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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甜的心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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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是一个人,我就在这儿,帮你分担难过。”
“不要被压倒,我牵着你跨过去,好不好?”
许脉右手撑伞,左手轻轻回抱住女孩:“好。”
下巴垫在女孩肩上,透过她湿漉漉的发丝,许脉朝后方远处的墓碑眺望,闭上眼,收紧怀抱。
我的出生是个错误,可人间很好,有我爱的女孩。
担心闵玥着凉,两人没多停留,很快下山返回市区,在人民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闵玥先去洗了热水澡,许脉随后。当她从浴室出来,闵玥已经躺进了被窝里,拍着软绵绵的枕头邀功:“师父快来,我已经暖好床啦!”
唇角微微上扬,许脉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将她搂紧。
想起去年中秋节,她带了太多月饼,被门卫误当作卖月饼的小商贩,拦住不给进,蹲在一附院正门前,可怜兮兮地给自己打电话,央求自己来接她。
那时自己看着她,莫名想到微博上“求包养,会暖床”的卡通照片,开玩笑说捡她回家。没想到,她后来真的住进自己家里,兢兢业业地暖起了床。
发生职业暴露时,自己对她说,一辈子都陪着你。可今天,换成她安慰自己,我一直在你身边。
她的女孩一直在成长,乖巧又懂事,善良且温暖,给予她无穷尽的爱,希望和勇气。
许脉翻身与她相对,在她眉心印上一吻。谢谢你走进我的生活,黑白的极地因你而有了色彩和温度。
悲伤是一件很耗能的事,许脉十分疲惫,不多久便睡着了。闵玥却无法入眠,听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安静地思考心事。
法洛四联症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病理主要包括肺动脉瓣狭窄、心室间隔缺损、主动脉骑跨和右心室肥厚,90%的患者都会夭折,活不到十岁。
但并不是没有治疗方法,可以对新生儿行根治手术或姑息手术,术后很多患者都能恢复正常生活。如果左右肺动脉发育良好,患者甚至可以参与一般性体育活动。
许脉的母亲应该就是那幸运的十分之一,生产时发生意外可能是由于妊娠期心脏病。但许博裕在心血管外科领域的地位接近神明,他不可能没有预料到怀孕的风险,为什么他没有阻止?
许脉的父亲和奶奶的过世,又是因为什么疾病?她没有具体说明,或许她自己也不清楚,外婆怕她多想,都瞒下来了。
然而许脉不管真实原因,固执地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不行,闵玥想,明天一定要去问清楚。
第二天早上,闵玥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把许脉喊起来,催她跟自己一起去陪许博裕吃早饭。
许脉一听她这么说,神色便不自然起来。闵玥硬拽着她出门,在早餐店买了三人份的餐点,热腾腾地提在手里,脚步飞快地往医院走。
病房里,许博裕在护工的帮助下刷完牙完,坐在轮椅上,认真细致地擦脸,准备等下被推到楼下花园散心,顺便去食堂吃饭。
雨下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凌晨停了。夏天日出得早,才八点多,火辣辣的阳光便炙烤大地,将地表的雨水晒干。水汽蒸腾,空气湿润,花草都被洗彻,打开窗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有人在背后甜甜地喊:“爷爷早安!”
许博裕回头,见是闵玥,笑呵呵地回应:“你也早。”
闵玥身形一晃,身后露出另一个身影,跟他对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看向旁边。许博裕笑容僵住,尴尬地咳嗽了声,努力自然地说:“许脉也来了。”
许脉盯着墙角脱色的墙漆,没吭声,被闵玥抓住手摇晃催促,顿了下,才不大自在地嗯了一声。
闵玥继续摇,挤眼暗示:“还有呢?”
许脉摸了下鼻子,手挡在嘴前方,微不可察地补了句:“早。”
许博裕眉毛一挑,又立刻垂下来,尽力克制面部表情,假装泰然,转移话题:“吃过了吗?”
“没有呢,想和爷爷一起吃,我们买了好多呢。”闵玥亲亲热热地走上前推轮椅,把许博裕推到墙角的桌子前,招手示意许脉过来摆碗筷。
男护工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不了解许博裕的家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问:“许教授,您有两个孙女?好福气哦。”
“不。”他指着闵玥介绍,“这是孙媳妇儿。”
护工一愣,而后哈哈笑开:“许教授家非常fashion啊,那你们团聚,我不打扰了,先走了,有需要再打电话叫我。”
“好。”
对方走后,闵玥双手捧着红彤彤的小脸,因为那句“孙媳妇儿”害羞了好久,饭都没好好吃。
之后许脉整理桌面去扔垃圾,再去找主管医生了解后续治疗方案。许博裕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闵玥,后者接过来,脑袋上飘起问号。
许博裕道:“彩礼。”
闵玥一愣,反应过来,他这是给自己钱呢。慌忙还回去:“爷爷,我不能收,这是您的积蓄。”
许博裕不抬手,颇有威严地看着她:“我事先不知道你们谈恋爱,没有去见你的父母,已经失礼在先。你们俩都是女孩,哪一方该下聘礼不好说,但我既然叫你一声孙媳妇儿,那理当表现诚意。这是自古的礼数,不能乱,收着吧。”
一番话文绉绉的,闵玥无从反驳。许博裕在高校执教多年,又是众多临床医生的带教老师,不怒自威,盯着你的时候有种班主任的既视感。
闵玥当惯了好学生,秒怂,顺从地把银行卡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许博裕满意了,露出点笑模样:“密码是许脉的生日。”
提起这茬,闵玥想到正事,蹲下身,双手扒在轮椅扶手上,眼巴巴地问:“爷爷,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可能会勾起你的伤心事。”
“你想问许脉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吧?”许博裕一眼看穿。
“嗯……”闵玥小心翼翼地加了句,“还有奶奶……”
许博裕黯然地垂下眼皮,过了会儿,叹口气,拍拍她的手背,道:“推我出去走走。”
第101章 救赎
J省人民医院的布局比较紧密; 直接在老院区内新建了病房大楼; 空间进一步压缩; 绿化面积很小; 不能跟F大一附院广阔的花园相提并论。
在许博裕的指引下,闵玥推着他去了市政公园。一直往里走; 在喷泉池边寻到一处静地。
池中的水被放光了,工人们正专注地干活; 检修池底的彩灯; 为每周末晚上的音乐喷泉秀做准备。
两人侧对他们; 望向灌木丛包围的草丛,几只鸟在草根处啄来啄去找吃的。许博裕先开口:“许脉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闵玥将许脉母亲是法洛四联症患者那句话原原本本地转述; 然后补充自己的疑问:“应该做过根治手术才对; 我感觉师父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阿姨去世的病因。”
“嗯,做过,是我主刀的。后来她成为了我的儿媳妇; 也是种缘分。”
闵玥蹲在轮椅旁,静静地听。
许博裕左右手交握; 隐隐用力; 沉默了会儿; 将那段尘封在心底的过往,缓慢地掏出来,摊开在太阳底下。
“她母亲瓣环发育不太好,又做了二次手术,之后正常地生长、发育; 跟同龄人没多大区别,以至于她忘记自己曾经是位先心患者。”
“我知道他们在谈恋爱时,已经怀上许脉了。有没有风险?当然有,但……我感情用事了。”
“他们一起央求我,说想要这个孩子,那是我的亲孙子,但凡有丁点希望,就不愿意放弃,竭尽一切可能去努力争取。”
“自信过头,自尝苦果,妊娠后期,她母亲心衰得非常严重,心功能Ⅳ级,控制不住,只能提前剖宫产。可是没能抢救过来,是我宣布的死亡。”
“许脉出生后直接进了保育箱,住了一个月,出院后由她奶奶带着。她爸爸无法面对现实,不愿意回家,住在公司,用加班来麻痹自己,直到倒在岗位上……是心源性猝死。”
“三个月内先后失去了儿子和儿媳,我们老两口无法承受。可是许脉还那么小,需要人照顾,只能强打起精神生活。她奶奶有高血压和冠心病,带孩子很吃力,请了保姆,但在保姆出门买菜期间突发心梗,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
“事情到这一步,我无法再照顾许脉,便把她交给了她的外公和外婆。”
说完这段话,许博裕闭上眼,陷入长久的沉默,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他蜷起手指,紧握成拳,竭力克制内心翻滚的悲痛。
闵玥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这番话,太过震惊,以至于不敢相信是真的。然而他们的墓碑就在山顶,昨天刚去祭拜过,虽然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比起文艺作品中的悲剧,生活抛弃了冗长的铺陈,不给你任何心理准备,毫无征兆地天塌地陷,将一切美好顷刻间化为废墟。
有的人选择沉沦,陷在悲伤中郁郁终生。少数坚强者能直面逝者已矣,走出伤心之地,重建家园。还有人做不到面对现实,于是逃避,远离让他睹物思人的环境,将伤痛深藏心底。
许博裕便是这样。闵玥忽然意识到,许脉其实对他存在很多误解,比如许博裕并不是讨厌她,他只是不敢面对。
果然,她听到许博裕继续说:“我对不起那孩子……如果我能抢救回她的母亲,或者尽到做爷爷的责任,她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许博裕转头看向闵玥,问道:“她身体怎么样?”
闵玥答:“师父挺好的,就是之前胃不太好,住院养了一阵子,现在好多了。”
许博裕的神情中透出一丝恳求:“帮我转告她,每年一定要体检一次,工作别太拼,多注意身体,健康是首位的。”
虽然与许博裕只短短接触了两天,但闵玥发现他们爷孙俩的性格真的很相似,有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说。可是很多话,你不说出口,对方就不会知道。
许脉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出生导致家破人亡,被唯一的亲人疏远。许博裕也同样自责,怪自己没能救下她的母亲,保护好家庭。
可是他们哪里有错,都只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他们本应做对方的慰藉,互为支撑,却因为误解而多年来形同陌路。
不能永远这样下去,总要有人踏出第一步。于是闵玥摇头拒绝,决定加把火融冰:“爷爷,您可以自己告诉她的。师父虽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等您跟她说说话。”
许博裕的大拇指微微地翘了一下,沉吟数秒,他沉声道:“好。”
跟主管医生咨询完后续治疗方案,许脉从骨科的值班室走回来,发现病房是空的,正准备出去寻找,门被从外面推开,轮椅出现在门口。
不可避免地跟来人打了个照面,许脉一愣,很快别开脸。
闵玥将轮椅推进门,握着门把手,找借口准备躲开一会儿,让他们单独说话:“我有点渴,下去买瓶饮料。”
关门后,气氛尴尬起来,许脉随手抓起桌上的报纸,低头整理,给自己找点事做。
许博裕转动车轮移动到病床尾,侧对着墙角的桌子,开口:“我听说了,你参选金刀奖的事。”
许脉动作一顿。
“人民医院的院长是分会的副会长,也是其中一位评委,前阵子听他说的。”许博裕缓缓摩挲拇指,轻咳一声:“我看了你的事迹材料,复杂先心和全胸腹主动脉置换都能做,论文也很不错。”
许脉放下报纸,低声回应:“我没有进入终审。”
“但不能否认,你很优秀。”顿了下,他又说:“你还年轻,二十年后必然会超过我……我很为你骄傲。”
许脉眼神剧烈地晃了晃,手无意识地扒住桌沿,稳定心神。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许脉背对着他,却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沉寂绵长,像落日余晖下的海岸线。
“闵玥说,你昨天没去看你母亲。”许博裕斟酌措辞,说得很慢:“你该去看看的,把你的成绩告诉她,她也会为你高兴。”
许脉转身:“但她是因为我才……”
“不,是我盲目自信,害了自己的儿媳妇。”许博裕抢断道。
视线相对,在彼此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自责,许博裕恍然意识到,她成长过程中自己的缺席,欠缺的不仅是关爱,还有一句解释。
于是他补上了迟到三十三年的那句话:“你的出生是因为爱,而不是灾难。”
“你母亲,我们所有人,都很高兴你来到人世,成为家庭的一员。不要自责,傻孩子,你是我们的骄傲。”
许脉无力地靠在桌沿上,左手虚掩着嘴,垂着头,闭着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流进指缝。
许博裕转动车轮,无声无息地靠近,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
故作的坚强和冷静轰然倒塌,许脉脱力地弯折膝盖,蹲下去,双手捂脸,哭出了声。
许博裕伸出手,颤巍巍地,放到她头顶,不熟练但极温柔地拍了拍。
自我放逐在深渊与黑夜,流浪一万个日夜的孤独灵魂,在这刻等到了救赎。
许脉弓起后背,往前探身,伏在许博裕膝盖上,哽咽地唤出声:“爷爷……”
“嗯。”许博裕仔细地用手绢擦她侧脸上的泪痕。
“跟我回S市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进入最后一段剧情,完结倒计时了宝宝们!
会有番外的,放心。
第102章 婚礼
三甲医院的床位一直紧张; 许博裕的后续复健需要半年; 不能一直住在病房里占用资源。刚才跟主管医生了解情况; 从对方那儿得知; 他准备下周出院,去住养老院。
他毕竟年纪大了; 腿脚又不方便,心气再傲; 也不得不服老。
记忆中; 他永远板着脸; 微皱眉,站得跟天一样高。学生们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 不敢抬头。
面前的他; 却如暮年的狮王,不再是狮群领袖,风烛残年; 垂垂老矣,迈着缓慢沉重的步伐; 走向荒漠边缘; 孤独地等待死亡。
如果没有遇见闵玥; 许脉觉得,四五十年后,自己也会走上跟他相同的道路。但后来,闵玥给予她温暖,教会她向在乎的人表达关爱。
她的内心不再荒凉; 便不忍心许博裕独身一人生活在贫瘠的世界里。于是她发出了邀请,跟我走吧,一起回S市。
许博裕微怔,略显浑浊的眼底浮现一层水光。他闭上眼,手放在许脉头顶,道了声:“好。”
支离破碎的家,终在另一座城市,迎来团圆。
许脉的车和救护车一起开进F大一附院,许博裕住院的消息很快传遍全院,院长和郑主任先后前去探望,许脉时常照顾在病床前,二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一周内,就连外院的人都听到了传闻,江蕙和闵光扬前来探病,顺便见见亲家。
闵光扬极其高兴,整个探病过程中拉着老爷子东拉西扯,将执业多年来遇见的疑难杂症聊了个痛快。
走后还处于棋逢对手、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兴奋中,边开车边自言自语:“真是巧了,许教授竟然是许脉的爷爷,哎呀这可太好了,竟然能跟他结成亲家,太好了太好了。”
自己感叹还不过瘾,还希望未}知}数周围的人应和他,闵光扬扭头看向旁边:“许脉的家庭情况你也了解了,这下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江蕙抱着手臂目视前方:“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光顾着聊你们外科那点事,他们家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你一点都不关心?都不问候一句,真是的。”
前一晚闵玥才把去了N市的事儿告诉他们,也讲了许脉父母和奶奶去世的病因,以及许脉和许博裕多年来隔阂颇深的缘由。
江蕙是真心疼,她那个爷爷脾气太硬,又倔,不懂得表达自己。而许脉敏感,以为被推开,就是被厌弃。现在虽然误会解开了,但“自己是罪人”这种思想依然根深蒂固。
直到离开N市,许脉仍然没去祭拜她的母亲。
许博裕的性格,心里有十分,说出口的可能一分都不到。江蕙不认为他能完全化解许脉的心结,毕竟女人的心思比头发丝更细密,他们不懂,就无从开解。
闵光扬摸了摸耳垂,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挨骂,老实地开车,不敢再说话了。
想了想,江蕙掏出手机,开始编辑文字。
人与人面对面相处时,不自觉地就会戴上面具,不释放真实的自己,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隔着网络,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才敢把那个脆弱的自我放出来一会儿,卸下伪装,喘口气。
江蕙字字斟酌,删删改改,直到晚上才写出来,写了很长一段,发出去之前却又都删掉了,只留下短短几句。
许脉下了班没顾上换衣服,直接去了骨科病房,经过护士台时,漂亮的小姑娘们笑着跟她打招呼:“许主任来啦。”
许脉点头致意:“嗯。”
对好看的人,骨科的护士们一向自来熟,见过两面便敢嘻嘻哈哈地开玩笑。最近许脉来得频繁,在她们眼里就跟自己科的医生一样亲近。而且她还有个般配的女朋友,俩人的恋情一直备受瞩目,排在全院八卦榜上前三甲。
难得有机会近距离吃瓜,大家十分懂得把握机会,主动给自己找糖吃,补充一句:“闵医生也在哦。”
果然,许脉淡然的表情有了变化,唇角微扬,冲她们笑了笑。
她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身姿挺拔清丽,从耳垂到肩膀到后背一条直线,气质超群,侧头望过来,眼带温和的笑意。
白大褂干净如雪,眼神清澈似泉水,从远处款款走来,如一只鹤翩跹而至。
护士们双手捧脸,视线黏在她身上,随着她的走动而转动脖子,微张着嘴,陶醉地看着她。直到许脉经过她们,走进走廊,才望着她的背影发花痴:“许主任真好看……”
护士长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修身养性,坐怀不乱,敲她们脑瓜壳提醒:“别看啦,人家名花有主!”
年轻的小护士们不为所动,保持凝望的姿势:“有主的花也是名花,我们饱饱眼福还不行吗。”
“真羡慕闵医生,她们都见过双方长辈了,那离结婚还远吗?”
“啊……我也想嫁给许主任那样的人。”
“醒醒,首先你要像闵医生那样聪明活泼又可爱。”
走到病房门前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许脉掏出来,点开微信,是江蕙的信息。
【生与不生是母亲的决定,而她做出选择的出发点,都是出于对孩子的爱。子女对此不必有心理压力,尊重她的选择,快乐地去生活就好,因为妈妈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获得幸福。】
许脉捏着手机,抬头看向里面。
窗户旁,许博裕坐在轮椅里,闵玥半蹲在他身边。他膝盖上搭着一个素描本,握着铅笔,刷刷地画着图。离得远,看不清细节,只看得出心脏的轮廓。
窗玻璃开了一半透气,淡蓝色的窗帘在夏日的晚风轻轻拂动。日薄西山,橘红的辉光洒在他们肩背上。许脉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幅光景。
女孩突然转过头,弯起眼睛,冲她甜甜地笑起来。满鬓白霜的老人跟着回头,看清是她,坚毅的目光柔软下来,露出笑意。
假如幸福有形状,那它一定跟眼前的这幅画相似。
许脉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老人扬起素描本,笑道:“下班了?我正在给闵玥讲过几天你要主刀的大动脉转换手术。”
许脉微微颔首:“嗯,刚下班。”
幸福就在门内,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你走向它。
闵玥招招手,朝她挤眉弄眼:“师父我腿麻了,快来拉我一把。”
“好。”许脉跨步向前,走进落日的金辉中,握住恋人的手,将她拉起。闵玥小腿无力,踉跄几步跌进她怀里,许博裕在旁边看到,笑了出声。
同性婚姻法案跟随立秋的脚步,姗姗而来,陈思恬代表全院八卦群众,向闵玥下达了最高指示:“我命令你们马上结婚!”
闵玥正专注地写病历,头也不抬:“干嘛?”
陈思恬抢下她的钢笔,双手合十,央求道:“你先跟墨爷领证,发条微博,我转发刺激一下我家女王,说不定她就答应我的求婚了!”
闵玥横她一眼:“这样利用朋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陈思恬捂住胸口演戏:“如果娶不到沈女王,我大概会心痛而死。”
“不到四十岁就心绞痛,甜姐,你恐怕未老先衰啊,发量还好吗?”一边怼她,一边在手机上点了点,起身,准备去叫家属过来术前谈话。
闵玥不回头地往外走,扬了扬手机,留下深藏功与名的背影:“不客气。”
陈思恬懵了下,打开微博,刷新,“是小明月呀”一分钟前发布了新消息——
【成为人妻啦,嘤嘤嘤……@DR。XU】
配图是一张打了码的结婚证,照片被胖胖的大饼脸挡得结结实实,持证人糊掉了第二个字,只能看到姓,一个是“许”,另一个是“闵”。登记日期是8月17日,上周的七夕节那天。
陈思恬反应几秒,醍醐灌顶,嗷地一声喊出来,快跑几步,拉开值班室的门,冲走廊那头的人嚷嚷:“你已经跟墨爷领证了?!”
各个病房的病人家属探出头,护士台的小姐姐惊得合不拢嘴,查房的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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