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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稚-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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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稚,一个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那么他可能凭借这股无惧无畏的勇气能闯出点名堂来。只是,当他重新拥有过后,他是否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理性的认知呢?这就要看个人造化了。
记住爷爷说的话,往上走不难,难的是沉下来。
此一别,当是永别,多多保重,不必挂念。
***
同一时刻,大望路北段的一处民居内。
男人轻声问:“怎么样?”
茶壶等了几秒,挂断电话,一脸阴骘的转过来摇了摇头:“转机说这个号码没续费,已经废了。”
“怎么会这样?”男人似乎不想加重他不安的情绪,刻意收敛了声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茶壶焦躁的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一边思考一边说:“我那位南方的朋友绝不可能拿这事来寻我开心,他说都已经见报了,那这事肯定是闹大了。关键我现在不知道罗海跟那个姓张他俩到底在玩什么?电话打不通,电报也不回,我朋友去他告诉我的地址看,说是早就人去楼空了,现在只能,只能我亲自过去跑一趟了。”
茶壶想起朋友口中转述的那则报纸上关于罗海的内容,心里又急又气,但最担心的,还是罗海的人身安全:“他妈的!老子去车站买票!今天就走!”
男人连忙起身道:“车票我去给你买,你先去单位请假,不要闹出什么风言风语来让你父亲难做。”
茶壶上前一把抱住他,难得的泄露了一丝软弱:“我怕那报纸上说的是真的,我怕罗海会出事。”
男人不断地在他背上轻拍安抚,柔声道:“不会的,你先不要自乱阵脚,过去先把事情打听清楚再说。”
茶壶终于在他的安抚下缓过神来,重新打起了精神:“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
有点事,明后两天不更,耐心等我
第二十七章
乔稚抱着月饼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店里; 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的读了又读; 不知怎么地; 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可能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一个时刻——突然感觉这世上的一切都很没意思; 吃饭睡觉,逛街工作; 读书游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虚幻; 整个人好像脱离了和世界的联系; 以一种上帝视角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继而觉得乏味,空虚; 迷茫和焦躁。
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虽然她的家早已经散了,不过她倒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孤单凄苦,就是感觉有点无聊。今天店没开; 开了估计也没多少生意,她也不想回家; 本来想去找王爷爷下两把棋的; 结果……
“唉……”乔稚长叹了口气; 看着怀里抱着的那满满一兜月饼就没胃口。
等等!
她可以把这些月饼给茶壶送过去啊!顺便还能在他那儿给罗海打个电话,今天中秋节,罗海孤身在外,接到她的电话一定很开心!
乔稚找到事做,心情一下就明媚了不少。她从柜台的桌兜里翻出账本; 茶壶的地址就被她压在账本里。
乔稚坐电车到大望路站下了车,这段路她有点不熟,沿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茶壶家。临到门前,她又有点犯怯了,这么贸然上门是不是不太好啊……
然而还没等她思索出个三二一,那门忽地从里面打开了,幸亏她反应快退的及时,要不就得被拍成面皮子了。
“阿稚?”茶壶惊讶的堵在门口看着她。
乔稚连忙把月饼递上,咧嘴一笑:“哥,我来给你送月饼,自己做的。”说完发现茶壶左右手里都拎着包,似乎……没手接了。
“你要出远门啊?”乔稚问。
茶壶心跳的突突的,只好赔了个笑先把她给让了进来:“进来说话妹妹。”
屋里的人看着他去而复返,正疑惑,又看到他身后的小姑娘,两人视线一对上,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个眼神。
“这个你上次已经见过了,白骄,我兄弟,你叫骄哥就行。”茶壶给她介绍完,把包重新放到了沙发上。
白骄笑眯眯的给她倒了杯茶,温声道:“妹妹不介意我也跟着他叫你一声‘阿稚’吧?”
乔稚忙摆手道:“不介意不介意,谢谢骄哥。”
话音落,心里却又冒起了先前的念头——这个哥哥长得也太好看了,说话还这么温柔,看着像个教书先生,怎么会跟茶壶这样的小混混搞在一起?
茶壶看了眼时间,白骄给他买的车票时间急,乔稚突然到访,罗海的事还得瞒着她,少不得要周璇一番,估计是赶不上车了,便对乔稚道:“你难得来一趟,正好今天还是中秋节,留下来吃顿饭,尝尝你骄哥的手艺。”
白骄也道:“我听海哥说你手艺好得很,正好可以给我参谋参谋,怎么样?”
乔稚笑道:“我当然乐意啊,不过,哥你不是要出门吗?饭我下次来吃,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给你们送个月饼,然后顺便给罗海打个电话。”
茶壶心头一跳,差点就想说,打什么电话啊?早就查无此人了!
“嗐,罗海最近到处瞎忙,我上次给他那办公点打电话还是他朋友接的,说是到陕西那边倒腾东西去了,都不晓得回来了没有,估计还没回呢!”
乔稚有点失望:“这样啊……可是,要不哥你帮我再打一个问问吧?万一回来了呢?”
茶壶没办法,乔稚是个人精,他害怕再推就该露馅了,只好半推半就的起身,装模作样的拨了一遍那个已经废掉的号码。
等了有一会儿,茶壶清清嗓子,侧对着乔稚,开口了:“喂,喂,那个我找一下罗海,罗海回来了吗?”
“……”
“哦,还没回来呢?那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
“不知道?这样啊……”
白骄看着他在那儿自言自语的唱戏,差点就忍不住想笑了,好在茶壶自己也装不下去了,三下五除二就跟“对方”说拜拜挂了电话,然后转过身耸耸肩两手一摊,说:“还没回来呢!估计还等再等一阵。”
乔稚点点头,问:“罗海这趟出去是做什么啊?走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要去做个大生意,还说这生意要是做成了,以后就不用提心吊胆的‘倒货’了,只是他这趟怎么去了这么久?”
茶壶为了把谎话编圆,少不得要说点真话,便跟她交代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打算跟一位朋友合资在G市那边开家公司,搞外贸这块,前期且得准备一阵子呢,还得拉点投资什么的,自然花费的时间也就要久一点。”
白骄安慰她道:“海哥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做事又稳,阿稚你不用太担心他,再过个一两礼拜他估计也就该回来了,到时候我们联系上他,一定通知你。”
茶壶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点头。
乔稚沉默了一瞬,笑道:“好吧,我本来也就不怎么担心他,他反正都在外面跑了那么多年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哥你路上小心,我下次再来尝骄哥的手艺。”
白骄:“也好,下次我好好准备一下,给你做几道我的拿手菜。”
“嗯,那两位哥哥再见,我先走了。”乔稚挥挥手转身出了门。
茶壶一口气松下来,心里却百般的不是滋味。
“罗海这要真出点事,阿稚怕是要不好过了。”
白骄道:“你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就是虚惊一场呢?”
“事情都上了政报那还能是假的?早知道我他妈当初就该跟着罗海一起过去,也好防着点那个姓张的孙子!他妈的,罗海跟他这么多年交情他也敢坑他!那么多钱他全卷走了,那么多投资商,还有政府那儿……这事要是真的,罗海除了把自己赔进去,还能怎么办?”茶壶气的都快冒烟了。
白骄看了眼时间,把包递给他:“行了,别叨叨了,趁还赶得上,赶紧去车站。”
“对对对!”茶壶连忙把包接过来,白骄送到他门口 ,门一打开,顿时惊了。
“阿稚……”茶壶心脏一瞬提高了,跟白骄一对眼,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怎么,怎么没走啊?”
白骄也有点懵,伸手把乔稚拉起来,看她眼圈都红了。
“妹妹……你是,落东西了?”茶壶犹疑道。
乔稚红着眼睛看他,忽然问:“哥,你刚是给罗海打的电话吗?”
茶壶心虚道:“是啊!”号码的确是真的,不过就是已经废了。
白骄回忆了一下方才茶壶打电话的整个过程,突然面色一变。
“G市的区号020你都没拨,电话你是怎么打出去的?”乔稚逼视着他。
茶壶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万万没想到是在这么个细节上栽了跟头。
乔稚不依不饶的追问:“罗海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不让我给他打电话?”
茶壶叹了口气,拉着她进了屋,又重新把包搁到了沙发上,然后说:“阿稚,不是我不让你给他打电话,是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了,罗海失踪了。”
“失踪?”乔稚着急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失踪了啊?”
茶壶说:“这事有点复杂,我说多了你也不懂。简单来说,就是罗海跟他一朋友合资开了家公司,打算做进出口贸易。因为国家现在搞‘改革开放’,很重视出口贸易这块,罗海找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钱才从政府那儿把这项目啃了下来,他们前期拉了不少投资,加上政府的扶持资金,估计有七八百万吧,但是现在这些钱全被他朋友卷走了。这事在当地闹得很大,背后肯定有不少既得利益者在推波助澜,我朋友给我的消息是罗海逃了,现在投资商,政府,还有我们的人,都在找他,但是都没有音讯。”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确定了至少罗海人身是安全的,乔稚听完后,竟然稳住了心神。
“既然所有人都找不到他,那他肯定是藏起来了。或者……”乔稚把已知消息飞快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突然道,“他会不会是跑去找那个卷款逃跑了的人了?”
茶壶一愣。
乔稚低下头飞快的思索着,以她对罗海的了解,这个可能性是很大了。罗海不可能就这么乖乖吃亏,更何况对方还是他那么信任的兄弟,即便最后被抓要吃牢饭,那他也一定会找到那人,把事情问个清楚。
茶壶一拍大腿:“对啊!我们从头到尾就急着想赶快找到他,但是站在罗海的立场上,他绝对不可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放过张鹏那孙子!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啊!”
白骄赶紧问:“那张鹏现在又在哪里?”
乔稚目光期待的看着他。
茶壶烦躁的抠了抠头,说:“我不知道啊。我只听罗海说过,他们俩是老乡,从小一起长大,不过稍大些的时候张鹏就一个人跑去外地了,他们俩就分开了。好像是去年吧,张鹏突然找到他说要跟他一起做加工贸易的生意,罗海跟着他往G市跑了好几趟,也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就答应了。”
茶壶说:“这样吧,我先找人去打听打听这个张鹏的来历,然后这几天我去他俩的老家一趟,万一这龟孙躲回来了,老子正好把他给逮回来。”
乔稚想跟着去,但是也知道自己跟过去是添麻烦,只好忍下焦急,叮嘱茶壶道:“哥,千万要小心,要是找到罗海了,一定告诉我们一声。”
“放心吧妹妹,路上最多耽搁两天时间,不管找没找到人,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消息。”茶壶说完,跟两人道了个别,飞快的提着包就出门了,转道直奔着罗海的老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开始了,叨叨两句
本文不是纯主角文,也不是纯恋爱文(因为我不会写………【跪】
再加上本人喜欢写群像的尿性,so……接下来几章应该都不会有小庄的出现……
不过鉴于本人已经厌倦了写纯情小孩,所以角色的成长进度我会拉快一点……
ps:收拾行李准备去黔东南浪一圈,未来几天在路上,没信号,没电脑,孤家寡人一个,14号落脚了再更新,望诸位爸爸宽恕则个……不宽恕也没办法……回见(ˉ﹃ˉ)口水
第二十八章
罗海的老家不在本市; 是在邻市一个叫新马乡双水村罗家沟的地方; 茶壶也是早年间听他说起过一次; 到底是不是这个地址; 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权且一试。
茶壶坐班车一路摇摇晃晃了快四个小时才抵达邻市汽车站,连站口都没出; 直接就上了去新马乡的班车。也是他运气好; 去新马乡的车一天只有一班; 就那么巧,他刚好就给赶上了。
接下来这一路可不好走了; 车子一出市里; 放眼望去全是土路,而且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司机车又开得猛; 稍不留神就能把人从座位上给颠起来。茶壶有好几次都险些给颠吐了,一路强忍着不适; 等车开到新马乡的时候; 天都黑透了。
茶壶提着包等人都走完了才从车上下来; 司机赶着交车回家,不耐烦的催了他两句,茶壶捂着胃满肚子邪火正愁没地儿发,转头冷冷盯了他一眼,司机瞧出他是个面生的外地人; 一看他凶神恶煞那样,先怂了。
茶壶索性走到了最前排,背倚着车座把包搁在脚边,从兜里摸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根,又给司机递了一根。
“师傅,跟您打听个事,成么?”
司机赔着笑接过烟,一看是“中华”,心里顿时疑窦丛生,搞不清他到底想干嘛?
茶壶笑着吐了个烟圈,声音轻松道:“您别紧张,是这样,我呀,我就是想跟您打听个人。我有个远房表哥,叫罗海,早年从我家过继给了旁支的亲戚,已经许多年不曾来往过了。这不,我们家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想见他,吩咐我过来接人,但是吧,来的路上我把地址给搞丢了,只大概记得好像是新马乡双水村罗家沟,就想跟您打听打听,有没有听过‘罗海’这个人名?”
司机看他年纪轻轻就穿着皮夹克脚上还蹬着黑皮鞋,倒像是个富家子的派头,一时也打消了疑虑,放松的与他攀谈起来。
“我们这儿倒真是有个罗家沟,我婆娘还是那儿的人呢!只是你说的这个人,我倒是没什么印象,只听过叫‘罗福海’‘罗大海’的,好像……没有叫罗海的。”
茶壶抽烟的手一顿,又问:“那张鹏呢?您有听说过这个人吗?”
这司机倒是警醒,一听他又问起旁人,连忙狐疑的看了他两眼。
茶壶不慌不忙的紧跟着解释了句:“张鹏是我小时候的邻居,他娘改嫁,我听说他也跟着搬来了新马乡,要是我找着他,说不定他能知道我表哥在哪儿?”
司机点点头,冥思苦想了起来。
茶壶看他烟要燃没了,连忙又给他点了一根,司机道谢接过,抽了两口,突然说:“我记起来了,给公社看牛棚的张大宝他侄子好像就叫张鹏!只是……”
茶壶急道:“只是什么?”
司机叹了口气:“只是那张大宝半年前就得病死了,他那侄子好多年没回乡里来了,连张大宝的葬礼都没见他人,都说八成也是折在外边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出路结果眼睁睁的看着它断了,茶壶不甘心,追问:“那张鹏,或者张大宝平日里有没有什么交好的人?我找他们问问也许能问出点线索来。”
司机摇摇头,想想又说:“你可以去公社问问,张大宝看了一辈子牛棚,要说跟谁交情好,恐怕也就只有公社书记了。”
不管怎么样,好歹也算是有个方向了。
茶壶真心诚意的跟他道了个谢,就准备下车,却又被司机喊住了:“这天都黑透了,你一个外地来的,你今晚上住哪儿啊?”
茶壶一愣,倒是忘了还有这茬了。
再一看司机神色,笑道:“看来您已经给我找着地方了。”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脑袋,说:“小兄弟,倒不是我坑你,这乡里穷,没有城里那些个招待所宾馆什么的,你一个外地的,下了车怕是找到天亮都找不到住处。我家里有个二楼,平时空着两间房,算是乡里的招待所,只不过是没挂牌子而已,我也是跟你投缘,才问你的。”
茶壶还能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八成是看上他兜里的钱了,等着宰他呢!不过这司机倒也没说假话,这月黑风高的,他一个外地人,一时还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住处。
“行!那我就跟着大哥您走了,不麻烦的话,明天能不能请您带路找一下那个什么公社书记?”
司机大手一挥:“没问题!”
***
班车司机的老婆还真姓罗,茶壶一进屋就掏了二十块钱给她,笑嘻嘻的说:“罗姐,我这赶了一天路,肚子还空着呢,能麻烦您给煮顿热乎饭不?”
二十块钱可不是什么小钱!
她以前也接待过外地人,但还从来没接待过这么大方的,心里有点把不准,还想再推推,结果跟自家男人一对眼,刚涌上来的话就全落回到肚子底了。
“那成!那我先去给你做饭,楼上的房间是干净的,你随便挑一间住吧。”罗姐说。
“好,谢谢。”茶壶提着包上了楼。
司机这才转过来跟女人解释说:“这是个外地来寻亲的富家子,兜里肥实着呢!他说他要找的人是罗家沟的,我跟他说你就是那儿的人,待会儿他肯定还要来问你。”
女人点点头,又问:“他找罗家沟的谁?老的还是小的?”
司机说:“说是找一个叫‘罗海’的人,他说是他表哥,估计跟他差不多年纪。”
女人怪道:“可是罗家沟现在哪儿还有大小伙子啊?这两年闹民工潮,都在吵‘送出一人全家脱贫’,人早就跑完了。”
司机不耐烦的摆摆手:“你管那么多呢!他问啥你就照实说,不问就算了。”
过了会儿,女人把饭做好了,弄了一荤一素两个炒菜,还给他装了碟花生米。
茶壶想喝酒,女人就给他打了一瓶自家酿的酒。他又嫌一个人吃饭不热闹,愣是把司机也叫上了桌,两个大老爷儿们吃吃喝喝,越聊越欢,最后倒是司机自己先起了话头,说:“小兄弟啊,我看你这人八成是找不着咯!”
“哦?怎么说?”
旁边罗姐跟着说:“你要找的人我没听过,我从小就在罗家沟长大的,还真不知道有一个叫‘罗海’的人,会不会是你记错地方了?”
这就怪了,按说从小在那儿长大的人不至于听都没听过罗海啊?茶壶心下有点惴惴,疑惑的问:“您真没听过?”
罗姐说:“我骗你干啥呀?我们那沟里有叫罗福海的,也有叫罗大海的,但就是没有叫罗海的。而且罗福海和罗大海年纪都一大把能给你当爷爷了,肯定不是你要找的人。”
茶壶听完愁的酒都有点喝不下去了,左思右想,突然灵光一闪,问:“那您有没有见过一个嘴角有疤的跟我差不多大年纪的小伙子?就左边嘴角,像被人撕开了似的。”
茶壶注意到,在他指出这个特征之后,罗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她好像很惊讶。
看来是有门了!
茶壶趁势追问:“您知道这个人吧?他是你们罗家沟的人吗?”
罗姐狐疑的看着他,突然问:“我听我男人说你要找的这个表哥刚出生就过继给旁支亲戚了,你应该没见过他吧?那你怎么知道他嘴角有疤?”
茶壶心头一惊,真没想到眼前这个乡下女人思维还挺敏锐。不过他早就想好应对之策了,早年间他问过罗海那道伤疤是怎么来的,罗海起初一直不肯说,还是后来有一次跟人打架之后他喝酒喝醉了,才一时不慎说了出来。
茶壶佯装感叹的说:“我这个表哥其实是我亲哥哥,我也不知道当时家里人为了什么非得把他送出去,我也是小时候翻我爸书桌的时候不小心翻到了我哥养父寄来的信,才晓得这事的,信上说是意外伤了的。”
他讲的情真意切,罗姐顿时打消了心中疑虑,犹豫片刻后,也跟着叹了口气,说:“小兄弟,姐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家里人当初把你哥给送出去,那是明智之举啊!”
茶壶奇道:“这怎么说?”
罗姐说:“你说的这个人我倒是知道,的确也是我们罗家沟的,不过他在罗家沟的时候不叫罗海,叫癞巴。”
“癞巴?”
“癞巴是我们这儿的土话,当然不是什么好话。癞巴他爹,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养父,是个烂酒鬼,脑子有点问题,经常打他,喝不喝酒都打。癞巴嘴上那道伤就是他爹酒喝多了拿刀砍的,还说什么意外?我看他是没那个脸皮承认!当时我还记得,癞巴满嘴血的跑到我家门前大叫,还是我爸给他处理的伤口。唉……癞巴晚上老是站着睡觉就是因为被他爹打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根本躺不下去……”
“癞巴小时候也没衣服穿,就一张破床单剪三个洞,一个套头,两个套手,套在身上当衣服穿,沟里的孩子也都不爱跟他一起玩,有的还喜欢欺负他,不过癞巴继承了他爹的脾性,打起人来那叫一个狠啊!沟里的不管大人小孩,谁要是多看他两眼,他就要扑上去打别人,打的双眼发红,浑身发抖都不肯停,沟里的老人都说,癞巴这是邪神附了体,跟他那个酒鬼爹一样,脑子不正常。”
……
茶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之下竟然问出了罗海的过去,而且还是这么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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