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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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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大声眼见着焦大对面前这个男人服服帖帖,心里早就吓得要死了,看着那男人一步步往自己面前走来,他惊吓过度,竟一不小心尿了出来。
  “哦哟!”豁牙子看着他裤|裆处慢慢泅开的那一大团湿印,不由得笑了,“这是怎么回事?吓尿了?”
  焦大讥讽的扯了扯嘴角。
  豁牙子转头对着瘫在地上的女人道:“婷婷,这就是你找的男人啊?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张婷婷裹着被子伏在地上凄惨的哭了起来。
  豁牙子止住了脚,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然后吩咐焦大把乔大声嘴里的抹布取了下来。
  焦大原以为乔大声会大喊大叫,最不济,起码也要解释一下,但他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竟然就那么愣怔着,一言不发了。
  屋里的味着实是有点难闻,豁牙子皱着眉头拿手半捂着鼻子,问他:“你欠我赌坊的钱,还睡我的女人,这两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乔大声那往日里并不怎么灵光的脑袋突然开了窍,一径朝着焦大嘶吼道:“是他!他骗我!都是他诓我!”
  豁牙子看也没看焦大,问:“他诓你什么了?”
  乔大声一下语塞了。
  慌乱之中,他瞥到地上的女人,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如果这女人真是焦大大哥的女人,那他当初为什么不提醒自己?
  乔大声兴奋的瞪大眼,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反击的力证,结果只听焦大抢先开口对那男人道:“大哥,这事也怪我。本来我想着乔大声如果还不上钱,那给咱赌坊打打工也不错,我就带着他收了两回账。中间他跟我说他在外面认识了一姑娘,没几天,这孙子就偷了咱赌坊的钱跑了,我估摸着他是想带着相好跑路,费了老劲才把他给堵上,结果今天到这儿来一看,要不是三水提醒我,我都不知道这是大哥您女朋友。”
  豁牙子偏头瞧了他两眼,兀自说道:“三水比你入门早,他是见过婷婷。”
  乔大声这下终于听明白了,别说是焦大没见过这女的,便是见过,他也不会提醒他,他摆明了这是要故意整他!
  一时间,乔大声背着椅子站起身冲着焦大就冲了过去,结果被焦大一脚正踢在胸上,摔了个眼冒金星。
  焦大又走过去揪着他头发狠狠揍了他几拳,乔大声鼻血横飞流的到处都是,简直惨不忍睹。
  豁牙子嫌恶的避开眼道:“行了,别打了,他偷了多少钱?”
  焦大转头道:“三千。”
  豁牙子冷笑一声:“胃口还不小。”又道,“你问问他,这事想怎么解决?是拿命赔我,还是拿钱赔我?”
  乔大声咕噜噜在嘴里翻了一阵血泡,吐了两颗牙出来,口齿不清的哭诉道:“我赔钱!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他家里还有人吗?”豁牙子突然问。
  焦大按捺住心底的激动,调整表情,一板一眼的回答道:“我之前听他喝醉酒的时候提起过,说他还有个老婆和女儿,不过他老婆已经跟别的男人跑了,家里就剩下个女儿了。”
  豁牙子正要皱眉——
  焦大紧跟着说:“他这个女儿,听说是罗海的干妹妹。”
  乔大声简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谁是罗海?跟他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豁牙子一听到“罗海”两个字表情就变了,焦大适时的转过来对着乔大声说:“罗海是城北的老大,听说他很是心疼你那个宝贝女儿,你要是能说动你女儿帮你还债,那你这条命,说不定还能保住。”
  乔大声这时哪还顾得上那么多,脑子顺着他的话就走了,连忙对那男人道:“我女儿很听我话的,你们把她找来,让她来救我,让她叫那个罗海来救我!”
  豁牙子看着焦大:“我怎么没听说罗海有个干妹妹?你别是听人瞎说的吧?”
  焦大哂笑一声,说:“正是因为宝贝,他才藏着没让人知道,上次拐子带着那女孩在我面前露过面,我见过,是个美人儿。”
  “是吗?”
  焦大继续道:“是真是假,咱们绑来问问就知道了,反正欠钱的是她老爸,理在咱们这边,罗海即使找上门,那也得任大哥您拿捏。”
  豁牙子觉得他这话说的十分有理,起身整了整衣服,吩咐:“那还等什么?明天把人请过来我看看吧,至于这两个人,你看着处理。”
  “是,大哥。”
  

第二十三章
  
  庄秋水拐弯从巷子里跑出去的时候,正看见那两个男人把麻袋往车后座里塞,一双穿着姜黄色塑料凉鞋的脚直挺挺的露出外面,旁边一个“监工”模样的男人不耐烦的催促着:“手脚快点!”
  这伙人居然还有车?
  秋水头皮有点发麻。
  她现在基本已经确定了麻袋里装着的人就是乔稚,可乔稚一个普通女学生怎么会惹到这些人?她一时间急的脑袋发晕,不敢冲出去,又知道仅凭自己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个轮子。
  怎么办……秋水急的口干舌燥四处看,这一看不要紧,却吓得她本就上蹿下跳的心脏几乎瞬间停了——地上斜后方,一道缩肩驼背的黑影正在慢慢靠近她……
  秋水心如擂鼓,硬逼着自己闭眼冷静下来,然后飞快的在脑子里估计了一番——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赌一把了。
  她打定主意,突然蹲下身做出绑鞋带的姿势,右手则借着身体的庇护用石块飞快在地上划了几道,然后左脚微挪,踩住了。
  时间太仓促,她唯一能想到的乔稚被绑架的缘由只有前不久发生的那件事。
  就在这时,一只大掌突然从后面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口鼻,秋水下意识发出尖叫,同时惊恐的瞪大眼挣扎,但叫声很快就变成了呜咽。
  不远处站在黑车旁边的几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焦大不满的走过去,吼道:“你磨磨蹭蹭干嘛呢?”再一瞟男人手里吹胡子瞪眼睛的小女孩,更不满了,“不是让你盯着断后吗?这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我明明看巷子里没人的,不晓得她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对不住焦哥。”男人有些讪讪。
  秋水却听得心中一喜——她赌对了!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焦大见她不叫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一看,眼睛便有些移不开了。他示意男人放手,男人有些犹豫,但还是听话的放了手。
  秋水冷冷看着这个叫“焦哥”的男人。
  焦大突然笑了,捏着她下巴左右摆了摆,眼神里流露出由衷的欣赏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秋水心头一跳——这种眼神,她并不陌生。
  焦大问:“你认识乔稚?”
  秋水回答:“她是我姐姐。”
  焦大露出个奇怪的笑:“看来我这调查还不尽完善啊,这啥时候又冒出来个妹妹?”
  秋水突然说:“我要跟我姐待在一起,你把我也绑了吧。”
  焦大夸张的“嚯”了一声,紧跟着就笑了,秋水紧张的左小腿有点发僵,她缓缓松了松脚底的劲,尽量让自己放轻松。焦大乐完了,也没再废话,手一伸,直接将秋水一把打横圈了起来,夹在腋下,然后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粗暴地将她扔进了车后座。
  车子很快驶离。
  ***
  郭青山一跑进书店就“姐”“姐”的喊开了,但是店里根本没他姐的影子。
  他分贝高,吵醒了柜台后面打瞌睡的男人,茶壶满脸不耐的爬起来,眯着眼虚晃了一圈,锁定了站那儿直喘粗气的郭青山:“诶小孩儿,要找姐回家找去,别搁这儿捣乱!”
  郭青山不认识茶壶,但他这会儿看见他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几步跑过去,还没开口眼圈就红了。
  茶壶一下就被他吓清醒了,腾地坐直了,然后有些茫然。
  郭青山想起秋水交代他的话,勉强压住情绪,然后哽咽着飞快的跟茶壶交代了一遍。
  茶壶听着听着表情就难看了起来,心里第一反应对方是冲着罗海来的。
  他拨开郭青山,跑到院里喊了几个人,郭青山跟着跑过去,看见茶壶面色严肃的在跟他们小声交代什么,那几个人频频点头,不一会儿就从后门出去了。
  茶壶又转回来把店里的客人全都给请了出去:“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急事,今天得提前关门了,对不住了大家,对不住。”
  客人们怨声载道的被他一一请了出去,茶壶一把将他拽出门,飞快的上了锁,问:“你姐在哪儿被人绑上车的?”
  郭青山带着茶壶来到那个巷子口。
  这巷子跟学海书店就隔了五百米不到,对方居然这么嚣张?绑人绑到家门前来了?茶壶怒不可遏的同时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他和罗海的仇家名单。
  “走,进去看看那个秋水给我们留下的标记。”茶壶说。
  标记只有一处,就是拐弯那儿。
  郭青山吓得声音都在抖了:“哥哥,秋水她……她不会,也被,被……”
  “估计是吧。”茶壶毫不留情的说。
  他本来也就没指望一个小女孩能有多机警,那群人胆子那么大,敢跑这儿来绑人,肯定是精心策划了的,有人负责绑人,有人负责断后。他估计,十有八九她刚冲出去就被人发现了,然后因为怕她声张,那些人就顺便将她一起掳走了。
  郭青山懊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秋水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他怎么能同意让她去跟踪那些坏人呢?他怎么就被她吼住了呢?
  真是难为他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弱不禁风”这个成语,郭青山不死心,又最后检查了一遍出口的两边,就连马路对面的电线杆子他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茶壶招呼他:“我们先回去,我再找人问问。”
  郭青山跑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随即瞪大眼,使劲朝茶壶挥了挥手:“哥!快过来!这儿有字!”
  茶壶跑过去蹲下来一看,果然有字——一个“车”字和一个“拐”字竖着并列在一起,看起来是匆匆写就,笔画连在一起十分凌乱。
  郭青山脑子跟被雷劈了似的,红着眼圈大喊道:“找拐子哥!我们快去找拐子哥!”
  ***
  城南金宅。
  乔稚最先是感受到来自后脖子处一钝一钝的疼痛,然后紧接着才灵台乍然清明,唰地睁开了双眼。
  她睁着眼脑子乱了两秒,然后飞快的理出了顺序——她是在进巷子拐弯的时候被迎面跳出来的两个人套上了麻袋,那两人速度太快,她只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脸,没见过。然后紧接着后脖子一沉,她就没意识了。
  乔稚望着头顶上方的床罩——她躺在床上?这是哪儿?谁绑了她?
  倒不是她不想起来,实在是脖子酸痛,脑袋一时间移不了位。又过了几分钟,她试着撑着床坐了起来,结果刚坐起来,就跟一双兴奋的眼睛对上了——
  “秋水??”她惊叫。
  庄秋水被人拿麻绳绑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毛巾,待遇简直比她还差。乔稚顾不上脖子疼了,几步跑过去拿掉了塞在她嘴里的毛巾,然后一边给她松绑,一边心焦的问:“你怎么也在这儿?不是,你怎么也被绑了啊?”
  庄秋水是被焦大绑在椅子上的,焦大不怕乔稚醒了跑,倒是怕她跑,在他看来,总觉得这小女孩有点邪,临走前怎么想都不放心,生怕到嘴的肥肉一不小心就不见了,想想还是绑上安心。
  既然绑了一个,那另一个也得绑,可惜他刚绑完庄秋水,三水便过来催了,说豁老大急着叫他过去。
  秋水把事情给她交代了一遍,乔稚都听呆了,愣了两分钟才问她道:“你在想什么呢?你知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你不去报警,主动跟过来干嘛?”
  秋水讪讪看着她:“青山会报警的,我担心你,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乔稚蓦地提高音量。
  秋水嘴唇颤了颤,不吭声了。
  乔稚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深吸了两口气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再看她眼圈微红的模样,又生气又心疼,末了将她抱进怀里重重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朝你发脾气,只是你太胡来了,看见坏人不想着躲,怎么还主动凑过去呢?”
  秋水终于感觉到委屈,鼻头一酸,强忍住泪水:“我怕你有危险,不跟过去心里慌。”
  乔稚心彻底软了,抱着她拍了又拍。
  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乔稚和秋水一齐望过去,焦大背光站在门口,能看到外间天已渐渐黑了。
  乔稚在等他开口。
  “醒了啊?”焦大迈进屋里,同时招手让人上前将她俩分开了。
  乔稚只象征性的挣了两下就放弃了,秋水亦然。两人既没有大吵,也没有大闹,冷静的不像话。
  焦大乐道:“你们姐妹俩还真是有趣,小小年纪,倒都是胆识过人。”又转向乔稚,“咱俩已经见过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焦大。”
  乔稚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应该把我的背景都调查的很清楚了,直说吧,你想利用我干嘛?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想干嘛?”
  乔稚并没有忘记拐子曾经跟她说过的——焦大现如今新拜了山头,底气比从前足了很多。
  焦大看着她,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罗海身边还真他娘的都是人才啊!你就一点都不怕我吗?”
  乔稚好笑:“我怕你干嘛?你把我绑来,自然是想利用我来达到某种目的,在目的达到之前,该紧张的是你,不是我。”
  焦大瞧着她越发兴奋了。
  乔稚又道:“上次邱凯的事,我听说你被拘进局子待了半个月,怎么,现在是为了报复吗?”
  焦大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诡异的笑了笑,说:“我大哥要见你,见到他,你就知道原因了。”
  乔稚被人反向绑住了双手,庄秋水有点急了,想冲过来结果被焦大一把抓住了,也被重新绑在了椅子上。
  焦大眼神淫|秽的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庄秋水因为气急而略略起伏的胸膛上。
  庄秋水浑身一抖。
  焦大把手放到了她的胸上。
  乔稚目睹这一幕,杀人的心都有了,大叫:“你他妈别动她!”
  焦大回过头,挑衅似的,五指收缩,在女孩平坦的胸上抓了抓。
  庄秋水不能动,只好用眼神一遍又一遍生刮着焦大,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小幅度颤抖起来。
  乔稚愤怒的心脏快爆开,恨不能立刻冲过去砸烂他那只手,再撕烂他的嘴,拿砍刀戳他个三刀六洞。
  焦大满意的看着她气到发红的眼眶,回过头,轻轻地对着秋水细嫩的脖颈吹了口气:“我先带你姐姐去处理点事,你乖乖的,安静一点,我办完事就回来。”说完,拿毛巾重新堵上了她的嘴。
  乔稚被人一路扭送着带到了豁老大的面前。
  豁老大摆摆手吩咐焦大拿掉了她嘴里的毛巾,乔稚就瞅准这个机会,趁机飞快的一口咬住了焦大的手。
  她下嘴狠,一咬上嘴里就见了血腥味。
  焦大疼的五官皱起,当即就狠掴了她一巴掌。乔稚被打的歪过头去,焦大握着手腕看了一眼,污言秽语的骂了一声后举起手还想再打,被豁牙子厉喝一声,不甘心的收回了手。
  豁牙子看人眼毒,心里对于她跟罗海的关系已经信了八分,然而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罗海是你什么人?”
  乔稚看着他冷笑一声,说:“胖龟|头,你要想拿我来威胁罗海,你挑错时候了,不如你先放了我,等罗海回来了我通知你们,你再绑我一次?”
  “小女娃嘴还挺犟!”豁牙子笑眯眯的说,突然就变了脸色,“罗海没教过你出来混也要知礼数吗?”
  焦大接收到他眼神,立马又扇了她一耳光。
  他这两下用劲都不小,乔稚右边脸连挨两下,很快就肿了起来,她偏头吐出一口牙血沫子,没看焦大,只对着豁牙子道:“你最好打死我,不然我这人记仇,你要是留我一命,下次,就该轮到我收拾你了。”
  她说这话时,嘴角,脸上,眼里都隐隐有笑意,那笑却并不温情,反而叫焦大心生一线畏惧。他不是没见过手段狠辣的女人,有些女人狠起来比男人还疯,只是眼前这个……勉强也就能称作女孩吧?焦大心里嗤笑,回了神,看向豁牙子,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豁牙子看着她却有些恍惚,某一个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罗海。那时候罗海刚在城北崭露头角,而他也刚坐稳城南老大这个位置。城北过去一直是麻四的地盘,罗海原本也是麻四的头号打手,只是后来麻四死了,他手下的人便尽数跟了罗海。
  罗海这人最重兄弟情义,他便设了个局,抓了罗海的一个手下,并放话让罗海单独过来领人,结果罗海果真单刀赴会。
  那次,罗海拿自己换小弟,被他锁在暗屋里打的皮开肉绽,那时候罗海也对他说了差不多的话,当时在那种情况下,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只把罗海的话当成是临死前的“遗言”,然而没过多久,罗海逃出去了,并且还不是安安静静逃的,他拼着一身伤,拿自己那条命,换了他手下二十八个兄弟的一只手。
  二十八只右手整整齐齐的摆在堂屋正中央,他接到消息赶回来一看,心里头一次生出了骇然的感觉。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好,赶紧派人去了乡下,然而他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罗海就邀请他过府一叙,顺便见见他藏在乡下的宝贝儿子。
  ……
  那次罗海并没有为难他,只是跟他划好了界线,谈妥了条件——城南城北,井水不犯河水。
  他虽然愤怒,但是儿子在罗海手上,只能应承下来。
  那次过后,他就把儿子送去了香港,只每年亲自过去一两趟。
  豁牙子回过神,发现自己心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已经把儿子送了出去。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同时也有些懊恼——城南城北这几年都相安无事,他贸然听取焦大的建议把这女娃绑了过来,虽然他占着理,但罗海要是疯起来……豁牙子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真是老了,才过了几年太平日子?自己竟变得如此缩头缩脑?
  他眉目一敛,对着焦大冷声说了句:“去把乔大声带过来。”
  乔稚表情一僵,全身血液迅速冷却又沸腾,掩埋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突然鼓噪起来。
  她的呼吸乱了。
  

第二十四章
  
  大幕拉开,唱戏的诸生粉墨登场。
  乔稚已经竭力控制自己了,但声音还是泄出了一丝颤抖:“爸……”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那团歪倒在地上的血肉,那还是个人吗?
  乔大声耳朵嗡嗡的,显然已经被打的不清醒了,乔稚的声音太小,他根本没听见,倒是焦大蹲下来好心的在他耳边提醒道:“声哥,你女儿来了,就在你面前。”
  乔大声闻言浑身一僵,随即疯了似的探出双手在空气中一阵乱抓:“阿稚!阿稚!”他奋力睁开肿胀的眼皮,但无奈眼前血雾蒙蒙,怎么也看不清楚她在哪儿。
  “阿稚……”乔大声悲惨的哭出了声。
  豁牙子抬了抬下巴,乔稚立马被人松开了,她冲过去跪倒在地,乔大声终于摸到她,也顾不上那许多了,只是颠三倒四的哭喊着:“阿稚啊!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再挨打了,我要被他们打死了啊!阿稚——”
  乔稚被他抱着摇来晃去,全身都凉透了,因为惊惧过度,反而发不出声了。
  “爸……”她艰难开口,试图矮下身去让他靠着自己好过一点,却又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给拉开了。乔大声又怎么肯放手,慌乱之中力气极大的用五指抠住了她的手臂,指甲抠着皮肉一路刮下来,乔稚的胳膊上立马就见了血。
  她疼的忍不住咝气,又死死憋住了。
  豁牙子终于重新找回点胜券在握的感觉,悠悠然道:“我请你来,不是为了对付罗海的,这事跟罗海可没什么关系。”又话锋一转,“不过我看你一小姑娘估计也解决不了你爹惹出来的麻烦,要么你还是请罗海过来一趟?”
  乔稚愤怒的浑身都抖了起来,恨不能拿刀生刮了他,然而地上乔大声还在哀嚎,她一身的劲顿时就泄了,又心疼,又恨。
  突然一道洪亮男声打老远传了过来——
  “豁老大,罗海不在,你看我来如何?”
  是茶壶!
  乔稚心头一喜,有救了!
  几条人影步速飞快的从院子里穿行而来,乔稚扭过身去看,打头走在最前的两人正是茶壶和拐子!又有两人紧跟着一路追了上来,一个捂脸一个捂胳膊的朝着豁牙子赔罪道:“大哥,他们非要闯进来,我们……没拦住。”
  豁牙子上下颚一错,面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勉强摆了个笑脸出来,起身往前迎了两步:“茶壶兄弟来啦?真是稀客,稀客。”
  茶壶哼笑一声,免了跟他嘘寒问暖那一套,径直走过去一脚踢开抓着乔稚胳膊那人,然后将人拽过来护到了自己身后。
  “你——”焦大跨过乔大声就想冲上去,拐子立刻往茶壶跟前移了两步,豁牙子一抬手拦住他,又转过身冷着脸问:“茶壶,你这样不太对吧?”
  茶壶笑道:“豁老大,你让我看着我妹子被人抓着跟你聊天,这天我可聊不来。”
  “大哥……”焦大语含急迫的喊了他一声。
  豁老大心思几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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