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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驸马之bug太多圆不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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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飘红声音不见起伏,冷声道:“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追错了人,会反向追来。我是逃得脱,若是你妹妹在,也逃得脱,但此时你不跟我走,怕是就难逃了!”他不由分说地拎起太子,又将其丢回马上,单臂环抱着他的胸口:“你若是还趴着,稍后还是会吐!”
太子无法,只好由他环着,两人一路西向驰骋而去。
夜路难行,两人为了杜绝追兵又故意绕了几次路,直到天色微明这才转向北上去了。一剑飘红江湖飘惯了,不觉得什么,太子却是禁不得这般苦熬,颠簸中竟窝在一剑飘红怀里睡着了。
待他醒来,只发现自己好生生在床上躺着,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窗外白灿灿一片,却不知是什么时辰。正狐疑间,他看到一个须眉俱白的老者坐在房中的桌案前,似乎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什么。
待看清了他手里的家什,太子双眼一亮,挣扎着起身,拖着酸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到了桌案前:“老人家,您是位木匠啊?”
那老人手里摆弄的,正是木工活计,他正用刨子和刻刀做着几个模型,那是太子所熟悉的榫头形状。技艺高超的匠人,不用一颗铁钉,便能将形态迥异的木头榫接起来,做成千变万化的形态,而浑然一体。这老人笑而不答,手里动作更加灵活,不多时便用木头拼出了个物什来。那东西环环相扣,驱右而左动,像是纺车,又更加精密。
“老人家,这是什么?”太子忍不住问道。
“这是,龙骨水车。”老人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南方口音,所以说得很慢。他拿起一杯水,放在低处,手摇动了那模型,只见龙骨水车吱吱呀呀转动起来,翻板链轮转动,将低处的水带到了高处,汩汩倾斜下来。
老人哈哈大笑:“龙骨车鸣水入塘,雨来犹可望丰穰。”
“奇哉奇哉,都说水往低处流,原来也能向高处走。”太子双目放光,对这模型爱不释手,一迭声地称赞:“老人家,您能把水逆流而上、引到高处,那能不能让木鸟飞到高处呢?”
老人笑道:“这有何难?”他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一样物什来,在太子眼前一晃,就又收了回去。
太子眼角余光瞧见那是一只活灵活现的黑色木鸟,只不过轻巧许多,做工精致,打自己眼前过去的刹那,那翅膀似是扇动了几下!
他既惊且喜,忙道:“老人家教我!”
老人答道:“教你无妨,不过,我在此间有些个活计,比你这木鸟急上许多。你需得帮我把此间事情做好,也好让我瞧瞧你的木工手艺如何?”
太子喜道:“极好极好,老人家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不知——老人家尊姓大名,怎么称呼?”
老者捋了捋胡须,笑眯眯道:“老朽姓宋,表字长庚,曾是我家乡那处的教谕,也算是个先生,公子若不见怪,叫我宋先生就是了。”
屋里厢忙忙碌碌,俱落在屋外两人眼中。
“这位长庚先生,手下是有真功夫的,”在窗外静观了全程,冯素贞颔首,“自前朝以来,读书人皆重经史,想不到宋先生竟著成了少有的实学之书。自沈括以来,可谓八百年来第一人。”
天香笑道:“宋先生前几年在宣府协助总督督造红夷炮,这两年朝廷和察哈尔停了战,才退到怀来隐居。他是官身,也是匠人,我还道你晓得了宋先生的身份会说我胡闹。”
冯素贞摇头:“公主,我可不止是个状元,我还摇得一手好骰子!昨夜我将宋先生的书翻看了一遍,涉猎颇广。世上万事,一旦做得精了,道理都是相通的。公主苦心为太子殿下寻来了这位老师,希望能治好太子的迂。”
天香早就知道自己的兄长并不愚笨,否则不会有前生十年的勤恳治政。只是此时太子的心智仍迂在童年的梦魇里,不能自拔,除了做木工活,其他都不能入他的心。张绍民先前将他圈在府里时曾请了老木匠为他讲解民间疾苦,但毕竟只是些皮毛,巧匠虽通民情,终不如有识之士懂得天下之道,何况宋长庚当了几十年的教书先生,格物育人再适合不过。
前世宋长庚的《天工开物》风行到了京城时,皇兄已登基三五年,而彼时长庚先生已作古,皇兄谈及此事难免憾恨。今生天香特意记得这么一件因由,特令单世文这个包打听南下南直隶打探宋长庚的行踪。
对于天香的请求,宋长庚满口答应,表现出令人意外的热忱。天香二人没费什么工夫,就请到了这位名师。
太子之事,天香考虑得甚是周全,叫冯素贞不得不叹服。怀来距离京城不过快马一天的脚程,却毗邻九边重镇,百姓多是自宣府来的,饱受战乱之苦,近两年才因着与口外开市安稳下来,民生凋敝,百业待兴,往来商贾众多。因着多年困顿,本地百姓多是信佛,欲仙的道家反是不显,在此地没什么耳目,也便于太子藏匿。
天香与冯素贞进屋给太子送饭,顺道和太子寒暄了几句,见太子一门心思要跟老人学手艺,便不再赘言,随他去了。
两人出了房门,正看到一剑飘红的高大身影。侠士倚墙而立,奔驰了一夜,虽得了休息脸上却犹见倦意。天香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下歉然。冯素贞察觉两人情态,道:“剑兄风尘仆仆而来,此刻想必疲累,还是多休息阵子。新院子里什么都缺,我与单世文去买些器物家什,公子不妨陪着剑兄喝杯茶吧。”
天香晓得她是故意避开,笑嘻嘻道:“小厮多买些酒肉回来,许久不见义兄,我是要陪他喝上一杯的!”
庭院内,天香与一剑飘红相对落座,久久静默无言。
终于,天香率先动手为他倒了杯茶:“剑哥哥,你对我兄妹的恩德,天香无以为报。天香敬你一杯茶,聊表敬意。”
一剑飘红刀削一般的脸颊仍是木然,眼中却露出些许暖暖的笑意,他将天香倒的茶一饮而尽,木木吐出三个字:“很好喝。”
天香笑眯眯道:“怀来城里没什么好茶,这茶是我前几天在路上和驸马一起采了竹叶做的。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这竹叶也能泡出这么好喝的水来。”
一剑飘红重新喝了口那没什么味道的茶水,舌尖淡淡的清香带着涩味,竟让他有些难过,但他依然沉沉点了点头:“那就好。”
天香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她在妙州大显神威的经历,从驸马如何心细如尘地发现了妙州的异样,到驸马陪着自己如何英明神武地夜探假皇宫,桩桩件件她讲的便如民间话本般跌宕起伏。
一剑飘红始终目露柔光,静静地听着。
两人就这么由天香单方面地“聊”着,直到夕阳西下,染红了天香的脸颊。
入夜,冯素贞和单世文买了些熟食归来,两人一回来就立刻开了席。席间并不多话,只听着宋长庚用带着口音的官话细细地讲着农事里的一些巧宗,听得天香惊呼起来:“神奇神奇,仅靠着去年贮存的一捧雪水便可令稻种消了热气不生热病?”
太子颇为不耐:“宋先生,农事我听了好些了,可是木鸟怎么才能飞起来呢?”
天香不满:“老哥你满脑子木鸟,你就听宋先生说些农事又怎么了?”
宋长庚呵呵一笑,他教了多年书,这些五谷不分的富家子见得多了:“烝民乃粒,万邦作义。公子,生人不能久生,而五谷生之。人啊,为什么活蹦乱跳的,是因为吃了五谷,民以食为天呐。”
太子点头:“对啊对啊,妹妹之前和我说过,我的木鸟没有心肝脾胃肾,所以吃不了东西,所以不会动——所以宋先生总与我说这些五谷杂粮的,也无益于木鸟啊。”太子想到这里,放下筷子,又是愁眉苦脸的了。天香气得恨不得用筷子去戳他的头。
宋长庚乐呵呵道:“公子想错啦!天覆地载,物数号万,道理都是相通的。人吃五谷杂粮,凶兽吃肉,弱兽食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河泥。木鸟要飞起来,确实是要吃东西的,只是它不是不能吃,而是公子你没有给它找对它所需要的食物。今天你见到了我给你看的龙骨水车,是引水入田的,可知还有一种与之相反的水车,无需人力,仅靠着风帆数扇,俟风转车,风息则止。这便是食风而动!”
太子眼睛一亮:“当真?宋先生你说,木鸟应该吃什么呢?也能食风而动吗”
宋长庚并不直接作答,而是捻着胡须摇头晃脑道:“如此神物,食之死物可活,此物不可说不可说也。”
太子急切起来:“这,这有什么不可说的呢?”
宋长庚讳莫如深:“知之易,生之难也;知而不能行,知之无益!”
冯素贞接过话头笑道:“公子吃过五谷,可知道五谷是从何而来,如何种出来的么?”
太子皱起眉:“我知道那些做什么?君子远庖厨!”
冯素贞继续道:“宋先生说了,生人不能久生,而五谷生之,人活着就要吃饭。反过来,五谷不能自生,而生人生之,这五谷啊,都是种出来的。物情顺通,大道无违。公子若是晓得了农事如何种出了五谷,便懂得如何为木鸟种出食物了。”
太子恍然,不由得惆怅:“这要等到何年何月啊……”
饭后,太子捺着性子和宋长庚继续研究那水车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洗白进行时
不要问我内容提要跟正文什么关系
疆域沿用明朝九边设定,宣大是挨着口外的边陲,怀来是附近的一个小城,京西大门。
宋长庚就是宋应星。
什么你问我宋应星是谁?请去找初中的历史老师认罪。
什么你说宋应星应该已经挂了?
我不管,我要给他xu命;+1s
第20章 第二十章 能移霖雨功,自致禾苗稔
太子从京中莫名消失的事自是没有瞒住皇帝,欲仙一方面四处派出人手搜寻太子的踪迹,一方面几次旁敲侧击皇帝对太子的态度,却都被皇帝借着询问炼丹之事打岔混过去了。
欲仙大感得罪了菊妃的不便,没人吹枕头风,这话进了皇帝耳朵转了个弯就又出来了。他只得在丹药上动了手脚,致使皇帝体热,旦旦而伐,夜夜不空,这才悄无声息地背着菊妃塞了几个美人进后宫。
其中一个来自江南的美人生得娇弱柔美,能歌善舞,身似拂柳,摇曳生风,一口江南小调唱得年迈的皇帝宛如回到了少年情动时,径直从龙椅走下来,亲口为她赐了封号,封为仪美人。
这一日,皇帝歇在仪美人宫里,清早醒来时,发觉身边空无一人。他缓缓起身,为自己斟了杯茶水,昨夜的龙精虎猛让他有些自得,不由得只着了中衣在殿里散起步来。这时候,听见了女子轻唱的江南小调:
“采莲南塘东,残荷日渐穷。世人爱莲子,谁惜空莲蓬?新竹发嫩笋,旧竿生蠹虫。宁欺白头翁,不欺少年穷。”
皇帝眯起眼,蓦地感到巨大的虚无之感席卷而来。方才的轻快自得倏然无踪,他踏着沉重的步子到了一旁的榻上落座,靠在榻边,深深地喘息着。
不一会儿,哼着小调的仪美人进了房来,正对上皇帝看不出喜怒的脸。她拿起仰和,塞在皇帝身后,自己则倚在皇帝的腿边坐在脚踏上:“陛下,您醒了。”
她刚刚出浴,带着一身沐浴后的少女清香,暖暖的馨香,让人不由得沉浸其中。
皇帝稍稍释然,伸出手来抚了抚她发梢犹自带水的秀发:“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仪美人笑嘻嘻道:“早上我想起昨天皇上跟我讲的战场往事,想到皇上的英姿,一时就睡不着了。”
皇帝长叹:“那是朕十几岁时候的事了,朕现在是老了。”
仪美人一派烂漫:“太子现在也十几岁,他是皇上的儿子,是不是和皇上当年一个样子?我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太子呢~”
问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不由得扬起明媚的小脸,向她的丈夫、她的主人看去。
年迈的皇帝面沉似水,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傍晚,欲仙入宫侍君时,皇帝正坐在书房内从高高的梯子上,他手里拿着厚厚的书册。欲仙一抖拂尘,提气腾空而起,将皇帝从梯子上扶回了地上。
他把新炼出的仙丹呈给了皇帝,正是皇帝近日一直吃的。
皇帝喘平了气息,把手里的书扔在了桌案上,拿过仙丹,叹道:“国师啊,你平时除了读老庄,研习道法,可还读史书?”
欲仙扫了一眼那几本书的书名,恭敬道:“贫道一心向道,不读史书。”
“呵呵,你是出家人,你与历史无关,可朕,与历史有关,”皇帝长叹一声,将手里的仙丹放下,“自古以来,采阴补阳的都是无道昏君,朕如今这样夜夜不空,以后青史不知道会如何写朕啊!”
见皇帝如此惆怅,欲仙微微一笑:“皇上是想尽快修得长生不老术?贫道倒是也有个法子——”
“快讲!”
欲仙露出踌躇满志的笑来,一字一顿道:“接——仙——台!”
怀来这边,天光蒙蒙亮,冯素贞起了个大早,便趁着日头还没升起,到院子里练了套简单的剑法,权当晨练。
一套剑法舞罢,冯素贞手腕一转,以剑做笔,在空中写起字来,点、格、劈、撩,刺、划、扫。
“好——好一套永字八式!”身后忽的传来一声喝彩。
冯素贞收势回身,正看到宋长庚笑眯眯的模样:“让宋先生见笑了,我随便挥的几下,还得了宋先生的雅名。”她客气了两句,便在黎明昏暗的晨光里,看到宋长庚周身的白雾。
宋长庚上半身都被这白色的烟雾笼罩着,而这古怪呛人的烟气里似乎还带着一股子香气。冯素贞定睛看去,烟雾之间,她看到宋长庚嘴里叼着一个瓷制的物件,燃着红色的火星。她不由得问道:“宋先生这吞云吐雾的,是什么来历?”
宋长庚笑道:“驸马不愧是状元郎,吞云吐雾这四个字,用得恰当。这个啊就叫烟,宣府那边,管这个叫烟酒,抽着提神醒脑。老朽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得抽两口才有精神。”
冯素贞奇道:“这东西我没听说过,是番货?”
宋长庚点点头:“对,番货。这东西原本只在八闽两广之地才有,老朽的兄长曾是广州知府,我随他在广州任职,才沾了这东西。北方原是没有的,前朝辽东闹事时候调用了广府兵丁,这才传到九边来,渐渐也有人种了。这两年通了商,南来北往的行商多,我也抽到了些从前抽到的那些番货,不过到底是少,只是偶尔能拿到些。”宋长庚说着,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冯素贞知道老人家这是想起了过世的亲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起了剑。
宋长庚拍拍手,抖落身上的烟灰,站起身望了望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出城去吧!”
这事是宋长庚与他们说过的,冯素贞点点头,把太子和天香从床上拖了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城外行进。
今日,他们是去安龙骨水车的。
怀来郊外,永定河旁,足有三丈的龙骨水车搭了起来,看着太子挥汗如雨地与普通村人一起敲打楔子,宋长庚在一旁捻须微笑。
烈日当空,水车组好了,六个精壮的汉子上了踏板,搭着横杠高声唱起了车水号子:“一二三四呼呀嘿,儿郎协力踏骨头;山岗险峰脚踩穿,四平八稳不磕头;五黄六月水如油,龙王老爷不点头;妻儿饿呀爷娘愁,拔草扒皮没活头。九踏龙骨水倒流,十里八乡好年头;踏遍骨头三千哈,腊月先割肥猪头!”
天香前世在南方见过这个,遂转头对冯素贞解释道:“这水车一日需得四百转,所以需要用号子记数。他们唱的每一句打头都代表一个数字,哈头歌一唱十二句,十二转为一哈,一个夏天唱下来,便有三千哈。”
冯素贞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天香不以为然:“我聪明啊。”
冯素贞:“……”
河水随着翻车的扇叶转出洁白的浪花,自永定河汩汩而出,沿着事先挖好的陇亩沟壑脉脉流去,滋润着干涸的禾苗,泛着晶莹的亮光。
四周一片欢腾,其余村人扛着另一架龙骨水车去了河流的另一处,想必偌大个村落,一架水车是不够用的。北地多旱,多几架水车,可大大减轻劳力,让农人有能力种出更多粮食。
太子一大清早就跟着宋长庚组装水车,累得直喘气,天香看他平素白白嫩嫩的一个少年晒得一身通红,就拦住了他,带着他到河边的树下歇息。
他擦着汗,接过水囊一饮而尽,坐在树下盯着龙骨水车的水流看得出神,忽的诵道:“既如车轮转,又若川虹饮。”
天香望了望冯素贞,二人相视一笑。冯素贞接道:“能移霖雨功,自致禾苗稔。”
太子一声长叹:“这就是活物啊——”
车着车着,自板叶里转出一条晕头转向的大鱼来,站在宋长庚身边的此地甲长哈哈大笑,嘱咐身边的妇人把鱼打理干净,就在水车旁生火,拔了些田里的时蔬,直接烧了一锅鱼汤。
天香几人的午饭就是这一顿鲜美的鱼汤,太子喝了三大碗后,颇不好意思地说自己还饿。方才那甲长一阵大笑,捡了树枝把生的火扒拉开。几人这才瞧见柴火下面的土是翻过的。甲长把土翻开,看到里面是被柴火爇熟了的板栗和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宋长庚轻咦了一声:“咦,怀来也有了洋芋?”
甲长笑道:“是南方的行商带来的种子,好种得很,如此爇熟,很是香甜,宋先生,几位公子尝尝看。”
太子吃得一头一脸都是土,却觉得香甜无比。
几人吃过饭后,另一部水车也搭好了,几人便告辞向城里回去。
宋长庚心情很好,又扯着几人认了好些庄稼。
太子和冯素贞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几次三番张冠李戴,五谷不分,天香在一旁哈哈大笑。
“哎呦,大蒜和水仙都分不清……”天香揉着肚子,笑得撕心裂肺。
冯素贞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和一起被嘲笑的难兄难弟太子走在一起。天香自知自己有点忘形,小跑几步继续对着板着脸的冯素贞嬉皮笑脸,要逗她笑一个。
太子看不下去了,严肃道:“妹妹,你怎么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爷。”
冯素贞:“……”
天香:“……”
一路笑闹着回城。
太子灰头土脸的,一进宅院就直奔去洗澡了。宋长庚却道心情好,要去城南打两斤老酒,再去买几两烟叶,冯素贞不放心老人家,便带着单世文跟着一道去了。
热气消退,天色将晚,家里请的厨娘已经备起了晚饭,袅袅炊烟升起,阵阵饭菜香气传来,让天香只觉得满心安恬。
耳畔生风,天香向院子中望去,一剑飘红翩然落地。
“近来欲仙帮的人少了许多,可能他们放弃了宣府这边,去了别的地方吧。” 他近日一直在怀来周遭巡视,见到欲仙帮的人,就设法将他们引走,大半个月以来,效果显著。
天香对他的勤勉很是感激,邀他坐下一道吃饭。
天暗了下来,外出的人仍未回来。
直到太子都忍不住出来说饿了,宋长庚和冯素贞仍未回来。
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天香的心也悬了起来,见她频频望门,一剑飘红持剑起身:“我去找找他。”
天香拦道:“不必,剑哥哥你对怀来城没那么熟。驸马身手很好,我相信她不会有事。可能被绊住了吧。”
正说着话,门被叩响了,开门一看,正是一脸阴沉的宋长庚,他身后跟着冯素贞和单世文。
宋长庚沉着脸直接进了房。
“怎么才回来?”天香忍不住小声向冯素贞打听。。
冯素贞笑吟吟地提着手里的物什:“没事,没事,怀来蕞尔小城,商贾虽多,东西却不好买。”她神色如常,不慌不忙地掩了门。
天香将冯素贞和单世文拉进房里:“怎么了?”
单世文侧头看冯素贞,冯素贞长叹一口气。
方才宋长庚没买到烟叶,径直去了自己的烟友——怀来知县府里,却看到怀来知县一脸愁容。任职的第三年,他的考成忽的改了,税赋的比重大大提高,这意味着,怀来的商税和丁税,都要提了。
至于加倍的原因,知县也不明就里,只说是京里向地方要钱。
天香心一沉,向单世文问道:“京里有消息吗?”
单世文大摇其头:“京里没听到什么风声。”天香心生狐疑,回房把鸽子“长公主”放了出去。
饭还是得吃的。
冯素贞去宋长庚房里请了几遭,总算是把老爷子喊了出来。
席间气氛略显沉闷,只有太子吃得欢畅。吃着吃着,他忽然把头抬起来,问道:“宋先生,龙骨水车装好了,是不是可以教我,怎样做能飞的木鸟了?”
“啪”的一声响,宋长庚气冲冲地扔了筷子,抖着食指指了太子一阵,怒气冲冲地回房去了。
天香揉着额头,太子一脸茫然。
绕了半个多月的圈子,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一般。难道非得跟前世一样,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自己这个哥哥才能清醒一些?
晚饭后,太子闷坐在院子里。他自己用做水车剩余的木料做了个竹蜻蜓,双手一搓,飞上了天。
天香接住了那蜻蜓,坐在了太子身边:“哥哥,怀来要加税了,宋先生心情不好,你就先别提你那木鸟的事儿了。”
太子“哦”了一声,歪着头想了一阵,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加税了就不能提木鸟的事儿呢?”
天香:“……宋先生心系民生,一旦官府加税,百姓日子就不好过了,他心情不好,自然不想跟你聊木鸟。”
太子仍是不解:“加赋之事,未必就是坏事啊,兴许是朝廷有要紧事,为着民生大计,不得不加。况且,就算他心情不好,也可以跟我聊木鸟啊,说不定聊着聊着心情就好了呢?我每次聊木鸟都很开心啊。”
冯素贞的声音自身后悠悠响起:“因为在宋先生眼里,你是太子,你有你的责任。对于太子而言,百姓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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