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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稚-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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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你没事吧……”月亮不知所措的靠近她,想说点什么,但是自己脑子也乱七八糟的,根本说不出来什么。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这也太突然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出了车祸?
  月亮眉心皱成了一团乱麻。
  秋水忽然转向她:“我们得找到顾佳!”
  月亮重重一点头:“肯定要找!只是……从哪儿找起呢?”
  秋水转身往巷子外走:“就在虹色等她,顾佳一定会回来。”
  ***
  秋水打定主意后,图书馆也不去了,能逃的课全都逃了,每天一有时间就蹲守在虹色门口,但是一连一个礼拜都没有等到顾佳。学院那边,系主任又找她谈了一次话,无外乎还是为了公派的事,秋水拿不定主意,只能先把材料递交了,但其实根本没有下定决心。
  这天傍晚,秋水照旧蹲守在虹色门口,天边一团乌云逐渐逼近,还未至夜里,整座城市忽然像被蒙上了一层幕布,瞬间暗了下来。
  她打开书包寻摸了半晌,暗道一声糟糕,还没想好是继续等还是先走,突然一声惊雷落下,转眼间,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的打了下来。
  虹色的正门上方有一小块雨棚,勉强能遮住她上半身,眼看着雨势加大,她想着反正跑回去也要淋得一身湿了,还不如就在这等着,等雨小一点再说。
  秋水尽量将自己整个人蜷成了一团,背抵着正门,不过雨势实在太大,这门口的台阶又过于狭小,她两条腿没得放,只能放任其被大雨浇湿。
  大雨一下,噼里啪啦,伴随着隆隆雷声,吵闹的不行。然而听习惯了之后,却又意外地觉得这世界仿佛变得更安静了。
  秋水抱着腿,脸枕在膝盖上,静心聆听着这冷雨夜,不知不觉,意识就有些混沌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雨小了些,原本耳畔清晰的雨声忽然变得闷重了,似乎有什么东西罩在了她整个人上方。
  秋水一抬头,先看见了头顶上方的圆形大黑伞,紧接着,才看到了站在伞下的人。
  是顾佳。
  顾佳穿一身黑衣,撑伞的手白净清瘦,跟黑色伞柄形成了鲜明对比。她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刘海湿漉漉滴着水垂在额前,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此刻浸满了悲伤,可她还是保持着微笑,微微俯身看向她。
  “小孩儿,迷路了还是在等我啊?”
  秋水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看见她笑会这么难过,她猛地起身一把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顾佳手指微颤。
  伞松了。
  ***
  阿水和顾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是邻居,就如同郭青山喜欢黏着乔稚,阿水也喜欢黏着顾佳,因为顾佳是他们院里最会玩的一个人。
  顾佳父母早逝,从小就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奶奶说她命苦,要当男孩养才能活得长久。因此顾佳从小就是一副男孩打扮,经年累月,也养成了男孩性格。
  院儿里的小孩儿打架,她永远是最出头的那个,动起手来比男孩还利索,还狠。什么上树掏鸟蛋,下河抓鱼虾,那都是她的拿手好戏。院儿里的孩子们也因此就爱跟在她屁股后头打转,“老大”这个称呼,阿水是从幼年时就开始叫的。
  和顾佳不同,阿水小时候体弱多病,尤其是他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以后,更是过上了典型的“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生活。
  阿水的父亲是个车间工人,每个月拿着微薄的固定工资养活一家老小。他工作勤恳,为人踏实,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工作上始终没得到什么重用,可能是运气不太好吧。
  阿水的父亲见不得自己的儿子这样软弱,想要锻炼他身子骨,大冬天逼着阿水五点就起床去跑步,阿水不愿意,哭哭啼啼的闹,他更看不惯了,松了皮带就作势要打他。
  阿水怕疼,怕挨打,就只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跑步,有一回他实在太困了,跑步眼睛都没睁开,没看路,一不小心一脚踩空掉进了水沟里,直接把右手给摔成了小臂骨折。
  在他骨折的那段日子里,要是他父亲不在家,顾佳就跑上门给他喂饭吃,要是运气不好,碰上他父亲在家,那阿水就只能用左手吃饭,还不能慢慢吃,吃慢了,就要挨骂。
  在阿水的印象里,父亲就像一座沉默的活火山。这座火山外表常年结冰,远看就像座冰山,总是会不定时喷发,几乎很难得融化一次。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对他笑的最开心的一次,是他刚上高中的时候,在一次考试中考了个全班第一。那次,父亲奖励了他一双跑鞋,叮嘱他在好好学习的同时,还要加强锻炼身体。因为他一直觉得阿水性格上太软弱了,不像个男孩。
  而那次,也是父亲最后一次对他笑。
  阿水在高二那年喜欢上了隔壁班教语文的男老师。
  男老师姓温,叫温文。人如其名,性格温文尔雅,却又不失男子阳刚之气。
  温文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也负责教阿水他们班的语文。阿水的作文写得很好,总是被他点名表扬,站在讲台上阅读。
  阿水喜欢看书,尤其喜欢日本文学,比如太宰治,比如三岛,但他喜欢的这些在他父亲看来,都是不认真,不上进,思想开小差的表现。
  那个时候这种书极其的稀有,阿水也是有一次不经意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翻到了太宰治的《逆行》,阿水看了两遍,没看懂,第三遍再看就突然对这个男人的文字上了瘾。
  温文是从他的作文里发现了这件事的,因为有一次阿水在作文里写了一句“死之前的一切都是谎言”,以及他幻想自己躺在河边,看到了各色蝴蝶。
  温文看过太宰治,知道他在说什么,便把他叫到了办公室,悄悄地,给了他一本边角都已经过度磨损了的《太宰治文集》。
  阿水在爱上太宰治的同时,也深深地迷恋上了这个知他懂他的男人。
  这种迷恋像暗日里埋下的种子,困在阿水心里,经年累月的见不到日光。因为长不出枝叶,于是只好把根系往下扎,越扎越深,最后洞穿了他整个人,成为了他生命的根基。
  阿水本想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一辈子,他一直克制的很好,但在高三那年,温文突然结婚了。阿水被邀请到他家去吃饭,在饭桌上,阿水看到温文和他的新婚妻子言笑晏晏,亲密无间,一种妒恨和痛苦像铁链绞紧了他的脖子,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来气,心痛的几乎快要死掉。
  他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开,在回家的路上疯狂的发泄着,嘶吼,咆哮,痛哭,最后他把自己缩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感觉这世上的一切都在伤害他。
  夜里,阿水偷偷的从床上爬起来写了一封信,一封给温文的情书。
  他想要为自己逝去的爱做一个结束。
  那封信写好以后,他本打算带到小河边烧毁,可他伤心过度,情绪大起大落,信一写完就跑到厕所里吐了。等他重新回到屋里,却惊恐的发现他那一贯沉默的父亲,正面色铁青的攥着他那封亟待烧毁的信。
  阿水被吓得魂飞魄散。
  那封信最后是被他父亲烧毁的,而阿水,在被他打了个半死以后,直接被扔到了屋外。
  他被抛弃了。
  ……
  “阿水被赶出家门后不久,我就从北京回来了,我奶奶去世了,我回来给她办身后事。”顾佳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跟几个老叫花一起窝在一个桥洞底下,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抱着个酒瓶子胡乱唱歌,我都以为他疯了。”
  “那后来呢?”秋水问。
  “后来?”顾佳转了转酒杯,“后来我把他接到了北京。一个月前,温文的老婆突然找上门来,告诉阿水,说温文自杀了。”
  “……为什么?”
  “因为阿水他爹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突然跑到学校里大吵大闹,说温文毁了他儿子,毁了他们家,骂了温文很多难听的话。人言可畏,温文一个想不开,就在职工宿舍里拿绳子上吊了。”顾佳眼眨也不眨的盯着玻璃杯里的酒液,“阿水是想回去跟他爹同归于尽的,但是他回去后才发现,老头被检查出来得了癌,也没剩多少时间好活了。阿水万念俱灰,就从医院的顶楼上跳了下去。”
  ……
  秋水从来不知道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阳光活泼的阿水,其实内心里藏了这么多隐痛。她感觉到一种深切的悲哀,为阿水,也为这个荒唐的故事。
  “阿水临死前给我留了封信。”顾佳仰头一口喝干了酒,笑了笑,“他说我骗他。他说这世界是个谎言,他不想再活在谎言里了。”
  顾佳声音低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觉得,是世界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他做了一场荒唐大梦,当他纵身跃下,这梦便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建议一边听the fin的《Night Time》一边阅读这章,私以为会很有感觉。
阿水是极端个例的一个缩影。生活有许多痛苦和折磨,想不开或许才是成年人的常态。
写这个故事是有感而发。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在和生活,和现实对抗,还记得前文里我写过,单打独斗的与公众对抗,最危险之处在于,倘若你意志不坚定,对自己发起的这场战争没有十足的信心和坚持,那么你就极有可能被大众说服,从而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其实是错的?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罗曼罗兰
与诸君分享。

第四十九章
  
  顾佳说完这话; 抬头看了她一眼。
  酒吧内部静悄悄的; 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平时这里不会这么安静; 因为有阿水在; 他总是叽叽喳喳,跑来跑去; 好像精力过剩,永远不知道累似的。
  “我可能马上就要出国去留学了。”秋水忽然说。
  “可能?”顾佳发出了疑问。
  她双手握住杯子; 脖子往下沉了一点:“我不确定; 我还有放不下的顾虑; 虽然只是去一年时间,但是……”
  “但是你担心你姐; 你担心万一在这期间她要是跟别人在一起了; 那你就鞭长莫及。”顾佳目光盯着她,直白的道出了她的心事。
  秋水陷入了沉默。
  “你这么多年都围在同一个人身边打转,你就没有想过离开她; 去过一种没有她的新生活吗?”
  秋水困惑的看着她。
  没有乔稚的生活,她从来没有想过。
  顾佳解释道:“以我的经验; 按你所说; 你姐应该跟我们不是同一种人; 否则她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对你表现出任何有关‘爱情’的感觉,这不可能的。如果她是,她一定会有所察觉。”
  “……”
  秋水就是知道她说的都对,所以才不敢向乔稚表露心迹。几乎是百分之百的可能,乔稚一定会拒绝她。拒绝之后呢?是什么样的结果?她不敢想。
  屋外的雨声突然降下来了; 秋水若有所感的回过头,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户,看向那一片漆黑的冷雨夜。
  “你知道,我在十六岁那年被她从姑姑家带走,那个时候,她说以后生死不论,她会管我一辈子。”
  一辈子多长啊。
  “是她把我救出来的。”秋水说,“我小时候,阿娘给我吃毒烧饼,我都快咽下去了,她又掐着我的喉咙从我嘴里把烧饼给抠了出来……”她撑着头叹息,“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样的生活,没着没落,脚下像是踩空了……”
  ***
  秋水忽然很想见她。
  她趁着雨夜回到豫水花园。房子里静悄悄的,她换下湿哒哒的鞋,轻踩着脚步上了二楼。尽头处的书房门没有关紧,漏了一线光出来。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先回房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走了过去。
  秋水站在门边,小心地将门缝再推开了些。
  屋里,乔稚戴着眼镜,侧对着她,正在伏案写什么东西。她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微微打着卷,垂在身侧。她写的专注,没有察觉到有人过来了,灯光将她的身影拉成了一长道斜映在地毯上,秋水轻扣了扣门,乔稚蓦地停笔,转过身来。
  “姐,还没睡呢?”秋水走了进去。
  乔稚取下眼镜,捏捏鼻梁,伸了个懒腰:“你怎么这个点突然跑回来了?”
  秋水走到她背后给她捏肩放松,乔稚眯起眼享受的同时满足的喟叹了声。
  “回来拿点东西。”秋水问,“重吗?”
  乔稚哼哼两声摇头,示意她再加点劲儿。
  “对了,你们系主任先前给我打电话,说你被学校选中出国公派了是吗?”乔稚闭着眼问。
  秋水手上劲儿一松:“你知道了?”
  乔稚拍拍她手,弯了弯嘴角:“是好事啊,你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她撅了撅嘴,小声嘟囔:“没什么,我不怎么想去。”
  “嗯?”乔稚疑惑的睁开眼,拉着她手将她带到身前,“怎么不想去呢?我听你们主任说这次公派全院就选了两个同学,这不是对你的一种肯定吗?”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乔稚就着这幅姿势,突然发现眼前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个大姑娘——个头高了,眉目也长开了,较之小时候的可爱,现在得夸一句“真漂亮”了。
  乔稚突然站起身来:“转过去。”
  秋水茫然的被她转了过去。
  乔稚跟她背贴着背,抬手在头顶平晃了一下,再转过身,表情就有点惊讶了:“你居然长得比我还高了?”
  “啊?”秋水半张着嘴,反应过来后表情有点小得意,但还是谦虚道,“也没高多少,就两厘米吧。”
  还……就两厘米吧。
  数的这么清楚,背后肯定天天悄悄量身高……
  乔稚叉着腰,有点愤愤的在原地踱了两圈:“要不赶明儿起我也去跑跑步?”又嘀咕,“你这些年的大米饭还真是没白吃啊,稍不留神就长这么大了……”
  乔稚说着说着,突然有种为人母的欣慰和失落感。
  呸呸呸!什么为人母?!
  乔稚甩甩头,笑着捏了捏她脸:“心愿实现了开心吧?”
  秋水无奈的看着她笑:“你还记着呢?”
  “废话,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这才几年啊,我至于记性那么差嘛?”乔稚嗔怪的白了她一眼,刚转过身,就被人从后面给一把抱住了。
  秋水心脏颤抖的不像话,连带着手脚都开始一阵阵发麻。
  她缩紧手臂,脸埋在乔稚肩颈的位置,呼吸稍微有些急促,轻声开口道:“你就算变成老太婆了我也不嫌弃你,我以前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
  ……
  ——我庄秋水对着月亮婆婆起誓,这一生,都绝不叛离姐姐,我会永远陪着姐姐,永远喜欢姐姐,永远……守护你。
  ……
  小女孩清亮的声音犹在耳边盘旋,时间却一晃已过去多年。
  乔稚心里的怪异悉数散去,感慨的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然后转过身来,主动将她揽进了怀里。
  “这么多年,你还在我身边,咱们俩还在一起,真的……挺好的。”乔稚摸了摸她的头发,“留学的事不想去就算了,法国听着也太远了,你一个人过去我也不放心。再等几年,等我能闲一点了,咱俩一起出国深造去。”
  乔稚算是懂了,秋水个子虽然长高了,看着也像个大人了,但其实骨子里还是以前那个喜欢黏着她的小女孩。
  法国的确是太远了,小姑娘从来没出过国,还一走就要一年,估计是害怕了,所以才不想去。
  乔稚越发心疼起她,又觉得自己有些把她给惯坏了,但即便这么想,嘴上却纵容道:“你要是不好同院里的老师说,就我去跟他们说。公派这事说白了也就是名头上听着好听些,咱家又不缺那点钱,等以后你要是想出国,姐随时送你出去。”
  秋水听她这么说,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失落。
  她开始忍不住怀疑,会不会有一天即使自己向乔稚表明心意,后者也只会觉得她是在小姑娘撒娇,对她过度依赖而已?
  “对了。”乔稚松开她,“你不是说这几天在忙着找一个失联的朋友吗?怎么样?人找到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秋水摇头:“已经找到了,我就是刚从她那儿回来。”
  “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乔稚问。
  秋水眼睫下垂,抿了抿嘴:“她弟弟去世了,是……自杀。”
  “什么?!”乔稚皱起眉。
  秋水抬头目光散乱的看了她一眼:“她弟弟,喜欢一个,一个男人。被家里人发现了,赶出去,想不开,就跳楼了。”
  “喜欢男人?”乔稚眉头皱的更深了。
  秋水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上下乱窜了,浑身血液跟烧起来了似的,手脚发麻的感觉也更明显了。
  “嗯。”她点头,嗫嚅着问,“你讨厌这种人吗?”
  “讨厌倒是说不上。”乔稚忽然朝她勾勾手,“告诉你一个秘密,茶壶跟白骄,他们也是……”
  “也是什么?”秋水掩饰着希冀小心地看向她。
  “情侣啊!”乔稚说,随即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我也是两年前不经意撞见了……咳,以前就一直觉得他俩相处方式怪怪的,没往深处想,主要也没那闲工夫,倒是怀疑过,可还是比不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人心!”
  她说到“震撼人心”四个字的时候,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你是不知道那天那场面我有多尴尬,就在公司办公室里,这俩人也太不注意了,也不说反锁个门什么的……”
  话题到这儿就算是完全跑偏了。
  乔稚在感情方面天生迟钝,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茶壶跟白骄的关系,秋水都比她早知道,还曾经撞见过不止一次……
  “……不过这种事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看着,可能感觉他这么些年跟家里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年三十都不回去过,日子肯定过的不好受。可实际上呢?我看他是乐不思蜀了!”乔稚哼了一声。
  又说:“不过你那个朋友的弟弟心理也未免太脆弱了些,被赶出家门又怎么样?手脚齐全难道还不能养活自己了?喜欢就去争取啊!想要正大光明那就挺胸抬头的走路啊!跟天斗不行,跟人斗难道还不行吗?不行也得试试才知道啊!”
  秋水:“……”
  ***
  “你姐真这么说的?”顾佳有点憋不住想笑。
  秋水无奈的看着她:“你想笑就笑吧。”
  “不是,你这么说我哪儿还笑得出来啊?”顾佳郁闷的白了她一眼,随后还是笑了。“这不挺好的吗?说明你姐是个有觉悟的人,保不齐她能接受呢,你先试试啊!”
  秋水摇摇头:“她能这么说,那是因为事情没发生在我跟她之间。”
  乔稚那么说了过后,她的确是动了点心思,只是……这事还是要慢慢来,宁肯等,不能急。
  “虹色”今晚上有活动,格外的热闹,也格外的吵。几个地下乐队轮流上台“嘶吼”,音乐声都快把她耳朵给震碎了。
  秋水捂着耳朵向顾佳大声告辞:“佳佳,那我先回去了,我检讨还没写完,明天就要交了。”
  顾佳听见“检讨”俩字乐了,朝她回吼:“你还写检讨呢?”
  秋水点点头,表情有些郁闷:“我临时反悔不去公派,把我们系主任惹炸毛了,让我检讨一万字,明天周一还要在广播上向全校师生朗读,深刻反省错误。”
  

第五十章
  
  去法国公派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除了走在学校里多了一些视线的打量; 秋水的日子较之以往; 并没有什么区别。
  月亮看不下去她这么清心寡欲的; 最开始成天追着她问为什么,苦口婆心的劝她不要冲动; 后来见实在劝不动她,这才稍稍歇了唠叨。
  闲下来的时候; 秋水开始认真思考起另外一件事——关于如何让乔稚明白她心意这件事。
  这件事被她整日挂在心上; 其难度在她的认知里; 几乎超过了有生以来的每一场考试。
  她少时懵懂,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一个人; 却不明白是为何?等稍稍长大; 开始知晓□□,却又因为身份性别的原因,而迫使自己三缄其口; 只能将一切情愫悉数掩埋于心。
  可人都有欲望,或为金钱权利; 或为远大抱负; 而之于她; 则是为了一个人,一个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人。
  她虽学文,骨子里却是个极理性的人。
  秋水心里知道,乔稚对她有感情; 虽然这感情跟她想要的差了千里,但至少对方心里是有她的,而且分量还很重。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她日思夜想,放任自己在欲望的河流里沉沦,时而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又时而觉得欢欣快慰,就像饮鸩止渴,病入膏肓,犹不自知。
  大四的课业少,她除了要应付学校的事和按时给杂志社交稿之外,余下的时间,便全耗在了乔稚身上。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美好,她想,即便不能让乔稚在一夕之间就爱上自己,那最起码,也要先加重自己在她心里的砝码,最好是让她离不开自己。
  基于这个打算,秋水开始有意无意,频繁的出现在乔稚身边。
  生活上,一日三餐自不必说了,但凡乔稚只要不是去外地出差,即便她忙得没时间回家吃饭,秋水也会按时把饭送到公司她的办公桌上,一个礼拜都不带重样的。而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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