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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本演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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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想想,当时在门房,侦探没说让她掩饰什么,是她自己多此一举。
等下,侦探也说要丢掉东西来着?
想来想去,更生气了。
星琪拍拍脸颊,想把冒火的感觉甩出去。
看助手气成河豚,侦探不觉莞尔,袖口拉上去一截,“给你咬。”
侦探皮肤很白,表层又薄,离这么近,静脉血管什么走向、长短粗细看得一清二楚,盯久了,甚至还能看到微微跳动的脉搏。
不疾不徐,不紧不慢。
要是咬一下,会变快还是变慢?
脑海里滑过这样的念头,星琪打个激灵,矮身从她手臂下钻过去,溜进卫生间。
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她忿忿地想:这侦探有什么毛病!整天让人咬自己,哪天真咬上去还不定什么反应呢。
不过得知侦探做的一切事出有因,不会让社区蒙受损失,更不会让王队敲棍子拍闷针,星琪总算定下心。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星琪挂着一脸水出来,正想用袖子擦掉,对面侦探递来一张面巾纸。
“等。”
技术外援那儿要等,内部矛盾催化也要等。
等了一会儿,侦探问她:“想不想出去看看?”
星琪打了个哈欠,“不想。”
去月老办公室的路上,侦探兜了几个圈子,该看的差不多也都看了。不该看的,再转也看不到。
王队说社区是提前进入共产主义的世外桃源。
但一天逛下来,她觉得这里却像是精心布置的温室,或者说,囚室。
“那个……”
刚开口,星琪又打了个哈欠,眼睛缓缓闭上了,上下牙关还没闭合,夏礼白顺手填了颗糖过去。
“困了去睡。”
“不能睡,我在想事情。”星琪摇头又晃脑,糖块儿从上颚滑到舌根,她努力睁开眼睛,“陶工给你这副眼镜,又让你来这儿,是不是钓鱼呀?”
夏礼白啼笑皆非:“钓什么鱼?”
“就是……”星琪比划了下,“故意给你东西,等你拿了,你就要听她安排。”
“怎么会?”侦探笑笑,“这是她半年前……唔。”
说起来,社区也是半年前正式启动的。
“还有啊,要是有像卢姐姐和室友……”
星琪靠着墙的脑袋往一侧偏下去,声音低到听不大清。
说睡就一秒入睡。
谭晔瀚给的文件里似乎写过需要注意类似情况?
侦探弯下腰,弹了下助手脑门,“什么?”
星琪猛地睁开眼,忘了自己刚刚说到哪儿,重复道:“要是有像卢姐姐和室友那样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把响亮的女声:“我好像听到刚才有人在说我钓鱼执法?”
30 图灵法则(9)
听到声音,侦探微蹙起眉头,一侧唇角下压。
虽然很快恢复惯常的平淡,但星琪捕捉到了,不久前她尝试做三菜一汤的午餐,侦探挨个尝过一口,露出过好几次这种表情,她记忆犹新。
——不好吃。
——不想见这人。
结合话语内容,来者的身份不言自明。
陶文君的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以无为计划总工程师的头衔而言,她的外形魅力远远大于由内而外的知性气息,气场倒的确是领军数百人的boss级人物。
她像是叱咤战场的女将军,而非埋头纸堆的科研工作者。
所经之处,连感应灯亮的速度和强度都比常人快。
A属性强到房间亮若白昼,攻气满满的人,无论男女——或者说,尤其是女性,既让人不敢直视,然而一旦看到了,又挪不开视线。
“不是钓鱼执法。”星琪慌忙否认,“没有钓鱼。”
“刚才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侦探毫不犹豫戳穿助手。
星琪磨了磨后槽牙。
还有比背后论人长短被正主当场逮个正着更尴尬的么?
有,被队友出卖。
星琪窘迫地道歉,“对、对不起。”
陶文君爽朗地笑了两声,伸手揉揉星琪的脑袋,“见风使舵,跟你家侦探学的啊。”
侦探扬扬眉,“我没教她这个。”
“比你家侦探懂事。”陶文君改口比变脸还快,说完放开星琪,问侦探,“查得怎么样了?”
“还有点事情没搞明白,不过,差不多了。”
侦探伸了个懒腰,起身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不过没给陶文君,嗅了下水汽,再次露出那种“肯定不好喝”的表情,转身递给助手。
“知道是我叫你的,为什么不去见我?”陶文君问,“等着我亲自来请你?”
“麻烦。”侦探懒洋洋地回,随后侧向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莫叔叔让你去家里坐坐。”陶文君假装没看到,“来都来了,不接受拒绝啊。”
“……”
话头都让对方截了,侦探只能用慢吞吞的动作侧面反映她不那么愿意去直面处于感情危机的两人。
无异于修罗场。
陶文君加了把火,“去吧,老莫掌勺,有你爱吃的麻婆豆腐。”
这火加得正好,侦探拿上外套,“星琪,愣着干嘛?”
“诶?”侦探助手下意识望向陶文君,“陶总……呃,陶工,我能去吗?”
“为什么不能?”陶文君反问。
总工程师的家在社区一隅,约是出于安全考虑,门口一左一右俩门岗。
查验了身份和指纹,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进门布置和给客人住的地方差不多,灯全开着,简洁明亮,收拾得很干净。
陶文君的丈夫莫晓明两鬓斑白,文质彬彬,个子很高,人偏瘦,话不多,见客人来只简单说了声:“来了。”
他腰间系着围裙,和工装的陶工一对比,谁主内谁主外一目了然。
陶文君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道:“这人就是闲不住,这边菜都是机器人烧的,老莫老说吃起来没人味,还是自己烧的好,一定要自己烧。”
我也觉得。星琪心想。早上那一餐卖相是不错,可是吃到嘴里确实感觉少了些什么味道。
她一定是被侦探三五不时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的私房菜养刁了。
莫晓明接下衣服挂好,温厚地说道:“机器人定点定时,你回来都凉了。饭菜吃热的好。”
星琪很少去别人家里做客,一进门差点儿同手同脚,玄关站了一阵子,规规矩矩地按照侦探的指示坐在小沙发上,抑制着不时涌上来的打哈欠的冲动。
菜香飘出来时,困意总算翻过一页。
餐间,陶文君和侦探聊了挺多,但十句有八句听起来都含义莫名。
星琪和莫晓明默默吃菜,偶尔视线对上,也是大眼瞪小眼。
“莫叔叔鱼烧的很好哦。”
“是吗?多吃点。”
“莫叔叔,豆腐好嫩,夹起来还不会碎,这怎么烧的呀?”
“哦,这个啊,盐水泡一泡,或者隔水蒸一会儿。”
“莫叔叔真讲究。”
“陶工喜欢嘛。”
聊到这里,星琪卡住了,不知道往下是不是要讨论莫叔叔的著作。她求助地看向侦探。
接收到助手的信号,侦探问:“莫叔最近还写书吗?”
陶文君也看向丈夫,似乎对这事儿也不甚了解。
“还写,有个合作多年的老编辑,哦对了,”莫晓明向陶文君笑笑,“我明天可能要申请下用机房,一稿写完了,给王编发去看看。”
“一会儿你提醒我给网管发条信息。”
“好。”莫晓明把麻婆豆腐推向妻子,“多吃点儿,我今天去集市了,拿的老王做的豆瓣酱。”
陶文君舀了一勺铺在米饭上,“谢谢。”
那不是侦探喜欢吃的吗?
星琪看看陶文君,又扭头看看莫晓明,冷不防小腿被对面的侦探踢了下。
——吃你的,别乱看。
她几乎能用侦探的口吻把这动作口述出来。
莫晓明的厨艺的确不错,快比得上侦探从外面带回来的私房菜。一顿饭星琪吃得很满足,刚放下筷子,一个哈欠打上来,正好让侦探拿来当告辞的借口。
“看出了么?”
回去的路上,侦探问道。
“什么?”
“夫妻关系。”
星琪心说我一个母胎单身狗哪里看得出夫妻关系。
可陶文君和莫晓明之间与其说是夫妻,更像是兄妹或者姐弟,莫晓明对陶文君的关怀是溢于言表,相反,陶文君就没什么太多表示。
当然,这可能跟她本人也有关系,一个行为举止雷厉风行的女性,让她温温柔柔地嘘寒问暖——
噫,想想还有点起鸡皮疙瘩。
星琪照实说了。
侦探赞许地点点头,伸手过来。
星琪以为她是要给糖,条件反射地低头张嘴。
然而侦探捏了下她耳朵,尾指插进发丝,指腹在脑后蹭了一下,却没拿开。
星琪不满地打了个哈欠。
平常这时候她差不多要准备睡觉了。
两点起,连轴转了一整天,她早就困了。
“困吗?”
“眼睛快睁不开了。”
星琪咕哝了一句,晃晃头,侦探的手温暖有力,像羽绒枕头似的柔柔地包着后脑,头颈的压力减轻不少。
她得寸进尺,顺势往后靠。
*
翌日,星琪早早起床,按照小为的指引,去餐厅拿了早餐,然而隔壁卧室的侦探一直没动静,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在客厅,玩着平板上的连连看。
快中午的时候,侦探却从外面回来,“准备下,去杨主任家。”
杨主任是出问题的月老分区的主负责人杨凌,丈夫老吕是社区居委会副主任,老吕的弟弟吕默和妻子白雯是被系统认定不合格的四对夫妻之一。
“难道我们每一家都要去一次?”
听她这么问,侦探略略思考了片刻,“有道理,一次就够了。”
于是这次饭局剩下的三对都来了。
应该是陶总攻……啊不,陶总工程师也下达了指示,侦探和助手按图索骥到杨主任家,郑怀华、王莉夫妇已经到了。
老郑和吕副主任在书房里喝茶,王莉和杨凌则在厨房张罗。
吕默、白雯和团团一家三口后脚登门。
因为来的是亲戚家,白雯显然没把这儿当外地,帮团团换鞋时嘀咕道:“不晓得见谁,急急忙忙叫我们来,我那儿活还没干完。”
吕默不耐烦道:“你们维护部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少去一天社区照样运转。”
团团跑得快,进客厅甜甜地喊:“两位姐姐好。”
白雯哎呀了声,红着脸进来。
“雯雯来了。”杨凌探头,“正好,你去餐厅拿点饮料吧。”
“机器人去不行吗?”白雯随口问道。
吕默满脸不悦,“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哎,你去看看有什么你们年轻人喜欢喝的嘛,也省得翻清单了。”
“哦好。”
白雯速去速回,沉甸甸的饮料由机器人运送,她扶着身怀六甲的柴丽丽,而她的丈夫秦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不管妻子大腹便便,自己套上鞋套进门。
把柴丽丽安置在客房,白雯分发饮料,“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所以每样都拿了。”
碳酸饮料、牛奶饮品、茶、咖啡,一应俱全。
侦探选了罐装茶饮料,星琪拿了罐可乐。
团团还没到人憎狗嫌的七八岁,但正是对外界事物充满好奇的年纪,见星琪把可乐倒进杯子,液体嗞嗞作响,觉得很有意思,爬上椅子伸出小胖手来抓。
“不准喝。”吕默抱开他。
“喝一口又没什么。小尚,借你点可乐哈。”白雯拿来一只造型可爱的小熊杯,倒了浅浅一口,放了吸管给团团。
然而团团才拿到手里,对面吕默的凳子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他二话不说抢过团团的小熊杯,几步走到厨房,把可乐倒了,水龙头哗哗作响。
团团瘪瘪嘴,可怜巴巴地望着妈妈。
星琪自己还没喝,趁吕默在厨房,把可乐递给团团,小声说:“一口。”
团团开心地吸了一大口,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夺眶而出,旁边白雯眼疾手快给团团一只深口盘子,让他把可乐吐出来。
吐掉可乐,团团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吞吐了好几下,眼泪汪汪:“好辣。”
杨凌和白雯哈哈大笑。
星琪也不自觉露出笑容,捏了捏团团软软的脸蛋:“很难喝吗?”
白雯白了眼从厨房出来的吕默,跟星琪解释:“他爸不喜欢他吃快餐,也不让喝这种碳酸饮料。”
“我儿子吃什么我不能管吗?”
吕默冷冰冰抛来一句,方才回温的气氛再度僵化。
白雯习以为常似的,见好几双眼睛都在往她这儿看,笑着说道:“你儿子你说了算,行了吧。”
“当然我说了算。”
吕默把团团抱在怀里,亲昵地对对他鼻尖。
团团被他眼镜怼到额头,又是笑又是叫的,小手抓着他头发,用力拽了几下,见吕默龇牙咧嘴,却没有生气。
杨凌叫他:“小默,有件事嫂子提前跟你说清楚。”
吕默抬头又是一脸冷漠:“什么?”
“那个作者,我们找到了。”杨凌神色间看不到昨天的暗淡,甚至,称得上有几分得意,“多亏了侦探。”
吕默瞬间乌云盖顶,正要开口说什么,厨房王莉喊道:“老吕家的,来端菜。”
冷菜热菜一一上桌,吕副主任和老郑也落了座。
吕副主任作为东道主,首先举起筷子,“难得咱们这儿来客人,这位小夏侦探和咱们陶工关系匪浅,也算自己人,咱们也别讲那么多规矩了,开吃开吃。”
星琪在下面碰了碰侦探,指向厨房,老郑的妻子王莉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这动作让杨凌看到,也扭过头叫了声:“郑嫂子,别忙了,快来吃吧。”
王莉:“还俩菜,我看着锅,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
老郑在旁边说:“你们别管她。”
星琪看不下去,心里嘀咕哪有这种事,撸起袖子去厨房给王莉打下手。
照着莫晓明的法子,星琪三下五除二做了道家常豆腐,狗腿似的放到侦探面前,还帮她拿了柄勺子:“尝尝。”
31 图灵法则(10)
去陶工家吃饭已经让星琪感受了一番不自在,多人聚餐更是把不自在扩展到极限。
吕默和秦越同是技术男,两人头对头夸夸其谈专业项目;白雯抱着团团和柴丽丽交流育儿经,吕副主任和老郑聊社区杂务。
老郑右手边是妻子王莉,她好容易在众人劝说下上了餐桌,一会儿给丈夫夹菜,一会儿去厨房看汤,几乎没开口说过话。
只有杨凌还顾及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偶尔向侦探和星琪询问外界的变化。
九个人,三足鼎立,可谓把餐桌变成分组小群,各自为营。
星琪明显感觉到侦探的意兴阑珊,她有一搭没一搭和杨凌聊着天,少数几次举动的餐具都放在那道家常豆腐上,这让星琪很开心。
菜过五味,王莉撤了空盘子,把煲足两小时的汤端上桌。
王莉腿脚似乎不太好,走起路来总是不自觉倾斜一侧肩膀。星琪见她张罗着给大家盛汤,自觉上前帮手,她一动,杨凌和白雯也先后上来,一个按下她,一个去接王莉手里的汤勺。
星琪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让长辈为自己服务,王莉送汤来,她起身去迎接。
然而那汤碗隔热不怎么好,刚接到手,碗底的热度让星琪小小地“嘶”了声。
也太烫了。
“我来我来,你别烫着。”王莉紧忙把汤碗拿回去,一瘸一拐绕着圆桌来到星琪的座位。
那碗确实太烫,王莉接的急,端到桌前承受不了热度似的,胳膊明显一弯,尽管她及时放下去,汤仍洒出少许,桌布上顿时洇出一片。
王莉手上溅了几滴汤汁,星琪忙递餐巾纸给她擦手。
这本来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说起来,星琪自知是好心办坏事,然而老郑重重地把筷子放在骨碟上,乜她一眼,摇摇头,和吕副主任不轻不重道:“一把年纪了,端汤都端不好。”
王莉唯唯诺诺地冲星琪干笑,“对不起啊。”
她岁数看上去比老郑大,白发多黑发少,老态特别明显。
星琪心里很不是滋味,扶了扶王莉手臂,一扭头,视线和侦探对个正着。
侦探大喇喇地把勺子丢进汤碗,金属和瓷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王莉怯生生地问:“不合胃口吗?”
侦探抽出一张湿巾纸,擦了擦手,“是,看你们连恩爱夫妻都演不好,太倒胃口了。”
吕副主任正给团团夹鸡腿,闻言,筷子悬在半空,“你这话……”
“看不下去了。”
侦探将湿纸巾对折,捏在指缝,抬眼环视一周,视线落在低头不语的王莉那里,唇角微微上翘,眼神里却了无笑意。
“看不出一丁点儿所谓的伉俪情深,更谈不上琴瑟和鸣。”
不和谐的噪音大得快要把耳朵震聋了。
一顿饭能看出什么,星琪不知道,但看侦探突然发难,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吕副主任说:这里的夫妻很多都是因无为计划结识,进而相知相爱,感情基础相当深厚。
可是,秦越对大肚子的柴丽丽不闻不问,吕默对白雯呼来喝去,郑怀华更是把妻子王莉当成女佣——这还是在杨凌家,而不是他们自己家。
所有人,哪怕当事人,对这种相处模式没有任何不适吗?
都觉得这是正常的夫妻关系?
不对,这太奇怪了。
起码她就非常不舒服。
侦探语惊四座的一番话只是开场白,“郑队长,王莉的资料显示,她比陶工小五届,是陶工带她进无为项目。你们结婚后两年,你从原来的单位离职,靠妻子的关系进入项目做安保。”
她注视着郑怀华,收去唇角浅薄的冷笑,面无表情续道,“又过了五年,王莉退出前线。你以安保人员的身份一步步到项目安全队队长,你的妻子却从项目第一批女研究员沦为你的女佣。”
“她自愿退下来的,我们那个时候没日没夜的,肯定得有一个人操持小家啊。她就是操劳命……”
“是吗?”侦探眼睛看向斜下方,王莉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轻轻揉着,“你知道她有关节炎吗?”
老郑坐得笔直,梗着脖子道:“上了年纪有点小毛病,正常。”
“她比陶工小五届。”侦探咬重了数字,“实际年龄比陶工小七岁。我想,你们比我更熟悉陶工吧。”
别人怎么想星琪无从得知,她反正是呆住了,连团团什么时候被杨凌带走都没注意。
王莉头发花白,早早生出皱纹,竟然比陶总工年轻。
可就算有侦探帮她说话,她仍然瑟缩着,过早苍老的面孔上一片麻木。
“白雯,柴丽丽,给男人当幕后功臣,生育机器,当的开心吗?”
柴丽丽孕期犯困,突然被点名,愣愣怔怔地“啊”了声。
这顿饭是什么含义,被月老判定不匹配的三对情侣其实心里都有数,白雯做过思想准备,但冷不防矛头转过来,下意识攥住双手,“你什么意思?”
“你和吕默是一个导师手下出来的,你设计了第一版月老框架,为什么最后是吕默领头,而你去了无足轻重的维护部?”
“我……”白雯不明所以,但被侦探锁定了视线,她没好去看丈夫,思索了下,回道,“那时候我正好生团团,耽误了大半年。你知道搞项目研究不进则退。再说,我们那会儿……”
侦探不客气地打断她:“你们那会儿连结婚证都没有。”
“哎呀,小夏侦探还没谈过恋爱吧?”居委会主任打圆场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人家过了十几几十年了,双方都习惯这么生活……”
“闭嘴,吃亏的不是你。”侦探双手按着桌面,上身微倾,露出讥讽的笑容,“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和稀泥的在,告诉一方吃亏是福,习惯就好,两个人过日子总需要有一方忍让,为什么不是男方忍让?为什么吃亏的一定是女性?”
“就知道是这样,陶工搞什么男女平等,外面请来的也是女的,摆明就是拿性别说事嘛。”秦越撕着纸团小声道,“搞女权就没意思了哈。”
“你觉得是女权?”侦探逼视秦越,眼角余光扫过吕默,连老郑也在她的扫视范围,“和同事结婚,拿老一辈的愚昧思想给妻子洗脑,用生育捆绑她们,让她们退出一线项目,屈居你们成功男人之后,这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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