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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流云-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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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批神秘的医者,不论敌我,只要是那种无辜的兵士都会得到免费的救援,当然,这救援不会对天下大势造成影响,只是就几条命,所以,双方都很欢迎那批医者的到来。
只是,此时此刻,瘟疫遍布,段衍生最想见的那个人却不在,她若在,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及时雨一场顿悟
第一百四十一章:及时雨一场顿悟
空中偶尔有黄沙飞舞,从一个漩涡开始另一个漩涡的过程。寂静里,黑暗里,铁马兵戈终于有了喘息的时刻,因为宁静,所以掉落沙粒的声音,伤兵呻吟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空气里,哪怕风再凉,再重,还是会有不散的血腥味。
营帐的灯还在亮着,这个时候还有人没有休息。帘幕被人掀起,是一个瘦高的影子,月色下,显得神秘而高洁。来的人不止一个,影子挪动,才知道,原来出来的人有两个。然后,一缕叹息飘荡出来。
“我年少成名,苦楚略尝,但若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兵死去,那真的是一件残忍的事。”她低下头,“其实我没有那么悲天悯人,在经历了自己的患难以后,因为我越发觉得,上天是公平的,有人没有金钱,却拥有长寿,有人没有权势,却拥有温情,这世间,你要得到一些东西,总是要拿另一些来换得,有人拒绝等价交换,但我认为,那是不公平里的公平。”
她的眸眼望向黑暗,望向光明,纳兰心想,她的爱人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帝王,更适合做一个诗人。毕竟,那么温柔,那么柔软。
那人却在这时笑了,“我知道,你觉得我不适合做帝王,我自己也清楚,我曾经名唤段杀,的确杀了不少人,染了不少血,自己的别人的,鲜血多了,人也会疲惫,我以疲惫的身躯坐上这个至高的王座,为了捍卫一些什么,自然也要等价交换,所以,就有了这场混战。”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多了几丝腥味,“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败。”她扬起了头颅,然后那种不可一世的气息也活了过来。
“你要去做什么?”女子声音有点急切,想来也是一个会克制的人,须臾安定下来。“你要去突袭。”这是一个陈述句,没有疑问。
段衍生转过头来,“我们还与好多事没有做,云桑的改革也还没有成功,这场战役如果不结束,谁有能力去担下千古骂名?”
是呀,这已经是一个乱世了,如果没有输赢,那么最苦的,是最无辜的百姓。百姓若是疾苦,那只能说明帝王无能。
段衍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无能的人。
纳兰红裳望着她决绝的背影,一时不知道是要鼓励她还是要担心她。
“瘟疫四散,我们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时间,这时候,快刀斩乱麻,才是我应该做的。”她在纳兰身边用的是我,而不是朕,更能表达她的恳切。
纳兰红裳点点头,“我陪你去?”
“不!你留在这里。”
两人沉默下来,空气里时有痛苦的喘息声传来,纳兰红裳心意终于松动,“好。”
就在军营里的突袭准备做好,段衍生准备一剑惊天下的时候,大营里来了一个人。
素衣长发,温婉动人。
纳兰长久以来没有忌惮的心一瞬动摇。因为来的人是云偿,所以她有理由不自信,但那正因为来的人是云偿,纳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段衍生,突然又无比自信起来。
按理说,云偿的出场方式不是最惊艳的,但却是最及时的。因为整个国家现在就需要她。因为需要,所以珍贵。
四目相接,段衍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一晃之后眼睛明亮了起来。这世上,也就一个云偿。她很欣喜,所以有点不安。
云偿看出来了,这个女子心细如发又温柔到极致,所以最先开口的不是纳兰,不是段衍生,云偿笑着说,“抱歉,我来晚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温暖。
段衍生有点愧疚的道了句,“云偿?”
云偿,焚琴仙子,医武双绝,世间最慈悲的人。营帐上下一片惊呼。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段衍生郑重的对她俯身一礼,“那样,就拜托了。”
云偿笑,身边跟着的小侍女也笑了起来。这有何难?不过,对着云桑最尊贵的人,小侍女此刻终于显示出了除了在云偿面前才表现出的热切和崇拜。这,就是传奇里的女帝?
段衍生很开心的笑了笑,对着身后的将士平淡的说了句,“她来了,我们就赢了。”这是一种被天下都赞同的认知。事实上,如果没有这场瘟疫,在场的将士恐怕都已经坐在热炕头抱着丰腴的妻子或者诉说或者缠绵。
云偿来的真及时,及时的像是算好了一切。放下药篓,便是行医。
免战牌已经挂了三天,敌方军营看到那高挂的免战牌,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生的粗矿的大将借着酒劲骂了句粗口,“这口鸟气终于撒出来了!”
四国混战,上到皇帝摄政王,下到将士兵卒,一个个生猛的让人憋屈,尤其是有段衍生在的地方,士气高涨的不像话,让人感到绝望和寒冷。
穆凉极高坐在位子上,摇晃着酒杯,是几个月以来最放松的一天,“段衍生那女人,再厉害,也终究是一个女人,如今瘟疫弥漫,不出两日,我军自会大获全胜!”
营帐内一片欢呼。他将目光转移到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药王好手段,当浮一大白!”
孤落药王,四十有三,却顶着一张小白脸,怎么看怎么怪异,但偏偏一身炼丹术深的太妃喜欢,长的也入眼。这个男人,眼睛狭长,精光被藏在眼底,看起来是个阴狠又小气的人。
同样的,也是间接害的越凉醇深陷血仇的主要人之一。
“云桑和北离结盟又怎样!就是那两个女人穿了一条裤子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们陷在军营里整日哀嚎等死?”
他们无比嚣张,因为兵不厌诈,不择手段。
穆凉极嘴角显出一抹嗤笑与得意,不知是看不上孤落用的卑劣法子,还是因为想象到此刻的某些人正在焦头烂额,他又想起一个女人,一个他求而不得的女人,北离摄政王纳兰红裳,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当着段衍生的面将这个女人抢过来,或者是当着这女人的面杀死段衍生,他的内心,因为持久的煎熬日益变态。
酒也喝了,人也散了。营帐内只留下了两人,穆凉极呵呵一笑,转着酒杯,“药王大人,这世上能把越凉醇玩的团团转的人,已经不多,本太子真的很好奇,您是怎样说服太妃,让刀落在一个她宠信的女人身上?”
药王鄙夷一笑,又带着男人特有的那种奸笑,“能玩到床上的女人,让她去杀一个人自然不难。”他停顿了一下,又笑,“尤其是一个已经被一个女人玩腻了的另一个女人。”
穆凉极很是佩服的看了他一眼,“药王大人果真无耻。”
药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凉极太子果真禽兽。”
穆凉极想起那个曾经狡诈的盟友,如今已经深陷牢狱,说不上来的有一种快感,他大有深意的看了药王一眼,?“如今你我结盟,两国共战来犯之敌,就不知这赢头怎么个分法?”
“这简单!太子爱美,垂涎日久,光一个长公主如果不够你的胃口,云桑上下自然随你挑选,入你帐者皆你之人。”
穆凉极眉头一皱,药王眉头也一皱,“太妃有令,云桑皇帝不能交给你。”
“为什么?”
药王面上似乎闪过一抹羞耻和愤怒,低声咒骂了一句,“那个贱人!”
穆凉极一瞬明白过来,笑的不怀好意,“令国太妃果真生猛,男女通吃,本太子望之莫及。”
药王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张秀气的小白脸显得有点可怖。
气氛有点僵,穆凉极清了清嗓子又问,“那毒瘴瘟疫真的无解?”
药王负手而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解之难。”
“有多难?”
“难上加难。”
药王沉下脸色,“至少,这两日的时间,就是我,也配不出解药,或者可以说,我不知道哪种才是解药。”
“这是为何?”段衍生问。
云偿皱着眉头,“因为即使配置出来,也不能保证哪种才是解药哪种又是毒药?”
“九十七种药材就能配出一种药,如何又有毒药解药之分呢?”纳兰问。
“因为服用的时辰不对,解药有可能变成毒药。”
“那该如何?”
云偿抬头,“配置简单,但要确定药性,需要一个人来试药。”
段衍生眉头一挑,“放着别动,让朕来!”
云桑诸将惶恐跪地,“陛下!”
纳兰张了张嘴没说话,很认真的看着云偿手里的药。“能不能让我来?”
北离兵将纷纷大喊,“摄政王不可!”
段裳尴尬的互望了一眼,齐齐看着云偿,“一般试药都是要找强壮的人,我二人内力深厚,纵是服毒有你在也有法子逼出来,你看,我们哪个更加合适?”
云偿淡淡的看了段衍生一眼,神色无恙,“就你吧。”
于是,段衍生一掌断了长剑摆脱了诸大臣兵将的含泪请求,含了药乖乖的躺在床上,等待药效发作。
云偿守在床榻,寸步不离,纳兰守在营帐门口,不肯离去。
外面的人求神拜佛的祈求天佑云桑,天佑北离,营帐内,药效发作,段衍生只觉得眼皮沉重,合上眼眸。
“这药实乃虎狼之药,无病之人服用就是我也不敢准确说出其症状,但有我在,你无忧。”
有我在,你无忧。她就是在云偿这六个字里进入昏迷。
昏迷的过程可能很短,但感受却很长。云偿望着她熟睡的样子,淡淡一笑。
“这是我第几次醒来?”段衍生揉揉眼睛问道。她的面色极其差,纵是有云偿在,她的性命无忧,但服错了时辰,药效成为毒,诚然也不是一件很甜美的事情。精神上有了一丝疲惫,只能有六次的试验机会,段衍生心想。
云偿抬头,轻声回答,“第五次吧。”
“服药时辰限定在十二个时辰里,每隔两个时辰我就要试一次药,那么,就只剩下一次了对吗?”
“嗯。”
段衍生深呼一口气,望着玉盘上的晶莹丹药,“那再来吧。”她含药,再次进入沉睡。
这一次的沉睡,丹药入喉,像是搅翻了心海。
“云偿,我不如你。”
“这是斩时丹,可断去你我孽缘。”
“若论痴情人,天下谁人如你?”
“若论绝情人,天下谁人如你?”
记忆越是深刻,越是会被催发,段衍生犹如在深海里浮沉。纳兰痛苦的表情,云偿隐忍的神色,她内心的无力和挣脱,浑身像是被抽走浑身力气一般。人生,有一种重新来过的体悟。
云偿身为医者,不眠不休的守着她,看着额头渗出了汗,心头一跳,这是对了?
段衍生像是一叶孤舟,漂浮来漂浮去,人生如梦一一在她的幻境里呈现。恍如局外人看一场棋局,看自己的平生呢,看自己逍遥快意,看自己生死煎熬。看旁人爱恨痴缠,看自己优柔寡断。
似乎,冥冥里,有些东西开始明悟。
云偿的眼眸明亮清澈,她望着床榻上的人偶尔绽放的笑容,心底有了一种叫做满足的情绪。她心想,或许,爱情就是那个模样吧。只可勾勒,不可触摸。毕竟,那不是属于自己的爱情。
说不清段衍生看到了什么,又有了什么样的感触和感动,当她醒来,望见云偿守在身边,笑了起来。她问她,“我可不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云偿笑,“我想听。”
“斩时丹我并没有服下,含着血被我一并吐了出来。”
云偿有一晃的讶异,随即笑了起来,“那我已经放下了。”
段衍生认真盯着她的眼睛,最后诚恳的说了两个字,“恭喜。”
“你知道吗?在我的幻境里,和我成亲的还是那个现在傻傻守在门口的女子,我很爱她。即使中间我的心意被拆散开来,但在梦里我和我成亲的仍然是她。”
云偿突然好奇,“像是一杯温水,而你最爱喝温水,所以,哪怕茶水再精贵,你还是会一直喝温水,对吗?”
“对的。”
“那我们以前是假的吗?”
段衍生想了想,“那是真实存在的。”
她笑,“你不觉得愧对我吗?”
段衍生突然来了精神,反问,“我愧对的人还少吗?”
爱情呀,就是这么简单,如果真的一直愧对下去,那么还是爱情吗?纳兰不会因为云偿的存在而少爱段衍生一分,那么,为什么要纠结于谁愧对谁呢?
爱了就是爱了,结束时也该洒脱。
云偿是真的觉得开心,“我来是想让你一并放下的,因为真正的放下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她衣袂轻飘,言语淡然,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你这时候,最像云偿。”段衍生突然莫名的说了一句这样的话。然后猛地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她专注的打量着云偿,云偿从她醒来一直在笑,那么,为什么笑,她颤抖的问,“是那个时辰吗?”
云偿会心一笑,“是呀。”
段衍生蓦然迈出一大步,“裳儿!”
纳兰猛的冲了进来,一脸慌张担忧,进来看见的就是段衍生腿脚发软的跌在地上,云偿笑出了声,看着她很是急切的将人扶起。
“都说了我来试药,你身体这么差,偏要逞能?”纳兰在一旁埋怨,手上却是温柔。
其实段衍生身体很好,她此刻却是欢快的笑了起来,“战争就要结束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痴愚人何来有家
第一百四十二章:痴愚人何来有家
战争,诚如段衍生所想,就要结束了。
云北大营悄无声息的一扫病弱的气息,扮猪吃老虎,就在敌军以为自己就要取得胜利可以肆意揉虐的时候,在一个狂欢的夜,这群放松警惕的兵将,惶惶然被吓得不能动弹。
夜袭起于突然,在一个有着好看月光的午夜。
穆凉极仓皇的从床榻上滚了下来,外面是声如雷鸣的呐喊叫嚣,“怎么了怎么了!”
“启禀太子!!是敌袭!!敌袭!”
敌袭两个字就像天上突然响起的霹雳声,生生的在他的心田炸开。“不可能!怎么会!她哪来的兵!”
“不可能!”
有玩牌九的,有正在偷偷醉酒的,也有像太子极一样快活的。总之,打的是措手不及。
他们用尽心机,考虑到了一切可能,用上了一切的情报,就是误算了云偿会来边关。按照穆凉极的想法,云偿三年不出焚琴宫,定是与段衍生有着莫大的关联,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来了呢?不光来了,还顺手将瘟疫解了。因为惊异,所以显得更加可怕。
局势向着一面倒的趋势发展。
那些大人物的营帐此时慌乱的不像样,一个身穿华裳,雍容华贵的女人掀帘而出。容色严厉,“慌什么慌什么!快给哀家去战斗!我孤落的银钱俸禄是白养你们这些废物了!”
兵戈相接,似乎是抽取了中间反应的时间,云北大军势如破竹,打定主意不给敌人喘息的时间,那场瘟疫曾经结下的仇恨,此刻轰然爆发。
“药王!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太子极的声音在刀枪声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言语凄厉,像是要生吞了此人。
那叫做药王的男人此刻正在疲于奔命的逃跑,他的周围有着难闻的气味,凡是嗅到这气味的兵士都无力的倒在战场上,事情发生的太快,来不及他做出什么反应,只能顾好自己,料想不到的是,敌军来势太过凶猛,几日来的狂欢磨没了人的警惕性,像是冬日里的兔子,很容易被捕获。
眼见药王就要凭借着他的一身用药本领逃窜而出,一身素衣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宛如天降。
似乎只用了一瞬的功夫,药王就反应过来,眼神恶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云偿!”
来的人是云偿,自然有无视那些诡异气味的药粉的自信。但见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朱唇微张,“降了吧。”
迎来的是药王气急败坏的咒骂,“我一生自认为是天纵之才,但这天下,论及医术,不论人怎样夸誉,声名最显赫的永远是你!我虽和你无怨,但长久的岁月里总是听着你的名字,不免让人怨恨。我将雄心投掷在这场混战里,想着声名一战惊天下,但还是你!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不是菩萨,你是人!你为什么要比我优秀!为什麽!”
云偿静静看着他,面上了无情绪,似乎有点不理解他为何要暴躁,水袖轻扫,翩然转身,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
最大的侮辱不是折辱,是漠视。
云偿刚以转身,药王迎来的就是一刀斩。段衍生执刀而立,一身冷冽。药王的人头就这样滚落到地上,战争并没有就此结束,仍在继续的硝烟,以一种迅疾的铁血手段镇压之。
太子极慌乱的在寻求活路,直到他痛苦的发现,段衍生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一个活路。他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内心快要炸开一样。
“红裳妹妹,你放过我好不好?”他开始祈求。
纳兰红裳厌弃的望了他一眼,内心却实在的生出一份痛恨,“如果当日你没有对阿生起了杀心,便没有今日这样的相见。一切恶果都是自食恶果,并不是别人强迫给你的。你要我放过你,那当初你可有放过我的阿生?”
段衍生九死一生,景象是何等凄惨,如果没有云偿那个,那人已经死了。这让纳兰如何能够原谅?
太子极目中闪过一抹怨恨,“你这女人真的好狠!”
纳兰红裳根本不想理会一个将死的人,但当她看清穆凉极眼底的贪婪时,胸中开始有了怒火。死到临头还想吃天鹅肉?!不免更加不屑。
“摄政王还和这厮啰嗦什么!无耻之人休要再多说一句!”混战里一威武大将手持板斧驾马而来。
“吃我一斧!”
太妃眼看战局将败,蓦然想起了什么,不去想着逃跑,反而快速的回到了营帐。
营帐最隐秘的地方,捆绑着一名女子,那女子生的好看,眼神却冰冷。
太妃笑的让人胆颤,“既然不能用计杀了她,那么你就去替她死吧!”手起刀落。。。。。
。。。。。。。。。。
但这片土地上的血腥味由浓转淡升腾到空气中的时候,这个时代终于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硝烟没有热血,没有纷乱也没有了杀害。百姓有百姓的平实安静,,帝王有帝王的恢宏繁琐,总之,一切樊笼狡诈,胜者为王。
大军是在今日返程,云北盟军,可以凯旋。
“云偿,和我们一起走吧。”说话的是一身红衣的纳兰,眉眼生动,站在段衍生身边,有了小女子的姿态,温柔,也让人羡慕。
云偿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睛怜惜的望了望自己的小侍女,“不了,我还有要事要办。”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小侍女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从不安到放松,也只是云偿一句话的功夫。
纳兰看着两人的动作,有点失落。“即使你要走,总该让我们送一送你吧。”
段衍生安顿好一切,见两人仍在言语,忍不住从前方走来,眉头一皱,“怎么?”
云偿慈爱的抚上小侍女的头,“我的侍女生病了,需要早些寻些药材救治,只怕要在这里分别了。”
段衍生一听云偿要走,沉默不语,目光放在安静守在云偿身边的小侍女,仔细的看了一会,但见那小侍女面色发白,倒像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虚弱,只是因为其生□□笑,掩盖了身体上的病弱。
她迟疑了一会,问,“朕能为你做些什么?”
云偿仍旧摇头,“天下太平就是你给我最好的礼物。”
她去意已决,段衍生叹息一声,“我来送送你。”
云偿看了纳兰一眼,心中坦荡。“好。”
悠悠河道,两人漫不经心的走着,河水静缓,云偿身边没有了小侍女,段衍生身旁也不见纳兰,她们单独相处,平心静气,离别时分。
云偿只望着远处的山,近处的河,没有说话,但她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人感到安定。段衍生深呼了一口气,“焚琴琉璃已经散了,你把那小侍女留在身边,可是为了给世间留下一个传人?”
“朕观她面色发白,气息炽热,像是胸腹里藏了火,本身是一个病人,也是可怜。”
云偿静静的听她分析,最后点了点头。“阿棠跟了我三年,是一个妇人临死前上山将她交托给我的,她既然有病,身为医者便不能不救。她生性乐观,人又聪明,如果说要留下一个传人,她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更何况,我现在身边只剩下她了。”这话听起来不免让人酸涩,但云偿说这话却是笑着说的。
段衍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和她交谈,或许是不舍,弄的连话也不会说。
云偿绕到她后面,双手覆上她的眸子,和最初相遇的时候一样,声音温柔,“不要舍不得,因为总要别离,不要舍不得,因为早晚相见。”
抛开一切的纠缠痴怨,二人仍旧是世间最难得的知己。
所以云偿说,不要舍不得,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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