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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本演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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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五感可辨地变得冷凝起来。 

    老郑着中山装,坐姿端正,站姿笔直,眉宇间纹路犹如刀刻,军人做派一目了然。 

    杨凌把水分给众人,叫了声,“小夏侦探。” 

    侦探看过去,她却又偃旗息鼓了。 

    柴丽丽约是孕期疲累,受不了这奇怪的氛围,小声和杨凌说了句什么,又朝侦探笑笑,扶着腰去了隔壁休息室。 

    “那个……咳!”吕默一手扫开纸杯,打磨光滑的指尖叩响桌面,“刚郑队和我说了,陶总怎么安排是她的事,我们就当是上面布置下来的工作任务,会积极配合调查。” 

    见侦探一手支着下颌,面上笑意隐约,星琪心想:吕默说话盯着纸杯,比老郑年轻,眉头攒得比老郑还深,看上去真不像是打算积极配合的样子。 

    “可我们作为当事人,尤其是我,我坚持在对调查我们之前,先调查我嫂子,也就是月老分区现任主管,杨凌。”吕默的声音有些颤抖,桌子敲得更响了,“是她主张采用外面购买的丘比特,取代我们自主研发的月老,我有理由相信她和国外反|动势力勾结,意图并已实际破坏无为计划。” 

    老郑:“同意。” 

    星琪:“?” 

    这什么走向? 

    吕副主任你媳妇被你弟弟指控是间|谍哎!

28 图灵法则(7) 

    被丈夫的弟弟扣了顶勾结国外势力的帽子,杨凌只是略显无奈:“小默,这件事我们讨论过了,最终下决定的不是我,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吕默充耳不闻,冲杨凌飞唾沫星子:“是你投了最关键的那票!” 

    杨凌苦笑着摇头,“小默……” 

    吕默用大幅度的挥手动作粗暴阻止她,终于转向此间的外来者:“夏侦探。” 

    被点名的侦探估计会议室很快会变成口水战战场,毫不犹豫把转椅当轮椅,两下三下滑到星琪身旁。 

    而后向吕默颔首:“你说。” 

    “你恐怕不知道吧,出问题的月老不是我们社区内部自主研发的,是杨凌一年前从外网匿名独立开发者手里买的,试运行了半年就并入系统。而我和我同事,我们开发了八年的真正的月老被我嫂子,杨凌,一票否决了!” 

    说到后来,吕默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星琪不由自主地往角落深处缩,生怕被他的口水溅到。 

    然而她躲得了一时的吕默,躲不了侦探。 

    一小步还没挪出去,一只手扶在背后,阻止她缩得更深。 

    “别动,挡雨。” 

    星琪抿抿唇,听命地当起人形雨伞。 

    小叔子在外人面前斯文全无,杨凌依然是温声细语,“小默,你们的月老0。8被否定,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是上面也给过你们解释了,根源不在技术水平达不到,不能完全并入大系统。而是最终采用的月老1。2具有更成熟的自主升级结构,而且它的设计思路更符合社区计划的理念。” 

    吕默怒视杨凌,“你别拿这套糊弄我,要是真的完善怎么会出这种结果?我和白雯不匹配,谁和她匹配?” 

    “小默,你别激动。” 

    “好,我不激动。”吕默抹了把脸,“杨凌你告诉我,我的设计思路哪一点不符合社区计划的理念?” 

    相比吕默,杨凌的态度温和太多了,循循善诱道:“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建立情感系统吗?” 

    吕默换了口气,声音粗哑道:“担心大系统抹杀个体存在。” 

    “对。”杨凌点点头,“程序化计算精准可靠,不受情感因素干扰,所以先天弊端也在这儿。” 

    一旁没怎么说过话的老郑嗫嚅了下嘴唇,问:“大系统不出错,怎个有弊端?” 

    杨凌问:“你们听说过电车难题吗?” 

    星琪摇摇头,那边老郑眼光一闪。 

    “电车难题是伦理学知名的思想试验之一。”杨凌介绍道,“大意是有五个贪玩的孩子爬上了一条正常使用的轨道,他们不知道一辆失控的列车轰隆隆驶来,很快就会撞上他们。很幸运,你面前有一个控制按钮,按下去能让列车开到另一条废弃的轨道上,但问题在于,废弃的轨道上有个听力有障碍的小孩。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是否应该按下按钮?” 

    老郑毫不犹豫地说:“牺牲小我拯救大我,该按。” 

    “可是听力有障碍的小孩是在废弃轨道,”星琪嘟囔道,“他/她不应该为其他人的过错承受代价啊。” 

    “这种难题可能因为答题者的个人倾向而犹疑不决,在没有绝对前提下,我们不能说哪种选择错,也不能说哪种选择是正确的。” 

    小范围采样得到两种答案,杨凌并不意外,接着道—— 

    “但在设计系统逻辑上,只要‘利益最大化’的优先等级大于‘秩序最大化’,不用怀疑,系统肯定会选择牺牲那条废弃轨道上的小孩,以挽救更多的生命。反过来就像小尚说的……” 

    吕默打断她:“这跟我的设计思路有什么关系?” 

    杨凌回答:“审查组反复评审了很多次你们的设计样本。你们很少去考虑女方的意见,始终把女性的健康放在匹配要素的第一位,小默,这是不合理的。” 

    吕默又是不解又是好笑的样子,“哪儿不合理了?这不就是无为项目立项的初衷?” 

    听到这里,夏礼白插话问道,“初衷是什么?” 

    报告上写前期目标是实现智能化城市管理,亦即,由人工智能系统主导整座城市的运作。 

    这目标看起来冠冕堂皇,适合拿出去拉投资做展览,实际上可行性极低,经不起推敲。 

    “说来话长,”杨凌叹了口气,“二十多年前,我们理论研究的前辈已经注意到单靠一代一代的计划生育,不能让社会健康有序发展。事实也印证了前辈们的推测,社会发展到今时今日,超一线城市庞大冗杂,十八线小县城封闭落后,对应的人口增长速度却急遽失衡。优势家庭和劣势家庭的柱状图对比一年比一年触目惊心,据调查报告显示,中产阶级及以上的生育意愿越来越低。” 

    杨凌润润嗓子,续道,“这和前辈们的预测是一致的,所以我们加快项目进度,于年中运行了无为社区。” 

    “啧。”夏礼白轻轻咋舌,“良品猪配种计划。” 

    看报告时,她觉得这无为计划莫名邪性,连没有逻辑可言的爱情也作为系统可以衡量的项目,结果说穿了是变相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目的是让人更自觉、或者说更听天由命地成为生育大军的一员。 

    杨凌的表情很难看,“是,立项初期,我们内部也存在很大的争议,提出异议的大多是像陶工这样的女工程师,可是后来,项目还是立下来了。” 

    人类的繁衍意愿确实源自生物延续的天性,但更多是来自男性——通常男性的存亡危机感强于女性,为了使自己的基因序列顺利传承,男性的攻击性和掠夺性与生俱来,且通常会选用绝对压制的方式去播撒基因。 

    老郑摇头道:“所以你们就背地里搞这种手段。” 

    他这个“你们”指向性非常明显,指的是陶工、杨凌这样的女性工程师,杨凌听得出来,朝向老郑道:“无为计划是到四年前,从陶工任总工程师起,才有意吸纳更多女性工程师,在此之前,女性平均占比不到15%!最多时候不到28%!” 

    她目光投向吕默:“但我们从来考虑的都是如何让无为计划顺利实施,而不是只关注个人成就和荣誉!” 

    这是杨凌到此刻为止第一次向吕默反击,铿然有力,掷地有声。 

    吕默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忽然冷笑两声,“那又怎么样,该出问题不照样还是出问题,你找到那个开发者了吗?” 

    杨凌颓然叹气,低声道:“也许你该找找自己的问题。” 

    近乎气声的一句话,除了她自己,没人听到。 

    紧接着她抬高了音量,“还在等回复。” 

    “嘁!” 

    夏礼白问:“凭你们的资源还有找不到的人?” 

    这问题放在心里有一会儿了,无为计划背后依托的资源不说举全国之力,至少也占尽了三江流域的资源。 

    再说项目里也有不少相关业者,如果无为社区都找不到—— 

    她蓦地想起一个人,唇侧不由闪过一丝笑意,摘下眼镜细细擦拭。 

    余光捕捉到银线闪光,星琪不禁后颈发冷,手指动了又动,很想把那玩意儿夺过来,然后跟侦探说:别玩了! 

    杨凌大约也是沮丧失意,沉默良久,“买下那份数据包,我们通过匿名邮箱和作者联系过几次,让对方提供了兼容性的修改建议。后来社区投入运行,避免内容外泄,我们就废弃了那条联系渠道,这次发邮件过去,对方没回复,可能也是临时邮箱。” 

    “杨主任。”侦探忽然起身,椅子无声向后滑,椅背撞上墙壁,发出嘭的轻响,“我要看下那部分代码。” 

    去总控中心的路上,星琪有点懵。 

    不对,她很懵。 

    她那不太好用的脑袋里一半分给侦探的眼镜,一半再装一点疑问,行动便有些放飞自我,一会儿从侦探左边转到右边,一会儿从后边绕到前边。 

    兔子又一次跳到前面,夏礼白伸手捉住她,“想知道什么?” 

    星琪摸摸后脑,想了好一会儿,眼巴巴地望过去,“我也不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她只对中间的电车难题印象很深,可是她搞不懂整场口水战到最后为什么变成去看代码。 

    “很简单。”夏礼白给助手递了枚黑松露巧克力,“月老判断有四对夫妻不匹配,要么是这四对夫妻确实不合适,要么是月老判断错误。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倾向于认为责任出在月老这里,所以我们先去确认月老没问题,后面就容易一对一解决了。懂了吗?” 

    星琪停了片刻,诚实说:“不懂。” 

    考虑到兔子现下的脑容量有限,夏礼白重新组织语言,“现在,有四对情侣被月老判定为不匹配,大部分知情人士都认为是月老的问题,或者说,他们希望是月老的问题。就比如吕默,他想把责任推给月老,这样他就有机会让自己开发的那一版月老上线。但是,我已经基本确定和月老无关,那么我就需要证据支持我,月老运行良好,没有问题。把这一步理顺了,我们才能够去证明是这四对夫妻不合适在一起。” 

    语毕,她偏过头看了眼星琪,“明白了吗?” 

    星琪刚把巧克力整块儿填嘴里,不好开口说话,犹豫着点点头。 

    意思是有一点明白了。 

    兔子一侧脸颊鼓起,脸上沾着的可可粉尤为醒目。 

    夏礼白看不下去,用指腹揩去黑色粉末,忽然有种真的养了只大型宠物的感觉。 

    她们随小为指引来到总控中枢机房,杨凌也填好申请拿好了密钥。 

    “和无为计划有关的任何信息都是绝对机密,但你是陶工点名请来的,我刚才和陶工联系过,她说你可以看,但只是看,而且不能以任何形式外传给无关人等,包括口述。” 

    “唔。” 

    侦探不置可否,示意杨凌打开源代码,调出搜索框。 

    她熟练地报出一串检索码,让杨凌输入并检索。 

    几秒后,屏幕上显示已找到一个搜索结果。 

    不用侦探说,杨凌直接点了跳转。 

    确认无误,侦探扶了下眼镜,“拉到第一行,以1秒3页的速度下拉到末尾。” 

    杨凌乍一听有些诧异,但侦探说话的口气不知怎么让她联想到陶工,都有种不容置喙的气势,依言照做了。 

    掌管着人间男女情感的月老,本体只是一百来页的冰冷字符。 

    拉到最后一页,侦探有了新指令:“我需要一台能联外网的电脑,最好是笔记本。” 

    无为社区的大系统是一个封闭系统,为了避免试运行阶段泄密,内网和外网用的不是一条线,而且没有WiFi,这点,她之前已经打开智能眼镜验证过了。 

    杨凌对此一无所知,请示过陶工,她带着侦探和助手来到一间需要指纹和虹膜开门的秘密机房,开了一台军用级别的黑色笔记本。 

    夏礼白登入邮箱,写了封邮件。 

    标题是她的姓名缩写,正文简明扼要:传个东西给你,尽快接收检查。 

    接着,她摘下眼镜,食指和中指夹着右眼镜腿,拇指朝前一推。“啪”,那道银线变成了银片,侦探就那样将眼镜插|进笔记本接口。 

    “夏……” 

    杨凌震惊了。 

    头顶响起尖锐的鸣笛声。 

    “侦……” 

    星琪也加入失声尖叫的大合奏。 

    “探……” 

    方才吃下的巧克力像和胃液混合变成了藤椒,星琪脸色肉眼可见地由白转红再转绿。 

    不是说好找个机会丢掉的吗? 

    这么招摇过市是怕人家发现不了吗?! 

    大!骗!子! 

    接收到助手汹汹的怒火,侦探冲她晃了晃手。 

    星琪一愣,视线随之上移,发现侦探曲起了曾被她咬过的手指,就放在她唇侧,而她的口型分明是在说—— 

    “来…咬…我…呀…”

29 图灵法则(8) 

    侦探搞事情,遭殃的是助手。 

    屏幕上跳出“传送完成”,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从侧门冲进机房。 

    “举起手来,不许动!” 

    杨凌抓住侦探的衣袖,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模样,“不是跟你说了不能往外传东西吗?老吕没跟你交代?” 

    而后,听侦探低声跟她说了句什么,杨凌眉头舒展开,半信半疑:“真的?” 

    “错不了。”侦探漫不经心地说,看了眼助手。 

    星琪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怒火就像昙花一现,不等人看清楚全貌,已然消散于无形。 

    但星琪还记得逗她的玩笑话,不用怀疑,她把玩笑话当真了——捞东西的手速快如闪电,看得人叹为观止。 

    “王队,麻烦你等一下。” 

    杨凌把王队叫到一旁轻声交谈了几句。 

    “先送我助手去公寓。”侦探反客为主,指使警卫的语气颇理所当然。 

    王队握着警棍手柄始终没放松,为难地喊:“杨主任。” 

    “听侦探的。”杨凌推推一脸生无可恋的星琪,“小尚你先跟王队回去。” 

    “没事。”夏礼白回头冲助手笑了笑。 

    小火苗稍纵即逝,但毕竟成功点起来了,该适当给点安慰。 

    被警卫带着走出门时,星琪深深地望了侦探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夏礼白想看得更仔细点,但警卫已经把门带上了。 

    “给你们的研究员提个建议,眼镜的续航时间太短。” 

    杨凌哪儿还在乎什么眼镜,“你刚说你把文件发给作者了,你知道作者是谁?” 

    “嗯。” 

    社区目前采用的月老程序是外购来的,原作者不是别人,恰巧是她的技术外援。 

    此人堪称世界第一闷骚技术宅,设计的每一款程序都内嵌有签名码,编译过来一定有伴侣的姓名缩写,据说是对其爱的表白。 

    先前吕副主任介绍情况时她留心听了下,后面杨凌说找不到作者,她认为十有八|九就是那家伙,一对签名码,真的是。

    惊和喜过后,杨凌坐下来,忐忑地盯着侦探还没登出的邮箱。 

    “对面什么时候有回复啊?” 

    “不知道。” 

    这倒是实情,那家伙作息时间固定的时候连吃饭喝水都能精确到几点几分几秒,但要忙起来,十天半月不回信是常有的。 

    “哦,哦。”杨凌坐立不宁,“你有作者别的联系方式吗?” 

    侦探答非所问:“其实不用和作者确认,你也知道跟系统无关,对么?” 

    杨凌脸色彻底垮下来,她沉默良久,摇摇头,然而刚要说话,笔记本电脑扬声器传出新邮件到达的提示。 

    '收到。' 

    * 

    回住宅单元,约是收到上面的指示,警卫已经撤去了,又或者藏在不易觉察的地方。 

    社区给客人分配的住处是传统两居室的结构,进入户门是客厅,通透的阳光从卧室门洒进来,照亮了一侧,另一侧就很符合地下世界的黑暗设定,乍一看,很像墓穴,没有一丁点人气。 

    建筑内部照明采用红外感应,人经过的地方逐渐亮起灯光。 

    夏礼白在客厅中央停下来,这角度她看得到所有开了门的房间。 

    她站定不动,一半沐浴在偏斜发暖的阳光里,另一半则沐浴在渐趋熄灭的白色柔光,视野也是明暗交错,没看到助手,卫生间门半开半掩,居然也没人。 

    夏礼白转了圈。 
    这才在客厅拐角看到一团灰扑扑的影子。 

    助手团在角落里,没有呼吸没有动静,和阴影融为一体,不再像兔子,像条随时能把自己变没的变色龙。 

    “星琪。” 

    星琪闻声抬起头,眼睛和鼻尖红通通的,脸上有点水润。 

    看清了来人,她又低头下去胡乱揉了两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仰头望侦探。 

    “吓坏了?” 

    星琪吸吸鼻子,小声说:“我以后不那么做了。” 

    “嗯?” 

    “我不该多手多脚。” 

    话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星琪揉了揉鼻头,头埋进膝盖,“就不该那么做,不该心怀侥幸,以为别人发现不了,以为别人都没长眼睛。本来没什么大事的,让我手贱动了下,最后变得这么复杂。越是想投机取巧,越是弄巧成拙。” 

    “王队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他们没有为难我。”星琪连忙否认,“王队告诉我,社区好多东西都是好多人花半辈子时间没日没夜做出来,随便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导致大家的努力白费。王队还说,搬进社区就相当于和外面的世界一分为二,每个人都牺牲了很多,没想过再出去。他们甚至没想过突然会有外人来,但是知道侦探您很特别,所以陶工才特地请您来。” 

    “这次不怪你。”夏礼白顿了下,“这事是吕……” 

    是吕副主任敷衍了事。 

    星琪斩钉截铁:“是我的错。” 

    夏礼白笑着应她:“嗯,是你的错。” 

    星琪瞪她。 

    兔子长得就是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一双眼珠又大又黑,才刚哭过,又洗了脸,眼睫毛湿漉漉的,瞪人也瞪得软绵绵,没有丝毫威胁性,让人很想再戳一下。 

    夏礼白拿出一枚刚补充的糖果,剥开糖纸递过去。 

    星琪两瓣薄唇唇线分明,现下抿紧了,几乎只剩一条线。 

    递到嘴边,她扭头避开了,没接。 

    哦哟。 

    已经戳中了。 

    “眼镜呢?” 

    星琪努努下巴,指向茶几。 

    夏礼白拿过眼镜,搬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吕副主任不是说过了么,社区总共只出了不多的样品,还都被上面收走了。陶工和我家是世交。” 

    星琪不解地看着她。 

    “眼镜就是她给我的,你担心什么?” 

    “可是吕副主任和杨主任说了不能往外传东西。” 

    “还没明白呢。” 

    “明白什么?” 

    夏侦探对助手的脑子不再抱乐观希望,“杨凌说不能传给无关人等,我传给原作者,不算无关人等。” 

    “所以……” 

    星琪腾地站起来。 

    侦探什么都知道。 

    她就是故意的。 

    就像不告诉她车是无人驾驶,然后一下子把幕布拉开,吓唬她;明知道有导航,还要说一路担惊受怕。 

    夏礼白戳她,“生气了?” 

    星琪短促地呼吸了几下,闷声哼哼。 

    是有点心气难平。 

    她很久没有这种清晰的细胞在冒火的感觉了,像被人拖去澡堂蒸桑拿,一开始全身都发烫,后来集中在靠近热源的那块儿,热气犹如细针钻进皮肤,挥不散,赶不走。 

    以前听人说过,愤怒就是拿别人和自己的过错惩罚自己,不伤人徒伤己。 

    可是—— 
  被警卫带走的经历绝对算不上愉快,像是长久以来的噩梦成真,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没有人愿意等她解释,人们也不关心她的解释。 

    王队不停地说:“换成别人,我早就警棍□□招呼上了。杨主任晚说十秒,你这小姑娘就得躺地上。” 

    以前似乎也有人告诉过她,如果不想被这样对待,就别被抓到。 

    这是错的,如果不想被这样对待,就不该这么做——根源在于做和没做,而不是做了之后,有没有被抓。 

    但凡侦探多说一句“没什么,这是陶工送我的”,她不用大半天提心吊胆,想着怎么“消灭”罪证。 

    但仔细想想,当时在门房,侦探没说让她掩饰什么,是她自己多此一举。 

    等下,侦探也说要丢掉东西来着? 

    想来想去,更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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