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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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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之下竟然问出了罗海的过去,而且还是这么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胸口闷着一口气,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罗姐摇摇头,“癞巴他爹死了,就死在他们房后面那条水沟里。那条水沟倒是也不浅,都说是他喝多了失足摔下去溺死了,但是也有人说……”
“说什么?”
“唉,说是癞巴把他爹推下去的。”罗姐说,“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第二天癞巴就跑了,沟里的人前前后后哪儿都找了,就是没找着他,而且这么多年也都没见他回来过,都说他是畏罪潜逃。所以我才说,你家里人当初把癞巴送走,估计也是替他算了命的,知道这孩子是大凶,留不住所以才送了人。”
***
当天夜里,茶壶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既痛恨命运对罗海不公,又痛恨自己无能。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罗海!只要找到了罗海,天塌下来都是小事!大不了他来顶着!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茶壶收拾妥当,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跑去公社找到了公社书记。然而和司机两口子说的差不多,公社的书记也没能再提供什么新的信息。
茶壶满心失望,却不得不打起精神。
他借公社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听到白骄声音的一瞬间,他心里突然涌起漫无边际的难过。
“我想我要去一趟G市。”茶壶沉声道。
白骄却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严肃道:“昨天下午罗海打电话过来了,但是你不在,他不信任我,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只说让我赶紧把你找回来,今天晚上他会想办法再打电话过来。”
茶壶又喜又惊,立刻说:“好!我马上搭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蓬头垢面,状如野狗,坚持更新,感天动地!
第二十九章
天一阵阵卷着阴风; 远处的云头黑压压的汇集成一片; 罗海背着包从公园里穿过; 听见广播上说梅城今晚可能会下暴雨。
他帽檐压得极低; 行走过程中偏头往上飞快的看了一眼——是要下雨了。
贾记面馆。
“老板,来碗面。”
罗海喊完挑了张外间的桌子坐下; 屁股刚挨上,老板出来招呼他:“里面还有座儿; 您坐里边去吧; 这天眼瞅着就要下大雨了; 别待会儿灌您一碗凉水。”
“谢了,我就坐这儿。”罗海头也没抬。
老板一番好心被驳回; 面上有点讪讪。再看他一身打扮; 忍不住又多嘴问了一句:“小兄弟听声音是外地人?来打工的还是寻亲?”
不外乎他这么问,梅城是座码头城市,全城人口有一半都不是本地的; 大多都是从乡下进城来务工的。他在这儿卖面卖了好多年了,南来北往也见识了不少人; 平时遇着生面孔打招呼问两句那都是做惯了的客套; 倒也不是故意要打听什么。
罗海仍旧没抬头;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
老板自讨了没趣,不悦的长吁短叹一声,转身又回了店里。
面倒是很快就端了上来,一碗肥肠面翻完了也就只有两块肥肠,罗海尝了一块; 味道忒腥臊,吐了,另一块也用筷子夹出来扔到了桌上。
他其实不挑食,小时候饿肚子是常态,树皮他都啃过。之所以咽不下去,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乔稚。
眼前这碗肥肠面跟乔稚做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乔稚虽然不爱露手艺,但倒是经常给他煮面吃,因为她看不过眼他煮面清汤寡水连片菜叶都不放。
乔稚有些挑食,经常说他:“你煮的那是人吃的东西吗?”
罗海没跟她讲过,人不吃的好多东西他都吃过,有的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管饱。
一碗面吃完,天色更阴沉了,风打着旋擦着他的裤脚边卷过去,罗海把钱数好压在碗底,起身走到了马路对面的电话亭里。
差不多等了有两分钟,电话成功转接,罗海还没开口,电话另一端,茶壶已经喊了起来——
“狗日的你他妈到底跑哪儿去了???”
“老子找你快找疯了你他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
“骂完了吗?”罗海背对着电话亭,藏在帽檐下的一双眼警惕的巡视着周围的一切。
“你到底在哪儿?张鹏那孙子又是怎么回事?我他妈现在有一千个问题想要问你!”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挨个问。”罗海说,“张鹏拿了八百万跑了,G市那边已经开始通缉我和他,既然你都知道消息了,说明经侦组的人马上就要查到‘老家’来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瞬。
茶壶问:“你现在安全吗?”
“现在是安全的……”罗海刚说完,就见斜对面贾记面馆老板走出来收碗筷,中途貌似不经意的抬头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待会就不一定了。”
“什么叫待会?!”茶壶急了,“你到底在干吗?你先至少把一件事情给我交代清楚行不行?”
“我要把张鹏揪出来,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卷款跑路?”罗海说。
茶壶听得着急:“人海茫茫你一个人怎么揪?罗海我跟你说,这事你别犯轴,要我说你就该赶快自首,跟公安交代清楚事都是张鹏一个人犯的,跟你没关系!至于他为什么要卷款跑路,等公安抓到他不就清楚了吗?”
罗海:“有点奇怪。”
茶壶:“什么奇怪?”
罗海:“公司所有的钱加在一起有一千万左右,张鹏只卷了八百万,竟然还给我留了两百万,这不奇怪吗?”
“只?”茶壶活生生气笑了,“怎么,你还嫌他卷少了?”
“嗯。”罗海火上浇油的应了一声,“他要是全卷了,这事反而好办了,关键他还给我留了两百万,那这事背后就肯定有蹊跷。张鹏是个地底下的泥鳅,公安是找不到他的,只有我才找得到。”
茶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罗海说:“不说这些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另外一件要紧事需要你赶紧处理。”
“什么事?”
“G市那边我找李同兵帮忙绊住了经侦办的人,但最多只能拖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之内,我需要你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转移到乔稚名下,这事别人做我都不放心,只能交给你。”罗海加重了语气。
茶壶愣道:“事情都严重到这个地步了?G市那边什么风向?”
“树立典型。”罗海只说了这四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天上开始飘起了雨点,未及片刻,哗啦啦的大雨便兜头浇了下来。罗海压低帽檐背着包冲进了雨幕里,眨眼间就彻底消失了。
***
“罗海就只说了这些?”乔稚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茶壶点点头。
“他疯了吗?他一个人上哪儿去找人?他身上有钱吗?”乔稚面部神经质的抽抽了两下,猛地站起来走了两步,脑子里像被人灌满了胶水,所有的混乱,慌张和担忧都凝结在一起,理不出任何思绪。
“我不要他的财产,那是他的东西,给我干嘛?我不要……”
茶壶严肃道:“阿稚,G市的人马上就要查过来了,转移财产这事我们必须办的又快又干净,不能留下小尾巴,时间很紧张,这种时候你可不能掉链子。”
乔稚梦游一般的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就不能等罗海回来吗?只要查清楚他是无辜的,政府的人再把财产还给他不就行了吗?”
白骄摇头道:“罗海四面八方朋友多,但结下的仇家也不少。他此番跌落神坛,成了头号通缉犯,外面等着捡漏的人不在少数。还有,罗海的生意并不干净,换句话说,他经不起查,你明白吗阿稚?”
她明白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明白的。
罗海可能不算什么好人,但他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乔稚一直以为自己只要扮演好一只鸵鸟,安心的享受罗海“好的一面”就好了,却忘了,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而她终究是人不是鸟。
是人,就必须做出选择。
这事其实落在茶壶眼里就是个屁都不算的小事,但在乔稚看来,选择站在罗海那边,就意味着上了“贼船”。
她一直知道罗海的生意不干净。她是个自私的人,即便说想要跟着罗海学做生意,她也只想学干净的那一部分。她害怕,害怕见到罗海“坏的一面”,但同时,她也享受着这“坏的一面”所带给她的刺激和保护。
她还是太稚嫩了。
然而——
那毕竟是罗海。
乔稚强压下所有纷乱的心绪,点头道:“好,所有事情我都配合,我不懂该怎么操作,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白骄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罗海会没事的。”
乔稚勉强朝他笑了下:“我知道。”
***
茶壶争分夺秒赶在G市的人来之前把财产转移的事落实了,所有账面和时间线做的干干净净,但为了避免太过干净反而惹人怀疑,他还是给罗海留了点小生意。
只是经侦办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都不肯相信那点“小生意”就是罗海全部的家当,整整半个月都在民间秘密查访。只可惜他们来的是罗海的地盘,那些巴巴的等着捡漏的人即使想伸手,也都先被罗海的人砍断了。
在此期间,茶壶最担心的莫过于城南的豁老大。别的人都好说,只有这个人,他必须得小心防着对方在背后捅刀。
然而白骄很快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豁老大突发重病送医急救,命是捡回来了,但人至今还没有醒。
“突发重病?”茶壶眉头皱起,显然觉得这事有蹊跷。
白骄说:“豁老大生病这事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不过就是不知道是外面的人搞鬼还是里面的人。”
茶壶冷笑一声,言语之中不乏遗憾:“要不是咱们自己这边出了乱子,现在这个时候,就是一锅端掉城南的大好时机。”
白骄又问:“经侦办的人在这儿逗留了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啊?”
茶壶说:“没事,最多再一个礼拜,这帮人就得撤了,静观其变吧。”
果然,还没到一礼拜,三天后,G市经侦办的人就撤了。他们前脚刚撤,后脚茶壶就收拾好行李,买好了火车票,准备亲自跑一趟G市。
只是刚出门就被乔稚给堵了。
“我也要去!”乔稚瞪着他。
茶壶连退三步拉开跟她的距离:“我去办正事,你跟着去干嘛?”
乔稚一脸正气:“我也办正事。”
茶壶抱着手笑了:“你办什么正事,说出来我听听。”
乔稚冷冷瞟他一眼,语声淡漠:“我要去找罗海,劝他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早日自首争取宽大。”
白骄站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茶壶硬生生憋住了,故意板着脸,摇了摇头:“不行,你一小姑娘……我带着你不方便,我又不会照顾人。”
“我不要你照顾。”乔稚突然说,“就算你找到了罗海,你能劝他回来吗?”
茶壶“嘿”了一声:“我劝不动,把他绑回来总行吧?”
乔稚这下没话说了,但就是不肯让开,铁了心要跟着去。
茶壶无奈道:“不是我不让你去,只是我这一去少说也得一个礼拜,你一个小姑娘,就这么跟着我跑了,你家里大人能同意?万一他们报警说我拐带小孩怎么办?”
乔稚:“这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我跟家里人说我要去G市参加作文竞赛,少说也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
茶壶:“……”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乔稚气鼓鼓的看着他。
茶壶又问:“那你有票么?”
乔稚:“什么票?”
茶壶:“火车票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茶壶彻底认输了,拉着她一起往外走:“成成成,我给你买。”
作者有话要说: 做了一首小诗。
天冷就别
瞎几把跑
特别你
还没存稿
这样真的
会死掉
不好 不好
第三十章
乔稚还是头一次进到火车站里面。狭窄的月台上到处挤得都是人; 长长的绿皮车像条放大了的竹叶青; 卧在铁轨上; 哧哧喷着热气。
茶壶带着她随便挤上了一节车厢; 结果上去后才发现,车上人更多; 都是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所有人都在忙着找位置; 放行李; 大家说话基本都靠吼的; 期间还掺杂着长短不一的婴儿啼哭声。
车窗拉开,车里车外的相互告别伴随着火车出发的预备声响愈渐声势浩大。一刹那; 好像满世界的喧嚣都在往耳朵里挤; 乔稚被茶壶拉着,被狭窄过道里的人流挤得头昏脑涨,耳朵嗡嗡作响; 终于,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软卧车厢; 茶壶低骂了一声; 扔下包; 身上汗都出来了。
他们这趟去G市大概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如果列车不晚点,明天晚上十点半左右,他们应该就会到了。
乔稚这还是第一次坐火车,看什么都新奇。
茶壶把两人的包放好; 问她:“要出去看看吗?”
乔稚想着一路挤过来的艰难,敬谢不敏的摇了摇头:“算了,人太多了。”
茶壶想想也是:“你要是想到处看看等晚上我再陪你去,现在车还没开,到处都是一团乱,难得去挤。”
乔稚点点头。
茶壶又说:“今早上起的太早了,我先睡会儿,你……”
“我自己待着。”乔稚马上说。
茶壶点点头,利索的爬到上铺去睡了。
茶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擦黑。
对面的上下铺是一对老人,看穿着打扮,说话语气,像是知识分子的模样。
乔稚坐在下铺,除了中间帮对面两个老人打了一次热水,就一直坐在那儿,看着窗外,连姿势都没变过。
茶壶一觉醒过来,睡的脑袋有点发晕。这段时间他一直陪着G市经侦办的人绕圈圈打太极,心神俱疲,没成想倒是在火车上睡了个好觉。
只是……他看了一眼窗外,心神一凛,利索的爬下了床。
“你醒了?”乔稚转头看了他一眼,“要喝水吗?”
茶壶使劲搓了搓脸,对面两个老人坐在下铺正在看书,听见动静跟他对视了一眼,再看看乔稚,友好的冲他点了点头。
茶壶连忙也赔了个笑,然后在乔稚身旁坐了下来,接过她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喉咙的干涩顿时就得到了纾解。
“天都黑了,你吃饭了没?”茶壶问。
乔稚摇摇头:“不饿。”
“怪我,一觉给睡过头了,这中午饭都没吃呢,饿坏了吧?”茶壶看了一眼手表,“这会儿餐车应该还有饭,走,吃饭去。”
乔稚还想拒绝,被他不由分说的拉着走了。
餐车里倒是没什么人,茶壶找了个座把她安置好,回身去要了两份大排饭。
“快吃,不够再买。”茶壶边说边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他是真有点饿了。
火车上的盒饭量少,茶壶几口就给扒没了,感觉还是饿,又起身去要了一盒。结果等他第二盒都吃完了,乔稚那盒才吃了一少半。茶壶盯着她看了会儿,发现她可能是真的吃不下去,小猫舔食一样,吃的满脸兴致缺缺。
“我吃不下了。”乔稚为难的看着他。
茶壶点点头:“吃不下就算了,夜里饿了我再带你过来吃点宵夜。”
两人从餐车往回走,到车厢连接处的时候,茶壶停下了,一边从兜里摸烟,一边说:“你先回去,困了就先睡一觉,我在这儿抽根烟。”
说完了烟都点上了抬头一看,乔稚眼巴巴的看着他,也没动。
“怎么?”茶壶喷出一口烟看着她。
乔稚说:“给我一根。”
茶壶瞪大眼:“什么就给你一根?这是烟又不是棒棒糖。”
乔稚维持着伸手的姿势不动:“我知道这是烟,我想抽,你给我一根。”
茶壶起先还不想搭理她,以为她是在开玩笑,跟他闹着玩,但几分钟过去,他发现她竟然是说认真的!
乔稚那直愣愣的目光让他有点受不住,狠狠抽了两口烟后,茶壶从兜里掏出烟和火机一股脑拍在她手上,故意幸灾乐祸道:“你就作吧!等罗海回来了我就去告小状,看他怎么收拾你!”
乔稚轻笑一声,不作回应。
她并起两指在烟盒上敲了敲,敲出根烟来,然后手法熟练的虚拢着火点燃了,深吸一口,吐了根流畅的烟线出来。
茶壶简直都看呆了,不敢置信的问:“你这……罗海教你的?不对不对,我教你罗海都不可能教你。不是妹妹,你这什么时候好上这一口的?”
乔稚一副“你干嘛大惊小怪”的表情看着他,耸耸肩:“我不爱抽烟,只是会抽烟。”
茶壶朝她比了比大拇指,表情有些玩味:“罗海眼睛可真他妈毒啊!好早以前他就跟我说你以后肯定跟一般女孩不一样,诶他原话怎么说的来着……”茶壶抠了半天脑袋没记起来,哈哈笑道,“反正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妹妹你这脾性还真对我胃口!”
乔稚敷衍的朝他笑了笑,看着指间缓慢燃烧的烟卷,突然问:“罗海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说到这个问题,茶壶笑不出来了。
他颇为烦躁的又点了根烟,狠抽了两口后说:“反正我只知道他肯定会回来的!”说着往乔稚身上看了一眼,嘟囔道,“你还在这儿呢,他能跑哪儿去……”
“你说什么?”乔稚没听清楚。
“没什么。”茶壶说,“你也别太担心他了,罗海什么风浪没见过,他能扛过来的。倒是你,别想那么多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有些事,光瞎想一通是没用的。”
乔稚失神的说:“我也知道瞎担心没用,可是我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一直觉得自己能应付得过来,可是回头想想总有点回不过神,好像生活在一夕之间突然就失去了平稳,而且似乎再也回不到理想的状态了……”
茶壶没那么多敏感心思,见她整个人状态跟梦游似的,觉得她可能就是因为太担心罗海了才会这样,当下烟也不抽了,推着她就回了车厢,接着睡觉。
***
翌日晚十点半,火车抵站了。
茶壶拿着两人的行李,乔稚跟在他身后出了站。
出站口前面是一个小广场,天色漆黑,广场和远处楼层的灯火却照的甚为明亮。茶壶带着她走到广场中央停下来,左右望了一圈,向右望到一半的时候蓦地笑了,然后扔下行李几步往右跑去,随即跟右边一个冲上来的男人抱在了一起。
那男人面目背光,她有点看不清,只见两人互相热情的揽着对方肩头说了些什么,然后茶壶突然转过来朝她指了指,那男人便跟着看了过来,乔稚被他看得不自在,略微低了低头。
茶壶揽着男人走了过来,给她介绍道:“阿稚,这是李同兵,我和罗海的好兄弟!”
李同兵朝她伸出一只手,微笑道:“你好。”
乔稚轻轻一握,回道:“李大哥你好,我叫乔稚。”
说话间她才看清楚这男人的长相,大概也就跟罗海差不多年纪,戴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像个读书人。
“听罗海念叨过你好多次了,今天一见真人,果然漂亮!”李同兵笑道。
乔稚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陌生异性这么直接的夸漂亮,面上有些难为情,勉强的朝他笑了笑。
李同兵道:“宾馆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走,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细说罗海的事。”
***
三个人吃完饭回到宾馆,乔稚坐了两天火车,感觉全身上下都是脏的,很不舒服,便先回房间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等她收拾好去敲茶壶的房门,门一开闻见那满屋的烟味她就知道,自己这个澡算是白洗了。
“……事情就是这样。”茶壶简短的把李同兵跟他说的事对乔稚复述了一遍。
李同兵道:“按说当时公安的人把他带走的时候他就不该跑,可他跟我说,除了他没人能把那八百万追回来,我……唉,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香港的投资商和政府公安的人都在找他,倒是比找张鹏还声势浩大。”
茶壶说:“罗海跟我说这事背后有蹊跷,张鹏那孙子卷了八百万,还给他留了两百万,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同兵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罗海拿那两百万在经侦办的人面前耍了个把戏,换了个脱逃的机会,别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过张鹏这事确实蹊跷,你也知道国家现在搞开放,进出口贸易的油水有多大不用我说了吧?按说他完全没必要卷这么点小钱跑路,张鹏那人我跟他接触下来,感觉不像是眼界这么小的人,更何况以他和罗海的关系,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乔稚听到这儿,总算是把事情大概给捋顺了。但她仍旧忍不住暗自咋舌——八百万!她根本不敢想象那是多少钱,给她八百块她都能跳到房顶上去了,现在八百万莫名其妙丢了,罗海要去把它找回来,这其中的惊心动魄,乔稚根本不敢仔细想。
“张鹏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乔稚突然问。
李同兵和茶壶齐齐看向她。
乔稚语气不太确定的说:“我只是有种感觉,感觉如果这个张鹏还有家人的话,那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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