抱歉,绕过他们。她眼底一片青色,神情略显疲惫,似是不想在无关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考虑到一附院的形象,电视台的采访也很重要,不能置之不理,李主任便自告奋勇前去周旋,其他医生得以不受阻碍地走进手术室。
  余光瞥到远处站了个人,许脉停下脚步,转头望过去。“闵玥?”
  “师父。”怕耽误许脉的正事,她本打算远远地看一眼就好,她就放心了。但许脉叫了她名字,闵玥还是乖乖地跑上前来。
  她很担心许脉,怕她太忙了没好好照顾自己,怕她胃疼,怕她失眠,怕她压力太大。可真见到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傻傻地唤她:“师父……”
  简单两个字,心底却百转千回。
  许脉似能看透她的心思,对她轻柔地笑了笑,说:“别担心,没事的。”
  闵玥咬着下唇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下意识地抬手想拉一拉她的衣袖。手举到半空,忽然意识到什么,又假装无事地放下了。
  许脉朝旁边看了眼,李主任和记者忙着采访,没看向这边,其他医生已经走进手术室,门口没有其他人。
  许脉悄悄伸手,牵住了闵玥。“别怕,我在呢。”
  闵玥心里泛起潮湿的酸涩,明明主刀的是师父,承担巨大压力的也是师父,本该自己安慰她给她加油打气,却反了过来。
  许脉捏了捏她的手心,温言软语地哄道:“回去等吧,要很久。”
  “师父,我等你回来。”
  “嗯。”许脉松开她的手,走进手术室,雪白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凭借主场优势,这场直播还会在学术报告厅转播,除了当班医生,外科系统几乎所有人都挤进报告厅,等待观摩这场超高难度的手术。
  这场手术耗时长,需要的人手多,光麻醉和体外循环就需要五名医生,心外科更是派出七名副主任医师。
  李主任要接待电视台的人,郑主任和另外一名副主任要在手术间外坐镇,通过电脑实时监控手术情况,若有意外,还可用对讲系统指挥手术台上的医生。
  这样一来,光这一台手术,就占用了心外科十名骨干医生。
  闵玥很想全程观看直播,但病房人手不足,重心不得不放在工作上,只能见缝插针地挤时间看一会儿。
  查完房后,闵玥跑去报告厅,站在走廊上,隔着人山人海,眺望主讲台上的幕布。
  已经游离完血管,刚刚开始深低温停循环,准备替换经端血管。这个步骤要求医生动作一定要快,否则循环停久了,会对大脑、各重要脏器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许脉缝合速度一向快,但今天,她的手快到肉眼无法跟上,几乎出现虚影。
  血液循环停了15分钟。
  在这十多分钟里,许脉始终保持着难以想象的手速,每一个动作都是前一个动作的完美复刻,干净利落,没有丁点多余手势。
  在场的都是外科医生,常年与针线打交道,大家都清楚,这一钩一拉的动作看似简单,但练成这种效果,并且十几分钟不停歇不手酸保持同样的速度,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许脉超高水准的手上动作引得一片惊叹,闵玥想听听别人是怎么夸她师父的,但病房打来电话,催她回去干活,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
  这一忙,就脚不沾地忙活到下午4点,距离手术开始,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嗓子干得冒烟,闵玥灌了几口水,偷闲又往报告厅跑。此时更换血管已接近尾声,剩下的就是漫长的止血。
  精彩的重头戏已结束,一部分人忙着回家做饭带孩子,先走了,报告厅空出了一些位置。闵玥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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