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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甜的心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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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钥匙扭开休息室的门锁,推开,抬头,看到明亮的日光灯下,捧着医学期刊坐在床头的许脉。
听到声响,她将杂志搁在窗下的小方桌上,手掌在身侧轻轻地拍了拍,示意她过来坐。
闵玥还穿着绿色的刷手衣,看着许脉干净的床铺犹豫了下:“我没换衣服。”
“没事。”许脉说着站了起来,把整张床让出。“躺着歇会儿。”
双腿像灌铅一般沉重,疲惫到连根手指都懒得蜷,更别提爬去上铺了。闵玥没再推辞,费劲地将脚从鞋里拔。出来,脱力地栽进柔软的床榻里。
天花板上的led灯亮得刺眼,闵玥眯了眯眼,放松肌肉,将全身的重量交给身下的床铺。紧张收缩了一整天,麻痹的神经渐渐苏醒,全身上下每块肌肉开始叫嚣着疼痛。小腿和双脚尤其胀得厉害,闵玥甚至能觉知到腿部血管砰砰跳动的触感。
想伸手摸一摸,又懒得动,正在纠结,右小腿忽地一热。闵玥睁开眼,看到许脉弯下腰,正在把一块热毛巾敷到她左腿上。
“师父?”闵玥动了一下。
许脉抬眼看她:“睡吧,我帮你按一下。”
许脉的手带着热毛巾熨帖的温度,捂住她的脚尖,灵活有力地揉按起来。闵玥疼得嘶嘶吸气,又奇异地觉得肿胀感舒缓许多。
许脉坐在床尾,抱起她的双腿搭在自己腿上,从脚踝往上,一寸寸地按压过去。
闵玥勾着脑袋,微仰头,看着这一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按完小腿,又继续帮她放松大腿、腰部和手臂,最后许脉揉捏着她的指尖,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温柔一吻:“你是我的骄傲。”
全胸腹主动脉的置换术是外科手术的金字塔顶尖,能独立主刀这台手术的医生全国也没有多少人。闵玥成功完成这台手术,则标志着她已跻身心外科顶尖医生行列。
闵玥笑得眉不见眼,手肘撑起上半身,脑袋凑近许脉,在她唇边啄了一下:“那必须的,我是师父的徒弟。”
曾经她站在山脚下,仰望巍巍山峦,高耸入云,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许脉引以为傲的徒弟。
一步一脚印,踏实地走上来,不知不觉中,她已来到许脉身边,站在心血管外科金字塔的顶端,和她俯视同样的风景。
她兑现了当年的承诺,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与许脉一起,守护心外科,守护她们的爱情、事业和家园。
许脉七十二岁那年,获得了心血管外科医师分会的终身成就奖,加上早年间的优秀医师奖,成为为数不多的两次荣获金刀奖的获奖人。
业内众多人士轮流举办酒宴为她庆贺,等轮到自己一家人庆祝,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周末闵嘉沐带着媳妇儿采购一车食材,下厨准备家宴。
许珈沅和女朋友也特意从B市飞回来,踩着饭点到了。
许脉抱着两岁的外孙,跟闵玥一起坐在沙发最中间的位置,闵嘉沐夫妇挨着许脉坐,许珈沅和蔚安坐在闵玥身边,所有人都洋溢着发自心底的微笑。
闪光灯一亮,单反咔嚓一声,幸福定格,阖家美满。
第107章 番外六
初春时节; 淅淅沥沥地下了几场雨; 雨后空气如洗。
沈霏关掉制暖的空调; 拉开落地窗; 清冽的青草香混着干净的泥土味,卷席薄薄的凉意; 随着傍晚的风,悠悠地从花园里吹进客厅。
微凉的水汽充盈肺泡; 有些冷; 沈霏不禁裹紧丝绸睡袍; 环抱双臂,看向天边晚霞。
“不冷吗?”
话尾音刚落; 轻薄的羊绒披肩便搭上肩头; 上面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随后,一双手臂从背后伸出来,揽住她的腰; 往后带了带。
沈霏唇角微勾,没回头; 径直往后靠了靠; 后背贴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右手下垂; 自然地覆在对方手上,左手往斜后方摸过去,掌心贴上身后人的侧脸。
她说:“这么快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陈思恬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线里透着满足; 只是略显沙哑:“睡醒了,陪你过生日。”
今天是沈霏三十一岁生日,也是她们确定关系一周年纪念日。
陈思恬昨晚有台急诊手术,凌晨才下手术台,回到家都半夜了。昏昏沉沉地睡到中午,沈霏喊她起来吃饭,她拉高被子把脑袋一蒙,假装没听见。
被无视的沈女王非常不高兴,当即走过去把她从被窝里扒出来,带着凉气的手把她的脑门拍得啪啪响,撑在她身体上方,俯身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思恬终于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回了句:“什么日子?”
沈霏眼神冰冷了几分:“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
陈思恬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睡饱了心情十分舒畅,伸手放到沈霏屁股上,用力地捏了把,皮皮地挤眼:“是我翻身的日子。”
沈霏抓住她不老实地手,扣住手腕压在枕头上,冷哼道:“是你被我玩死在床上的日子。”
陈思恬只来得及哎了一声,瞬间就被气势汹汹地吻住了。以往沈霏的吻火热,透着满满的激情,今天却带上了点惩罚的意味。
两排齿尖咬住她的唇,细密地咬噬,酥酥麻麻地疼。吻脖子时更是用足了力气,唇齿配合,惹得陈思恬连连吸气,嗓子里发出轻微的痛呼。
“宝贝儿,轻点,你这是要吃了我啊。”陈思恬不知道自己惹女王不高兴了,还以为是最近太忙,很久没温存,她心里攒了团火。于是沈霏拽她睡裤时,她还主动抬了抬腰,方便对方脱。
但很快,她就后悔了。
沈霏把她折过来折过去地玩了三小时,中途只暂停十分钟,让她喝了杯水。
最后结束的时候,陈思恬腰酸得不行,甚至都没力气自己把腿从沈霏肩上放下来。
持久激烈的亲热令身体亢奋得不行,陈思恬眯着眼,深长地喘气,努力平复心绪。几分钟后,才找回一丝体力,眼睛睁开一条缝,用低哑的嗓音说:“宝贝儿,你真的要玩死我了,下回收着点啊。”
沈霏跟她头抵着头,极近距离地四目相对,低缓地说了句:“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
陈思恬呼吸一滞,脑子里转过弯来,双眼赫然睁开,闪现慌乱,手忙脚乱地抱住身上人:“我天,今天是你生日!我给忙忘了,对不起啊宝贝儿,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出去high,我买一车烟花,去江边放给你看!”
沈霏按住她,撩起被子帮她盖好,吻了吻她的眉心:“别动,好好睡吧,礼物你已经肉偿了。”
陈思恬小心翼翼地拽着被角,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眉眼带着笑意,稍微放心,确认道:“真没生气?”
“生气,但已经发泄完了。”沈霏很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指腹若有似无地描摹身下人颈间殷红如血的吻痕。
陈思恬觉得痒,笑着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上下眼皮打架,沉声说:“那我就睡一会儿,起来陪你过生日。”
沈霏以为她会睡到晚上八。九点,所以自己就把生日宴安排上了,打电话联系常去光顾的那家餐厅,预订位置。
陈思恬倒没有多困,只是被累到了,没多久就醒了。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四点,便打开外卖软件下单蛋糕送到家里,准备提到餐厅去,插上蜡烛当布景,帮女王拍美美的照片。
走出二楼的卧室,拾级而下,湿冷的空气沿着小腿层层地攀爬而上,扭头望去,便看见沈霏立在落地窗前。黑发融进渐渐变暗的天色里,背影单薄,略显落寞。
手机被她扔在沙发上,被调成了静音,屏幕无声地亮起,有人打电话进来。
陈思恬看了眼,来电人沈宏正,沈霏的父亲。
虽然两人同居了大半年,但她对沈霏的家庭其实了解不多,沈霏从不提起自己的父母,两位长辈的姓名,陈思恬还是从闵玥那儿得知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闵玥一样,拥有那么幸福美满的原生家庭。在这个潮汹涌的大都市,很多人都戴着面具,隐藏着过往,对自己的出身闭口不提。
沈霏也是如此,跟父母关系并不好,陈思恬察言观色,不会不识趣去触逆鳞,便跟往常一样,忽略掉那通电话,捡起手机旁的披肩,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
两人紧密依偎,耳鬓厮磨间,门铃骤响。
陈思恬松开怀抱,转身往门口走:“蛋糕到了?这么快。”
拉开门,瞅见门外站着的男人,陈思恬神情一顿。对方也非常错愕,打量她好几眼,又退后两步环视周围,确认没走错,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你是哪位?”双方同时开口。
男人约莫五六十岁,身形敦厚,国字脸,短粗脖子,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严谨的二八分造型。黑西装,深蓝斜纹领带,银色窄边眼镜,身上有些文人气质。紧皱眉头,非常不满地盯着她:“沈霏呢?叫她出来。”
陈思恬心思一动,凭直觉猜到这人是谁。
果然,下一秒,沈霏无波无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爸。”
她俩都穿的睡衣,明显关系不一般,转眼看见陈思恬脖子上几块鲜红的吻痕,沈宏正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陈思恬就说:“我叫你跟赵书记的儿子一起吃顿饭,嘴皮都要磨破,你死活不愿意,电话都不接,原来跟个女人鬼混在一起。”
沈霏用披肩裹住陈思恬,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冷声道:“我也说了一年,我不会去的,你想要搞政治联姻,就自己去跟他儿子相亲吧。”
“混账东西!”沈宏正怒目圆瞪,脸上的肉气得震了震。“立刻给我分手!我丢不起这人!”
“我跟女人在一起,让你觉得丢人?”沈霏好笑地摇摇头,眼神凌冽地直视回去:“爸,你今天车里坐的是哪个女大学生?还是上次那个吗?”
“爸,你不止让我觉得丢脸——”顿了一下,沈霏攥住门把手,握得紧紧的。“还让我恶心。”
沈宏正愣了好几秒,才震惊地接受,刚才从女儿嘴里听到那样一番话的事实。他抖着手直指沈霏:“翅膀硬了是不是,不孝子,我今天非教育好你不可!”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粗重地呼吸,一把拽松领带,推开挡在门口的二人,径直往客厅里走。像是头被激怒的狮子,瞪着猩红的眼,龇着牙,要用武力证明自己的绝对主权。
他抄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卷成长条,握在手里,扬手就要打。
陈思恬迎面而上,抬手接住下落的杂志,猛地一拽,将杂志从他手里抽出,扔得远远的。
沈宏正指头几乎戳在她鼻子上:“你不是我孩子,回家让你爸妈教育。我今天要管教我自己的女儿,跟外人没关系,闪一边去!”
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从两人的交谈中,陈思恬大概知道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于是正面回击:“不好意思,她是我女朋友,这事儿就跟我有关系。你不能接受她的生活方式,那有没有想过,她能否接受你的生活作风?各自生活,互不打扰,不好吗?”
“打扰?我是在管教她,是履行做父母的责任!”
沈霏冷冷地插话:“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父母。”
沈宏正气得血压飙升,头部胀痛,捏了下眉心,强迫自己冷静:“我供你好吃好喝,从小到大,缺过你什么?到现在你跟我说,我不配做父亲?”
“那好。”沈宏正摆出公事公办的冷漠脸,像对下属发号施令一般,毫不带感情地说:“你要跟女人在一起,那就不要做我的女儿,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沈霏一愣。
“姓沈的!那是我的钱买的房子,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不让我闺女住?!”
姜靖芸在院外看到沈宏正的车就开始不爽,进门听到他那句话,心中怒火腾地炸开了,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如母鸡护崽一般把沈霏挡在背后,巴掌一下下往沈宏正脑袋上招呼。
沈宏正眼镜都被打歪了,慌忙后退,一边扶正镜腿一边反驳:“你的钱?要没有我,你那破公司能开下去?”
姜靖芸在生意场上混久了,无赖角色见过太多,当即释放出女老板的霸气,叉腰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提!你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姓沈的,摸着你的黑心问问自己,要不是我用钱铺路,你能有今天?”
沈宏正扯着脖子吼,试图在音量上压过她:“我坐上今天这个位置,是靠我自己的能耐!”
“呸!你有个狗屁能耐!”
一个是卫生局大领导,一个是上市医药公司董事长,两个很有身份、受市委领导接见的人,此刻在她们面前,非常没有形象地吵得不可开交。
陈思恬哪见过这场面,一时不知该不该劝架,用眼神询问沈霏,后者一脸置身事外的漠然,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堪的场面。
“我们走吧。”沈霏说。
“要不要先换件衣服?”陈思恬提醒。
沈霏没回头,步伐也没停,拉着陈思恬径直往外走。
没办法,陈思恬只好顺手拿起放在玄关鞋柜上的车钥匙,去车库把自己那台越野车开出来。
驶出别墅自带的小花园时,经过沈宏正停在院外的商务车,不可避免地跟坐在副驾驶座的年轻女人打了个照面。
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稚气未脱,却硬生生化了浓妆,连带着眼神都变得俗气。
对方看见她俩,撇撇嘴,白眼一翻,扭开脸。
沈霏猛地坐直身子,伸手去推车门,被陈思恬手疾眼快地落下车锁。一脚油门踩到底,轰地一声,越野车冲了出去,把那座别墅、那对貌合神离的夫妻、那个迷途女大学生远远地甩开。
陈思恬左手握方向盘,空出右手,紧紧地攥住沈霏冰凉的手:“宝贝儿,别为他们糟心了,咱们过咱们的小日子,管他们那么多。今天你生日呢,我都想好怎么庆祝了,姐姐带你去玩。”
沈霏深深陷进座椅中,神情黯然:“我没心情。”
陈思恬放慢车速,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细语:“那就不玩,换个项目,女朋友哄你。”
第108章 番外七
陈思恬把车停在沈霏常去的商场; 去她经常光顾的时装店; 刷卡买了两套衣服; 又托店员去隔壁内衣店买了文胸; 从里到外都换成新的。
沈霏兴致不高,原来规划的玩乐计划取消; 陈思恬决定带她去远一些的地方散心,忘记这乌烟瘴气的一切。
S市附近有几座海岛; 开发得比较晚; 没有过多人工雕琢的痕迹; 除了零星渔村,便是大片森林和湿地; 以及绵长的海岸线。
海岛与城区之间以隧桥联通; 开车过去只需一个多小时。两人到的时候接近八点,夜色已深,深邃的海面上浮动点点渔船的灯火; 橘红的光影洒在波涛之上,影随风动。
越野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前行; 沈霏落下车窗; 潮湿的海风瞬间灌进来; 瞬间扬起她的长发。
沈霏眯了眯眼,把挡住视线的那绺头发拨至耳后,指尖无意识地顺着发丝捋下去,摸到几乎垂到腰际的发梢,蓦然一愣。
跟陈思恬在一起后; 她再没剪过头发,不知不觉,已经这么长了。
沈霏扭头看了身边人一眼,陈思恬条件反射摸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沈霏静默片刻:“没事……”
手心里的发丝柔韧顺滑,没有半点分叉,比以前她花重金养护出来的发质更好。
她总是喜欢换新发型,跟买新衣服似的,吹染烫轮番折腾,化学试剂频繁摧残下,再好的头发也免不了干枯分叉。
造型总监Tony老师不止一次用兰花指掐着她的头发叹气:“我的大小姐,你瞧瞧这头发脆的,轻轻一拽就断了。心情不好可以做做美容买买包,千万别再折腾自己的头发了哈。”
沈霏笑了笑,没往心里去,头发不好,剪掉就是了。
爱情也一样。
再一次分手后,沈霏干脆把长发剪到齐肩,伤人的东西,不要也罢。
后来跟彤彤也好,跟未【知【数酒吧里偶遇的妹子也好,双方谁都没走心,只是临时拿对方凑数,好显得自己没那么孤单。
跟陈思恬的相遇,却成了从没预想过的意外。
当晚两人在农家乐住了一晚,其实也没睡几小时,沈霏睡不惯那么硬的床,陈思恬白天睡太多,根本没困意。
凌晨之后,海浪声在静谧的深夜中更为清晰,两人大眼瞪小眼直到天色蒙蒙亮,沈霏提议:“要不要去看日出?”
“好啊。”陈思恬立即坐起来。
清晨四点多,整座岛尚未苏醒,春寒料峭,树叉上一排排的麻雀翅膀挤翅膀,依偎取暖。
沈霏站在农家乐门外等,陈思恬办完退房手续,推开挡风幔帘走出来,伸手帮她把衣领往上提了提:“老板说东海岸的湿地最适合看日出,很多外地人三点多就架好单反等着了,人挺多的。我们去那儿吗,还是走远点?”
“去人少的地方吧。”沈霏垂眸看了眼她右手提着的黑色塑料袋,“那是什么?”
陈思恬炫耀宝贝似的将塑料袋晃得哗哗响,卖关子道:“好东西,等会儿给你玩。”
陈思恬鼻头冻得通红,头发随手抓了抓在脑后绑了个揪,眉开眼笑,看不出已经34岁,像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
沈霏嗯了声,抓住她冰凉的左手十指交扣,放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沈霏交往过几任女朋友,直的也有,天然弯的也有,相处过程中,都是对方依赖她多一些,她性格比较霸道,倒也相处融洽。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陈思恬这样类型的谈恋爱,谈得还挺开心,并且——
希望能永远这么开心下去。
海岸边的湿地长着茂密芦苇荡,其间用木板搭了长长的通道,方便观光客行走。
如老板所言,最好的一片观测点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个个自备三脚架和相机,准备采风。
陈思恬往前多开了几公里,在铺满碎石的海滩处停车。
两人下车,陈思恬终于拿出藏了一路的黑塑料袋,抽出一根,点燃,嘻嘻哈哈地追向沈霏跑去:“宝贝儿,快看!”
沈霏回头。
天光熹微,空气中是清爽的海盐味,陈思恬的丝巾被风高高扬起,飘进黎明玫瑰色的天际。
在她指尖,是一根如蒲公英般燃烧着的烟花棒。
滋滋啦啦跳跃的火花,像一颗颗微小的流星,划过眼前,坠进海水中错落的岩石缝隙里。
沈霏惊讶地挑了挑眉,唇角随之上扬:“这不是我们小时候玩的那种烟花吗,你从哪儿找来的?”
“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炮竹,海岛不禁,农家乐老板过年时买给家里小孩玩的,剩下一点,让我给收了。”
陈思恬笑眯眯地递过去:“宝贝儿,虽然迟了一天……生日快乐!蛋糕没买到,先拿这个当蜡烛吧,许个愿?”
沈霏接住,问:“你买了31根吗?”
“没,就剩18根了,刚好,我女朋友永远十八岁。”陈思恬拍了个彩虹屁。
沈霏被逗笑了,指尖握着纤细的烟花棒,慢慢地转动,没许愿,反而说:“想听我讲个故事么?”
陈思恬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换上难得的正经,认真回应:“想。”
这片石滩离芦苇荡很远,人迹罕至,游客的喧嚣隐没在海风与浪涛声下,周围安静得仿佛此刻全世界只有她们二人。
沈霏低头看着指尖那束星微的花火,缓缓开口,将自己腐烂发霉的家事,一点一点地,从严密封口的老旧坛子里倾倒出来。
她讲了青春期撞见父亲和陌生女孩在车库接吻,大学时在景区看到母亲和年轻男子携手游玩;讲他们如何在外人面前扮演举案齐眉,私底下当着她的面,又是如何歇斯底里地对骂。
他们身边的人更换频率很高,到后面,沈霏已经放弃计数。
对不忠而言,一次和一百次,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发生一次,哪怕只是精神出轨,婚姻关系便已破裂。
可怕的是,有的人不能及时止损,在已经不健康的爱情中越陷越深,越忍让越受伤。
沈宏正跟姜靖芸的关系,比这个更病态。他们拿这段婚姻当做谋财求权的垫脚石,各玩各的,绝不离婚,因为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不是同林鸟,而是拴在同一个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政治上的交易,商场上的暗箱操作,沈霏不想知道,她讨厌待在那个污浊肮脏的家里,搬去大学宿舍住了七年。
工作后,姜靖芸招呼都没打一声给她买了栋别墅,她不肯收钥匙,对方直接跑到一附院找她,声泪俱下,红着眼睛问她:“霏霏,你是不是嫌妈妈的钱脏?”
沈霏绷直唇线,沉默无言。
姜靖芸说:“你那个爸爸做过什么混账事,你应该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得不到丈夫的爱,能抓住的就只有钱。妈妈这么拼,就是为了万一你爸爸出事,我还能保你衣食无忧。我为女儿打算,难道错了吗?难道连女儿的爱,我也要失去了吗?”
医院人来人往,不时有人驻足远望,好奇地打量这位失态的贵妇。沈霏没办法,只好接下钥匙,将她哄走。
烟花棒静静燃烧,快燃到尽头时,陈思恬便会点燃一支新的塞进她手里。
那一点火星,如同寒冬冷夜里,卖火柴的小女儿手中燃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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